彷彿血管與皮膚,心臟與肋骨。

這個Alpha香爆了 by 勺棠

  文案:

  仇瑾又穿書了。
  上一世他穿成了有著令人瘋狂信息素的omega。
  這一次老天有眼,終于讓他穿成了alpha,還是娛樂圈前最性感alpha。
  可惜是個炮灰。
  本書男主攻季深霄,高冷霸總,A到爆。
  偏偏自制力強得一批,無論omega怎麼引誘,他自不動如山。
  直到他遇到了主角omega受,由此打通任督二脈,化身最猛公狗A。
  而他,就是和季深霄競爭的炮灰alpha。
  囂張跋扈,強取豪奪,一次次挑戰主角團底線。最後落得個腺體被毀,家破人亡的下場。
  對此,仇瑾表示,不做直A男,主角滾你媽。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仇瑾努力變成優質alpha的時候,上一世令所有alpha瘋狂的信息素又回來了!
  眼看禁欲主角攻在他面前雙眼通紅,信息素失控。
  仇瑾吞了吞口水︰「兄弟,有話好好說……」
  alpha捏著他後頸,聲音沙啞︰「可我更喜歡直接做。」

  情敵變情人、a變o
  老房子著火佔有欲超強霸總alpha攻 x 信息素巨甜的萬人迷巨星omega受


 

第1章

  「不知廉恥!」

  伴隨著男人憤怒的聲音,仇瑾「咚」一聲墜入水裡。

  他想要呼救,卻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迷迷糊糊中,眼前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仇瑾划水追了過去,伸手一抓,黑影子沒了,跳出了一個粉嫩嫩、顫巍巍的東西。

  小粉象、不對,大粉像似乎從來沒有過這種遭遇,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之中,直愣愣地戳在仇瑾臉上。

  什麼東西?滑滑膩膩的,他出現了幻覺?

  仇瑾眨了眨眼睛,視線順著結實的腹肌和胸肌一路往上……

  「滾開!」暴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與此同時,一隻腳又快又狠踹了過來,正中他胸膛。

  一陣鈍痛傳來,仇瑾再次掙扎起來:「你踹我幹什麼……咕嚕咕嚕……」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浮出水面,搖了搖腦袋,強迫自己從眩暈中回過神。

  這是一個高空露天游泳池,偌大的地方,除了那個氣急敗壞踹他的男人外,就再也沒有一個人影。

  低頭一看,自己手裡拽著一條泳褲。

  不是他的。

  抬起頭,有個男人正撐在泳池邊緣,手臂肌肉隆起漂亮的弧度,瞬間就帶動身體離開游泳池。

  男人這一套動作完美得無懈可擊,顯得他肌肉也誘人不已,唯一不太和諧的是,他竟然沒有穿泳褲。

  仇瑾低頭,注意到了自己手裡那一片薄薄的黑色布料……

  他竟然扒了別人的泳褲?還看到了人家的小粉象?

  「……」

  尷尬八級。

  「哎,你的東西掉了。」仇瑾揮舞著手上的黑色內褲,想要把東西還給對方。

  幾乎是同一時間,男人壓抑著暴怒的聲音響起:「陸平音,把人給我扔出去!!!」

  仇瑾不服氣:「我只是還你褲子,你扔我做什麼!」

  這話一出,男人臉色瞬間又沉了幾分。

  很快,有一個穿著西服的年輕人跑來,力氣大得不可思議的把他雙手剪在了身後。

  仇瑾整個人都是懵的,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遇到這種遭遇,當下便掙扎起來:「你是誰?放開我!」

  男人不說話,只是力氣大得不可思議地把他往外拖。

  他也很委屈好不好,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地方,還要遭受一頓毒打。

  仇瑾不屈地喊了起來:「誰讓他踹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可惜他的反駁沒起到一丁點兒作用,男人全程沒說一句話,動作利落優雅、態度強勢把他丟在了游泳池大門外。

  「咳咳咳……」

  仇瑾被仍在地上大口喘氣,像一頭半死不活的鹹魚。

  這他媽都是什麼事兒?

  他不是墜海了嗎?可是他現在怎麼出現在游泳池裡?還扒了一個男人的底褲?

  「仇哥!」

  就在這時,一個瘦瘦小小的青年衝了過來。他身上掛著兩個背包,手裡抱著一件大衣,胸前塞著一張大浴巾,像是一個行走的衣帽架。

  衣帽架看到了他,幾大步滑來跪坐在他面前,滿臉焦急又小心翼翼地衝他喊:「瑾……仇哥,先遮一遮吧。」

  仇瑾拿過浴巾遮在身上,銳利的視線在衣帽架臉上掃來掃去。

  後者被他看一眼就嚇了一大跳,遞過手機,磕磕巴巴地說:「楊哥剛剛打了電話過來,我……我沒告訴他您這件事。」

  仇瑾不動聲色用指紋開鎖,裡面有一個叫楊遲的通話記錄。

  衣帽架小心翼翼地說:「但……但是您就算表白失敗,也不應該進季總包場的游泳池呀,季深霄動動手指頭就能弄死我們,哪裡是我們惹得起的人?」

  外面那人是季深霄?仇瑾轉過視線,恰好看見男人從他面前走進換衣間,白色浴巾繫在腰際,人魚線勾人得很。

  就是臉色實在太臭,看到他彷彿像是看到什麼瘟疫一般,迫不及待要遠離。

  回過神來,眼前的瘦小青年還在喋喋不休:「您又不是第一次表白失敗,您也知道,項希對您一直都是那樣,沒必要和季總比較……」

  話怎麼這麼多,煩。

  仇瑾皺眉:「閉嘴。」

  青年瞪大了眼睛,在嘴上做出拉拉鏈的動作,徹底不敢說話了。

  季深霄、項希……腦海中閃過一個個似曾相識的名字,直到現在,仇瑾終於發現,他又穿書了。

  為什麼用又,因為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穿越了。

  仇瑾曾經也是一個娛樂圈傳奇,出生市井,卻有著老天爺賞飯吃的外型和演技,一路摸爬滾打,在30歲時拿下影帝,前途無限。不料意外落水穿越,穿成了一個Omega巨星。

  為了融入社會,《只要你的信息素》就是他瞭解ABO知識看的一本JJ耽美小說。

  本書男主攻季深霄,高冷霸總A到爆,偏偏自制力強得一批,無論Omega怎麼引誘,他自不動如山。直到他遇到了主角Omega受,由此打通任督二脈,化身最猛公狗A。

  而他,就是和季深霄競爭的炮灰Alpha。

  囂張跋扈,強取豪奪,一次次挑戰主角團底線。最後落得個腺體被毀,家破人亡的下場。

  之前發生的那一幕,就是他第N次表白被男主受Omega項希拒絕後,一怒之下衝到了假想情敵季深霄面前,仗著自己娛樂圈最性感Alpha名號,要和別人比身材,比jj大小。

  結果毫不猶豫被人當成瘋子丟出來了。

  丟臉丟到姥姥家。

  不過仇瑾記得,小說裡沒寫季深霄被他扒了底褲啊!

  畢竟季深霄那種高貴到天上的人,哪裡是他這種小配角能看大咚的,想都不要想了!

  讀者首先就不同意!

  要知道,雖然這本書裡仇瑾是Alpha,但是按照小說設定,不管是多麼剛烈的Alpha,也是會拜倒在絕世超A季深霄的西裝褲下,那能便宜他嗎?

  更何況,仇瑾現在也不想佔這個便宜,既然變成了Alpha,誰還管什麼Omega?再誘人的Omega都沒他上輩子誘人,好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都是穿書,他上一次穿成了信息素超香的萬人迷Omega,每天活得小心翼翼。

  但是現在不是了,他成了一個Alpha,雖然惡跡斑斑,但是他不再處於弱勢,不再處處需要防備,以後再也不用打抑制劑,不貼腺體貼,也不用擔心會稀里糊塗和誰綁在一起,被一個Alpha掌控命運。

  而且現在還是他熟悉的娛樂圈背景,仇瑾暢想著自己的美好前途站起身,跟著季深霄的背影朝著換衣間走去。

  助理劉偉以為他還要找季深霄麻煩,嚇得膽子都破了:「仇哥!您還要去……?」

  仇瑾把毛巾一扔,語氣平靜:「換衣服回去。」

  劉偉被毛巾蓋了一臉,有些發愣,怎麼感覺仇哥有些不一樣了?

  換衣間很大,一排排儲物櫃,還拐了幾個彎。

  不愧是被包場了,裡面也是空空蕩蕩,只有拐角處有細微的窸窣聲傳來,估計是季深霄在換衣服。

  剛經過剛才那麼尷尬的事情,仇瑾不想再湊上去挨罵,打算就在門口換衣服,他的小助理依舊盡職的抱著一堆衣服充當衣帽架。

  然而就在他脫開泳褲的時候,「啪嗒」一聲,地上掉下了一坨白色的東西。

  ,什麼玩意兒?

  為什麼他褲襠裡會掉出襪子?

  估計是他震驚的表情太明顯了,劉偉解釋了一句:「您為了和季總比大小,可是特意套了兩層。」

  仇瑾:???

  內褲裡塞襪子?人幹事兒?

  令人窒息。

  他也懶得管原主的腦殘做法,用毛巾擦乾身體開始穿衣服。

  卻沒想到季深霄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男人穿著裁剪妥帖的西服,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滿臉冷漠,高不可攀,一點都看不出在泳池裡氣急敗壞的模樣。

  直到對方冰冷的視線掠過他的身體,仇瑾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竟然被人看了個遍,下意識拖過毛巾遮擋身體。

  然而就在他遮到一半的時候,仇瑾突然反應過來,他現在是Alpha,在公共換衣間A遇到A會遮嗎?

  遮還是不遮,這是一個問題。

  就在他猶豫之間,季深霄已經走了過來。

  仇瑾哪裡還能顧及那麼多,飛快拉上褲子,等下半身不再漏風後,終於找回了一絲安全感。於是開始慢條斯理扣著襯衫扣子,優雅中透露出性感,一舉一動都充滿了無可挑剔的美,宛如在拍攝奢侈品廣告。

  然而當他看到季深霄視線落在地上那的襪子上時,沒忍住一時間跌了份兒,不小心扣錯了一個紐扣。

  劉偉還以為自家主子傷了心,狗腿道:「仇哥別喪氣,季總絕對沒您大!」

  仇瑾:「……」

  小小一個助理,別的事情不怎麼樣,哪壺不提開哪壺的技藝倒是修煉得爐火純青。

  仇瑾翻了個白眼,慢條斯理穿上外套,大度如他,對身邊人一向很是寬容。

  見老闆臉色不好,劉偉非常沒有眼力見,再接再厲把馬屁拍在馬腿上:「不然下次給您套三隻?」

  仇瑾忍無可忍:「……滾!」





第2章

  雖然原主現在混得這麼磕磣,但人家曾經也是頂流,別人是紅黑,他是黑紅。

  仇瑾16歲出道,18歲憑借優質的外形和豐厚的家底在娛樂圈大紅大紫。彼時,項希還是個剛進圈子的小透明。

  二人在一檔旅行綜藝節目裡炒CP,一方為了炒作,一方動了真心,此後,仇瑾就開始馬不停蹄的追人過程,簡直是殺馬特家族族長,又low又沒有情調。

  在項希生日送對豪車,送就算了,還特麼自發九宮格朋友圈刷屏;演唱會衝上台獻吻,讓項希臉都綠了。

  表白被拒後,曾經在微博公開表態:「小貓咪,你逃不出我的掌心。」

  這還不算,又發自己的大尺度照片艾特項希,直言:「Omega,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天哪,這是什麼曠世奇葩!

  仇瑾翻著那些微博,簡直要被尬死了。

  也因為此,仇瑾成為本世紀娛樂圈最大笑點,甚至因為過分騷擾項希被《ABO日報》點名批評,作風糟糕,污染了娛樂圈生態,幾乎在被封殺的邊緣試探。

  家人恨不得和他斷絕關係。更別提可憐的項希了,粉絲都在嚶嚶嚶為他抱不平,崽崽究竟是受了什麼罪,才被這麼個霸道總裁附身的油膩男看上?

  這個娛樂圈前最性感Alpha,親手把一副好牌打爛了。

  至於為什麼叫「前」,因為他因為太油膩,而且各種low B行為不自知,被粉絲開除了「最性感Alpha」行列。

  仇瑾看著自己的微博自拍,衣衫半敞、擠眉弄眼、邪魅一笑……

  品品這**的表情,看看這充滿誘惑的姿勢……他究竟是怎麼用這麼端正的五官,做出這麼油膩的表情?

  他要是項希,也不想要自己好嗎?

  要知道,他這張臉,在原本的世界走的是冷清人設,成為Omega後更是高冷不可褻玩……哎,不說了,越說越氣。

  仇瑾本來想刪了那些圖,但看到照片時,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曾經的紙片人突然變得栩栩如生,再不堪,那也是一個人活過的痕跡。仇瑾最後還是沒能下去手,黑歷史也挺好的,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剛回到家,經紀人電話就打了進來。

  經紀人還不知道他和季深霄比大小,只知道他強勢壁咚項希,被對方打了,罵了,還被人拍了小視頻傳到網上了。

  仇瑾穿過來前,季深霄旗下影視公司影帝正在酒店舉辦生日宴會,邀請了娛樂圈各大有頭有臉的人物。作為增進主角感情的場景,季深霄和項希自然也露了面。

  但是不知道仇瑾怎麼也混了進去,尾隨許久,終於找到機會把項希堵在洗手間門口,又是一頓瘋狂示愛。

  項希被搞煩了,忍無可忍的情況下,問候了仇瑾十八代祖宗。還直言他喜歡的人是季深霄,你這種渣男還是趁早死了心吧。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項希說喜歡別人,仇瑾一怒之下,尾隨季深霄去了天空游泳池,他可是娛樂圈前最性感Alpha,他倒是要看看,季深霄這個男人究竟有哪裡厲害的!

  仇瑾這邊和人比大小,項希那邊卻崩了小仙O人設,現在已經有幾個頭條掛在網上。

  #項希人設崩了#

  #項希罵髒話#

  #項希自爆喜歡季深霄#

  #仇瑾不要臉#

  仇瑾不要臉已經是老生常談,這次的關鍵是項希人設一夜間全面崩塌,全網震驚。

  [天哪!!項希嘴竟然這麼髒?他哪裡知道那些詞的?]

  [祖安大舞台,有媽你就來?]

  [祖安你妹,小仙O人設崩了還不承認嗎?]

  [罵人又怎麼了?老子仙女照樣罵你!換你被仇瑾這麼追求,你能不罵人?]

  [有一說一,要是仇瑾這麼追求我,我早就答應了……]

  [答應+1]

  [答應+10086]

  [真的,仇瑾雖然油膩,但是他真的帥啊,別說壁咚我了,讓我給他生猴子也不是不可以……]

  [樓上的想被A日想瘋了吧?這也下得去口?怕不是要啃一嘴油,我們項希走了什麼霉運,才能被這種人纏上。]

  「啊啊啊啊啊啊!煩死了!!仇瑾怎麼不去死!」

  項希把手機砸在牆上,往日裡高冷的臉上佈滿了怒火。

  他出道時走的是冷清人設,無論誰看到這張臉,都會被對方的外表蒙騙,顏值冷清,漂亮得有距離感,一副仙氣飄飄,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然而實際上,項希私下裡是個十足的暴脾氣,心直口快,懟人特別凶,手機都不知道被收過好多次了。

  仇瑾這不要臉的牛皮糖是一次次踩中他的底線,這次實在是忍不下去,項希狠狠罵了回去。不料哪個不要臉的拍了視頻,現在全微博都知道他人設崩了。

  項希瘋狂蹂躪著懷裡的抱枕,要是這是仇瑾,恐怕他已經把對方腦袋揪下來了。

  「祖宗,消停會兒吧,仇瑾就是故意噁心你,你別當真,氣壞了身體得不償失。」助理遞了一張紙巾,好聲好氣的勸著。

  「滾!」項希抄起手邊的東西砸了過去,「別再讓我聽到這個名字,我和他勢不兩立!」

  玻璃杯落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項希不停喘著氣,臉都氣紅了。

  崩人設生氣是一方面,他更討厭的是別人把他和仇瑾捆綁。

  他這麼個潔身自愛的Omega,偏偏和仇瑾這種人渣捆綁在一起,別人一提起項希,就有人說,「哦,那個被仇瑾瘋狂追求的Omega啊?」然後話題就轉到了仇瑾身上,他不要臉是不要臉,但是他辨識度高啊,誰都能記住他的騷操作!

  助理安慰道:「別擔心,等你去拍攝《四季食》,可是有兩個月都見不到他。」

  項希抱著玩偶,氣鼓鼓的說:「最好是這樣!」

  「而且聽說這次季總也要去,你到時候和他處好關係,搭上了季深霄,你還怕仇瑾給你難堪嗎?」

  「誰要搭上季深霄,我最討厭他那種冰棍了!」

  助理:「那你還說喜歡他?」

  項希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季深霄那麼厲害,我就是隨口一提讓仇瑾自慚形穢啊!」

  助理:「……」

  等仇瑾回家看到微博時,已經鋪天蓋地都是罵他的話了,仇瑾雖然見多了網上的腥風血雨,但看到滿屏痛罵,還有人給他P遺照,還是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幸運的是,在萬黑從中,還有一點紅,比如說這條:

  [希粉戲少一點吧,當年您家蒸煮捆綁仇瑾炒作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話?現在火了就要把仇哥一腳踢開,我們秋分一百個不同意!]

  仇瑾立刻把這句念給了經紀人楊遲:「沒想到爸爸我還是有真粉。」

  楊遲欲言又止,好一半天才說:「這是我們工作人員的小號……」

  這下輪到仇瑾沉默了,他點到自己微博主頁,問:「那我還有多少真粉?」

  楊遲:「這……估計還有一百來萬吧。」

  他還沒說,其中估計有三分之一是來看笑話,三分之一是來罵他的。至於真正喜歡他的粉絲,早在他變成油膩直A男後,就紛紛脫粉了。

  仇瑾是楊遲帶出來成績最好的一個人,不管現在糊成了什麼模樣,都在他心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仇瑾剛出道時,還是個清爽乾淨的帥小伙,又清純又欲。

  他走紅的一個名場面是在籃球場,投中最後一個三分球贏得比賽後,16歲的仇瑾撩衣服擦臉露出腹肌,幾乎是所有人學生時代夢中情人的模樣。

  粉絲為他瘋,為他狂,為他匡匡撞大牆,恨不得把命都給了他。

  可惜不知什麼時候,他們捧在手心裡的崽崽,變成了項希的跟屁蟲,整個人性格大變,油膩又愚蠢,再也沒有了曾經玉樹臨風的模樣。

  楊遲為此惋惜不已,但是他能怎麼辦?自己帶出來的孩子,也只能期望對方振作起來了。也不知道現在問真粉,是不是又被打擊了。

  「只有一百萬真粉?」仇瑾驚呆了,「微博顯示我可是有一千萬粉絲!」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都是你買的。」

  「那互動呢?動不動就十來萬的轉贊評!」

  「那也可以操作的……」

  沉默半響,仇瑾啞然:「……當我經紀人,真是辛苦你了。」

  這麼熨帖的一句話,差點兒沒讓楊遲淚灑現場。

  「卡卡卡~」

  藍牙耳機掛在脖子上,青年修長的手指敲打在鍵盤上,不過是一瞬的時間,仇瑾在微博後台立刻清了一波垃圾粉,粉絲瞬間少了幾百萬。

  然後他又對楊遲說:「微博維護的後續投入停了吧。」

  楊遲瞬間緊張起來:「你怎麼了?不會想不開吧!」

  「想不開?」仇瑾看著自己微博下面一溜兒的控評,淡淡一笑,「我從來不屑這種虛假的繁榮。」

  從高位跌落,卻意圖用一堆虛假的數據欺騙自己,這沒有任何意義。他要粉絲,也是要別人心甘情願回來。

  仇瑾三世娛樂圈,自然知道,漲粉最重要的一點是要本人優秀,只要他以後變得更好,還愁沒有粉絲嗎?

  而且他記得後來這本小說裡,有媒體扒明星虛假數據這個情節,當初他就被拉出來鞭屍了,微博上一千多萬粉絲,瞬間減到了99萬,差點兒沒把原主氣得突發心臟病。

  剛掛了經紀人的電話,仇瑾又接到了仇喻欽的電話。

  這是原身的親哥哥,電子科技企業老總,脾氣暴躁但很寵愛弟弟,到最後都在維護原主。

  可惜仇家雖然稱得上是富豪,但是也比不上季深霄那種開了掛的存在,更別提原主受項希那個心狠手辣的Alpha追隨者了,仇瑾又偏偏在作死的大道上一路狂奔,不管他們怎麼掙扎,只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仇瑾!」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了一陣獅子吼,「你瘋了嗎?追項希也就算了,你惹季深霄做什麼?季深霄什麼身份?是我們惹得起的嗎?你要是下次再招惹他,我就沒你這個弟弟了!」

  仇喻欽的聲音大得像是一個擴音器,仇瑾被刺激得把電話拿得遠遠的,等仇喻欽罵完了這才拿回耳邊,淡淡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個屁!」獅吼神功又來了,仇瑾瞇著左眼把手機拿開,微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你要是知道就不會招惹他了!還和他比……比那個……!」

  也對,季深霄是什麼人啊?

  那可是小說出現的所有人當中,出生最顯赫、身價最高、外貌最出眾,最最最高不可攀的存在。

  傳宗接代的能力更是不得了,在游泳池直面大粉象讓仇瑾見識到了對方的勇猛。小說裡還寫了,季深霄噴出時間長達一分鐘,能把Omega生殖腔填滿,甚至還有多餘的溢出來,是足以讓任何Omega受孕的逆天存在。

  不管Alpha、Beta、還是Omega,全都拜倒在他西裝褲下。

  仇瑾和他比誰JB大,腦殘不說,更重要的是,這不是自取其辱嗎?這就是送上門讓男主打臉。

  不過仇瑾記得,目前項希和季深霄還沒發展出感情。他們感情線正式開始,是在《四季食》這檔綜藝裡。

  想起那檔綜藝,仇瑾來了興致,好聲好氣道:「哥,我知錯了,我以後絕對不招惹他們了,我就洗心革面搞工作!」

  「你還知道搞工作?」仇喻欽哪裡看不懂他的小算盤,冷哼道,「說吧,又想要什麼資源?」

  仇瑾:「哥,你把我弄去參加《四季食》吧。」

  仇喻欽皺眉:「你之前不說那是個挖土綜藝?」

  仇瑾:「……」

  《四季食》是一檔主打慢生活的鄉村綜藝,參與嘉賓通常為4-6人,要在鄉下生活,吃飯,種地。在城市壓力日益增加的時代,這檔節目一下子就抓住了觀眾的心,3年下來,已經成了一檔王牌綜藝。

  節目組在仇瑾沒糊的時候也邀請過他,不過仇瑾嫌棄得很,拒絕了不說,還在微博點名嘲諷那是個「挖土綜藝」,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現在他眼巴巴想要回去,簡直就是打自己的臉。

  仇瑾:「我就是想磨煉一下自己的意志。」

  仇喻欽冷哼一聲:「我會信你?」

  仇瑾撓撓頭,一副窘迫的語氣:「你也知道我現在黑粉特別多,我就是想參加綜藝刷一下好感度。」

  這不算假話,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很羨慕《四季食》裡的生活,親手做一日三餐,看天邊的雲彩漸漸褪色。這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和爺爺在一起的日子,那承載了他童年大部分回憶。

  仇喻欽被說服了,自家弟弟確實太腦殘了,藉著綜藝洗白一下也是好的。更何況,去那種窮鄉僻壤的地方也是對人的一種磨煉,於是應下了這個要求。

  然而不到十分鐘,仇喻欽的奪命電話再次打了過來,破口大罵:「你是不是因為項希要去?!」

  仇瑾攤手:「我真的不喜歡項希了。」

  仇喻欽:「難道你喜歡上了季深霄?!!」

  仇瑾差點兒沒一口老血噴出來:「你哪裡聽到的?」

  「不然你扒人家底褲做什麼?」

  仇瑾:「……」

  「你怎麼知道了?劉偉告的密?」

  「還告密,全網都知道你幹的蠢事了!」

  仇瑾上網一看,果然,一個叫做#仇瑾勾引季深霄#的話題正不斷攀升,說他潛入季深霄包場游泳池被扔出來了。這才發佈短短幾十分鐘,就升到了熱搜22位,討論熱度還在不斷攀升。

  裡面一張圖是季深霄高貴冷艷從他身旁路過,而他正趴在地上,一副深受打擊的表情。

  [今天究竟是什麼日子!我瓜都要吃不過來了!]

  [臥槽,仇瑾瘋了吧?他不是個A嗎?A也行?]

  [樓上歧視A啊?!我聽說A那裡更緊呢。]

  [緊你*,你試試**緊不緊!]

  [不要罵髒話好不好?想微博被和諧嗎?我怎麼覺得有點兒帶感呢?「追不到你,我就拿下你喜歡的男人?」]

  [帶感個屁,換你你願意?給項希點根蠟燭,給季深霄點根蠟燭。]

  [惹上了季深霄,嘖嘖……]

  [說真的,要是能勾搭上季深霄,我也不要項希了。]

  [季深霄那長相和家世,普通人就是接觸不到,要是你能見到他,你不心動?出生豪門不說,還是牛津畢業,那些富二代還在玩車玩嫩模的時候,他就已經扛起了家族重任。]

  [關鍵是帥啊,往那兒一站,多少明星都黯然失色。你們記得那次京市經濟論壇文娛版塊兒嗎?季總帶著自家藝人坐在台上,那個叫聞陌嘉的Alpha,據說還是接替仇瑾娛樂圈最性感名號的,結果完全不夠打,台下的人全都看季總了。]

  [要是季深霄出道,能拉高百分點。]

  [做夢呢,季深霄會出道?]

  [董小姐和雷布斯不也給自家企業代言了?季深霄怎麼就不可能了?]

  [樓上的等等,我承認仇瑾被開除出最性感Alpha,但是聞陌嘉算哪根蔥?就他靠著抄襲仇瑾造型起來的人?]

  [仇瑾這麼糊了,還有粉絲呢?是不是真主披馬甲下場撕啊!]

  [抱走陌嘉不約]

  ……

  網上吵得天翻地覆,#仇瑾項希季深霄#這一話題,在吃瓜群眾的參與下,也開始飛速往上。

  仇瑾看了幾眼,收回視線,聲音還算冷靜:「記者亂寫的。」

  仇喻欽:「可你……」

  「哥,你放心,」仇瑾打斷了他的話,「要是我喜歡季深霄或項希,我就退出娛樂圈!」





第3章

  仇喻欽是個弟控,挨不住仇瑾祈求,更別提又聽到了這種保證,沉默了半響,終於擠出一句話:「我縱容你最後一次,你給我好好幹。」

  仇瑾:「謝謝哥!我會努力的!」

  「我也不希望你和家裡另一個一樣出息,不給我惹事兒就好了。」仇喻欽放緩了聲音,「我還有事,先掛了。」

  「好,再見。」

  仇瑾去浴室洗了把臉,抬起頭時忍不住怔了一下。

  這張臉和他前兩輩子幾乎一模一樣,或許是因為性別為Alpha,比Omega的他少了幾分纖弱,更加接近他原本的長相和身材。

  尤其是那一雙深邃的眉眼,幾乎瞬間就能抓住人的注意力,還有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幾乎沒有任何死穴。

  大笑、哀傷、哭泣、憤怒、深情、絕望……能夠準確演繹出各種表情——這是一張為鏡頭而生的臉。

  如果不是因為手段太low,憑借這個相貌,他或許真的有機會追上項希。

  雖然比不上被上帝寵愛的主角季深霄,但是放在娛樂圈,也依舊是讓人驚歎的存在了。

  這幅身體也很有看頭,一米八出頭,渾身覆著一層柔韌的肌肉,雙腿修長有力,胸肌腹肌都有,是那種不誇張但特別勾人的體型。怪不得黑料斑斑,還是有一些粉絲願意喜歡他了。

  就是品味太糟糕,一頭齊肩銀髮,讓他看上去又喪又頹,其實仇瑾今年也才21歲而已,嫩得出水,還是普通人念大學的年紀。

  更要命的是衣品,仇瑾拉開衣櫃,發現裡面幾乎沒幾件正經的衣服,倒是有一大堆露胸的背心,幾乎卡在屁股上的牛仔褲,全都沒法兒穿。

  第二天仇瑾就去商場買了一大堆新衣服,還好原主錢還不少,雖然小半年沒工作了,但大哥都有定時給他打錢。

  早上九點的商場異常冷清,仇瑾帶著超黑墨鏡,硬是沒被櫃姐認出來。

  買完衣服後,他又去街角理髮店想把頭髮染成黑色,不料托尼老師死活不同意。

  「銀色多襯你的膚色啊,」托尼老師轉動著他的臉,幾乎愛不釋手,「現在不好看,主要是因為頭髮過長,稍嫌厚重,顯得人不精神。」

  仇瑾:「我要剪短,染黑。」

  「真的,信我,我給你打薄一下就會大變樣,不好看不要錢好不好?」

  仇瑾:「我要剪短,染黑。」

  托尼老師嚶了一聲,認命點頭。

  仇瑾這才放心閉上眼,乾脆補起了眠。

  昨天大腦一時間接收太多訊息,他又粗略規劃了一下自己的未來,一直拖到了後半夜才睡。

  不知過了過久,他聽到托尼老師的一句「剪好了」,仇瑾睜開眼,從鏡子裡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形象。

  還是一頭銀髮,但這次相當清爽利落,配著他那張白皙剔透的臉,像是冬天樹上的霧淞,凜冽而美麗。

  但左耳一顆閃閃發光的紅色耳釘,又打破了這種冰冷,顯出了一□□人的感覺,配上眼角那顆淡淡的淚痣,十足勾人人心魄。

  耳後有幾縷頭髮微長,落在那件禁慾的黑色襯衫上,顯得更加高冷不可褻玩,比之前賣肉的風格A了幾度。

  這個托尼審美還挺高的,仇瑾從未嘗試過這種形象,但效果比他想像中還要好。他也不染黑了,付錢後就離開了理髮店。

  托尼老師呆呆地看著仇瑾離開,喃喃道:「扶我一把,我腿軟。」

  「我也軟,你說我發情期是不是要來了?」

  「你可是個Beta!」

  「Beta怎麼了!看到仇瑾這樣,Alpha都發情了!」

  「說真的,不愧是是娛樂圈最性感Alpha啊,怎麼有人能比得過他呢?」

  「所以他現在從第一掉下來,但是後來的死活選不出來。我不管,我要重新把我的男人送上第一!」

  「對了,剛才拍照了嗎?快快快,告訴全世界,這麼完美的頭是我剪出來的!」

  仇瑾回家時,給項希發了一條道歉消息,結果出現了一個紅色歎號,他竟然被對方刪了。

  他又往上翻,看到了仇瑾幾十條的自言自語,真心實意的,低賤祈求的,暴跳如雷的,對方全都沒有回復。

  既然對方不想見他,仇瑾也懶得熱臉貼冷屁股,準備把前幾季《四季食》都看看。剛看完兩集,就接到經紀人楊遲的電話。

  「我不是在做夢吧?你竟然上熱門了!」

  仇瑾很有自知之明:「又有人罵我?」

  「不是罵你,是誇你呢!」

  楊遲分享了一個鏈接,仇瑾點進去一看,原來是在理髮店被拍了。

  「在理髮店剪頭遇到了QJ,我的媽,這也太帥了吧!!」

  九宮格配圖,無死角分享他的美貌。

  路人開始舔美貌。

  [,老子信息素都要側漏了!]

  [這是哪裡下凡的小哥哥!嗚嗚嗚我可以!!]

  [尤其是那冷淡又剔透的眼神,彷彿什麼都不在意,又彷彿能看入人心!阿偉出來受死!]

  [嗚嗚嗚,我想變成耳釘,我想變成他的淚痣!]

  [縮寫是誰啊?最煩你們這些搞暗號的,這麼極品的小哥哥,共享不好嗎!]

  黑子開始潑髒水。

  [垃圾又出來蹦躂了。]

  [呵,曾經衣服都脫光了,現在又開始高冷人設?誰信啊!]

  [現在炒得這麼高冷,一見了項希,還不是跟牛皮糖一樣黏上去,沒見過他這麼賤的人。]

  至於真粉……真粉們已經開始哭了。

  [我他媽爆哭,崽崽終於又變成了玉樹臨風的樣子了!]

  [嗚嗚嗚,天知道我們秋分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了!]

  [喜歡誰都是你的自由,但我還是想說,我們真的太心疼了,崽崽不要那麼卑微了,不要喜歡項希了好不好,愛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這裡,仇瑾動作一滯。

  他完全沒有想到,哪怕他已經這麼落魄,做了那麼多的錯事,依然還有人喜歡他,願意無條件支持他。

  偶像與粉絲從來都是互相成就,他從粉絲身上吸取了繼續努力的能量,他也會把自己的心意回饋給對方。

  仇瑾轉發了那條評論,附言:「好,不喜歡了。」

  [天哪!!!我被崽崽轉發了!!!]

  [老子眼淚真的忍不住了,不喜歡了,哥哥一定要越來越好!]

  [又當又立,做給誰看呢?]

  [黑子閉嘴,滾好嗎!]

  總裁辦公室裡,季深霄放下手機,右手在腹部按了一下。

  「怎麼又發火了?」一個端莊秀美的中年女子從門口緩步而來,「我在門口碰到許辰,他眼睛都紅了。」

  「我又沒罵他,」季深霄淡淡道,「他說有問題需要越級匯報,結果來送了一堆吃的,我就說了他兩句。」

  「人家也是為你好。」

  「我餓了不知道吃飯嗎?」

  「你啊……真是……」

  他這個兒子哪兒都好,就是感情上不開竅,別人家的孩子各種鬼混抄不完的心,他卻從小到大出類拔萃,一心撲在學業和事業上,這都27了,還從來沒談過戀愛。

  許辰是她朋友的兒子,對季深霄有些好感,又剛好畢業後要工作,她就把那孩子放在華益做一個特助。本來還以為是近水樓台,不曾想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辜舒儀歎了口氣:「你年紀也不小了,有適合的可以留一下了,就算感受不到信息素,也先處處嘛,對你身體也有好處。」

  季深霄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道:「我會留意的。」

  過了一會兒又問:「倒是您怎麼來了?」

  「恰好在附近,給你打包一份湯。」辜舒儀打開湯桶,盛了一小碗過來。

  馥郁的香氣瞬間在房間裡蔓延開來,實際上,辜舒儀昨天就在餐廳裡預約了這道菜,文火煨了一整夜,現在是香氣和營養最盛的時候。

  「謝謝媽。」季深霄雙手接過,一口口喝了起來。

  喝了小半碗後,他進食速度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了下來。

  「喝不下就別喝了。」辜舒儀歎氣,有些心疼。

  她大兒子從小就優秀好強,四年前老季去世後,在多方豺狼虎豹之下,他一手保住了季家財產,手段甚至比老季有過之而無不及。

  現在公司已經走入正軌,但他身體上的毛病卻越來越多,失眠、胃病、信息素接收障礙症……

  季深霄喝完了最後一口湯,又主動整理好餐具。

  兒子這麼懂事,辜舒儀更是心疼了,可惜看了很多醫生,都說藥物起不了太大作用,只能慢慢調養。

  「季總。」門口傳來敲門聲,陸平音西裝革履走了進來,看到辜舒儀時點了點頭,「伯母好。」

  季深霄:「什麼事?」

  陸平音遞了個平板過來:「這是藍後島的後續開發和運營報告,目前機場已經建設完畢,全部試飛均已完成。將於6月1日正式通航,《四季食》節目組也會在6月10日抵達島上。」

  「《四季食》?」辜舒儀詫異道,「公司贊助了《四季食》?」

  季深霄點頭:「這次節目在藍後島上錄製,華益地產贊助了這一期《四季食》,想藉著這個節目對外宣傳。」

  藍後島地處熱帶和亞熱帶交界處,是東南海域裡的一個旅遊海島,有火山、原始森林、海景、農田等景觀。但因為離大陸遠,且沒有機場抵達,旅遊資源雖然豐富,但並不出名。更致命的是當地工作機會稀少,島上年輕人爭相外出,這個島嶼逐漸開始進入老齡化。

  直到4年前,季深霄力排眾議,讓旗下的華益地產承包下整個海島。

  直到現在,藍後島已經徹底變了樣。島上風景優美,配備醫院、高爾夫球場、機場、免稅店等場所,意圖把此地打造為國際旅遊島。

  除了旅遊海島外,藍後島主打詩意生活、詩意養老,目前高端養老別墅、養老公寓已經建設完畢。

  然而海島開發投入高,見效慢,回報週期長,基礎設施建設只是開始,真正決定海島是否盈利,是以後的運營和宣傳。華益地產贊助《四季食》,正是想憑借這檔綜藝提升知名度,為後續運營添磚加瓦。

  辜舒儀是《四季食》綜藝的忠實粉絲,最喜歡的就是看他們從地裡採摘新鮮蔬菜,親手做食物。

  聽陸平音這麼說,她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既然是你贊助的節目,你去一次怎麼樣?」

  「我去?」季深霄皺眉,「我一個商人,去那些節目做什麼。」

  「那裡風景好啊,還有那麼多吃的,就當休年假了。」辜舒儀越說越覺得是這個道理,「你已經4年沒休過假了吧?」

  季深霄是那種休假都要約合作夥伴一起度假的類型,更別提單獨抽出一段時間休假了,當下便拒絕了這個提議。

  「媽,我還有很多工作。」

  「不是還有有我和陸平音嗎?」辜舒儀女士出身名門世家,當年也是叱吒商界的鐵娘子。在丈夫去世後,和季深霄力挽狂瀾,拉動華益集團效益提升了數倍,也是去年才開始放權,退居幕後。

  季深霄沉默不語。

  辜女士勸不動,開始撒潑打諢:「你已經看不起我啦?覺得我老了就不行了嗎?」

  季深霄扶額,無奈道:「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去一個月又怎麼了?養養身體,養養胃,也就一個來月,很輕鬆的。」

  「我還有工作呢,別鬧了。」季深霄好言相勸,「你讓其笙去吧。」

  「那小子不知道在哪裡鬼混呢,我管他?」辜女士優雅的翻了個白眼,發出最後通牒,「如果你去不節目,那你就去相親!」

  季深霄:「……」

  霸道總裁也有無奈。

  *

  出發去《四季食》節目之前,仇瑾在家裡補了半個月的電影。他本就長得白,這十來天都待在影音室裡補電影,長期不見光,讓他膚色變得越發白皙了,玲瓏剔透,像是刷了一層白釉。

  每天都不落下的健身,讓他的精氣神也好了好幾度,幾乎恢復到了這具身體的最佳狀態。

  這天他只穿了黑色短袖T恤配牛仔褲,踩著一雙老爹鞋,簡簡單單往那兒一站,感覺立刻就出來了。渾身上下絲毫不見油膩猥瑣之氣,像是一顆茁壯生長的青松。

  「仇哥,你這……」助理劉偉開車送他去機場,都有些不敢認了。

  仇瑾隔著墨鏡看他,淡淡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上車吧。」劉偉,雖然是Beta,還是被這顏值秒到腿軟。

  這是哪裡來的神仙Alpha啊!太踏馬A了吧!!老子腿都軟了。

  京市國際機場。

  知道項希今天要飛藍後島,粉絲早早就舉著橫幅在外等候起來。見一輛保姆車停在了國內出發大廳門口,她們立刻圍了過來。

  本來以為是項希,不料車門拉開,一雙長得過分的腿邁了下來,緊接著是一個帶著墨鏡的銀髮青年。

  希粉都呆了一下,這人是誰呀?也太帥了吧!肩寬腿長,輪廓深邃,銀色頭髮在太陽下,彷彿閃閃發光。

  直到有人發出一聲驚呼:「臥槽?這是仇狗?這是去韓國回來了吧?」

  仇狗是黑粉對仇瑾的稱呼,來源於仇瑾追在項希身後像是一條狗,最開始只是調侃,後來隨著仇瑾越發不要臉,這個詞已經深入人心了。

  仇瑾抬頭看了那個女生一眼,後者立刻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對……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他才要給希希說對不起才是!」

  希粉只呆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再次同仇敵愾起來,甚至有人直接把手裡的礦泉水瓶丟了過去。

  仇瑾彷彿身後長了眼睛,往旁邊一避躲開了襲擊。

  礦泉水瓶落在地上發出「彭」一聲,在地上留下一灘水。

  聽到這個聲音,工作人員終於如夢初醒迎了上來,準備護送仇瑾進去登機。

  不料就在此時,另一輛保姆車停在了門口。

  車門拉開,粉絲立刻尖叫起來,一哄而上、全都跑向了那邊。

  仇瑾回頭,就看到項希從車上走了下來。

  青年臉上架著一個茶色墨鏡,穿著亞麻襯衫,精緻的臉上面無表情,在保鏢的護送中眾星拱月的走了過來。

  在他身後,粉絲發出幾乎能掀翻房頂的尖叫聲,不停地喊著「哥哥看這裡」,「哥哥我愛你」。

  這就是頂流時期的熱度。

  總有一天他也會有的,仇瑾收回視線轉身欲走,不料被一個導演助理攔了下來。

  中等身材的男人問:「仇老師,能不能給項希做一下互動?」

  仇瑾動作一滯,側身朝項希看去。後者一直在給粉絲簽名,似乎隱隱露出了一個笑容。可是當二人視線對上時,表情立刻僵了起來,像一隻炸了毛的貓,要不是墨鏡擋著他的臉,他表情管理早就崩了。

  怎麼沒有人告訴他!仇瑾也要去這個綜藝?早知道他就是死也不回去的好嗎?

  煩死了,怎麼走到哪裡都能碰到他!

  項希再也掛不住營業性的微笑,抿著嘴角朝售票大廳走去。

  然而在防爆安檢門口,他被仇瑾攔了下來。

  項希抬起頭,因為憤怒指甲緊緊掐進掌心,但他是一個合格的偶像,沒有露出任何有損形象的表情。

  助理立刻攔在了項希面前,帶著四個保鏢,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嫌棄:「麻煩讓讓。」

  仇瑾沒動,隨口問了一句:「你來了?」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項希很冷淡的「嗯」了一聲,彷彿能和他說話都是天大的施捨。

  仇瑾又問:「你刪我微信了?」

  「?」項希臉上的不耐煩已經很明顯了,皺眉道,「所以呢?」

  彷彿察覺到即將要發生什麼,周圍的粉絲漸漸安靜了起來。兩位當事人在他們面前面對面,像是電影中男女主角告白的場景,也像是死對頭最後決戰的氣氛。

  「所以我當面告訴你吧,」仇瑾退後一步,摘下了眼鏡,「很抱歉,之前拙劣的追求對你造成了困擾,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你……!」

  項希本來想破口大罵,說你別來這一套,然而當他看清楚仇瑾的臉時,陡然間呼吸一滯,墨鏡背後的眼睛寫滿了詫異。

  青年已經完全換了一個模樣,摒去了奇裝異服的油膩,現在的他清爽得像是一株茁壯生長的小白楊。

  除了外表不同,更重要的是他氣質的轉變,進退有禮、不卑不亢。對方表現得犖犖大端,他這麼斤斤計較,倒是顯得小家子氣了。

  項希咬著後牙槽,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胸大無腦的仇瑾,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些手段了?難道以為他還會上當嗎?可做夢去吧!





第4章

  助理在一旁嗤笑一聲,冷冷道:「作秀而已,誰不會啊!」

  當初仇瑾也玩過這一招以退為進,信誓旦旦保證再也不打擾他們了,結果忍了一周後,又跟個牛皮糖一樣貼了上來。

  節目組拍夠了素材開始提醒他們往裡走,仇瑾側身讓項希先走,他自己走在後頭。

  粉絲們看自己偶像要進去,立刻又興奮起來,保鏢們差點兒攔不住。也不只是誰擠了一下,保鏢站得不穩,突然趔趄了一步,直接撞到了一個扛著機器的攝像老師。碩大的器材就要落地……

  「小心!」仇瑾立刻接了一下,甚至還扶了一把即將摔倒的攝像老師。卻不料因為這個動作擠到了走在前頭的項希。

  察覺到仇瑾的靠近,項希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大吼一聲:「都說了不要過來!」

  自從他小仙男人設崩塌後,項希乾脆放飛自我了,老子再也不受這些人的鳥氣,看不慣的就罵!把他罵得恨不得沒有投這個胎!

  「啊,抱歉,剛才沒想過要碰你。」仇瑾立刻退開了一步。他手裡還抱著機器,因為用力,手臂肌肉隆起好看的弧度,充滿了力量感。

  後面的粉絲不明所以然,卻聽到了項希的尖叫,立刻罵起了仇瑾,什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慫樣」……就各種難聽的話都說了出來。

  剛才要跌倒的那個攝像老師羞愧不已,衝著項希連連鞠躬:「對不起,是我差點兒摔倒,仇瑾老師為了扶我,這才不小心碰到了你。」

  項希動作猛地一滯,當他意識到自己小題大做後,整張臉都漲紅了!

  啊啊啊啊煩死了!這人每次都害他丟臉,他最討厭仇瑾了!!

  項希氣沖沖走進了貴賓通道,再也沒看仇瑾一眼。

  這次《四季食》的主題為「夏季食」,拍攝地點在藍後島上的一座鄉村小別墅裡。

  飛機落地半個小時後,幾輛汽車停在了海邊的一棟鄉村小別墅門口。

  項希先下車,他依舊帶著墨鏡,冷冷酷酷走向大門。

  仇瑾第二個,一下來就摘下墨鏡,有些誇張的歎了口氣:「哇,這也太好看了吧!」

  仇瑾之前也拍過綜藝,知道綜藝更喜歡直白得甚至有些誇張的反饋。更何況這也不是他誇張,剛才那句感歎是真心實意的。

  這是一棟二層小樓,淺黃色外牆在海風中剝落了,卻更顯古樸本色。屋後一大片菜地挨著果園,屋前是蓬勃生長的花園。六月初,粉色月季爬滿了圍牆,在海風吹拂中傳來陣陣清香。

  不是他大驚小怪,主要是前幾期的房子都很是簡樸,風景雖然很有特色,但也沒這麼讓人眼前一量,這種配置,已經稱得上《四季食》項目組最豪華的安排了。

  仇瑾問工作人員:「你們花了多少錢才能找到這麼好的房子啊?」

  工作人員戲也很多,神秘兮兮的說:「這可是秘密,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們準備了一個驚喜。」

  仇瑾猜到了是季深霄要來,但還是很配合的問:「什麼驚喜啊?」

  「這可是秘密,沒有人知道的。」

  仇瑾:「是不是季深霄要來?」

  工作人員驚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這下換仇瑾得意了,賣了個關子:「秘密。」

  進屋時,除了項希之外,還有一對Beta夫妻,他們是《四季食》的常駐嘉賓。

  仇瑾一進來,那個穿亞麻襯衫的男人就站了起來,很自然地接過他的行李,態度熟稔而親切:「仇瑾來啦?這一路感覺怎麼樣?」

  硬是把他們的初次見面,營造出了一種多年老友的感覺。

  男人叫單文,是個Beta,年近四十,老牌影帝,三年前接了這個節目,和愛自然的老婆在節目裡生了根。看上去儒雅隨和,情商也很高。

  仇瑾點點頭:「很漂亮。」

  單文妻子譚雲婷坐在旁邊,也沖仇瑾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不過神情懨懨,看上去熱情不是很高。

  仇瑾沒有在意,也禮貌的問候了一聲。

  回過頭來,就看單文遞了杯檸檬水過來:「先喝一口水吧,院子裡種的檸檬。」

  仇瑾一飲而盡,有些好奇:「現在就有檸檬了?」

  「嗯,藍後島緯度低可以種兩季,這一批是秋花果,恰好可以在初夏收。」

  短暫的寒暄過後,單文給仇瑾指了房間的位置,說道:「項希已經回房間了,你也先上樓收拾行李吧,這次是兩人睡一間,你的房間在上門後靠右手的那間房。」

  仇瑾提著行李往上走,推開門時才發現,另一張床上已經放好了東西,難道季深霄已經來了?

  來了也不關他的事,仇瑾收回視線,很快就收拾好了東西。本來他還打算為自己的冒犯道歉,但是那個男人踢了他兩腳,又讓人把他丟在地上,彼此算是扯平了。

  這個綜藝倒是有些體貼,他上樓時沒有攝像師跟上來,但仇瑾不確定房間裡有沒有安裝攝像頭,一時間也沒有過分放飛自我。

  在樓下,譚雲婷靠在單文肩頭上,有些埋怨:「我不喜歡仇瑾來。」

  仇瑾的黑料滿天飛,現在更是追著項希過來,不知道要製造出多少狀況。

  「放平心態,有我呢。」單文摸了摸妻子腦袋,「更何況,仇瑾剛剛表現不是挺好的?」

  譚雲婷皺眉:「可他不是追著項希來的嗎?」

  單文:「我覺得仇瑾看上去不錯,要不要和我賭一把?」

  這是夫妻兩之間的小情趣,譚雲婷並不排斥,來了興致:「賭什麼?」

  單文想了想,說:「要是節目結束後,仇瑾表現良好,你就在微博上誇那孩子一句。要是他真的很糟糕,那我就和你一起討厭他。」

  這筆買賣不虧,譚雲婷爽快答應了。

  仇瑾對此毫不知情,他睡了個午覺,半個小時後被經紀人電話吵醒了。

  他翻身起床,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低啞:「喂?」

  「我的祖宗哎,你怎麼去了《四季食》!」

  隔著電話仇瑾能感覺到楊遲的擔憂,他皺眉:「你竟然才知道?」

  「都沒人告訴我,我哪裡知道了!」

  楊遲冤枉得要死,除了仇瑾之外,他手上還帶著兩個藝人,雖然名氣不大,但還是有不少工作要做。就一時間鬆懈了仇瑾這邊,而且仇瑾都小半年沒工作了,他哪知道對方這麼突然接了個綜藝!而且國民度這麼高,還是追在項希屁股後頭的那種!到時候,全國人民都知道他有多麼死纏爛打的!

  一想起來就讓人頭疼不已。

  不確定屋內有沒有攝像頭,仇瑾下床朝外走:「你等我一下,我換個地方。」

  直到他走到了外面的小花園裡,站在一顆高大的樹蔭底下,這才停了下來:「說吧,怎麼了?」

  楊遲一時語塞:「我……我就是擔心你……」

  「擔心我再纏著項希?」仇瑾嗤笑一聲,眼神卻很淡,「都說了我不喜歡他,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嗎?既然被他拒絕那麼多遍了,為什麼還要趕著上去?」

  楊遲卻沒有這麼樂觀,搖頭道:「不可能,這是你被他拒絕的40次,要是你因為他不喜歡你就開竅了,那你之前39次都幹嘛去了?」

  仇瑾:「……」

  他萬萬沒想到,原主竟然倒貼到了這種程度。這是什麼絕世深情,作者寫文的時候,都不考慮真實性的嗎?

  這種情況下,他也沒法再用那個理由拒絕,隨口道:「我不喜歡他那個類型了,我口味發生了變化,喜歡強壯、高大的類型。」

  聯想到娛樂小報上比大咚失敗的爆料,楊遲一副雷劈的表情:「仇瑾,你不要告訴我,你看上季深霄了?」

  「你哪兒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仇瑾皺眉,嫌棄道,「我有病啊,喜歡季深霄做什麼?」

  楊遲:「喜歡他唧唧比你大?」

  「季深霄唧唧大又怎麼了?反正我也吃不下去。」仇瑾開了個車,掛斷電話往裡走,不料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花叢中的季深霄。

  仇瑾:「……」

  即使是在花團錦簇的花園中,季大總裁看上去依舊顯得嚴肅而冷淡,連白襯衫和黑西褲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彷彿下一刻就會說出「一個億,我買了」這種揮金如土的霸總台詞。

  陽光在他眉骨處投下一片陰影,卻顯得他眼睛更加深邃了。而現在,這種幽深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燙熱人幾乎要灼傷起來。

  仇瑾覺得自己身上有些發燙,不知道是太陽太熱烈,還是因為他被季深霄盯著,亦或是自己剛才說了混賬話。

  「季深霄唧唧大又怎麼了?反正我也吃不下去。」

  吃不下去……

  為什麼要開車,你他媽一個Alpha,你吃別人的唧唧做什麼?

  仇瑾自暴自棄的閉上眼,他現在跳海來得及嗎?





第5章

  或者讓季深霄過來揍他一頓?仇瑾自暴自棄的想,反正季深霄也不會把他打死吧?

  然而仇瑾擔心的一切都沒有發生,等他再次睜眼時,只看到了一個遠去的後腦勺——季深霄放過了他。

  擔心再次碰到尷尬,仇瑾又在外面磨蹭了許久這才進去,等他抵達客廳時,就聽到了一陣吵鬧聲。

  一個眼睛大大燙著栗色卷毛的青年Omega喊了起來:「我不要,我要自己睡一個房間!」

  他是這次的最後一個嘉賓,耿樂悅,小有人氣的天才歌手。仇瑾記得,他好像和季深霄有一些關係,世交還是遠房親戚什麼的,反正從小就喜歡季深霄,在這本小說中,是和他一樣的炮灰定位。

  作起妖來自然毫不含糊。

  好脾氣的單文把手搭在對方肩膀上,安撫道:「樂悅啊,我們沒有多餘的房間了,這些天和項希擠一擠好不好?」

  「不好!」耿樂悅一把打開單文的手,毫不留情道,「我要自己睡!」

  耿樂悅從小被捧在掌心裡寵,哪裡吃過這種苦。而且還說那個叫項希的Omega喜歡季深霄,他沒抓爛他的臉就是好的了,還要和他睡一起,節目組還是做夢比較快。

  譚雲婷已經明顯不耐煩了,《四季食》是什麼水平又不是不知道,早些時候還有睡大通鋪的,現在兩個人一間房已經很好了好嘛?

  她最討厭這些小年輕,一個個都是硬塞進來的,還剛進來就開始撕了,這期節目八成要糊了。

  仇瑾沒參合進去,反正這場戲的重點也不在他身上。

  他記得小說中的安排是,項希大度禮讓了出來,自己睡沙發,把床留給了耿樂悅。後來嘛,自然是季深霄心疼自己的Omega,把他趕去睡了沙發,讓項希和他睡了一間屋。

  項希走了過來,仇瑾以為劇情會按照小說中發展。緊接著,他就看到項希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不睡拉倒,我自己睡更寬敞。」

  耿樂悅怔了一下,突然話鋒一轉,指向季深霄:「那我要和季哥睡!」

  喔唷,這也可以?

  Omega和Alpha同房,這是要把《四季食》變成《四季愛》嗎?

  季深霄盯了他一眼,冷冷道:「不想參加節目就回去。」

  「你答應過阿姨,要好好照顧我的……」

  再次被拒絕,耿樂悅聲音裡帶上了哭腔。他抬起頭,用上揚45度的姿勢倔強地看著他,眼睛裡包著一筐淚水,動人得很。

  哇,仇瑾是真的驚了,這眼淚說來就來,演技還是可以啊!

  仇瑾太久沒有演戲的體驗,也有些手癢。他找了個遠離人群的地方,醞釀了一秒的情緒,再次睜開眼時,在反光的玻璃中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委屈中透著倔強,還有一絲讓人不忍的脆弱。

  勉強還行,但是比起他全盛期還是差了不少。

  仇瑾擦掉眼淚走回來,看到耿樂悅朝著季深霄跑過去,還親暱地勾住對方的手臂。

  不料季深霄後退一步,讓人撲了個空。

  耿樂悅瞬間僵在了原地,到最後,還是自己吭哧吭哧拖著行李箱上了樓,一邊走一邊嘀咕個不停。

  「我來之前,明明告訴我是自己睡一間!」

  「騙子!就是看我好看欺負……!」

  「我才不會讓你們得逞!」

  那倔強的姿態,還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意味。

  耿樂悅上樓後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再也不下來了。

  單文叫了好幾次也沒有動靜,也就不再管他,開始介紹這次活動的基本情況。

  「相信大家來之前都已經瞭解過《四季食》的風格和主要任務了,有人不瞭解我也當你們瞭解了。主要任務就是做飯,當然偶爾也會做一下農活,可以換取一定的生活費。每一頓飯菜我們都有一道指菜,做出指定菜可以得到10塊錢的生活費。」

  那一瞬間,所有人臉上都出現了鄙視的表情。就連季深霄眉毛都動了一下,節目組也太摳門了吧?

  仇瑾舉手:「是每人做一道指定菜都行嗎?」

  「只有一道,」單文解釋,「要是有人做重複了,節目組會選擇匹配、味道也最好的那道菜。」

  畢竟這是一個慢生活綜藝,這些規則也是為了增加趣味性,而不是真的讓人比拚,為了做一道菜疲於奔命。

  廚房在屋子側面的偏廳裡,兩口柴鍋灶,兩口大鍋,中間一個小燉鍋。

  單文又說:「下午我和雲婷有急事要出門,晚上估計趕不回來了,你們自己解決晚飯吧。」

  眾人點頭,天真的他們,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單文和譚雲婷離開後,季深霄從牆上的菜地分佈圖收回了視線:「那我去摘菜。」

  「我也去!」耿樂悅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了,情緒還算正常,眼睛有些紅。

  所有人都出去了,項希萬分嫌棄仇瑾,自然不願意待在房間裡,也跟著季深霄一起去摘蔬菜。

  沒人願意生火,最後這個又髒又嗆人的活兒,就落在了仇瑾身上。

  生火這項工作特別雞肋,做得不好有人罵,做得好是理所當然,也沒人記得。一般做飯都是誇獎廚師手藝高超,有誰誇過燒火的火候好呢?

  仇瑾在廚房轉了一圈,食材倒是挺多的,主食有大米和麵粉,各種醬料,四川泡菜、甚至還有新鮮咖啡豆。

  菜地有一大塊,種著西紅柿、黃瓜、南瓜、茄子等常見作物。

  果園稍遠,種著百香果、無花果、番石榴等亞熱帶水果。

  更遠處還有一片玉米地,甜甜的玉米也已經冒了嫩須,估計很快就可以吃了。

  洗好米後,仇瑾開始燒火煮飯。

  在別墅不遠處的一個鐵皮大屋子裡,擺著一台台儀器,這裡是節目組攝像團隊,幾十個工作人員的工作間。幾個副導演都帶人外出跟拍了,導演坐在監視器裡,挑選著後期剪輯可用的鏡頭。

  他又看了一眼廚房的鏡頭,本來對這邊並沒有抱有多大期望。

  因為鄉下的廚房不是一個適合拍攝的地方,這個地方整體偏暗,且光線對比極為明顯,很容易出現死白、或者被黑暗吞沒的情況。

  但當他轉過頭來,卻被眼前這一幕震驚了。

  夕陽從窗戶落在青年身上,在鏡頭中,青年一頭銀髮,火光在他眼中跳躍,宗教的神秘感,像是遠古時期的祭司。

  導演助理「哇」了一聲,不由得感歎起來:「這也太好看了吧?」

  有工作人員被吸引了過來,也點了點頭:「之前都沒發現,仇瑾有一張這麼適合鏡頭的臉。」

  「他皮膚也太好了吧?」

  「鼻子又挺,睫毛簡直長得開掛。」

  ……

  導演在耳麥裡通知攝像:「換個角度,再給點兒鏡頭。」

  火已經燒得很旺了,仇瑾塞了根木柴進去,在屋門口摘了幾根小蔥。

  不料回來時火已經熄滅,仇瑾撥了撥火,木柴竟然是濕的,瞬間冒出一股白煙。

  靠,太嗆了。

  眼淚都被熏了出來。

  煙霧繚繞中,仇瑾弓著腰衝出廚房,和正準備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季深霄的臉霎時沉了沉,立刻後退了一步。

  仇瑾不停咳嗽,跑到水龍頭下洗了把臉。

  看到二人的互動,遠處的工作人員有些激動,對同事說:「網上那個爆料該不會是真的吧?」

  「什麼爆料?」

  「這你都不知道?」那人立刻分享了一條微博過來,標題是聳人聽聞的震驚體。

  「驚!!仇瑾不再追求項希,把魔抓伸向了華裔總裁季深霄!!!」

  微博配了一個仇瑾在機場和項希道歉的小視頻,還繪聲繪色的解釋,說仇瑾身邊某工作人員已經承認了,仇瑾確實正在追求季深霄。什麼我得不到你,我就要得到你的Alpha這種奇葩猜測。

  「如果是這樣,」工作人員露出歆羨的表情,「我覺得,我們節目可能要火出圈。」

  另一人也點頭:「不知道項目獎金會不會多一些啊!」

  《四季食》是一個鄉村美食綜藝,雖然口碑高,節目好,但是受眾群體相對固定,粉絲普遍年齡為20。且因為節奏過慢,缺少爆點,在微博等社交平台其實是比較吃虧的。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仇瑾、項希、季深霄這斷三角戀,簡直,據說那個叫耿樂悅的小鮮肉也是追著季深霄來的,簡直是季深霄的後宮節目。

  副導演瞪了他們一眼:「好好工作。」

  兩個小伙子立刻噤了聲。

  仇瑾眼淚流個不停,臉上還掛著被火熏出來的紅暈。

  他頭髮和皮膚都白,就顯得臉上的紅暈那麼明顯,還有泛著水光的嘴唇。

  季深霄收回視線,默不作聲把菜籃子放在水池邊。

  看到籃子裡的幾根嫩須須,仇瑾怔了一下,問:「你們掰了玉米?」

  季深霄點頭。

  項希有些得意:「我掰了四個呢!」

  他從來沒有做過這種工作,還讓玉米葉在手臂上劃了幾道口子,渾身都癢癢的。

  「這還沒成熟啊,怎麼吃?」仇瑾看著一排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有些不滿,「你們怎麼都不勸他們?」

  幾個攝像人員面面相覷,擺手推鍋:「我們只是記錄者,不要找我們!」

  仇瑾無語,說不定節目組盼著他們出狀況呢。他一個個剝開玉米,都還細細小小的,一掐上去全是水。

  「不能吃,做別的菜吧。」仇瑾拍手站了起來。

  「誰說不能吃了?」項希最看不慣仇瑾,抱著幾個玉米衝了進去,「我就要吃。」

  仇瑾懶得和他爭,要煮就煮吧。

  他把洗好的菜搬進廚房,有西紅柿、黃瓜、茄子之類的,耿樂悅跟著走了進來,撩了撩衣袖:「我來做飯。」

  聽說季深霄有胃病,真是他主動表現的時候。

  仇瑾:「要我幫忙嗎?」

  耿樂悅大手一揮:「不用,你去燒火吧!」

  柴火燒得很旺,仇瑾於是端了個盆子去雞捨撿雞蛋。雞捨挨著菜地,雞被圈在草地裡。鴨子就比較幸福了,他們偶爾還可以去海邊放風。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人來了,仇瑾撿了十二個雞蛋。除了今晚的一道菜,還可以當明天的早餐。

  等他回來時,廚房裡已經傳出了切菜的聲音。

  耿樂悅沒戴圍裙,西紅柿汁很快就弄髒了他那件限量版T恤。

  仇瑾:「你要不用圍裙遮一下?」

  「不要,那個多髒啊!」

  仇瑾遂不再勸人。

  一個人做飯,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在邊上指指點點。什麼皮削得太厚了啊,鹽放早了呀,火候又太老了之類的。

  仇瑾全程認真燒火,只有在菜要糊了時才委婉提示過一句,被耿樂悅瞪了一眼,仇瑾再也不說話了。

  當夕陽最後一絲光芒都消散的時候,他們終於吃上了晚飯。

  飯桌安放在廚房後的一片草地裡,有兩顆參天大樹和一叢薔薇花,在傍晚微涼的海風中用餐,讓人胃口都好了起來。

  就是菜色一言難盡。

  仇瑾夾了一塊子番茄炒蛋,擰著眉頭吞了下去。

  季深霄試了一盤面前的菜,再也沒有動過筷子,沉默著吃了小半碗米飯。

  項希啃了一口玉米,玉米粒太小,幾乎就是一包水,沒有任何口感可言。

  耿樂悅興致勃勃的問:「怎麼樣?」

  仇瑾:「還不錯。」

  耿樂悅壓根兒沒看他,他問的是一旁的季深霄:「季哥覺得怎麼樣?」

  仇瑾:「……」

  項希終於開心起來,他們關係很簡單,仇瑾吃癟他就高興。

  這頓飯進行的異常艱難,吃到最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季深霄竟然是飯量最小的那一個,吃了小半碗飯後就吃不下了。

  仇瑾:「你一個Alpha,怎麼比Omega的飯量還要小?」

  季深霄沉默了。

  其餘兩個Omega也沉默了。

  監視器背後的導演笑了出來。

  仇瑾這一句話得罪了三個人,也算是人才。

  或許,他們這一期節目的看點,就是嘉賓之間的互相傷害。

  吃完飯後就是洗澡睡覺,仇瑾從來沒有覺得這一天如此疲憊而漫長。

  環境很陌生,但不知道是不是換了一個性別,他生出了許多安全感。他手上依然戴著隔離手環,作為Omega時帶手環是防止被人侵犯,但這一次,是防止他侵犯別人了。

  季深霄吃完飯後就抱了個筆記本蹲在客廳,可能是在處理工作。

  彼此互不干擾,這正好如了仇瑾的意。他早早就躺在了床上,聽著遠處傳來的海浪聲,緩緩閉上了眼睛。

  卻不料晚上飯沒吃飽,他啃了兩個生西紅柿後,膀胱一陣飽脹,仇瑾剛噓噓出來,就聽到「吱呀」一聲門開了,走廊的光線透過門縫灑向室內,季深霄走了進來。

  他三番五次犯在季深霄手裡,這人該不會找他秋後算賬吧?仇瑾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卻不料季深霄似乎比他想像中更加淡漠,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徑直坐在了床頭。

  一種明顯的冷淡橫貫在他們之間。

  仇瑾卻鬆了口氣。

  也對,小說裡寫了,季深霄內斂且沉穩,是個極有涵養的人,有貴族涵養的他,就算是面對討厭的人,也能做到禮貌克制。

  這樣就輕鬆多了,仇瑾輕手輕腳上了床,用後背對著季深霄,緩緩沉入了夢鄉。

  然後在凌晨兩點,被餓醒了。

  仇瑾:「……」

  今天顛簸了一整天,晚上又只吃了一碗米飯,現在胃裡早就沒剩下東西了。

  他穿上拖鞋下樓,躡手躡腳打開大門,準備去院子邊上扒了幾根小蔥做蛋炒飯。

  夜晚的庭院安靜極了,只有嘩啦啦的海浪聲傳入耳中。璀璨的銀河橫貫天際,在海面灑下萬千星輝。

  仇瑾抬起頭,一時間竟然晃了神。不管是在他原本的世界還是上一世,都很少能見到這麼純粹的星空了。

  風很大,氣溫只有二十來度,穿著短袖的他,短短幾分鐘就被吹散了身上的熱度。

  就在這時,他突然聞到了一陣奇異的香味,就像是巧克力和可可混雜的香味,讓他肚子發出了一陣咕咕叫。

  仇瑾:「……」

  誰偷偷在外面吃獨食?仇瑾順著香味一路走去,在菜地和稻田間的小徑上發現了一個人,他仔細看了看,並沒有什麼吃的。

  「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外面?」仇瑾手機電筒照過去,看到了對方額頭上的汗水。

  聽到仇瑾的聲音,那人立刻顫了一瞬。

  「你也是工作人員?」

  青年結巴起來:「我……我是今晚看管器材的值班,我想過來借一點東西……」

  「好香啊,」仇瑾湊近了一步,喃喃道,「你是不是在吃東西?」

  「我、我沒有……」青年後退兩步,卻在慌亂中摔倒在地。

  「你沒事吧?」仇瑾想要扶他,然而剛彎下腰,就聽到「啪」的一聲響,緊接著,他臉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仇瑾直接被打懵了。

  就在他快要生氣的時候,電光石火之間,仇瑾突然想到一個可能:「你是Omega?」

  青年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發情了?」

  再次點頭。

  「早說嘛,」仇瑾鬆了口氣,「等著,我幫你拿抑制劑。」

  他想要轉身離開,然而雙腳卻不受他控制,緊緊定在原地。

  仇瑾:??

  他有些尷尬地看了對方一眼,安慰道:「出了一點意外,但我很快就能解決。」

  仇瑾咬了咬牙,幾乎用盡全力終於抬起了腳。

  「你看,我沒騙你吧!」

  然後他朝著Omega走了一步,對方臉色一變。

  仇瑾:???

  我的腿你怎麼了?你他媽爭氣一點啊!

  不過是一個Omega而已,沒我上輩子甜,沒我上輩子香,為什麼你跟狗看到肉包子似的撲了上去?

  鼻息間巧克力可可的氣味越來越濃,信息素不要錢似的往外跑,仇瑾幾乎用盡全部力氣才把自己定在了原地。

  但是他卻控制不住向他走來的Omega。

  「你、你不要過來啊!」看著青年越來越近,仇瑾聲音發顫,身體也在抖,「再過來我就叫了。」

  Omega被這句話的無恥程度驚呆了,沒聽過A喊O不過來的。他也不想過來啊,但信息素的吸引強烈而直接,在自然法則面前,人類的自制力完全不堪一擊。

  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仇瑾:「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他好不容易才成為一個alpha,難道第一次就要給了這個不認識的Omega?靠,他的清白不會就毀在這裡了吧?

  「讓開。」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宛如天籟。

  仇瑾淚眼汪汪,正準備回頭看看恩人模樣,就覺得自己身體一輕,他被人捉住衣領扔到了一邊。

  然後一道高大的聲音蹲了下來,是季深霄,他拆開抑制劑,給那個人打了一針。

  Omega被注射抑制劑後,以肉眼可見的安靜下來。

  仇瑾O當慣了,下意識脫口而出:「抑制劑還有嗎?」

  季深霄:「?」

  仇瑾:「要不你也給我來一針?」

  季深霄:「……」

  對方幾乎是在臉上明晃晃寫著「你是智障嗎」幾個大字,仇瑾也覺得有些尷尬,訕訕收回手。

  轉身扶起了被他推倒在地的Omega,看對方可憐兮兮的,他有些不忍心,問了一句:「你要不要吃個飯?我正準備做蛋炒飯呢,祖傳手藝,可好吃了。」

  「不……不用了,」Omega放下衣袖,感激道,「不打擾你們了,我那邊有小床,我回去睡一下就好了。」

  Omega說完後就一溜煙跑走了,彷彿他們會吃人一樣。

  在此起彼伏的蛙叫聲中,仇瑾抬起頭問:「你呢?」

  季深霄垂眸打量他,眼神冷得彷彿稻葉上的露珠。

  仇瑾:「我做蛋炒飯,你要吃嗎?」

  「不用。」季深霄聲音很淡,他把用過的針頭裝在口袋裡,轉身朝著海邊走去。

  十分鐘後,仇瑾收穫了一碗金燦燦、香噴噴的蛋炒飯。

  仇瑾從小和開飯館的爺爺生活,繼承了一手好廚藝。

  蒸的柴火飯鬆軟爽口,放了一夜做炒飯剛剛好,雞蛋是土雞下的,小蔥是自己種的,這些簡單的食材經過柴火加熱,碰撞出了一種質樸而溫暖的美味。

  吃了一半後,仇瑾覺得有點兒干,去接了一杯水。

  一轉身就看到季深霄停在餐桌前,喉嚨滾了一下。

  仇瑾:「……廚房還有一碗,要吃自己拿。」

  季深霄立刻轉身進了廚房,再也沒有出來。

  等了好久都沒有動靜,仇瑾吃完飯把碗收進廚房:「找到了嗎?就在上面放著……」

  然後他看到了季深霄手裡空蕩蕩的碗。

  仇瑾:「……」

  「這麼快就吃完了?」

  季深霄「嗯」了一聲,似乎覺得這樣有些不禮貌,又補充道:「謝謝你。」

  仇瑾沒跟他客氣:「那你順手把碗洗了吧,鍋也記得洗乾淨。」

  看著面前的鍋碗瓢盆,季深霄沉默半響,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第6章

  早上六點仇瑾準時醒來,洗漱後就換上運動鞋出門跑步。

  經過工作人員的鐵皮大屋時,碰到了昨晚的那個發情O。

  那人看到他時視線躲了一下,又立刻抬起頭鼓起勇氣說:「對不起,昨天打了你。」

  「沒事兒,」仇瑾停下腳步,又問了一句,「你沒事了吧?」

  「嗯,已經好了,謝謝你。」

  恰好這時大門從裡面打開了,一個攝像揉著眼睛走出來,有些意外。

  「仇老師怎麼起這麼早?」

  仇瑾:「跑步呢。」

  跑步?

  跑步?!

  攝像立刻來了精神,點了好幾個人跟上了他。

  仇瑾無語:「……連這都要拍嗎?」

  工作人員:「拍點風景嘛,我們有宣傳藍後島的任務。」

  仇瑾:「如果我沒猜錯,季總也出門運動了吧?」

  而且還是為了宣傳藍後島,這不是為他的事業服務嗎?為什麼不拍季深霄?

  工作人員訕訕道:「季總特意囑咐過,他不喜歡運動時有人跟著。」

  仇瑾:「……」

  好吧,其實他也不喜歡運動時有人跟,但誰讓他不是總裁呢?

  社畜的悲哀。

  仇瑾在前面跑,身後跟了一個攝像團隊,還有幾個無人機飛在天上,正在全方位展示藍後島的美景。

  新建的環海一號公路沿著海岸線曲曲折折,藍後島海域水質清澈,靛藍中透著翠綠,有著沙灘,懸崖,礁石等各種海岸風情,風景確實不錯。

  仇瑾一口氣跑了5公里,折返時遠遠就看到了季深霄,對方和他不是一條道,正從山上的岔路口跑下來。

  仇瑾眼珠轉了轉,突然想到了什麼,隨即加快速度大步向前:「季總,你也來跑步啊?」

  季深霄「嗯」了一聲,聲音淡得像是山澗晨霧。

  仇瑾追上去和他並排,明知故問:「為什麼你那邊沒人拍?」

  季深霄:「我不喜歡有人跟著。」

  「遇上就是緣分,」仇瑾拿了個無線領夾麥走過去,「既然這麼巧碰到了一起,配合一下?」

  仇瑾可沒忘記,剛才他跑步時,攝像們戴著耳機偷偷臉紅的模樣,一副被他喘硬了的表情。

  所以說他才不喜歡有人跟著。

  跑步嘛……發出那種聲音很正常的,仇瑾作為演員,本身並不是太在意這種情況,畢竟別人能夠承認他的性吸引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對他的一種肯定。

  但不反感,並不表示他對這件事樂見其成,現在季深霄想要拍宣傳又不想親身上陣,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更何況,季深霄可是能讓ABO都腿軟的人,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原著裡可是寫了,再冷淡的男人,在那種喘息聲音中,都能柔成一灘水。

  而且季深霄越是一副高冷不可褻玩的模樣,人們越是想看到他性感流汗的那一幕。

  更別提幾乎是在耳邊響起的喘息聲。

  仇瑾微微一笑,在晨光中抬起頭喊他:「季總。」

  他剛跑完步,氣息還不太穩,這句是用氣音喊的,還帶著本人都沒有意識到的沙啞性感。

  季深霄眸色暗了暗,臉色也沉了下來,冷硬道:「讓開。」

  仇瑾沒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既然來參加節目,就不要搞例外嘛。」

  不等對方拒絕,他又立刻加了一句:「畢竟是宣傳當地風景。」

  季深霄擰眉打量他,二人在風景優美的環海公路上僵持著,連空氣都變得緊張了。

  仇瑾趁機正大光明打量起季深霄,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淺灰色運動緊身衣。

  緊到什麼程度呢?

  胸肌因為過於飽滿,突出了兩個明顯的弧度,肱二頭肌把短袖撐得滿滿的,但是腰部又隨著腹肌一路收縮,十足的公狗腰。

  視線往下,男人胸膛被汗水打濕,又欲又色,彷彿下一刻就隨時隨地能來一發。

  可惜季深霄長了一張高冷臉,身材有多欲,表情就有多冷靜。

  等這一幕放出去,不知道能勾起多少人的征服欲。

  人類對美的追求是一致的。

  攝影師明顯也get到了季深霄的賣點,紛紛蠢蠢欲動,想要繞到前面拍特寫,然而季深霄冷冰冷的眼神一掃過來,他們就被定在了原地,這可是金主爸爸,惹怒了他會被開除走人的。

  仇瑾在一旁煽風點火:「季總這迷人的外形,讓觀眾看見節目播放量絕對翻倍。」

  季深霄凝眉,聲音沉了下來:「你不要得寸進尺。」

  「季總可是冤枉我了,我哪裡得寸了?我這是為您考慮,」仇瑾微微一笑,繼續忽悠,「這畢竟是您投資的節目,難道您不希望播放量更高嗎?」

  「而且海島運營不易,您的奉獻可是能幫助藍後島成為東方夏威夷。」

  季深霄眉頭依然皺得緊緊的,但卻不再說出拒絕的話。

  副導演見風使舵,開始主張不干涉不禁止的方針。

  攝影師們開始蠢蠢欲動,全都圍了上來,一個拍全景,一個拍半身,還有一個給季深霄來了個過肩鏡頭,偶爾鏡頭划水的綜藝節目,現在簡直是拍電影的配置了。

  在鏡頭裡,季深霄微微蹙眉,銳利的目光落在了仇瑾身上。

  青年穿著一件黑色T恤,那麼死板的顏色,卻彷彿在他身上活了過來。

  他臉上掛著狡黠的笑,眼神卻是坦誠真摯,眼角的淚痣平添一抹風情。

  季深霄收回視線,伸出手:「麥給我。」

  拿到無線錄音機,季深霄把接收器往後腰一卡,很快把收音麥別在了衣領上。

  「季總,」仇瑾提醒,「要從下面進去。」

  他邊說邊撩起衣服,示意收音麥的線要從衣服裡面走。

  因為這一個動作,黑色T恤往胸口捲了小半截,露出一截緊實白嫩的腹肌,迎著清晨的陽光,晃得刺眼。

  季深霄後退半步,不動聲色移開視線,莫名覺得喉嚨有些干。

  等他大腦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身體已經擅自行動,撩起衣服把收音麥從衣服底下伸了進去。

  季深霄心想,大概這是昨晚吃了仇瑾蛋炒飯,條件反射的動作。

  他動作很快,但還是被鏡頭拍到了一截勁瘦有力的公狗腰,帶著幾分色情。

  在他前面,仇瑾想要甩開攝像跟拍,早就先一步溜了。

  季深霄沒有任何遲疑,立刻跟了上去。

  壯闊的一號公路盤旋在群山大海之間,寬廣的泊油路上,兩個矯健的身影逼追我趕,毫不讓步,最後那一段路搞得像是長跑比賽。

  跟著季深霄跑進了小花園,仇瑾邊喘邊埋怨:「季深霄,你跑這麼快做什麼!」

  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麼激烈的運動,喉嚨裡火辣辣的,四肢軟得彷彿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

  季深霄也有些累了,撐著膝蓋不停喘氣,不過聲音還算平穩:「你剛才不是很厲害嗎?這麼快就不行了?」

  「誰說老子不行了!」仇瑾在做最後的掙扎,「再來一次,我保證超過你!」

  季深霄:「沒興趣。」

  仇瑾勾了勾唇,滿臉通紅,笑容囂張:「不來就是你不行。」

  往日裡季深霄從來不會搭理這種幼稚的挑釁,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頓時覺得有些煩躁。

  他冷冷地掃了眼仇瑾,聲音中帶上了警告:「收好你的信息素。」

  沒想到對方會從這個角度嘲諷,仇瑾當下便冷笑起來:「還說我,你自己那麼重的味兒,你聞不出來?」

  季深霄:「不可能,沒人能聞到我的信息素。」

  仇瑾下意識覺得這是謊言,然而下一刻,他突然想起來,季深霄貌似有一種奇奇怪怪的毛病,只對項希一個人發情。

  但剛才他確實聞到了。

  季深霄的信息素很淡,凜冽又冰冷,彷彿不管多麼熱情似火的Omega,都能被澆個透心涼。

  高冷男主只為主角一人縱欲,這個設計確實帶感。

  而且看季深霄這個身材和體格,絕對是非常重欲的人,現在壓抑得多狠,以後就會加倍孟浪。

  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季深霄聲音低了幾分:「你笑什麼?」

  仇瑾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不是只有項希才可以?」

  季深霄皺眉:「關項希什麼事?」

  就在這時,項希打著哈欠走了出來,剛探一隻腳就感受到了信息素壓制,立刻縮了回去,嫌棄道:「搞什麼?大清早就散發這麼濃的信息素,剛發春回來嗎?」

  他本來只想懟仇瑾,沒想到一抬頭就看到汗澄澄的兩個Alpha,瞬間僵了一下。

  他對季深霄一向又敬又怕,現在口出狂言後更是嚇得冷汗涔涔,差點兒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

  更糟糕的是,仇瑾抹了把臉,冷笑一聲:「我們正等著你呢。」

  項希:「……」

  。

  「對不起,我錯了,你……你們繼續。」項希立刻縮回了門背後,一溜煙兒爬上了樓。

  小花園裡,兩個剛運動完的Alpha信息素糾纏在一起,收音師帶著耳機,喘息聲透過耳麥傳到他們耳中,幾個工作人員瞬間臉紅了一大片。

  這可真是要命了。

  仇瑾休息夠了,沒興趣表演色情配音,把收音麥從衣服裡扯出來:「我先去洗澡了。」

  季深霄猛地抬起頭,終於察覺到仇瑾給他別收音麥的意圖。

  男人眼神逐漸危險起來,聲音也低了一度:「你故意整我?」

  「那哪兒能啊?」仇瑾吊兒郎當一笑,「我可喘了一早上呢,季總才貢獻了幾分鐘?」

  季深霄:「……」

  他幽深的視線落在後頭的工作人員身上,把收音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立刻默念了一百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鐵皮大屋裡,剪輯看著眼前這一幕,簡直要激動死了。

  「要是把這一段播出去,我們這期的收視率肯定要爆。」

  「播個屁!我們是《四季食》,不是《四季色》!」導演豎著眉毛,想了想又說,「跑步那段不要加搞怪的音效和字幕,讓觀眾自己腦補,他們能看出來的。回來後的那段,從項希出來全都剪掉,正片不能放的素材剪一個15r特別版的。」

  「得勒!」

  季深霄回來後臉色就沒有好過。往常運動後都是身心舒暢,但不知為什麼,他現在覺得有些煩躁。

  難道是因為仇瑾的挑釁?

  可那只不過是無傷大雅的玩笑,他平日裡一向不會在意。

  那究竟是因為什麼?

  季深霄上樓洗澡,卻不料推門時浴室裡已經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濕透的黑色T恤和短褲被丟在椅子上,散發著濃重的信息素氣味。

  季深霄眉頭一皺,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他離浴室越來越遠,心中的燥熱卻越來越盛。彷彿是一直被壓抑的信息素,終於找到了某種宣洩的途徑。





第7章

  等仇瑾洗完澡出來,已經是早上七點半。

  他走出臥房時,對面房門也突然打開。

  項希現在門口,身形瘦削,眉頭微皺,情緒還算克制,但心裡卻早已翻了天。

  他沒想到自己今天這麼倒霉,早上在仇瑾那裡就吃了癟,現在又直接撞到人。

  啊啊啊啊太討厭了,他又來了!不要和我說話!我不想看到你!

  簡直恨不得把拒絕寫在臉上。

  然後他就發現仇瑾真的忽視了他,當他是空氣一樣走了下去。

  項希鬆了口氣,又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當初對他死纏爛打,現在又看都不看他一眼,這人真的能在短短時間產生這麼大的變化?該不會是欲擒故縱吧?

  吃飯時,項希也一直在打量仇瑾,然後發現對方真的就只是吃飯,看那盤涼拌黃瓜的頻率都比看他要高,難道仇瑾真的放過他了?

  項希還在思考,就看到仇瑾突然從涼拌黃瓜裡抬起頭,用漆黑的瞳孔盯著他,眉頭微蹙:「你不吃飯看我做什麼?」

  項希被抓了個現行,嘴硬道:「你……你看我做什麼?」

  仇瑾一臉莫名其妙:「不是你看我,我會看你?」

  「我才沒有看你,」項希嘴硬,「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看你?」

  仇瑾:「……」

  他懶得和項希糾纏,轉頭對攝像說:「你們後期能不能給他打一個『禁止套娃』的旁白?」

  項希炸毛了:「誰套娃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我套娃,我是俄羅斯套娃。」

  仇瑾低頭繼續吃飯。

  早飯是單文和譚雲婷做的,濃稠的白粥配上涼拌黃瓜、涼拌豆芽、鹹鴨蛋,美味得讓他一口氣喝了三碗粥。

  吃完後還有些意猶未盡,感歎道:「要是有肉就好了。」

  「肉還是有的,」單文站了起來,「我們今天有三分工作要完成,如果全都完成合格,就可以取得600元作為一周的生活費。」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一雙雙眼睛閃爍著渴望的光芒,他們吃素的日子要結束了?

  單文拿出六張卡片:「這三分工作分別是整理花園、種植西藍花、還有劈柴。兩人一組,抽籤決定工作夥伴。」

  卡片很快被分完,卻沒人公佈自己的卡片,似乎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單文:「那我先說吧,我的是劈柴。」

  仇瑾翻開卡片:「我也是。」

  項希鬆了口氣,不管做什麼都好,反正不和仇瑾在一組就好了。他翻開自己的任務卡,語氣也輕快了幾分:「我是整理花園。」

  耿樂悅的視線霎時落在了季深霄身上,手指不由得攥緊了任務卡。

  然後他看到季深霄薄唇微啟,緩緩吐出幾個字:「整理花園。」

  耿樂悅止不住失望起來,他要和譚雲婷一起去種西藍花。

  人們很快就展開了工作。

  仇瑾和單文在後院劈柴,他首先要把圓木木頭搬出來放在後院的草地上,再用斧頭依次劈開。

  單文先做了個示範,抬頭問他:「你之前劈過柴嗎?」

  仇瑾在拍戲中做過類似任務,他沒有明說,只是拿起斧子感受重量,說:「在電影裡看過,應該不太難吧?」

  「嗯,找到方法後很簡單,」單文放下斧頭,給他指示,「把圓木豎著立起來,看準紋路方向,舉起斧頭朝中間……對對,就是這樣,直接下來……」

  「匡」一聲響,木頭在斧子底下四分五裂。

  單文:「就是這樣,還習慣吧?」

  仇瑾露齒一笑:「謝謝單文哥,我知道了。」

  劈柴是個體力活,仇瑾劈了一半後衣服就被打濕了。他抬頭擦了擦汗水,看到海邊飄來一片烏雲,遮住了頭頂的日光。

  單文遞了一杯冰檸檬水,道:「估計要下雨了,喝口水早點劈完吧。」

  二人喝完水,再次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季深霄本來在花園裡修剪冬天壞死的草木,結果突然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公司有事情需要他立刻上線。走到草坪時,突然間腳步一滯。

  青年舉起斧頭,每一快肌肉都拉扯出好看的弧度。舒展的體型、一塊塊隆起的肌肉,傳遞出了一種純粹的美,質樸而莊重。

  季深霄僅僅停頓了兩秒,很快便收回視線朝客廳走去。

  等仇瑾他們把批好的柴搬到柴房後,頭頂的烏雲變得越發濃厚,要下雨了。

  單文呆不住:「我去看一下雲婷,能麻煩你收拾一下嗎?」

  單文從不好老公人設,但對譚雲婷的包容和寵愛,卻體現在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仇瑾不由得笑了笑:「去吧,老婆重要。」

  他留在家裡洗斧頭,擦乾上油後存放在工具房裡。草坪也要清理,上面灑滿了木頭削,等他掃完地後,天邊霹下了一個驚雷。

  大雨即將來臨。

  還好他們工作已經完成了,仇瑾去院子裡的水龍頭下清洗身體,流出的水沿著溝渠向下匯入小池塘。

  池塘周圍生長著一棵桃樹,掛滿了沉甸甸的水蜜桃,再過不久就能變紅了。池塘裡種著菖蒲、海芋、荷花等植物,荷葉太密,甚至幾乎剝奪了其它植物的生長空間。

  項希要做的工作之一,就是轉移幾株荷花到陶瓷缸裡。

  夏天不是移植荷花的好時節,但今天碰巧下雨,倒也不會給荷花造成太大損傷。

  仇瑾洗完了身上的灰塵,站在池塘邊看了許久,就只看到項希穿著一件防水褲站在池塘邊,試了好幾下都沒能踩下去。

  再拖下去完不成工作就沒肉吃了,仇瑾問了句:「要不換我來?」

  項希一臉感激地回過頭,看到是仇瑾立刻變換了臉色,冷冷道:「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彷彿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項希「咚」一聲踩了進去,卻因為動作太猛失去平衡,眼前著就要跌進了那個滿是淤泥的池塘裡。

  綠色的浮萍,蜘蛛一樣的水黽,還有在湖面飛舞的豆娘……

  啊啊啊啊!那麼可怕那麼髒,離他越來越近了!

  項希在心裡不停尖叫,要是他真的出了這個丑,他這輩子一定和仇瑾不共戴天!

  就在他跌落的前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住了他。項希在慌亂中抬起頭,對上了仇瑾那雙清澈深邃的眼睛,亮得讓人一時間晃了神。

  項希整張臉都漲紅了,又羞又惱地掙扎起來:「放開我!」

  仇瑾把人扯上來後就鬆開了手:「別誤會,我對你沒任何想法。」

  「我又沒說你什麼。」項希憋著氣,又不好發火,甩開仇瑾的手準備再次嘗試。

  可惜試了好幾次都下不去腳。

  仇瑾無語,又說了一遍:「我來吧,你可以去找季深霄玩。」

  項希一臉莫名其妙:「我找他做什麼?」

  仇瑾用眼神問他:你不是喜歡季深霄嗎?

  項希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有病啊?我喜……我他做什麼?誰……他了?!」

  這不是你親口說的嗎?當然這裡有這麼多機器拍著,雖然後續會剪輯,但仇瑾也不可能說這種話。

  但他更不想和項希繼續爭吵下去,乾脆後退一步撩起了褲腿,直接踩進了荷塘。

  項希站在岸邊好一會兒,終於還是選擇下去和他一起工作。

  他們分了三株荷花上來,分別放在了一大一小兩個瓦缸裡,經過這一番修整,池塘瞬間清爽了不少。

  就在他們準備把瓦缸挪走時,季深霄一襲白襯衫走了過來。

  「抱歉,有工作上的事情耽擱了,現在需要我做什麼?」

  仇瑾:「把瓦缸搬走吧,放在屋簷下。」

  要下雨了,剛移植的荷花禁不起室外大雨的敲打。

  瓦缸很重,要兩個人抬過去才行,季深霄捲起衣袖,和仇瑾一樣雙手扣住了邊緣。

  海邊的雨來得又大又急,裹挾著海洋的水蒸氣向陸地傾瀉,等到他們搬運第二盆時,豆大的雨滴便落了下來,瞬間把他們澆成了落湯雞。

  就在這時,季深霄聞到了一陣極淡的香味,不只是誰的信息素,順著雨水蔓延開來。

  季深霄視線逡巡四周,然後落在了仇瑾身上。

  青年只穿了一件短袖,被打濕後緊緊貼在了身上,稍稍一用力,就勒出了身上的肌肉痕跡。

  「最後一盆了,加油吧。」

  季深霄卻突然停下了動作:「你進去,我自己來。」

  仇瑾:「?」

  「這麼大一缸,季總你認真的?」

  季深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我來處理就好。」

  這人抽什麼風?

  仇瑾一臉莫名其妙,但對方不需要他,他也懶得熱臉貼冷屁股,轉身跑進屋裡躲雨。

  在他身後,季深霄突然鬆了口氣。

  那種香甜的味道消失了。





第8章

  大雨落下,單文也護著譚雲婷跑了回來,兩人站在屋簷下,正用毛巾替對方擦拭頭髮。

  耿樂悅跟在他們後面,栗色的卷毛貼在額頭上,像是一隻被淋濕的小泰迪,看上去怪可憐的。

  單文又遞了一塊毛巾給他:「擦擦吧。」

  耿樂悅看了季深霄一眼,眼中的期待熄滅,終於還是接過了浴巾,甕聲甕氣的說了聲「謝謝」,逕直爬上了樓。

  每一組人都順利完成了工作,單文從導演那裡領回了600塊巨款,這將包括他們接下來這一周的所有開支。

  累了一上午,誰都沒心情做飯,於是眾人決定去鎮上購物順便解決午飯。

  大雨中的小鎮人煙稀少,等他們去過了超市,再簡單吃了一頓飯,只剩下一百塊不到了。仇瑾還想買海鮮,現在看來海鮮大餐算是泡湯了,頂多只能買兩隻螃蟹,還是最難吃的那種梭子蟹。

  仇瑾選了很久都不滿意,乾脆問:「我們可以自己去海裡抓海鮮嗎?」

  「可以是可以,」導演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但是你怎麼抓?」

  「用工具啊,」仇瑾推開工具門,「這裡有魚竿和橡皮艇。」

  季深霄的視線則落在了衝浪板上。

  不管捕不捕魚,反正去海邊這件事這麼決定了。

  雨來得急也走得快,下午又是晴空萬里。

  客廳裡,眾人圍在一起決定今晚的菜單,長久神隱的導演發了聲。

  「今晚有兩道任務菜單。」

  「什麼?」所有人都抬起了頭,總覺得這是要搞事情的節奏。

  「很簡單,總共有兩道指定菜,」導演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一組的是柔軟、滑嫩、多汁,另一組的是堅硬、熾熱、滾燙。」

  眾人:「……」

  這真的是做菜,而不是某種不可描述的行為嗎?!

  單文:「導演,萬一觀眾說我們性別歧視怎麼辦?」

  導演裝傻:「什麼性別歧視?」

  單文:「物化ABO。」

  「不要談性色變嘛,食色性也,這只是正常體驗。」導演慢悠悠道,「更何況,還不是你們前幾期覺得指定菜太難,我們這才換個簡單的。」

  譚雲婷:「誰讓你們指定紅樓夢裡的菜啊!!」

  導演:「所以這次還是給你們降難度了呢。」

  單文又舉手:「既然AO的啊都有了,那我們兩個Beta呢?」

  導演:「沒有。」

  單文微笑:「謝謝,有被冒犯到。」

  導演:「你們孩子都有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雲婷姐懷孕了?」因為導演這句話,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譚雲婷身上。

  譚雲婷有些不好意思:「那天下午去體檢發現的,還不到兩個月呢。」

  「哇,恭喜恭喜。」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連一貫冷淡的季深霄,唇角都帶上了淡淡的笑意。

  得知這個消息,菜單明顯偏向了譚雲婷這邊。

  最後定了番茄玉米排骨湯、魚香肉絲、豆角茄子、醃脆黃瓜、野木瓜沙拉。

  野木瓜在別的地方比較罕見,但是藍後島很多,個頭大,且特別便宜,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木瓜,直到買回來切開後,才知道這和木瓜是完全不同的品種,酸酸澀澀,當地人喜歡焯水後做成涼菜,他們這次準備混著雞絲做成沙拉。

  至於兩道指定菜,柔軟、滑嫩、多汁的是碳烤的蒜香生蠔,堅硬、熾熱、滾燙的是炭烤豬排。

  要做的菜太多了,基本每人手頭都分了活兒。譚雲婷想幫忙,被大家溫和請出去休息。

  譚雲婷哭笑不得:「我沒這麼嬌氣。」

  單文塞了個籃子給她:「那你幫我摘水果吧。」

  田里種著無花果、小番茄、水蜜桃等當季水果,可以採回來當飯後水果。

  廚房裡忙得不可開交,屋外的草地上,仇瑾坐在小馬扎上開生蠔。

  藍後島生蠔個兒大肥美,兩塊錢一個,便宜得像是白送。

  白白嫩嫩,裡面的生蠔肉一顫一顫的,彷彿在動,甚至還有汁水出來,仇瑾沒忍住直接嘬了一口,瞬間睜大了眼睛。

  這也太甜了吧!

  升起火爐後,仇瑾把打開的生蠔放在燒烤架上,不一會兒就咕嚕咕嚕的冒著泡。

  然後再澆上自製的蒜蓉醬,蒜香味立刻飄散在院子裡,連攝像都吞了吞口水。

  「做的什麼啊,這也太香了!」單文聞著味道跑了出來。

  「蒜蓉生蠔,」仇瑾夾了一個送過去,「應該好了,來試一下味道?」

  「那我不客氣了。」

  離了炭火,生蠔殼裡依然咕嚕咕嚕的冒著泡,淡黃色的蒜蓉蓋在白嫩的生蠔肉上,點綴著小米辣的紅和蔥的綠,鮮香和蒜香結合在一起,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單文吹了口氣,小心翼翼把生蠔送進了嘴裡,瞬間瞇起了眼睛。

  這真的是兩塊錢一個的生蠔嗎?口感也太棒了吧!

  生蠔鮮甜細嫩,入口即化,充滿濃郁奶香味。恰到好處的蒜香和辣味刺激了味蕾,在嘴巴化開的那一刻,像是在他嘴裡奏起了一場絕美的味覺交響曲。

  仇瑾身體往前傾,眼睛微微張大:「怎麼樣?」

  「吃太快了沒回過味兒來,」單文聲音有些急,「再給我吃一個!」

  仇瑾又挑了一個送過去。

  這一次終於滿足了,單文豎起大拇指,真心實意道:「太棒了,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烤生蠔。」

  工作人員都有些愣,單文可是明星中最會吃的,連他都說好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味道?

  不少人盯著生蠔,躍躍欲試。

  「就這烤生蠔,看起來也就一般般吧,」項希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一絲嫌棄,「個兒太大,水也多,香味兒也……」

  一陣風吹得熱氣飄來,烤生蠔的氣味兒瞬間鑽入了他鼻腔裡,項希沒忍住,突然嚥了一下口水,發出了明顯的「咕嚕」聲。

  項希瞬間瞪大了眼睛,不就是一個烤生蠔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嘴巴你真不爭氣,擅自吞什麼口水?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然而香味兒實在是太誘人了,項希的視線落在了咕嚕咕嚕冒泡的烤生蠔上,連上面的蔥花都顯得這麼清純不做作,好餓啊,好想吃……

  單文知道項希和仇瑾過去的恩怨,琢磨著對方不好意思過來,於是主動問:「你要不要試試?很好吃的。」

  項希如夢初醒,立刻收回了視線。

  「謝謝前輩,可我不喜歡吃生蠔。」他丟下這句話後就走開了,和從廚房出來的耿樂悅擦肩而過。

  耿樂悅聞著味兒就過來了,嘗到味道後,一向小少爺的他,也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連季深霄都站在燒烤架前,一幅你看著辦的表情。

  仇瑾試著問了一句:「季總要不要也嘗一下?」

  季深霄彷彿沒有這個打算,只是聽到仇瑾的請求,才矜貴的低下頭顱,輕輕夾起一個生蠔往嘴裡送,很快就吞了下去。

  仇瑾頓了頓:「要不再來一個?」

  季深霄很矜持的點了點頭。

  仇瑾:「……」

  所以你幹嘛裝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想吃直說不行嗎?!

  導演都在吞口水了,往前走了過來:「你們烤這麼多也吃不完,不如給我也吃一個?」

  仇瑾正要遞過去,就聽到季深霄說:「一個10塊錢。」

  導演:「……」

  導演簡直服了:「季總不愧是季總,這時候還能想著賺錢。」

  季深霄微微一笑,毫不退讓。

  導演看著還在冒熱氣的生蠔,一咬牙:「10塊就10塊!」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乘著生蠔的盤子,吹了吹氣,先嘬了一口湯汁,然後是柔軟的生蠔肉,濃郁的蒜泥和提味兒的小米辣。

  確實很好吃,他忍不住比了個大拇指,讚歎道:「10塊錢確實值得。」

  導演開了個頭,其他工作人員也開始叫喊起來,「我也給錢,給我留一個!」

  仇瑾張開雙臂護著烤爐:「哎,不行不行,剩下的不可以了!」

  當然,大部分人是為了湊熱鬧,拍攝任務在身,也沒人真的敢過來搶。

  生蠔本就搶手,到最後上桌時還剩下十幾個了,人們一口一個,很快盤子都空了。

  項希抓著筷子,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眼前的盤子裡,只有最後一個了!他難道要讓這個生蠔眼睜睜溜走嗎?雖然他討厭仇瑾,但是食物是無辜的啊!

  看著別人的手要伸過來,項希眼疾手快,拿走了盤子裡最後那個烤生蠔。

  當生蠔肉進入嘴巴的一瞬間,項希立刻後悔起來,嗚嗚嗚,這是什麼神仙極品!!他能一口氣吃二十個!他之前為什麼要說自己不喜歡吃!

  現在已經半涼了都這麼好吃,更別提剛出鍋時,熱騰騰鮮得冒泡的時候了。

  仇瑾這個混蛋,為什麼不多做一點?才二十幾個,打發叫花子嗎?200個還差不多!沒吃到自己想吃的,那一瞬間,項希看著仇瑾的視線中都帶了幾絲哀怨。

  仇瑾:?

  他哪裡又惹到這位祖宗了?

  耿樂悅還想吃呢,沒想到最後被項希搶了,故意挑刺道:「你不是不喜歡吃嗎?」

  「我看你們吃不完,幫忙消滅一個怎麼了?」項希理直氣壯,又繼續說,「你們吹得那麼神,其實也沒多好吃,還不如這盤魚香肉絲呢。」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表情都微妙起來。

  「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了嗎?」項希見不得仇瑾好,開始狂吹魚香肉絲,「這份魚香肉絲和我之前吃到的完全不一樣,酸辣中夾著魚的鮮香,令人口齒生津,食慾大增。就著這道菜,我能吃兩碗飯。」

  耿樂悅笑得肚子疼:「你不知道嗎?魚香肉絲也是仇瑾做的。」

  項希:???

  仇瑾:「謝謝抬愛。」

  項希:「……」

  滾啊!誰抬愛你!





第9章

  第二天下午太陽偏西後,仇瑾把橡皮艇和漁具放在小皮卡上,向著海灘進發。

  藍後島剛投入運營不到一周,白皙細膩的沙灘上人煙稀少,正是拍攝的好時機。

  仇瑾跑得最快,開著小皮卡把季深霄和攝制組都甩在了身後。

  卻不料在海灘停車場前的岔路口,被一輛紅色敞篷車攔了去路。

  這是一條單行道,這輛車堪堪停在路邊,車頭一半扎進草坪裡,剩下一半車屁股支稜在外面。

  車裡坐著一男一女,穿著清涼,男人坐在駕駛位上玩手機,女人依偎在他身上看手機畫面,不知道刷到什麼了,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仇瑾按了下喇叭:「兄弟,能能讓讓嗎?」

  男人背對著他,視線還落在手機上,過了一會兒伸出左手擺了擺手。

  意思很明顯,要過就過,別在這兒跟老子廢話。

  仇瑾提醒:「這是單行道。」

  男人把手機扔在女人胸前,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找茬兒還是怎麼的?這麼寬你過不了嗎?」

  是個Alpha,體格一般,脾氣倒是挺大的。

  仇瑾又按了一聲喇叭:「過不了,勞駕挪一下。」

  「你過不了還成了我的問題了?過不了就別過去了,誰知道你來做什麼?」男人把墨鏡推到頭頂,瞅著是個皮卡車,不屑道,「沒看見這是專給遊玩的區域嗎?來這兒捕魚還是釣凱子呢?」

  仇瑾:「真不讓?」

  「整個藍後島都是老子家的,你是哪根蔥啊?憑什麼要我讓你?」

  「整個藍後島都是你的?」仇瑾差點兒被他氣笑了,「你以為你季深霄呢?」

  男人得意:「我爸和季深霄吃過飯。」

  仇瑾無語:「我還天天和季深霄吃飯呢。」

  男人掃了他一眼,幹農活兒才開的皮卡,後面放著充氣艇和魚竿,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裝逼的墨鏡,雖然長得帥,但依然是個農民。和這些人說話都是浪費時間,男人轉過頭,懶得和這種愛吹牛的窮逼浪費時間。

  單文湊過來說:「估計沒認出你呢,要不告訴他我們在拍節目?」

  「沒事兒,我有辦法。」仇瑾表情很平靜,話音剛落就掛了個倒擋,單手打了一圈方向盤,發動發發出像是猛獸咆哮的聲音。

  「你……你幹什麼?」男人見他這樣頓時緊張起來,「老子這車可是進口的,蹭壞了你賠得起嗎!」

  「你該不會是想硬闖吧?」單文也看出了他的打算,緊張起來,「你別衝動啊!」

  「放心,我只是給他一個教訓。」

  仇瑾直接一踩油門,皮卡轟然向前衝去。

  跑車裡的兩位回過頭,就看到一輛高出他們車型一半的皮卡,不要命的向他們衝來。

  汽車越來越近,男人想要開車躲避,然而手忙腳亂中怎麼也啟動不了,最後和旁邊的女人抱在一起尖叫連連:「啊啊啊啊!!!」

  就在皮卡即將接觸到跑車的前一刻,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傳來,皮卡穩穩當當地停了下來。

  男人顫抖著抬起頭,先前還囂張跋扈的他,徹底被嚇成了一隻小蝦米。

  好一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拉開車門一看,皮卡車的車頭幾乎已經抵上了他跑車的車尾,中間剩下一根手指不到的空隙。

  這要是再往前一厘米,他的車直接被戳到了堤岸下的沙灘裡。

  這人竟然敢對他做出這種事?!

  「我操,你他媽故意找事兒呢?!」

  仇瑾嗤笑一聲,懶洋洋地說:「不是你讓我過嗎?」

  他今天帶著一個茶色□□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架在窗戶上的半截手臂緊實有力,身上隱隱約約散發出來的強勢意味,讓他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男人竟然心頭一凜,竟然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女伴看出了他的猶豫,立刻上前勸慰:「算了,先走吧。」

  男人正等一個台階下呢,聞言立刻回到車裡,罵了一聲:「算你運氣好,暫且放你一馬。」

  隨即啟動汽車狼狽而去。

  仇瑾重新發動汽車,徐徐駛入進入停車場。

  單文鬆了口氣:「嚇我一跳,還以為你真要撞上去呢。」

  「怎麼會?我可是很惜命的,」仇瑾搖頭,「我就是看不慣這種人,開車本來就是有退有讓,大家和和氣氣,也安全放心。但總有些人以自我為中心,一點兒也不為別人考慮,非要搞得馬路都是他們家的。」

  單文點點頭,深有同感。要是在開車時遇到這種人,再好的脾氣都能炸成怒路族。

  他們這邊耽擱了幾分鐘,落後的節目組也跟了過來:「你們怎麼也才到?」

  「沒事兒,就堵了一下。」

  仇瑾把車停在停車場,拿著充氣閥和海釣竿朝著海邊走去。

  他正在海邊充氣,季深霄就抱著一塊衝浪板走了下來。

  一向恨不得連襯衫扣子都扣到最上面一顆的男人,現在混身上下只剩一條短褲,耿樂悅跟在他後面,滿臉星星眼。

  單文也有些感歎:「年輕真好啊,我年輕的時候,也有他這個體格呢。」

  仇瑾:「您現在也不差啊。」

  「嗨,老啦,肌肉都鬆了。」

  「哪有,我看您胸還是練得挺大的。」

  項希過來時,正好聽到仇瑾這句話,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就知道仇瑾是個人渣!大色狼!

  說什麼來海邊垂釣,結果是想看他們的身子,怎麼會有這種人啊?

  項希本來還打算跟著大部隊行動,這下徹底被激怒,轉身要往樹林走。

  攝像小哥提醒他:「項老師,要不咱們還是跟著大部隊行動?走遠了當心被圍觀。」

  他們這次沒帶保鏢,只有一些工作人員跟了過來。

  項希:「反正這裡也沒多少人。」

  他才不想讓仇瑾看到他赤裸上身穿著短褲的樣子。

  攝像小哥也不好多說,只是扛著攝像機跟了上去。

  徹底遠離仇瑾之後,項希終於放心下來。他在兩顆椰子樹下綁了一張吊床,一邊看著大海,一邊給自己抹防曬霜。

  不遠處,仇瑾和單文已經開著充氣閥停在了海面,一人一根釣魚竿,呆了大半個小時。

  毫無收穫。

  最開始上船時,仇瑾信心滿滿,以為自己能滿載而歸,再不濟也能解決今晚的魚肉。

  一個小時後,他看到自己桶裡的幾隻小蝦米,徹底絕望了。

  他這邊淒淒慘慘,季大總卻玩得不亦樂乎。

  仇瑾抬起頭,發現季深霄正在激情衝浪。一個海浪掀來,對方連眼睛都不眨,迎著三米高的海浪直接來了個空翻。

  秀是真的秀,這個逼他給滿分。

  要知道,衝浪空翻及其考驗膽量,還兼具平衡能力、腿部能力和腰腹能力,季深霄能做出這個動作,在床上妥妥兒的電動打樁機。

  單文都忍不住鼓起了掌:「沒想到季總這麼厲害。」

  仇瑾瞇了瞇眼睛:「也就一般吧。」

  要是換他,他能更秀。

  不知道是不是Alpha好勝心在作祟,仇瑾開始變得有些蠢蠢欲動。

  單文拍了拍他的後背,笑道:「想玩就去玩,我再釣一會兒,晚餐應該夠吃了。」

  看著季深霄自由的身體,仇瑾咬咬牙,站了起來:「謝謝單文哥,我去玩玩。」

  不遠處一個大浪襲來,季深霄踩著衝浪板穿梭在海浪空隙之中。海浪越來越急,在他身後緊追不捨,季深霄卻偏偏每次都能在海浪落下前躲開。

  仇瑾衝他招手,喊:「季深霄!」

  彷彿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海浪中的人動作一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他慢了半拍,白色的海浪重重落下,瞬間淹沒了季深霄的身影。

  季深霄被衝倒了?

  海浪是極限運動,每次衝上浪花都伴隨著一定程度的危險。

  要是因為他的原因……

  仇瑾不敢想。

  「季深霄!」他大喊一聲,脫掉襯衫就要下海。

  卻不料下一刻,高聳的海浪中突然衝出一個身影,季深霄像是飛魚一般,衝破海浪停在了他面前。

  二人距離是如此之近,仇瑾臉上甚至沾著季深霄帶出來的水。

  海浪的餘韻讓海面不停翻滾,季深霄腳下只踩了一個衝浪板,卻彷彿如履平地一般。

  他看了眼仇瑾,不鹹不淡地開口:「什麼事?」

  仇瑾豎了個大拇指:「真帥。」

  季深霄沉默半響,轉身欲走:「沒事兒我先走了。」

  「哎,等等!」仇瑾想伸手拉住他,不料一個浪把充氣閥往後推了一下,仇瑾剛才大半個身體都在外面,現在驟然失去平衡,季深霄直接後退半步,讓他「咚」一聲跌進海裡。

  仇瑾:「???」

  人幹事兒??

  不扶他一把就算了,竟然還要主動退開?!

  仇瑾從海裡浮起來,充氣閥被海浪推得老遠,只有季深霄的衝浪板在眼前,他伸手抓了一把,把雙手靠在了衝浪板前,終於支撐住了身體。

  季深霄對這樣的仇瑾心有餘悸,他往後退了一步,擰眉道:「你要做什麼?」

  仇瑾抹了把頭髮,沒好氣道:「你不救我就算了,至少也讓我靠一下吧?」

  季深霄擰眉打量著他,似乎不耐煩極了,但最後還是沒有趕他走。

  太陽偏西,在海面上灑下一片碎金。

  仇瑾抬起頭,看到了站在夕陽中的季深霄。

  夕陽勾勒出他的完美的身影,彷彿身上每一塊皮膚都在發光。唯一不大和諧的是,襠部莫名其妙凸起了一大坨。

  等等,什麼鬼,不是穿著短褲嗎?為什麼還這麼明顯?

  察覺到仇瑾的視線,季深霄的臉頓時就黑了:「你看什麼?」

  「啊?」仇瑾如夢初醒,連忙換了個方向,有些心虛,「我、我沒看什麼啊!」

  結果這一換更是不得了,他的視線穿過季深霄短褲,直直落在了他中間那玩意兒上面。

  ,這個角度好像有點兒危險。

  話說回來,季深霄的短褲也太寬大了吧?一不小心就蛋雞全露。

  不過,季深霄這玩意兒確實驚人,比他直接大了一個號啊!

  而且還穿著三角褲呢,都直接探出了頭。厲害厲害,6寸確實厲害。

  「仇瑾!」一道暴怒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你在看什麼?!」

  男人明明好好收著信息素,但是那種強勢氣息依然從他每一根毛孔中透了出來。讓人無法拒絕,只能臣服。

  「啊,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有意的。」

  仇瑾嚇得立刻鬆開手,滑動身體朝單文游去。

  開玩笑,他要是再留在這裡,季深霄估計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可惜仇瑾游到一半才想起來,他是找季深霄借衝浪板的,遲疑兩秒後又倒了回來,停在一米開外的位置問:「季總,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剛才真的只是意外。」

  季深霄面色低沉:「你想說上次在游泳池也是意外?」

  啊,原來還是在記恨那一出呢?

  大丈夫能伸能縮,權衡利弊之後,仇瑾張口就來:「對不起,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脫您內褲了。」

  季深霄:「……」

  季深霄的臉徹底黑了。

  剛划船過來的單文:???

  或許我不該在充氣閥上,我應該在海裡?





第10章

  看著一次次出現在眼前的這張臉,季深霄莫名煩躁起來,冷冷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仇瑾:「我想借一下衝浪板。」

  「衝浪板?」季深霄一愣。

  「對啊,」仇瑾笑了笑,語氣中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撒嬌,「借我玩玩唄。」

  因為曬得太久,青年臉頰有些紅,眼裡卻一片清澈,讓人心心頭為之一動。

  季深霄解開牽引繩丟了過去,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彷彿在驅趕什麼瘟疫。

  仇瑾對此毫不在意,他喜滋滋的把繩套上腳,一頭扎進了海浪之中。

  一抹白皙的身影穿梭在海浪中,那麼自由,那麼耀眼。

  季深霄收回視線,單文遞了跟吊桿過來問:「……要釣魚嗎?」

  季深霄:「好。」

  項希在吊床上躺了大半個小時,一不小心竟然睡了過去。腰酸背痛睜開眼,看到幾個遊客從沙灘走了過來。

  中間那人穿一條黑色短褲,帶著一塊大手錶,墨鏡架在腦門上,鼓著一個小肚子,是典型缺乏運動的類型。

  這種身材,放在娛樂圈是要被群嘲的。

  但是當事人卻大搖大擺走過來,挽著一個美女,自信滿滿地往那兒一站,張口就來:「哎呀,這不是項希麼?」

  項希轉頭看攝像,這誰?

  攝像搖頭:「我不認識呀。」

  項希躺了回去,不再看他們一眼。他對粉絲和藹,但這些人明顯不是他粉絲,一副趾高氣揚的表情,誰搭理他們?

  「嗨呀,不認識正常的,我剛回國嘛,在這裡活動得比較少。」墨鏡男往前一步,露出客套的笑,「我可是你的粉絲,能不能幫我簽一個名?」

  項希沉默半響,點了點頭:「可以。」

  墨鏡男摸了摸口袋,隨後攤開手,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抱歉啊,出來玩忘了帶紙筆,能不能合個影啊?」

  項希面色冷了下來:「抱歉,我在工作不方便。」

  項希不說話那是帶著十足的仙氣,現在沉著一張臉,更是顯得不可褻玩,更能激發出Alpha的征服欲了。

  墨鏡男眼睛一亮,纏了過來:「什麼工作哇?」

  項希不想理他,從吊床上下來就要走。卻不料此時後頸傳來了一陣黏膩的拉扯感,他只覺得脖子一涼……

  他的腺體貼被撕掉了!

  「你幹什麼?!」項希立刻伸手護住後頸,然而這一舉動沒有起到任何防備的作用。

  信息素的味道從他指縫往外滲透,淡淡的,甜膩膩。

  「沒幹什麼啊,你的腺體貼都飛起來了,反正都要掉,我就順手幫你撕掉囉。」墨鏡男往前一步,用身體擋住了他的去路,「而且……你的信息素這麼好聞,也不該藏起來啊……」

  男人舉起那一片透明的腺體貼一嗅,隨即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好甜,竟然是水蜜桃味兒的。」

  項希咬著後牙槽,他發誓,要是這豬再說一個字,他就狠狠打掉對方的大門牙!

  攝像想要護著項希,然而他也是自身難保,被兩個Alpha用身體擋在一旁,前進不了半分。他又氣又急,耳麥也被扯掉了,只能希望有人發現不對勁趕緊過來。

  但是項希為了躲避仇瑾跑得太遠了,兩百米開外只能看到小小一團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

  項希捂著自己後頸靠著椰子樹,Alpha的信息素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他身體也跟著顫抖起來。

  「認識一下唄,我叫王航,」墨鏡男露出了一個笑,「我們等會兒要出海,要一起玩嗎?我新買的遊艇。」

  他明明正在笑,聲音也放得很輕,然而眼裡不懷好意的打量,卻讓項希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噁心,想吐。

  這個世界上怎麼有這樣的人?

  項希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推開對方,喊道:「滾開!」

  一次次被打臉,現在還被一個Omega推了個趔趄,王航瞬間變換了神色:「不就是一個戲子,我找你是看得起你,你他媽別不識抬舉!」

  項希仰著頭,紅著眼尾瞪著他。

  誰能受得了這含羞帶怯的這一眼?

  王航的態度瞬間就軟了下來,他急切地走近一步,好聲好氣道:「既然不想去遊艇,那我教你衝浪好不好?」

  就在此時,他突然聽到了周圍人的驚呼聲,王航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衝浪板迎面飛來,「咚」一聲悶響,直直落在他身後的沙地裡。

  王航呆滯兩秒,瞬間破口大罵:「,誰他媽不長眼……」

  要不是他躲得快,這塊板子要落到他腦袋上了。

  「你不是要衝浪嗎?爸爸教你衝浪怎麼樣?」一道熟悉又囂張的聲音傳來。

  項希在驚慌中抬起頭,看到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正向他走來。

  「仇瑾?!」

  項希沒有意識到語氣中帶了多麼殷切的渴望。

  夕陽在天邊拉出壯麗的雲彩,平日裡讓他避之不及的人,現在卻披著一身霞光,陡然間變得高大起來。

  仇瑾走進了才發現這人是誰,嗤笑一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不可回收垃圾。」

  墨鏡男就是他在停車場外遇到的跑車男,聽到這話瞬間就黑了臉:「你罵誰是垃圾呢!」

  「罵的就是你怎麼了?」仇瑾垂眸打量他,視線很冷,「怎麼,之前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仗著人多就開始胡作非為了?你垃圾堆裡蹦出來的啊?家長沒教你怎麼做人嗎?」

  仇瑾鉗制住王航的下巴,說一句就輕拍一下對方的臉。

  這不是扇耳光,仇瑾的動作很輕,根本不會造成什麼疼痛,然而侮辱意味太濃。

  王航哪裡受得了這種待遇,揚手就是一拳:「你他媽——」

  仇瑾側身躲開,周圍幾個Alpha迅速纏了上來。

  「仇瑾!」項希急紅了眼,「別打架!」

  仇瑾沒有回答,他視線落在了項希後頸,表情冷得嚇人:「他們撕你腺體貼了?」

  項希垂下眼睫,及其緩慢的點了點頭。

  仇瑾視線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太瞭解這種被壓制卻無力反抗的感受了。

  在他剛穿成Omega的日子裡,幾乎每一天都在受到這種壓力。到後來,他知道自己信息素的作用後,更是不敢睡覺,恨不得警惕每一個靠近他的Alpha。

  他曾經無數次問過這個問題,憑什麼Omega就注定是弱勢一方?憑什麼散發信息素就是他們騷浪賤?憑什麼一些人渣也敢妄圖和他們綁定一生?

  這些垃圾配嗎?!

  仇瑾抬起頭,冰冷的視線落在了眼前這三個Alpha身上,強烈的信息素劈頭蓋臉壓了下來。

  那一瞬間,王航只覺得自己像被施了禁錮法術一般,一步也挪不動,只有後背的汗水冒個不停。

  Alpha的之間的壓制直接而強勢,有人開始害怕,張口勸說:「航哥,要不算了?」

  「算了?」王航咬牙,冷笑一聲,「他們是明星就能隨便欺負人了?」

  看著仇瑾時,王航眼神裡帶上了狠厲之色,聲音冷厲地說:「磊子他們不是在燒烤嗎?你把人叫過來。」

  仇瑾嗤笑一聲:「三對一都不敢上,還要叫外援啊?」

  王航眼裡滿是得意:「叫又怎麼了?你有本事也儘管叫啊。」

  不一會兒,棕櫚樹林裡又出來了七八個人,全都圍了過來,跋扈又囂張。

  與此同時,遠處的工作人員終於發現這邊出了問題,呼啦啦幾十個工作人員全衝了過來。

  拍攝《四季食》日常爬山下海,干的都是體力活,這些攝像一個個高大健壯,迅速把王航圍了一圈。他們都穿著統一花色的T恤衫,看上去頗有幾分黑社會氣息,王航那邊十幾個人,看上去弱了不止一點點。

  「我叫來了。」

  仇瑾冷冷一笑:「還要來嗎?」

  王航面色一變,也開始遲疑起來。人數上面對方就多出他一倍不止,要是真的起了衝突,他們很可能處於下風。

  可是就這麼放棄,也太便宜那些人了!

  正在猶豫之際,有人在他耳邊小說了什麼。

  「算你運氣好!」

  王航惡狠狠丟下一句話,轉身欲走。

  「站住!」仇瑾卻不打算放過他,攔住了人,「誰讓你走了?」

  王航抬頭,眼裡全是屈辱:「你還想做什麼?」

  仇瑾:「道歉都不會嗎?」

  王航眼裡露出怨毒的神色,頂著壓力一步步走了過來,當他站在項希面前時,卻突然笑了出來。

  「你不是要教我衝浪嗎?和我們比一次,贏了我就道歉。」

  仇瑾:「你這邏輯簡直奇怪,本來你就做錯了,誰給你的臉讓你對我提條件?」

  王航:「我就愛這樣,你不敢?」

  「要我答應也可以,但是道歉方式要由我決定。」仇瑾視線掃過眾人,緩緩道,「要是你輸了,就所有人都跪下給項希道歉吧。」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周圍發出竊竊私語,但沒人敢正面拒絕。他們雖然混,但各個都是富二代,在德問市也是有頭有臉的,哪裡丟得起這個人。

  就在這時,一個沒什麼背景的Omega被推了出來,無奈之下,他只得勸誡:「王航哥,要不別比了,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們有錯……」

  「我們有錯?」王航本就氣得不行,現在正好有個不長眼的東西撞了上來,一耳光甩了回去,「你他媽罵誰呢?!一個Omega賤貨,天天散發一股騷味兒勾引誰呢?」

  Omega被打懵了,捂著臉退了回來,人群徹底沒了聲音。

  王航喘著粗氣,又問:「要是我贏了呢?」

  「你不是想揍我嗎?」仇瑾表情淡淡的,「如果你贏了,你給項希道歉,我任你處置。」

  那一瞬間,王航落在仇瑾身上的眼神都不對了。

  顏值沒得挑,身材也很棒,那小腰小屁股……

  圈子裡就有些人喜歡玩Alpha,和軟綿綿的Omega比起來,Alpha夠辣也夠野,如果他能把這種人壓在身下……

  只要想到這種可能,王航瞬間就升起了一股征服欲,一股熱血瞬間衝上腦門,他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可以。」





第11章

  項希焦急起來:「仇瑾!」

  「沒事兒,」仇瑾遞給他一個安撫性的笑,「我能解決。」

  就在這時,那邊突然有人喊了一聲:「周導?」

  眾人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花襯衫的青年走了出來。對方似乎和導演交情不錯,很自在的站在導演面前,笑瞇瞇的說:「原來你們在這裡拍節目啊?」

  導演點頭:「可不是麼。」

  導演瞇了瞇眼睛,終於想了起來,眼前那個人是投資上一季《四季食》的投資人,投500萬塞了個小鮮肉做客節目。

  「我陪朋友玩兒呢,」男人看了眼王航,解釋道,「我這個兄弟他正在易感期,又是項希的粉絲,看到男神一個激動就上頭了,沒壞心的。要不就算了?而且你們也不想鬧大吧?」

  導演覺得這是個台階,點頭道:「那太好不過了,我們也不想起衝突,畢竟項希也沒受到什麼實質性傷害。」

  在節目組和明星面前這麼橫的人,一般都有一定背景。他們雖然不一定怕,但確實也不想惹事。

  沒有哪個節目組願意惹上這種衝突,一旦處理不當,很有可能口碑跌落,甚至毀了整個節目IP。

  「沒受到什麼實質性傷害?」仇瑾簡直要被氣笑了。

  他知道導演人不錯,但正是因為導演不錯,對方的這種看法才讓他這麼生氣。

  仇瑾視線掃過眾人,陡然嚴肅起來:「在過去的十幾分鐘裡,項希經歷了對方的言語侮辱,動作挑釁,眼神猥褻。你們知道他當時是什麼心情嗎?你們就敢說他沒受到什麼傷害?!」

  「要是你們自己的老婆孩子受到這種騷擾,你們還能這麼淡定,說他沒受到什麼傷害嗎?」

  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項希的眼淚頓時就落了下來,連一旁的耿樂悅都隱隱露出動容之色。

  雖然他們出生優越,但即使是在那些禮貌的貴族世家,也存在不同程度的歧視。不管階層和出生如何,這個社會對Omega的歧視早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但是這個道理很少有人懂,或者他們懂,但是並不在意。

  畢竟這只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眼前,花襯衫男人還在笑嘻嘻的說:「就是開玩笑嘛,很正常的!你們Omega就是太敏感了,我們就是想要個簽名,沒什麼別的意思。」

  這他們先對你做了那些過分的事,又說根本沒什麼,是你們Omega就是太敏感,我們沒壞心。

  他們先傷害你,再把你架在道德高地,讓全部人說你小題大做。

  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仇瑾一把揪出花襯衫,冷冷道:「如果有人打落你牙齒再塞進你屁股裡,你要是反抗,我是不是也可以說你太敏感了?」

  這個比喻讓花襯衫漲紅了臉,他掙扎起來,怒氣沖沖:「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仇瑾狠狠把人丟了下去,「再說一句連你一起打。」

  花襯衫咬牙:「你不要太狂了……」

  「衝浪還比不比了?」仇瑾打斷了他的話,銳利的視線掃過眾人,冷得幾乎能結冰,「不比你們直接跪下道歉。」

  「誰說不比了?」王航走出來,臉色難看得緊,「讓磊子來。」

  很快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出現在面前,來人身材瘦長,雙手抄在褲兜裡,彷彿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王航拍了拍對方肩膀,眼中罕見的流露出信任的神色:「磊子,這次辛苦你了。」

  仇瑾:「30分鐘內沖3個浪,再根據衝浪的起滑、轉彎、滑行距離和浪的難易程度進行評分,沒問題吧?」

  這是衝浪世錦賽的評分規則,被叫做磊子的男人點了點頭:「可以。」

  決定比賽規則後,王航主動提出他要做裁判。

  仇瑾:「不可能,我需要一個立場中立的人。」

  和其他運動項目不同,衝浪比賽的規則不是單純的時間和速度的競爭,這包含了多個評分點,甚至帶著一定主觀的。

  王航冷笑一聲:「你找的人,我怎麼知道對方不會偏向你?」

  「我來。」一道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仇瑾回過頭,看到工作人員往兩邊讓開,季深霄穿著仇瑾落在充氣閥上的花襯衫走了過來。

  看到季深霄的那一刻,王航的表情瞬間就變了,先是一愣,隨即笑容滿面的迎過去:「季總怎麼也來了?」

  季深霄沒理會對方的寒暄,只是看著仇瑾的眼睛,問道:「我當裁判,你放心嗎?」

  仇瑾還沒說話,王航立刻搶過了話頭:「可以可以,季總來都是磊子的福氣了。」

  看著王航前後巨大的差距,製作組的人都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這種人也太勢利了,簡直令人作嘔。

  更狗腿的是,王航也不知從哪裡搬了幾張椅子過來,像是皇帝看戲一樣擺在沙灘上,看著仇瑾和磊子的衝浪比賽。

  他不僅看,還不停在季深霄面前喋喋不休:「這場比賽根本沒什麼看頭,就算仇瑾厲害,他能厲害過專業運動員?磊子可是拿了好幾個獎呢。」

  季深霄沒有搭理他,現在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海中兩個人身上。

  確實如王航所言,磊子是個衝浪好手,動作標準,在起滑和轉彎方面都略勝於仇瑾。

  「讓您估算分數也就是走走過場,」王航說,「不然我們先加一個微信?對了,我新買了一個遊艇,也有一些朋友和特殊的玩意兒,季總能賞臉出海玩嗎?」

  季深霄:「閉嘴。」

  王航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但不好再打擾季深霄,他坐回了椅子上,隨手拉過身邊的Omega,狠狠捏了一把對方的胸,Omega一顫,嬌笑著往王航胸膛上靠了過去。

  這粗俗的一幕,讓在場不少人都皺起了眉。

  在海面上,仇瑾衝過一個2米的小浪,做了一個空翻。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磊子,隱隱有佩服神色。對方確實厲害,動作標準而充滿力量,雙方分數咬得很緊,仇瑾估計自己還比對方落後幾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仇瑾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視線落在了眼前那個5米左右的海浪上,另一邊磊子的身形一閃而過。

  磊子和他一樣看中了這個浪!

  仇瑾咬牙,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不行,這一個浪不能丟了!

  衝浪比賽中,一道浪只允許一位衝浪者沖。當同一方向起乘時,要讓給最接近浪點最早起乘的衝浪者,剩下的人立即抽離,不然就是搶浪,這是絕不允許的行為。

  仇瑾一邊注意海浪的動態,一邊將衝浪板壓入水裡穿過浪,這是潛越的常用姿勢。

  在不遠處,磊子也在用相同的方法進入這道浪。

  仇瑾強迫自己靠近海浪崩潰點,近一點,再近一點……

  冰涼的海水打在他臉上,在海浪淹沒他的前一瞬,仇瑾一個滑翔站了起來。

  他搶到了這一道浪!

  高大的海浪在他身後轟然垮塌,仇瑾卻能在被淹沒的前一秒衝到前方,甚至做了一個浪上360度空翻。

  整個世界瞬間上下顛倒。

  僅僅是一瞬間,仇瑾立刻擺正了身體,滑出巨浪。

  他成功了!

  仇瑾雙手握拳舉過頭頂,興奮地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雖然危險,但他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痛快感,彷彿已經期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他可以堂堂正正和別人較量,告訴所有人他不是弱者。

  這一道浪,瞬間拉回了他之前落下的比分。

  岸邊許多人為他鼓掌稱讚:「太厲害了!!」

  季深霄眼中也露出了讚賞之色。

  然而這並不表示仇瑾就能取得了勝利,不過是剛剛追平比分而已。

  現在距離比賽結束只剩10分鐘不到,他們還有最後一道浪需要完成。

  仇瑾站在衝浪板上,打量著周圍的海洋環境。

  衝浪是一項綜合性運動,在選擇浪時,還需要瞭解海流、潮汐、地形等因素。

  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海灣,海面相對平穩,最高的海浪也只有3-5米。

  但是在靠近礁石突出的地方,海浪卻兇猛異常,七八米高的巨浪比比皆是。

  而他的對手是很專業的人,動作完成度也是無可挑剔。

  繼續這樣下去,根本不可能贏。

  仇瑾咬牙,滑動衝浪板朝著礁石呼嘯而去。他在動作上比不上磊子,那只能在高度上決出勝負了。

  「笨蛋!不能走那裡!」季深霄突然站了起來。

  太高了,就算是專業的衝浪選手,也很少有人能挑戰10米巨浪。

  在碩大的海浪面前,人類就像是一隻渺小的螞蟻。

  眼前這驚險又刺激的一幕,讓圍觀眾人紛紛驚呼起來。

  「天哪,這也太高了!」

  「他還沒穿救生衣,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導演簡直急瘋了,掏出電話準備聯繫海上搜救飛機!

  看到仇瑾衝上海浪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臟都被提到了半空中,不停有人大喊:「仇瑾加油!」

  仇瑾距離他們已經太遠了,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在海浪中穿梭起伏。

  巨大的浪花在他身後砸落,他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像一隻靈巧的海豚一樣跳躍在湛藍色的大海之中。

  人們為他歡呼鼓掌,就在他們以為仇瑾能成功征服這道十米巨浪的時候,海浪墜落突然加快了速度,仇瑾的身影消失在了白色的浪花之中。

  那一瞬間,季深霄的心臟驟然收縮了一下。

  誰也沒有說話,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海浪聲嘩啦嘩啦響在耳邊。

  一旁的磊子要保守一些,選擇挑戰了一道5米高的海浪。

  王航:「你看,我就說他不行……」

  季深霄打斷了他的話:「他會出現。」

  王航:「這麼大的浪,就算是神仙也出不來……」

  王航接下來的話被堵在了喉嚨裡。

  在高大的海浪中,一道明黃色的衝浪板殺了出來,仇瑾彎曲雙腿站在上面,彷彿下一刻就能飛向天空。

  出來了!他成功了!

  季深霄猛地鬆了口氣。

  項希抱著耿樂悅尖叫出聲:「啊啊啊啊啊,他出來了!!他衝了出來!!!」

  後者瘋狂點頭:「嗚嗚嗚!!!太踏馬A了!老子今天移情別戀出個軌!」





第12章

  兩人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們竟然冰釋前嫌抱在了一起?

  什麼鬼?!

  項希和耿樂悅都噁心得不行,他們從見面第一天就不對付,哪裡受得了這種黏黏糊糊。

  兩人立刻鬆開手,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恢復了各自的高貴冷艷。

  這次比賽是仇瑾取得了高分,人們對於這個成績心服口服。

  王航難以置信地看著分數,喃喃道:「不可能啊,你怎麼會輸呢?」

  磊子:「仇瑾很厲害,我甘拜下風。」

  真要說衝浪水平,其實磊子比仇瑾要高,但他因為過於清楚自己的能力,反而給自己設了上限。仇瑾卻因為不知深淺,不知輕重,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野生倔強,成功挑戰了自己的極限。

  仇瑾擦了擦臉上的海水,表情沒什麼波動地說:「好了,現在開始道歉吧。」

  因為剛才的比賽,他們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遊客,甚至還有人用手機錄像。

  王航自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哪裡受得住這種侮辱?他之所以答應那個過分的要求,也是因為有磊子這個衝浪王牌,卻沒想到敗在了仇瑾手裡,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

  但跪是不可能的,他要是在這裡跪下去,下半輩子都會淪為整個社交圈裡的笑柄。

  思及此,王航抬起頭,衝著季深霄道:「季總,能不能通融一下?」

  季深霄:「我只是個裁判,這件事你得問仇瑾和項希。」

  王航轉過身:「仇哥……」

  仇瑾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眼中有著不容置喙的堅持。

  王航咬牙,看向了一旁的導演:「你們不是在拍節目嗎?經費緊不緊張?」

  緊張?怎麼可能緊張?有華益集團的投資,這是他們最輕鬆的一期節目了。

  但經費這種東西,沒有誰會嫌多。

  要是放在平時,導演就收了這筆錢,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現在季深霄都沒有發話,而且仇瑾剛才又經歷了生死之爭,要是用錢就擺平了,那不是笑話嗎?

  導演打著哈哈:「還好,還好。」

  王航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那一瞬間,他知道這些人不會放過自己。

  憑什麼?不過是說了幾句而已,這些人就這麼欺負他?

  但是現在的狀況對他極為不利,王航雙手握拳,緊緊咬住後牙槽,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屈辱至極的彎下了膝蓋。

  「對不起,仇哥我錯了。」

  仇瑾提醒:「不是給我,是給項希道歉。」

  王航又轉過身體對項希說:「對不起,項希我錯了。」

  在他身後嘩啦啦跪了一地,一部分人直接和王航斷絕關係選擇離開,那些依附與他的,只得低下頭,屈辱而不甘的重複著對不起,並許諾以後再也不會找Omega麻煩。

  仇瑾也沒興趣凌辱別人,見這些人是真的受到了教訓,於是擺了擺手:「都起來吧,記著教訓就好。」

  王航帶著眾人轉身離開,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不已。

  他發誓,他今天受到的屈辱,以後一定會加倍從仇瑾這裡討回來!

  危機解除,緊張氛圍頓然消失不見。

  所有人都圍在了仇瑾身邊,一遍遍誇他真棒,簡直A爆了。

  仇瑾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其實我也沒想到,當時還以為自己要死了。」

  「知道害怕就好,」導演鬆了口氣,「我也被你嚇得只剩半條命了,我還在想,要是你死在我們節目裡可怎麼辦。」

  「怎麼可能,」仇瑾笑了起來,「我真死也是自己偷偷死。」

  單文擔心不已,錘了他胸口一下:「說什麼死不死的呢,別晦氣。」

  仇瑾被兩個塑料桶吸引了注意力:「對了,我們今天釣了多少魚?」

  單文晃了晃塑料桶:「收穫頗豐,保證夠吃。」

  仇瑾扒開一看,難以置信叫了起來:「不是吧,你們從哪裡來的大龍蝦?甚至還有大螃蟹?」

  單文笑:「季總釣的。」

  「不科學,為什麼我就只能釣小蝦米!」仇瑾佯裝抱怨,下一刻就跟著眾人大笑起來。

  青年站在陽光之中,彷彿整個人都鍍了一層金光。

  他健康,充滿活力,渾身上下都洋溢著青春氣息。明朗的笑顏中透著幾分野性,輕易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種讓人心煩意亂的感覺又來了,季深霄轉身往相反方向走去,沒有參與他們的勝利狂歡。

  他給陸平音打了個電話:「幫我查一個叫王航的人。」

  不一會兒陸平音就發來了資料,王航是德問市副市長王睿達的兒子。在京市有兩套房,曾經在高中時惹了一點事,被家長送去了國外,但在海外更是肆無忌憚,花錢如流水,極為好色,十足的紈褲。

  季深霄對王航沒印象,但和王睿達有過幾次接觸。

  藍後島是鎮級單位,隸屬於德問市,在島嶼開發時,他們和地方政府一直有接觸。

  記憶中這個王睿達是一個典型的官場人士,待人接物很有一套,辦事上也沒有太大疏漏。

  這次他過來錄節目前一天,還一起吃過一頓飯,共同討論海島的宣傳運營。

  現在各大省市都在招商引資,藍後島運營後,一年稅收近十億,地方政府恨不得把季深霄這塊香饃饃供起來。

  當時對方就說一定配合工作,努力保證當地人文環境,結果就出了這個事兒,麻煩不斷。

  卻不料這僅僅是個開始。

  當天晚上,微博出現了一個小視頻。

  視頻分為好幾段,第一段是仇瑾衝著王航他們丟衝浪板,第二段是仇瑾拍打王航的臉,第三段是項希紅著眼沖仇瑾「別打架!」第四段是仇瑾揪著花襯衫衣領,滿臉戾氣的說「再說一句連你一起打」。

  標題相當聳人聽聞——明星就能隨便打人?仇瑾用衝浪板狂揍遊客

  仇瑾本就劣跡斑斑,這個視頻一出,路人圍觀加上營銷號帶節奏,很快#仇瑾用衝浪板狂揍遊客#這一話題就被帶上了熱搜。

  仇瑾前幾天還因為改頭換面吸了一波路人粉,黑粉們正愁找不到機會攻擊他,現在這個爆料出來,紛紛下場帶起了節奏。

  [我的媽,這也太可怕了吧?]

  [報警吧,娛樂圈怎麼能容下這種牛鬼蛇神,仇瑾滾出娛樂圈!]

  [仇瑾是不是有狂躁症啊?你們看他之前追項希那股勁兒,瘋了似的。]

  仇瑾極少數的粉絲開始辯解:

  [仇仇不是那樣的人,他從來沒有打過人,一定是事出有因。]

  [視頻明顯被剪輯過的!都不知道前因後果,怎麼能這麼黑人呢?]

  前因後果?我這裡有啊!

  有營銷號爆料,說仇瑾和項希在沙灘上錄節目,項希不過和別人說幾句話,仇瑾就瘋了似的衝過來要打人。

  仇瑾之前追求項希那不要臉的勁兒,粉絲們可都記得一清二楚,這個說辭一出來,基本已經信了八九分。

  項希粉絲本就極度仇視仇瑾,這個爆料一出,更是火上澆油。

  5千萬粉絲戰鬥力驚人,很快就把這件事送上了熱搜top1。

  就連很多路人都下了場,一部分意見領袖博主也加入了討論,把這件事上升到了ABO性別歧視的高度。

  這個話題本來就敏感,微博上一直撕得很凶,現在仇瑾這件事出來,大家都找到了一個出氣口,紛紛指責起仇瑾,開始拉整個Alpha群體下場。

  仇瑾曾經被《ABO日報》點名批評,這個視頻更是火上澆油,在網友的瘋狂艾特下,當地公安局官微平安德問發了一條微博,稱正在著手調查這件事,請網友們冷靜下來,認真遵守網絡安全法規。

  仇瑾對此件事情還毫不知覺,當他晚上,他們做了一頓海鮮大餐,正吃得美滋滋的,電話就炸了。

  仇瑾看到微博後,簡直驚呆了,這他媽還要不要臉了?

  「不好意思連累了你,」項希紅著臉道歉,「這件事因我而起,我一定會處理好的。」

  然而當項希打開微博APP時,卻發現登錄信息已過期,等他重新輸入登錄信息後,卻提示他密碼錯誤。

  這是經濟公司怕他說錯話,又改了密碼。

  項希給經紀人撥過去:「怎麼密碼又改了?立刻發給我!」

  「希希啊,我們正在處理呢。」

  「你們處理什麼?我自己來就好,」項希有些急,語氣也急躁起來,「事情不是他們說的那樣,仇瑾是被陷害的。」

  之前恨不得再也不想見的人,現在竟然主動給對方說話?

  經紀人簡直驚呆了:「你沒生病吧?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項希沒心情給他開玩笑,聲音裡壓著一股氣:「快給我!」

  「好好好,給你,」經紀人熬不過去,叮囑道,「但是寶貝兒,你也得跟我透個底,你現在和仇瑾究竟是什麼關係?我們這邊也好引導風向。」

  項希停頓半響,這才道:「……沒什麼關係,你們不要再黑他了。」

  經紀人:???

  是我們黑他嗎?罵得最凶的人不是你嗎?

  項希登錄了微博,什麼都沒有說,直接甩了一段視頻上去,附言:仇瑾幫了我,網上的傳言都是假的,這才是所謂的真相。

  ——腺體貼反正都要掉,我就順手幫你撕了唄。

  ——你的信息素這麼好聞,不該藏起來啊……

  ——我們等會兒要出海,要一起玩嗎?我新買的遊艇。

  ——不就是一個戲子,我找你是看得起你,你他媽別不識抬舉!

  ——開玩笑很正常啊!你們Omega就是太敏感了。

  ……

  在視頻裡,王航一改受害者面貌,一副驕奢跋扈的嘴臉,低俗下流,說是性騷擾都不為過。

  輿論瞬間反轉。





第13章

  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偶像被這麼欺負,希粉瞬間爆哭,恨不得把渣男痛扁八十頓!

  [嗚嗚嗚崽崽怎麼這麼慘,總是遇到奇奇怪怪的人!]

  [還好仇瑾過來了,我突然覺得他也沒那麼討厭了。]

  [ 1,仇瑾很紳士了好伐,我要是在現場,絕對打爆那人渣的唧唧!!]

  [有一說一,和視頻裡這人渣比起來,仇瑾之前的做法就是手段low了一點,作風油膩了一些,至少沒有這麼令人噁心。]

  仇瑾粉絲終於揚眉吐氣:

  [哥哥一直很好鴨,就是之前不會表達。]

  [啊啊啊啊今天也是哥哥A爆的一天!]

  項希經紀人簡直要被嚇死了,奪命連環call直接殺了過來:「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都不告訴我?竟然還私自發了視頻!」

  項希抬眉:「什麼事情?我都解決了啊。」

  經紀人苦口婆心解釋,說這種申明最好還是工作室發,項希這種超級流量親自下場,未免太掉逼格,而且會把整個評論區變得一片血雨腥風。

  「血雨腥風?」項希冷笑一聲,「誰要是敢罵我,希粉不罵死他們。」

  確實經紀人擔心的也有道理,正主親自下場,吃瓜粉絲全都為了過來,而且還有水軍下場,各種不好的聲音也出現在了他評論區。

  [之前我就想說了,如果項希沒有給仇瑾暗示,仇瑾會死纏爛打那麼久?那仇瑾怎麼不追別人啊?]

  [這兩個人真噁心,又當又立,還死纏爛打,根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說不定一切都是炒作呢!]

  [錄節目就錄節目唄,好好兒的曬什麼日光浴?還把後頸露出來,這不是明擺著讓人撕腺體貼嗎?]

  黑子和希粉撕了起來,但是直A男的戰鬥力可不是蓋的,嘴巴又髒又臭,一個能頂一百個,項希粉絲大多是小姑娘,很快被罵得嚶嚶嚶,直歎這個世界真髒。

  就在這時,仇瑾分享了一個直播鏈接上微博。

  有網友好奇點進去,聽到了一陣海浪聲。

  不一會兒視頻加載出來了,仇瑾坐在小花園裡,清朗的聲音緩緩響起。

  「本來沒打算說什麼,但沒想到在網上看到了許多有著被騷擾經歷的人,如果你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可以抽空看一看這個視頻。」

  「首先,我對自己打人這件事做一個聲明,打人確實不對,但如果再有王航那種人,我見一次打一次。我希望你們也能如此。」

  網友:???

  [你瘋了?這種話也敢說?]

  [不是吧?難道仇瑾真有問題?]

  [你們才有問題吧?人家這是教你反抗呢。]

  [打一頓都是輕的,要我說,這種人就該被閹了呀,然後再換個人工腎(fufu)]

  仇瑾:「我沒想過這件事會鬧到網上,但我也很慶幸項希站了出來,因為人們需要知道,Omega被騷擾不是一件小事。」

  說這話時,仇瑾坐在一把刷了白漆的鐵藝椅子上,身後是開得荼蘼的薔薇花,一顆大樹在夜風中搖曳。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眼中卻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看到有人說,不過是看你一眼,這就是騷擾嗎?

  看都不讓看啊?誰讓你那麼浪?

  打扮成這樣,不就是給我們看的嗎?誰讓你穿得那麼少?

  也有人說,誰讓你是Omega,要是你好好收起信息素,Alpha會受你影響嗎?」

  [ 1 1!我真的聽到過一模一樣的話!]

  [那些直A男腦子裡裝得都是漿糊吧!]

  [再多說一點!我倒是要看看還有什麼究極直A男發言!]

  仇瑾沒開彈幕,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把自己上輩子和這輩子的感受都表達出來。

  「他們說Omega天生下賤,總在渴求Alpha,被標記是你活該。

  他們說Omega是漂亮、脆弱、潮濕、淫蕩的代名詞。

  他們說Alpha是天生的征服者,Omega是附屬品。我們也不是故意這樣,只是在易感期,生理衝動無法控制。

  難道真的是這樣嗎?被人欺負,還要活在他們的話語權體系之下?」

  「希望你們記住,沒有什麼是理所當然,被人罵了就罵回去,被人打了就打回去。這個世界的ABO比例是2:7:1,你不發聲,他們就會覺得你沒有聲音。

  被看一眼不是小事,被言語騷擾不是小事,被Alpha揭掉腺體貼更不是小事。

  Omega需要記住這一點,Alpha更應該記住。」

  直播到此結束。

  仇瑾說完就去睡了,完全不知道這番話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看到仇瑾發這個視頻,人們還以為這又是什麼奇葩發言,或者英雄救美邀功之類的,正準備嘲笑一番,然後被內容震驚。

  [臥槽????這麼高的覺悟,這真的是之前的究極直A男仇瑾??]

  [我他媽爆哭,之前我們去海邊也遇到這種騷擾,我反抗後人家就說,你們Omega穿得這麼暴露,可不就是給我們看的嗎?當時氣得不行,可是我嘴笨不知道該怎麼罵回去。QAQ]

  [這還不簡單,你就說:去你個奶奶腿兒的,老子在海邊不穿比基尼,在你媽墳頭穿嗎?]

  ……

  仇瑾這次直播,吸引了一大波路人緣,粉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了起來。甚至曾經批評他的《ABO日報》官微轉發了他那個視頻,還點了一個贊。

  但也敗壞了不少關注他的直A男,說他是Omega舔狗的,說他假惺惺的,說他為了睡到項希就發表這種宣言的。

  然而在龐大的路人好感面前,這些發言很快就被壓了下去,甚至被追著罵了幾百條。

  輿論徹底轉向。

  不僅如此,萬能的網友幾乎扒出了王航的所有信息,在美國一所三流大學讀書,花錢如流水且極為好色,是一個十足的紈褲。

  有高中同學爆料,王航高中時就騷擾了Omega同學,本來應該被開除,但是人家有個牛逼老爸,保他一分乾淨檔案把人弄出了國。

  有海外同學爆料,王航平日裡仗著家裡的關係,肆意欺壓同學,甚至還有吸食大麻的歷史。

  網友紛紛好奇起來,這人是誰啊?這麼牛逼?

  什麼?德問市副市長王睿達的兒子?

  眼尖的網友立刻看出了王航手上的那塊手錶,價值百萬,還有他口頭的那個遊艇,千萬有餘。甚至他媽媽也經常買買買,刷卡毫不含糊。

  一個副市長,有那麼多錢讓家人過上這種奢侈生活嗎?

  在王航還不知道的地方,屬於他的噩夢正在醞釀。

  ……

  王航在下午時就被氣瘋了,腦袋一熱就策劃了一波黑料。

  最開始他還是很滿意節奏的,然而漸漸的,對方放出了反轉視頻。於是他又找人藉機黑項希,項希這種高不可攀的Omega,總有不少人吃不到說人裝,現在看著項希出了這麼大一個黑料,紛紛跳出來落井下石。

  雖然項希粉絲很多,但他專門挑那種罵人的黑粉看,一個個跟著點贊,一路看下來,終於滿意了,和身邊的Omega狠狠搞了一番,這才沉沉睡去。

  然後半夜被人一巴掌扇醒。

  王航暴怒:「誰他媽不要命……」

  當他看清楚來人後,所有的叱罵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王航斂去滿身戾氣,好聲好氣的問:「爸?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我要是不來,得被你作死了!」王睿達揪著王航耳朵,「給老子滾下來!穿上衣服去給人道歉!」

  「道什麼歉啊?」王航撈了一把衣服,推開嚇得瑟瑟發抖的Omega,臉上全是莫名其妙。

  「老子認真謹慎了一輩子,怎麼養了你這一個廢物!」王睿達簡直要被氣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誰?」

  「就兩個小明星啊!」王航納悶,「爸,您不是一向不管我私生活嗎?」

  「小明星,你知不知道小明星背後都是誰?」王睿達氣得一腳踹了過去,「你自己看看,百萬手錶,千萬遊艇,在國外揮霍……你、你他媽都給我惹了什麼亂子!」

  王航:「熱搜刪了就好了啊!」

  「你腦子被漿糊糊住了嗎?我要是刪得掉,我現在能這麼急?」

  王航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嚴肅起來:「您什麼意思?」

  「季家插手了。」說這話時,王睿達彷彿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可您不是副市長嗎?這一次工作調動,很快就能升到市長了吧?季家再厲害,不也是普通商人?」

  「你知道個屁,普通商人,我真是……」王睿達越想越氣,又抽了王航一巴掌,「我就不該讓你媽養廢了你!趕緊起來跟我去找季先生道歉,要是他不原諒你,你就給老子滾到國外去。」

  早上八點,王家父子在小別墅門口等到了季深霄。

  季深霄坐在庭院裡,身下是仇瑾昨晚坐的那把椅子,身後薔薇花落了一地。

  王睿達擔心得一夜沒睡,現在看到季深霄,立刻迎了過來,急切道:「季先生,這件事是王航不對,我現在就把他交給您,一切憑您處置。」

  「爸?」王航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他們欺負我,你不僅不幫我,還跟他們一道落井下石?!」

  王睿達煩得要死,一腳踹了過去:「閉嘴!」

  王航捂著小腿肚,委屈得要命:「不就是一個Omega嗎?我不過是撕了一下他的後頸貼,值得這麼小題大做?」

  王航一邊鬧,王睿達一邊替季深霄賠不是,那姿態幾乎要低到塵埃裡。

  季深霄坐在椅子上,神情淡淡:「王市長也看到了,就令公子的態度,我想我們並不需要他的道歉。」

  「季先生,求您再給我一個機會吧,是我家教不嚴,是我沒有管好自己兒子。」王睿達後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幾大耳刮子,「以後我會好好管教他,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王市長這話說笑了,我不過是個普通的商人,哪裡能給您機會?」季深霄語氣很客氣,但眼神卻讓人冷得發顫,看他們宛如在看什麼死物。

  「更何況,機會都是自己給自己的,當初你們做了那些事,難道就沒有想過會有暴露的那一天嗎?」

  「可……可又不是我一個人這樣,現在正值換屆時期,我怕……」

  「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季深霄聲音冷淡,彷彿在聽一個笑話。

  看到那個視線,王睿達的心瞬間冷了下來,但他沒有別的辦法了,只得不住祈求:「我們是合作夥伴關係啊,藍後島的項目是我一手跟的,要是我出了什麼問題……季先生您這邊也不好處理啊!」

  季深霄站了起來:「王市長,請回吧。」

  「季先生!!」

  不管他再怎麼祈求,季深霄都沒再回頭看他一眼。

  王睿達閉上眼,知道這件事情已經徹底沒有迴旋餘地。

  回去的路上,他不停叮囑兒子:「你收拾東西,趕緊和你媽一起出國,京市那兩套房轉到王叔叔名下。」

  王航還在懵逼當中,一臉納悶:「爸?這是做什麼?」

  王睿達摀住臉,疲憊不已:「走吧,別問了,再晚就走不掉了。」

  當天下午,王航在機場準備安檢,卻被地勤告知自己托運行李出了問題。他當時沒多想,以為是放了電池什麼的。他現在也不敢惹事,主動跟了過去。

  卻不料地勤帶著他越走越遠,最後走進了一個小屋裡。

  王航警惕地抬起頭,視線中出現了兩個穿著警察制服的青年……





第14章

  不久後,仇瑾在網上看到了德問市副市長王睿達被雙規的新聞,家人均有一定程度的涉案,現在正在接受調查。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這幾天藍後島氣溫陡升,原本涼爽的早晨也變得炎熱起來,仇瑾晨跑時間也起越來越早。

  這天他剛跑完五公里,正準備返程,卻不料天邊飄來了一團烏雲,不過片刻,竟然下起了大雨。

  原本熱氣騰騰的身體,被大雨一澆瞬間涼透了,仇瑾加快步伐往回跑。

  然而返程的路比他想像中還長,在大雨的沖刷下,原本享受的晨跑漸漸變成了受罪。

  就在這時,遠處的馬路上有汽車駛來,緩緩停在了他面前。車窗搖下後,露出了一張還算熟悉的臉。

  小冰衝他招了招手:「仇瑾哥,趕緊上來吧。」

  小冰是他們的後勤人員,是一個長著娃娃臉的Beta,第一天接機的時候也是他來的。

  「太感謝了,」仇瑾打開車門,用對方遞來的毛巾擦臉,終於鬆了口氣,「我還以為要自己跑回去呢。」

  小冰一邊掉頭一邊道:「可不是麼,您也跑得太遠了。」

  仇瑾:「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邊?」

  「季先生看見的,也是他讓我來的呢,」說到這裡,小冰彷彿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來。

  仇瑾隨口問:「你笑什麼?」

  小冰還算識趣,笑呵呵的說:「我覺得您並不想聽。」

  仇瑾心情挺好的:「沒事兒,你說說看。」

  「那您別生氣啊,就是一個比喻而已。」小冰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他說您今天早上像是一隻鬆了繩子的哈士奇,估計會跑很久呢。」

  仇瑾:「……」

  「您看,我就說最好還是不聽。」

  仇瑾露出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沒事兒,我不怪你。」

  要怪也是怪季深霄。

  季深霄這狗男人,究竟和他什麼仇什麼怨,沒見面都要拐著彎罵他。

  仇瑾念叨了一路,結果回來後根本沒看到季深霄的身影,反而在門口撞到了項希。對方有些不自在的站在他面前,耳朵泛著淡淡的紅。

  仇瑾擦了擦臉上的水:「有事嗎?」

  「就是……那個……」項希吞吞吐吐。

  「怎麼了?」仇瑾趕著回去換衣服,聲音有些急。

  項希後退半步讓他進來:「沒、沒什麼。」

  仇瑾一頭霧水,這人怎麼突然換了個性子?

  不過他也沒多想,轉身就上樓回房間準備洗澡。不料他這邊剛推開房門,房間裡浴室的門也打開了,水蒸氣爭先恐後的往外湧,在微濕的空氣中,季深霄圍著一張浴巾走了出來。

  他身上還帶著水汽,細小的水流順著胸膛蜿蜒而下,跟著腹肌沒入小腹。

  仇瑾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皺眉:「你、你怎麼突然就出來了!」

  雖然是質問的語氣,但被雨淋濕的仇瑾不再那麼咄咄逼人,發尾濕濕的,眼尾有些紅,一顆淚痣十足楚楚可憐。

  季深霄視線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覺得有些好笑:「難道還要給你打報告?」

  「不是這個意思……」仇瑾也覺得自己無理取鬧,頓了頓,終於想起了正事,立刻道,「你今天為什麼說我是哈士奇!」

  「沒什麼,我只是打了一個形象的比喻。」季深霄垂眸打量他,一副不鹹不淡的表情,「說完了嗎?麻煩讓讓。」

  「憑什麼你讓我讓就讓?」

  季深霄:「……」

  這話一出,仇瑾也懊惱起來,太不穩重了,像是幼兒園小朋友對罵。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對方也沒說什麼,但他就是覺得煩躁,彷彿骨頭裡都在發著癢。看到季深霄那張滿不在乎的臉,下意識就懟了回去。

  難道這就是Alpha彼此之間的排斥?

  過了半響,季深霄抬了抬眉:「那不然我讓你?」

  沒想到對方這麼好說話,仇瑾怔了一下,嘴硬道:「那、那你讓我進去。」

  臥室的浴室只容許一個人通過,季深霄本就長得高大,要是他讓仇瑾,就只能不停往後退,最後退到了淋浴間門口。

  仇瑾皺眉:「讓開。」

  「你確定?」季深霄面色淡淡,聲音中卻帶著某種戲謔,「我要是再進去,就能和你一起洗澡了。」

  仇瑾:「……」

  季深霄當然沒有留到最後,他那麼冷淡矜貴的人,口頭嘲諷已是極限,怎麼可能真正親身上陣噁心他?

  仇瑾權當做自己勝利了,哼著小曲打開了花灑。

  等他洗完澡下樓時,就看到項希站在餐桌前,見他過來立刻抬起了頭,彷彿下定了多大的決心。

  仇瑾:「有事?」

  項希吞吞吐吐:「就是那天那件事情,我想謝……」

  哦,原來是來道謝的,但因為討厭他,又礙於他之前做的事情不得不表示謝意,所以才顯得這麼遲疑。

  仇瑾看出了他的尷尬,淡淡道:「不想說就別勉強,我沒關係。」

  他在為對方考慮,不料項希竟把這當成了諷刺,把早餐往他面前一方,漲紅了臉:「反正我給你了,你愛吃不吃…!」

  仇瑾看著碗裡糊成一團的麵條,眼神複雜:「那我謝謝你?」

  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打擊,項希走得更快了。

  單文在一旁解釋:「他親手做的,手都被燙了好幾個泡,說是之前你救他的謝禮。」

  仇瑾:「……」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說個謝謝就可以的事兒,何必呢?

  但他也沒拒絕這碗麵,雖然麵條賣相難看,但也不算難吃,仇瑾很快就吃完了,連湯也一併喝得乾乾淨淨。

  上午還下雨,室外活動全都取消了,人們三三兩兩霸佔一角打發時間。

  仇瑾坐了一會兒,覺得頭有些暈,說要上樓睡一個回籠覺。緊接著項希也站了起來,說有些不舒服要躺下。

  身體軟得彷彿沒有一絲力氣,腦袋也暈暈的,仇瑾把自己縮在被窩裡,心道下次再也不跑這麼遠了。

  若有若無的香氣縈繞在鼻息間,仇瑾斷斷續續想起了他當Omega時候的事情。

  上一世他穿成了一個歌星,記得他開演唱會的那一天,也是這樣一個雨天。

  「瑾哥,該你上場了。」工作人員提醒他。

  仇瑾聽著屋外滂沱的雨聲,一時間有些心不在焉。

  好友段流問道:「擔心發情期?」

  「嗯,總覺得有些不安,」仇瑾握了握掌心,眉宇間染上一絲憂愁,「演唱會上又唱又跳,信息素很容易失控,而且在場有那麼多人,如果引起騷動……」

  「別擔心,這次的抑制劑是特質的,一定可以撐過這段時間。」段流拿出一支特效抑制劑,這是專門針對有信息素誘導症的人研發的。

  仇瑾相信了他的話,注射藥物後,便和往常一樣站上了舞台。

  卻不料抑制劑早就被換成了誘導劑,仇瑾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在五萬人的場館裡直接進入發情期。

  令人瘋狂的信息素蔓延在場館每一個角落,在場的人們被一種強烈的愛慕襲擊心靈。

  所有的視線都落在了舞台上的那個人身上,不約而同地留下了感動的淚水。

  他們何其有幸,僅僅是看他一眼,就已經是無上榮光。

  他是世界神,他是宇宙之光。

  他激發了人類身體中最原始的欲望和熱情。

  人們大哭著,大笑著,尖叫著,撕扯自己的衣服,擁抱別人的身體……

  彷彿有最濃烈的春藥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數以萬計的人陷入了一場群體狂歡。

  舞台上,仇瑾呆呆地張開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怎麼會這樣?

  他都做了什麼?

  為什麼抑制劑失效了?

  仇瑾透過重重人群,準確地捕捉到了段流的身影,腦中頓時轟的一聲響:「是你?」

  段流,自己最好的朋友,現在正雙手環胸站在一旁,宛如在觀賞一出鬧劇。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仇瑾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連聲音都在顫抖。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衝他伸出手,笑容溫和:「親愛的,該走了。」

  巨蛋頂層玻璃緩緩開啟,冰涼的雨滴砸在他身上,仇瑾抬起頭,在漫天大雨中看到了盤旋的直升機,一道軟梯垂落在他面前。

  一陣沉默之後,段流含笑的聲音響起:「容我提醒你一句,你應該不想留在這裡。」

  他當然不想留在這裡,此時整個巨蛋都變成了白花花的□□海洋,讓人幾乎發出乾嘔。

  更恐怖的是,已經有失控的人群朝著舞台爬來。

  除了登上那架直升機,他沒有任何選擇。

  幕天席地的大雨之中,直升機在巨蛋中冉冉升起,朝著私人海島飛去。

  就在這時,一道驚雷從天邊落下,整個世界瞬間天翻地覆。

  ……

  再次睜眼時,仇瑾發現自己落在了泳池裡,穿成了同名同相貌的Alpha。眼前是氣急敗壞的季深霄,他卻莫名鬆了口氣。

  這一世,他將迎來截然不同的人生。





第15章

  不知什麼時候,窗外的雨停了下來,耳邊傳來了此起彼伏的腳步聲。

  仇瑾從被窩裡坐起來,不耐煩地瞇起眼睛:「外面怎麼這麼吵?」

  季深霄:「項希意外進入發情期。」

  仇瑾「哦」了一聲,大腦有些遲緩,隨即又問:「你不用躲一下嗎?」

  季深霄坐在床邊的小桌子上辦公,連視線都沒有挪開一寸:「我沒事。」

  仇瑾不再多言,喉嚨一陣干癢傳來,他掀開被子想找水喝,卻不料剛接觸地面雙腿就軟了下去,要不是他急忙撐住季深霄的床,怕是已經摔倒在地。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季深霄終於從電腦屏幕裡抬起頭,視線緩慢而細緻地掃過他的臉,問:「你發燒了?」

  仇瑾吸了吸鼻子:「可能淋雨感冒了。」

  季深霄站了起來:「坐著吧,要什麼?」

  仇瑾茫然抬起頭,一瞬間有些難以置信,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季深霄這個睚眥必報的人竟然主動關心他?

  看著他呆呆的表情,季深霄走進兩步,又問:「已經燒糊塗了?」

  仇瑾終於回過神來,愣愣道:「口渴,想喝水。」

  「知道了。」

  看著季深霄的背影,仇瑾坐在床頭,一時間有些茫然。

  不一會兒季深霄就帶了一杯溫水上來,還順了一隻體溫計。

  「喝完水後測一下體溫。」他說完這句話後,又回到了電腦前。

  仇瑾拆開包裝,用胳膊夾住體溫計,被冰得嘶了一聲。

  身體越來越重,仇瑾又縮進了被窩裡。彷彿只是一眨眼的時間,體溫計就「滴滴滴」響了起來。

  季深霄拿過體溫計:「378℃,不是很嚴重。」

  仇瑾拉過被子:「那我再睡一下,午飯不用叫我了。」

  昏昏沉沉中,仇瑾做了一個難以啟齒的夢。

  燥熱,潮濕,充滿了原始的欲望。

  彷彿整個人都燒了起來,身體變得黏膩不堪,就在他幾乎要被燃燒殆盡之時,一隻微涼的手托起他的肩膀,耳畔傳來了一道微涼的聲音:「起來,先把藥吃了再睡。」

  手伸進來的一瞬間,仇瑾只覺得自己沉入了一片廣闊的海域裡,冰涼的海水拂過他全身,帶走了所有燥熱和不安。

  好舒服,仇瑾不由得蹭了一下。

  季深霄眸色暗了暗,卻鬼使神差的沒有抽回手,只是提醒著他:「先吃藥。」

  仇瑾終於扒開了眼皮,當他看清楚眼前這張臉後,突然心虛起來:「你、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他沒有發出什麼羞恥的聲音吧?

  季深霄:「在你說好熱的時候。」

  仇瑾半信半疑:「沒別的了?」

  「沒有了。」

  仇瑾鬆了口氣,道過謝後乖乖嚥下了藥。

  經過這麼一些折騰,他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兒,難道他的狀態不是感冒,而是被項希發情期影響了?

  他問季深霄:「我是不是進入了易感期?」

  季深霄掃了他一眼,青年滿面潮紅,連淚痣都要比平時溫柔了幾分,和他往常張牙舞爪的樣子比起來,竟然顯得有那麼一絲……楚楚可憐。

  易感期?發情期還差不多。

  但他知道仇瑾不是Omega,季深霄收回視線,淡淡道:「可能是吧。」

  仇瑾放下心來,一覺睡到了下午兩點。

  精神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就是身體黏黏膩膩的,有些不舒服。原來Alpha易感期也這麼難熬,看來還是Beta比較好。

  仇瑾沖了個澡,順便把衣服洗了晾在天台上。天台上已經掛了不少衣服,在海風中徐徐飄蕩,居家的氣息撲面而來。

  花園裡的樹葉還沾著雨滴,在陽光下散發出晶瑩的光澤,又是一個大晴天。

  晾完衣服後他下樓找吃的,廚房裡還剩了一些菜,仇瑾簡單熱了一下,又做了個涼面。

  季深霄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做飯呢?」

  「嗯?」仇瑾抬起頭,季深霄不像是會寒暄的人。

  季深霄:「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就做個涼面。」

  仇瑾有些納悶,季深霄是吃錯藥了嗎?什麼時候這麼好心?

  單文笑了笑:「他中午吃得特別少,估計是餓了。」

  仇瑾抬眼:「那我分你一點兒?」

  季深霄很矜持的點頭:「可以。」

  仇瑾又多下了一點面,吹涼過油,又讓季深霄去田里摘了根黃瓜,切絲後全都拌在涼面裡。額外又加了些雞胸肉絲,撒上蔥姜蒜等調料汁,最後淋上油潑辣子和麻油,香得直流口水。

  單文有些感慨:「多吃點兒啊,這週末錄完了。」

  仇瑾差異:「這麼快啊?」

  「這次結束了,」單文解釋著,「不過等玉米成熟的時候會再來一次,到時候也會有新的嘉賓過來。」

  仇瑾「哦」了一聲,他突然覺得有些慶幸,畢竟他剛穿過來不久,比起他那個公寓,其實他對藍後島的記憶更多。

  季深霄拿了一個碗乘涼面,站在他面前時,突然又往前走了幾步。

  看著眼前放大的五官,仇瑾微微皺起了眉:「你幹什麼?」

  季深霄低頭做了一個聞的動作,仇瑾僵得幾乎不敢動。然後他就聽季深霄問他:「你有用什麼香水嗎?」

  仇瑾後退了一步:「沒有啊,怎麼了?」

  季深霄:「你身上很香。」

  「大概是沾了項希信息素的味道吧。」仇瑾沒有在意,把乘好涼面的碗遞了過去。

  晚上吃飯時,仇瑾也聞到了信息素的味道,他看著季深霄皺了皺眉:「你怎麼都不收好信息素。」

  季深霄以為仇瑾故意報復他白天的話,一時間沒吭聲。

  耿樂悅卻來了興致:「你能聞到季哥的味道?」

  仇瑾一臉納悶:「為什麼不行?」

  「因為季哥有信息素障礙症,平時都收得特別好,沒人知道他是什麼味兒。」話說到這裡,耿樂悅瞇了迷眼睛,「既然你聞到了,那你說說季哥信息素是什麼味道?」

  仇瑾:「冰冰涼涼的,有點兒冷,還有些鹹,但不討厭。」

  「這不就是海風嘛,我隨便吸一口氣,也能聞到那種味道呢。」耿樂悅以為他在騙人,很快就沒了興趣。

  話題很快就被扯到了別的放向,季深霄卻緩緩皺起了眉。

  他的信息素確實是那個味道,問題是仇瑾是怎麼知道的?

  晚飯結束後,他給私人醫生打了個電話:「如果有人聞到我信息素,這代表什麼?」

  確實如耿樂悅所言,季深霄有信息素障礙症,準確來說是信息素接收障礙症,他能感受到別人的信息素,但僅限於聞個味道,和聞到蘋果桃子一樣,他無法接收信息素中暗含的性信息。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件好事,他不會受到Omega發情期的干預。但AO之間的信息素是相輔相成的,在A控制O的同時,他們也會受到O的安撫。

  季深霄分化這些年裡,都是靠藥物壓抑,但副作用也越來越明顯,冷漠、易怒、偶爾出現的狂躁……每一個信息素接收障礙症患者都遇到過這種情況。

  但季深霄一直收斂得很好,幾乎沒人見過他失控。

  聽他這麼說,醫生也高興起來了:「可能是你症狀減輕了,盡快過來做個檢查吧。」

  季深霄點頭說好,也有些詫異,難道是這次休假起了作用?那藍後島是不是也可以包裝成信息素調養聖地?

  他很快對陸平音說了這個提議,並解釋了自己身體的變化,陸平音說他會聯繫專家進行專業的檢測。

  幾乎是剛掛斷電話,辜舒儀的電話幾乎是下一秒就打了過來。

  「誰聞到你的信息素了?我要有有兒媳婦了?!」

  「媽,」季深霄無奈,「別這麼聽風就是雨,是我室友。」

  「室友?」辜舒儀皺起了眉,「是個Alpha?」

  「嗯,可能只是特例,你別想太多。」

  「哎,要是是個Omega就好了,Beta也行啊,」辜舒儀歎了口氣,「那你也能聞到對方信息素嗎?」

  沉默半響,季深霄這才點頭:「可以。」

  「那你會不會有衝動啊……」

  季深霄無語:「怎麼可能,對方可是個A。」

  「怎麼是個A啊,」辜舒儀有些遺憾,但立刻又恢復了精神,問道,「那人怎麼樣?」

  季深霄想了想,道:「挺有趣的一個人。」

  有趣好呀,這是一個相當高級的評價,比漂亮,可愛聽上去包容性要強太多。小說裡不都這麼寫的嗎?「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真是個有趣的人吶」。

  不開竅的兒子能對別人有這種評價,辜舒儀已經相當滿意,也不再追問細節,只是聊了些生活瑣事。

  另一頭,仇瑾吃完飯去天台收衣服,結果在大風中被糊了一臉,腦袋上隱隱約約還頂著一件衣服,但他沒來得及弄,因為有灰塵進了眼睛。

  恍惚中,眼前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仇瑾立刻喊了起來:「哎,兄弟,能不能幫我吹一下眼睛。」

  沒有人回答他,但仇瑾聽到了腳步聲,不一會兒,一個略微低沉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你先鬆手。」

  「季、季總啊?」仇瑾聽出來了這個聲音,頓時變得拘謹起來。

  「別動。」男人溫熱的手掌按在他眼皮上,朝眼裡輕輕吹了口氣。

  仇瑾只覺得眼眶一涼,再次眨眼時,那種難受的感覺不見了。

  「好了?」仇瑾眨了眨眼睛,異物感已經徹底消失了,他鬆了口氣,沖對方點頭,「謝謝你啊!」

  季深霄自動退開了一步,眼神有些微妙。

  仇瑾這才想起來自己頭上還頂著一個東西,解釋著:「剛才風太大,不小心套在頭上了……」

  他拔下套在他腦袋上的東西一看,瞬間呆住。

  這他媽竟然是一條黑色三角褲?!更要命的是,這似乎還是季深霄的!

  仇瑾:「……」

  我說這是誤會他信嗎?

  怪不得季深霄把他當變態了,仇瑾連忙把內褲藏在身後,尬笑了兩聲,努力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今天的風好大啊!」

  把內褲都吹他頭上了。

  季深霄視線掃過他的臉,似笑非笑:「是挺大的。」

  仇瑾鬆了口氣,以為對方好心放過了他。不料下一刻,就聽到季深霄戲謔的聲音響起:

  「畢竟無風不起浪。」

  仇瑾:「……」

  ,季深霄這個狗男人,這是拐著彎罵他浪呢!





第16章

  仇瑾簡直要被季深霄的毒舌氣死了,連洗澡時都在不停抱怨。

  一開門看到季深霄站在門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凶巴巴的問:「看什麼看?」

  對方的視線極緩慢地劃過他身體,停頓許久後,才用一種波瀾不驚的語氣說道:「給你。」

  「什麼東西?」

  一小瓶阻隔劑噴霧正躺在季深霄手裡。Alpha基本不用阻隔劑,市面上的氣味阻隔劑都是針對Omega設計的,季深霄這一出什麼意思簡直不言而喻,仇瑾瞬間就炸了:「你什麼意思啊?」

  季深霄擰著眉,已然有些不滿,聲音也帶著壓迫感:「遮一遮,你不知道自己味兒多大嗎?」

  仇瑾這下更確定季深霄是來挑釁的了,他帶著阻隔手環不說,而且同樣是Alpha,味道大怎麼了?他又不是Omega,難道還會發情?

  「老子好得很,要遮你自己遮。」仇瑾直接擠了出去。

  季深霄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袖T恤,被仇瑾手臂擦過的瞬間,一陣濕滑溫潤的觸感傳來,像是被柔軟細膩的絲綢劃過一般。

  季深霄視線落在仇瑾後頸,眸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他騙了辜舒儀,這一次他不僅聞到了信息素的氣味,還第一次接受到了瀰漫在氣味中的性吸引力。

  他竟然把一個Alpha當成了Omega?還對對方產生了想要標記的衝動?不管從哪方面看都荒唐得可笑。

  僅僅只是性吸引力而已,季深霄閉上眼,按奈下心中的波動。

  當天晚上季深霄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仇瑾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連心情都好了幾分,一睡到了大天亮。

  他以為昨天季深霄送阻隔劑是在噁心他,卻不料早上耿樂悅也發情了,雖然很快就被注射了抑制劑,但依然讓人手忙腳亂。

  幾乎是同一時間,攝制組派了一個Beta過來借抑制劑,說他們那邊一個Omega發情了,還有另外兩個Alpha也進入了易感期。

  當天下午,仇瑾覺得有些頭暈,吃了飯就回房間睡覺。他明明開了空調,卻依然覺得渾身燥熱。

  他看到了自己床頭放的那一瓶阻隔劑。

  仇瑾咬牙把自己噴了個遍,終於覺得那種難耐的狀況稍微緩解了一些。但身體內部的悸動依然無法消磨,稍不注意就要再次奪走他的理智。

  急促的呼吸聲迴盪在房間裡,平添一股曖昧。

  這是他們在藍後島的最後一天,其餘人都去摘果園摘李子了,整個小別墅靜悄悄的,只剩下仇瑾一個人。

  不遠處的環海公路上,一輛小轎車正緩緩駛來。

  華益集團在藍後島設有分部,季深霄今天去見了一個合作對象,人還在環海公路,就察覺到了空氣中的悸動,已經被阻隔劑壓制下來,但依然那麼誘惑,勾人。

  他循著氣味上樓,發現味道來源自己房間。

  停頓兩秒後,季深霄抬手擰開房門。

  仇瑾在床上縮成一團,灰色的T恤往上縮,露出了半截緊實的腰線,明晃晃的勾人。白皙的臉上滿是潮紅,像是院子裡熟透了的水蜜桃,輕輕一碰就有甜美的汁液滲出。

  季深霄喉嚨輕輕滾了一下。

  雖然噴了阻隔劑,但仇瑾狀態依然有些不對勁兒,連聲音都變得黏糊糊的:「你回來了?」

  季深霄視線落在青年泛紅的眼角上,表情晦暗不明:「你真的是Alpha?」

  仇瑾張了張嘴,他本來很想懟回去說不然呢?但是現在他自己這個狀況,也不確定究竟是不是了。

  他抓住季深霄的手,祈求道:「你、你先別告訴他們。」

  話音剛落,仇瑾就顫了一下。身體中那種難以啟齒的渴望,因為季深霄的靠近變得平靜下來,彷彿被溫涼的海水沖刷全身,燥熱一瞬間就被撫慰了。

  他緊緊抓著季深霄,只希望這一刻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青年手指勻稱修長,手掌溫度燙得驚人,季深霄不由得聲音低了幾分:「你應該知道這藏不住。」

  「我沒想過要藏起來,」仇瑾抬頭他,臉上染著一層緋紅,眼神堅毅,「今晚錄製就結束了,回去後我會去看醫生。」

  季深霄轉身離開,聲音很淡:「我知道了。」

  仇瑾把自己藏在被窩裡,身體一點點蜷縮起來。

  這和他上輩子的症狀太像了,可是為什麼?他明明都不是那個人了,為什麼又會變成這樣?

  不一會兒,房間門再次被推開,仇瑾警惕地抬起頭,看到是季深霄後鬆了口氣。

  男人在他床頭放下一杯水,道:「我就在樓下,有事可以叫我。」

  仇瑾:「謝謝。」

  季深霄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那個……」在季深霄離開的前一刻,他突然喊了一句,「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季深霄:「什麼?」

  「如果啊,我是說如果……如果我信息素特別特別香,你拒絕不了怎麼辦?」

  仇瑾話音一落就後悔了,因為他發現季深霄正在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大有有病就去醫院的不屑。

  但問題已經問出來了,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你不會想標記我嗎?」

  季深霄視線落在他身上,許久之後,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不愧是禁慾主角攻,這種時候也能紋絲不動。

  仇瑾豎了個大拇指:「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季深霄收回視線,不知道是說給誰聽:「我從來不相信信息素吸引,我要是標記誰,一定也是因為我愛他。」

  這話令仇瑾刮目相看,他沒想到長得像個花花公子一樣的季深霄,骨子裡竟然這麼純情,甚至還是理想主義。

  不一會兒,采李子的人也陸續回來了,仇瑾一天沒幹活兒,主動做了最後一餐飯。晚上所有人湊在客廳看了一部老電影,為這一周的畫下了圓滿句號。

  後半夜,仇瑾又做起了夢,濕熱、衝動、黏黏糊糊、晦暗不明。等他醒來才發現自己身體已經濕透了,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夜晚寂靜,海浪聲和蟲鳴交織在一起,一聲聲催人入眠。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淡淡的月光傾瀉在地面,勾勒出男人高大的身影。

  季深霄正站在床頭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狠厲驚人,蘊藏著濃重的情欲。

  仇瑾心臟咯登了一下,一股驚恐的念頭襲擊了他,恐懼像是冰冷的蛇,正沿著小腿肚一點點爬上他的身體。

  「你、你幹什麼?」他開口,聲音已然顫抖得不成樣子。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季深霄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靠近了他。

  男人身上散發出濃重的Alpha氣息,強勢得幾乎讓他要喘不過。

  仇瑾頓時慌了起來:「季深霄,你不要亂來啊!你說過不會受我吸引的……!」

  「呲呲——」

  就在此時,季深霄手裡突然出現了一瓶阻隔劑,把他從頭到腳狠狠噴了個遍。

  檸檬清香鑽入鼻腔內,仇瑾大大地打了個噴嚏。

  「抱歉。」

  季深霄雖然嘴上道著歉,動作卻比誰都要強勢。

  噴完阻隔劑後,他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管抑制劑,毫不猶豫對著他手臂紮了一針。輕微的刺痛傳來,冰涼的液體匯入血液,一瞬間緩解了仇瑾體內的燥熱。

  仇瑾被這一出折騰直接搞懵了,難以置信抬起頭:「你幹什麼?」

  「你可能進入發情期了。」季深霄面無表情拔出針頭,起身打了個電話。

  「對,現在準備,越快越好,我馬上過來。」

  直到現在,仇瑾終於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了,頓時間鬧了個打臉紅。他……他還以為季深霄要那個他……

  「收拾一下東西,我送你回京市。」季深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仇瑾怔了一下:「怎麼這麼急?」

  男人反問道:「你不急?」

  仇瑾沉默了片刻,很快就做好了決定。大齡分化不是問題,重要的是信息素誘導症。

  因為半個月後還要回來,他們這次離開只帶了很少的東西。季深霄沒有叫別人,直接把車開出了車庫。

  單文聽到動靜後,披著衣服起床看了一眼:「這大晚上的要去哪兒呢?」

  季深霄衝他點頭:「我有點急事,先走了。」

  單文說了聲慢走,沒想到副駕駛也有人,意外道:「仇瑾也走了?」

  仇瑾點頭:「嗯,我也有點事。」

  單文揮手:「晚上開車注意安全啊。」

  季深霄原定是明天回京,私人飛機早已在藍後島機場候著,接到這個電話後,很快就準備完畢,短短三個小時,仇瑾就回到了自己在京市的公寓。

  凌晨4點,季深霄搖下車窗對仇瑾說:「明天九點我來接你。」

  說這話時,季深霄半張臉隱藏在陰影裡,看上去染上了幾分很深沉,但他的眼睛卻很亮,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

  仇瑾不太明白:「你為什麼會幫我?」

  季深霄:「我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

  幫自己?

  雖然有些雲裡霧裡,但對方確實是幫了他。仇瑾做了個九十度鞠躬的動作,真心實意地說了聲謝謝。

  季深霄似乎心情挺好,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說:「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第17章

  翌日清晨,黑色轎車駛入華益集團旗下的私人醫院,醫生已經在停車場候著,見他們下車,直接把人帶進了辦公室。

  醫生叫顧逾是個Beta,專攻信息素科,也是季深霄的信息素接收障礙症的主治醫師。

  聽仇瑾說完自己的症狀後,他溫和的笑了笑:「別擔心,二次分化雖然罕見,但並不是沒有。」

  仇瑾點點頭,情緒不是很高。他擔心的不是遲來的分化,而是那股異於常人的信息素。

  「醫生,如果我……」

  「嗯?怎麼了?」

  「我、我分化的時候,」仇瑾頓了頓,最終還是沒有挑明,只是模稜兩可的說著,「我周圍的人都陸續進入發情期和易感期,這種現象正常嗎?」

  「意思是你的信息素影響了別人?」

  仇瑾立刻點頭。

  顧逾:「Omega發情期或多或少都會對周圍的人造成影響,你可能造成的影響比較大,國外也有這種案例,我開個單子給你,先做個檢查吧。」

  仇瑾拿著單子出門,碰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季深霄。後者抬起頭,問:「好了?」

  仇瑾搖頭:「沒,我先去做檢查。」

  私立醫院的服務水平很高,很快就有一個護士小姐姐帶著他去了各個科室。

  季深霄起身,推開問診室的門走了進去。

  顧逾抬起頭:「他就是能聞到你信息素的人?」

  季深霄:「目前還只有他能聞到我的味道。」

  顧逾瞇著眼睛,微笑著建議:「你們有考慮暫時結合嗎?這對你的情況很有好處。」

  季深霄垂眸看著仇瑾喝剩下的水杯,過了半響才緩緩道:「再說吧。」

  顧逾又帶著季深霄去做了檢查,他看著單子沉默半響,終於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覺得哪裡怪怪的,原來是弄錯因果了。」

  季深霄:「?」

  顧逾:「你們之間的關係應該是相互的,檢測報告顯示,你近期有受到Omega信息素的安撫,這造成了你身體的改變,所以對方能夠聞到你的信息素。」

  季深霄突然歎了口氣。

  「怎麼了?」顧逾笑著問了句,他們年齡相仿,偶爾也能聊一下生活問題。

  季深霄:「我就是有些遺憾,藍後島信息素療養勝地的牌子估計打不響了。」

  顧逾:「……」

  都這種時候了,腦子裡想的還是工作嗎?再耽誤下去,這輩子唯一能聞到你信息素的人都跑了。

  他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道:「你應該也聞到他的信息素了吧?」

  季深霄臉上那種漫不經心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還有一絲難堪,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點了點頭。

  不僅聞到了,而且很嚇人。

  氣味激發了人內心最深層次的渴望欲,叫囂著要把對方捆綁在自己身邊,狠狠佔有。

  一直以來刀槍不進的Alpha,第一次體會到了Omega信息素的柔軟。

  大部分人青春期就體會過這種悸動,季深霄卻整整晚了十多年。

  他又想起了昨晚那一幕,直白而強烈的衝擊縈繞在他腦海裡,香甜得讓人瀕臨失控的信息素,眼角一小顆褐色淚痣,白皙得泛紅的皮膚……

  不知何時,那個Omega闖入了他的生活,讓他堅如堡壘的世界裂開了裂縫。

  季深霄不喜歡這種變化,他無法容忍事物發展超出他的控制。

  於是在得知仇瑾可能對他造成的影響時,他第一時間把人帶了回來,送進醫院,意圖用現代社會的醫療知識找出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

  顧逾又問:「你是不是想標記他?」

  季深霄:「……」

  仇瑾推門進來時就聽到這句話,一時間怔了一下:「你們……」

  顧逾笑瞇瞇地問:「Omega發情期對Alpha的吸引是絕對的,他沒有對你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仇瑾想了一下,還真沒有。

  在上輩子,有太多Alpha在他面前露出醜陋的渴求嘴臉。昨晚季深霄卻利落又可靠,還極為紳士的把他送回家,帶他來醫院。

  那一瞬間,仇瑾看季深霄的視線都帶上了一些感激。他一向恩怨分明,又說了一聲謝謝。

  季深霄點點頭,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全都檢查完了吧?你先坐,我看一下結果。」醫生調出電腦後台的數據,一項項瀏覽著,漸漸皺起了眉。

  仇瑾有些緊張:「怎麼了?」

  「你這情況有些棘手啊,」顧逾歎了口氣,「二次分化不是問題,關鍵是另一個……」

  仇瑾心裡咯登了一下,難道真的是他上輩子的信息素影響了現在的身體?

  「一個不那麼好的消息,」顧逾臉上慣有的笑容消失了,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你或許患上了『索姆利亞魔女症』,需要做個深度檢查才能確認。」

  得知這個結果的時候,仇瑾反而鬆了口氣。

  季深霄皺眉:「這是什麼?」

  顧逾解釋:「這是一種信息素誘導症狀,取名於中世紀的一名Omega女子索姆利亞……」

  史料記載,索姆利亞是歐洲中世紀最迷人的Omega,她出生於貴族之家,從小受到家人的寵愛,可惜這一切在她分化的時候化為泡影。

  她分化的那天,整個鎮上的人都陷入了瘋狂。據說那是超出人類想像的甜美信息素,扣人心弦,蠱惑人心,引起了無數Alpha和Beta的爭奪。

  就像是現在人們在網上說的,為她癡為她狂,為她匡匡撞大牆。許多丈夫為她妻離子散,許多騎士為她決鬥身亡。

  但讓她足以記入史冊的是一次發情期,自從索姆利亞分化成Omega後,她家樓下就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

  那時候還沒有研製出抑制劑,等到索姆利亞第二次發情,她帶動了所有人進入發情期。

  沒有人能抵抗她的魅力。

  人們開始和身邊的人瘋狂做愛,父親和女兒,老頭和少女,貴族和乞丐……那是整個鎮上的恥辱記憶,史稱公元1348年萬人宣淫案件。

  後來鎮上的人們開始說她是異端,決定把她綁在十字架上活活燒死。

  行刑的那天萬人空巷,人們全都聚集在廣場上,想要目睹這個讓他們又愛又恨的女人的下場。

  火舌纏上了她的身體,索姆利亞卻再次進入發情期,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香甜氣息,引得無數人衝進火坑。

  整個小鎮化作一片火海……

  小鎮也因此化為虛無。

  「當然,現在情況已經大不相同了,」顧逾解釋,「中世紀醫學落後,把這歸咎於巫毒之說,但近些年來,世界各地陸續又出現了少數案例,後來人們研究,才發現這類人是因為腺體中多了一個芳香體,才會在發情期對人們有特殊的吸引力。」

  仇瑾急忙道:「有什麼治療方法嗎?」

  顧逾:「目前有兩種,一部分人是做手術摘掉自己的腺體,但摘掉腺體也有再次長出來的例子。也有人找到另一半意圖讓Alpha的信息素保護他,但是普通Alpha,幾乎不能征服索姆利亞魔女症,即使他們和Alpha綁定,依然會有多餘的信息素影響別人。」

  仇瑾:「……」

  「為什麼要治療?」季深霄突然開口,「這不是好事嗎?」

  仇瑾:「?」

  季深霄:「憑借信息素就能控制別人,你要什麼得不到?」

  仇瑾:「……」

  這就是商人的思考模式嗎?

  顧逾笑了起來:「你這個設定很美好,但那種吸引是不可控的,而且伴隨而來的還有被強佔,被掠奪。總體來說是弊大於利。」

  季深霄不說話了,似乎在思考究竟問題出在哪裡。

  仇瑾則是拉攏著一張臉,在考慮自己要不要割腺體。

  但是割腺體的後遺症也很大,類似古代自淨的太監,很多戲路都不能嘗試,絕對是一個下下策。

  「其實你也不用這麼擔心,你的症狀還比較輕微。」

  仇瑾眼睛亮了起來,雙手也搭在了桌子上:「我還有救?」

  顧逾指了指季深霄:「二位的信息素匹配達到了驚人的99%,如果你們保持一定頻率的接觸,這種芳香體就只會對季深霄起作用。」

  仇瑾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和季總在一起,我就是一個正常人?」

  顧逾點頭:「可以這麼說。」

  季深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仇瑾不明白:「可為什麼?」

  「匹配度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有信息素接收障礙症,所以你那麼霸道的信息素,對他來說卻是剛剛好,也不會擔心影響他的神志,可以說是互惠互利。」

  一直沉默的季深霄突然開口:「『在一起』具體指什麼?」

  顧逾溫和一笑:「擁抱、接吻、臨時標記,抑或是終生標記。」

  仇瑾回想起過去幾天的過程,怪不得只要他靠近季深霄,那些張牙舞爪的信息素就會緩解很多,原來是因為他們匹配度高嗎?

  大丈夫一向能屈能伸,仇瑾實在是受夠了無時無刻不提心吊膽的生活,開始轉身喊:「季總,您現在沒喜歡的人吧?」

  季深霄瞬間變身撲克臉:「你想都不要想。」

  仇瑾好聲好氣道:「臨時標記總可以吧?」

  「我還有事,先走了。」季深霄站了起來,剛走出一步就被抓住了手。

  仇瑾:「吃飯嗎?」

  季深霄:「?」

  「我給你做飯怎麼樣?」仇瑾循循善誘,「一天三頓不重樣,換你高抬貴手,一周給我一個臨時標記就好了。」

  仇瑾也不知道究竟行不行,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過去一周在藍後島裡,仇瑾發現季深霄這個人格外挑食,平日裡都吃得很少,偶爾還會用營養劑替代,但只要他做飯瞬間食量大增。

  雖然仇瑾覺得自己廚藝並沒有那麼誇張,但有錢人一般都有些特殊愛好,萬一季深霄就是特別喜歡吃他做的飯呢?

  「你確定?」

  季深霄聲音很低,幽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看得他後背發毛。但話已經說出口了,萬萬沒有半路退縮的道理。

  「我已經確定了,倒是季先生考慮好了嗎?」仇瑾露出一個電視購物頻道導購員的微笑,扒開襯衫,露出一截白皙後頸,「如果可以,現在可以下口標記了。」

  季深霄的視線落在了青年腺體處,小小的一包,似乎有些發育不完全。

  但是他知道,只要用牙齒咬破,這塊小小的皮膚,就能散發出幾乎讓人瘋狂的甜蜜。





第18章

  顧逾已經出門迴避,屋內的仇瑾坐在小椅子上,乖乖低下頭,像是一隻收起爪子的小貓咪。

  季深霄站在仇瑾身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青年有著一頭銀髮,因為沒來得及補色,髮根處冒出了一截黑茬,發尾白得透明,細軟的頭髮落在後頸,像是一縷縷銀絲撥人心弦。

  彷彿知道自己有幾根長毛,那人還主動撩開頭髮露出後頸,一副任君為所欲為的模樣。

  這麼主動,彷彿在做那種事時,他也會自己咬著衣角自己動。

  季深霄的眸色暗了一下。

  等了半天都沒有動作,仇瑾抬起頭:「季先生,你準備好了嗎?」

  「慌什麼,」季深霄不輕不重地朝他肩頭按了一下,聲音有些發啞,「自己坐好。」

  仇瑾趴在桌子上,因為緊張,整個人都微微發著抖。

  他……他還從來沒被人咬過脖子。

  尤其是當他知道,在ABO世界中,咬脖子就相當於揉胸之後,更是謹慎至極。

  上一世他小心翼翼,抗拒不已,不料最後翻了個大車。後來他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信息素和治水一樣,宜疏不宜堵,不管什麼東西,壓抑到極致後就會迎來猛烈的爆發。

  還不如試著接受,把這變為生活的一部分。

  話雖如此,但他依然止不住身體緊繃,就像是小時候打針前的那一刻,每一秒等待都是煎熬。

  「別怕。」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而溫柔的聲音響起,季深霄不輕不重的揉了下他頭髮。

  仇瑾正想說什麼,就發現後頸一熱,有溫熱的嘴唇落在了腺體上。明明對方動作很輕巧,但被觸碰的那一塊皮膚依舊燙得驚人,熱度瞬間蔓延至全身。

  季深霄咬破了他的腺體,輕微的刺痛帶著酥麻,讓仇瑾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這就是標記嗎?

  仇瑾緊緊咬住牙關,十指緩緩收緊,指甲蓋都泛起了慘白。

  他從來不知道,標記竟然帶著如此濃重的臣服,彷彿他的一切都被另一個人掌控。

  「嗚……我不要了……」

  求生本能讓他掙扎起來,仇瑾往前掙扎想要躲開。然而季深霄死死把他壓在桌面上,讓他根本無處可逃。

  就是這時,Alpha的信息素注入了他的身體,像是被冰涼的海水浸過身體,安撫了他身上每一處燥熱。

  標記結束後,仇瑾已經完全撐不住了,要不是坐在椅子上,他恐怕已經滑倒在地。

  季深霄似乎很滿意仇瑾的示弱,伸手揉了揉他腦袋,嗓音中也帶了幾分愉悅:「走吧。」

  「等、等一下……」仇瑾拉住他衣袖,眼角泛紅。

  季深霄:「怎麼了?」

  仇瑾低著頭,極為羞恥的擠出幾個字:「我……我腿軟……」

  季深霄撈了他一把,眼裡劃過一絲笑意:「都說了你體力不行。」

  仇瑾:「?」

  他絞盡腦汁想啊想,終於想起來,自己在藍後島跑步時,說過一次季深霄體力不行。

  然後,這人竟然現在還給了他?

  季深霄是小氣鬼嗎?怎麼能記這麼久?!

  *

  離開時,顧逾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仇瑾一一應下後,又聽到對方問:「仇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你下次發情期能不能叫上我?」

  「啊?」仇瑾懵了一下,「你要做什麼?」

  顧逾摸了摸鼻子,靦腆一笑:「實不相瞞,我還沒有聞過你們這種信息素的味道,想試聞一下。」

  仇瑾還沒來得及回答,季深霄就攔在了他面前,面無表情的說:「這麼想聞?那不如換你幫他治療?」

  顧逾:「……」

  懟他做什麼?聞一聞又怎麼了?他不過是個Beta好嗎?還是為了偉大的醫學研究!

  顧逾在心裡瘋狂吐槽,但是對上季深霄的視線,只得慫噠噠地說:「不了不了,還是您請,您聞。」

  仇瑾剛回家就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估計是從項目組知道他今天回京市的行程,正為不能來接機連連道歉。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楊遲又立刻說:「我就是最近手頭事情比較多,不是冷落你。我給你接了一部劇的角色,過幾天你走個過場,去試一下鏡怎麼樣?」

  「什麼劇?」

  「易叢青導演的年度大戲《天下興亡》,是一檔史詩奇幻劇,我把角色設定和試鏡場次發你看看。」

  仇瑾記得那部戲,大IP改編,投資4個億,豆瓣評分92,不管是從口碑還是人氣上都是大爆,熱度持續了好幾年。這麼好的機會放在眼前,演一個小配角實在是太浪費了。

  「你那兒還有別的角色嗎?」

  楊遲愣了愣:「你要什麼角色?」

  仇瑾:「你有的都發我吧。」

  楊遲把資料發了過去,卻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易叢青一向油鹽不進,在這種大製作中塞幾個配角還勉強可行,要是覬覦主角就是天方夜譚了。而且就仇瑾這個演技,給他主演也吃不下來啊。

  仇瑾一個個看完後,最後定了一個亦正亦邪的主要配角——姬鶴。

  這部劇是群像製作,姬鶴戲份雖然比主角少,但因為設定帶感,是劇情轉變的關鍵人物,要是演得好,甚至比主角還要有看點。

  楊遲一聽就嚇了一大跳,接連勸了好幾分鐘,說到最後,還補充了一句:「而且你去了也可能面不上,據說已經有投資商指名要這個角色了,試戲就是走個過場。」

  「誰啊?」

  楊遲遲疑半響,小心翼翼:「聽說是聞陌嘉。」

  聞陌嘉是仇瑾表哥,更是他的死對頭,從出道後就一直互掐,光聽名字就能炸。

  楊遲以為這次又要激怒仇瑾,不料對方只是「啊」了一聲,彷彿壓根兒沒把這當一回事,語氣淡淡地說:「沒什麼,他演技不夠格。」

  楊遲很想咆哮:難道你以為你就夠格嗎!!!就你那個五毛錢的演技!!給人家演小弟還差不多!

  但是他要飯碗,不能說,只是扯著各種借口,說來說去就是一句話,咱沒那個金剛鑽,就別攬那個瓷器活了。

  仇瑾皺眉,有些不賴煩:「不就是一個試鏡機會?你要是不願意我自己搞定。」

  「你別生氣呀,我就是擔心,」仇瑾剛才生氣的樣子怪嚇人的,楊遲也不敢繼續勸了,只是說,「既然你要去,那我就給你報上去了,但能不能進我可不敢保證。」

  仇瑾點頭:「放心,不為難你。」

  易叢青是個口碑和實力都很高的導演,對演員要求也特別高,在資本操控的影視市場裡,他可謂是油鹽不進,要是他說演技不行,就算拿錢硬砸也擠不進去。

  別人覺得他過於死板,仇瑾卻很欣賞這種導演,畢竟憑實力說話,他就沒有怕過誰。

  但他畢竟許久沒有演戲,一想到要取得這麼優秀導演的認同,也忍不住興奮起來,把自己關在家裡,又哭又笑排練了一天。

  仇瑾在晚上接到了仇喻欽的電話,對方提醒明天是父親的生日,讓他記得回家吃飯。

  原主和家人關係並不算好,父親嚴厲母親虛榮,當初他名聲惡劣,家人幾乎已經要和他斷絕關係,今天回去指不定還是什麼修羅場。

  但一直躲下去也不是辦法,仇瑾想了想,還是準備認真應對。

  他看了眼鏡子裡的模樣,銀髮招搖了些,髮根有黑色長出來,乾脆全都染黑了,還讓理髮師剪掉腦後的碎發,整個人看上去清清爽爽,像是夏天的午後,一杯結了霧氣的青檸薄荷冰。

  仇家也勉強算個小富豪,經營著電影宣發事業,穩穩當當,偶爾還能用點兒閒錢助他星途,當然,這都是在他不做妖的情況下。自從他陷入全網黑後,家裡幾乎已經小半年沒和他聯繫了,就靠著那個弟控哥哥接濟。

  這次是仇志明51歲生日,聽仇喻欽說,週末是娛樂圈老總江飛鴻大佬的60大壽,仇志明為了避免搶風頭,這次生日特意低調處理,只是讓家人回家吃個飯。

  當然,至於他這個小公司的老總大辦生日宴會會不會搶大佬風頭,也沒人戳穿這一點,大家心照不宣。

  生日這天,家裡老小一輩基本都齊了,正坐在客廳裡閒聊。

  打開電視機,剛好放著仇瑾表哥聞陌嘉代言的飲料廣告,轉到另一個台,又是聞陌嘉主演的一部都市劇。

  一個小妹妹叫了起來:「我要看這個!這個!」

  畫面中,女主角約會穿著高跟鞋,腳有些痛卻堅強倔強沒有說,霸道總裁聞陌嘉注意到了對方的異常,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啊啊啊啊!!」

  這種又雷又羞恥的劇情,讓小女生們捂著臉叫了起來。

  聞陌嘉長相不差,身材也不錯,而且很懂得發揮優勢,就是演技比較一般,這一套動作做出來有些油膩,但是小姑娘很吃,全都星星眼看著電視機。

  幾個老男人面面相覷,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但他們不愛參與女人的話題,也不好多做評判,轉身聊起了生意。

  聞陌嘉母親卓茜面有得意:「陌嘉真是厲害,還能討小妹妹歡心了。」

  「誰不知道他越來越火了啊,」一個親戚接話,臉上露著討好的笑,「聽說他還和易叢青導演有接觸呢?這是要合作新劇了?」

  「我也不太懂,」卓茜佯裝推辭,「陌嘉忙,就只是提了一兩句,說和導演一起吃過一頓飯。」

  「都吃過飯了,那肯定了嘛,誰不知道陌嘉現在正火,導演們都搶著要呢。」親戚吹捧完畢,又開始問卓瑛,「對了,仇瑾現在怎麼樣了?聽說他剛接了一個綜藝?」

  聽著自己妹妹吹捧兒子,仇瑾母親卓瑛全程冷漠臉,現在被人提及,不得不擠出一個尷尬的笑:「是呢,去了《四季食》。」

  卓瑛和卓茜是一對塑料姐妹花,從小就愛攀比,從小時候的學習比到外貌,後來比誰嫁得好,婚後又開始比兒子。當初仇瑾爆紅時,卓瑛沒少奚落妹妹,現在看著自己兒子飛黃騰達,卓茜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逮著機會就要秀一秀。

  卓瑛臉上露出禮貌微笑,心裡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都怪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小兒子,幹啥啥不行,追男人第一名。

  親戚偏偏是個沒眼力見兒的,甚至還說:「我也看那個呢,挺火的。」

  「火什麼啊,就是一檔下鄉節目。」卓瑛客氣的推辭著,不敢說大話。自己兒子什麼性格她還不知道,就他那情商和脾氣,這次上綜藝,指不定得崩成什麼樣子,估計粉絲全都得掉光。

  「對啊,那種綜藝多辛苦啊?聽說還要幹農活兒吧?」卓茜歎了口氣,「不過這樣沒辦法,仇瑾處境艱難,演不了戲,出不了歌曲,也只有去綜藝了。」

  卓瑛心裡有氣,嘴上卻扯出一個笑:「我們家仇瑾也就隨便玩玩兒而已。」

  卓茜「呀」了一聲,哪壺不開提哪壺:「仇瑾今天也要回來吧?希望這次別氣著大姐夫了。」

  卓瑛的臉色頓時就黑了。

  誰都知道仇瑾奇裝異服愛賣肉,背心又寬又大,能夠看到乳頭,褲子低腰,能夠看到臀縫。去年他這幅模樣出現在仇志明50大壽壽辰上,差點兒沒被打斷腿。

  這次回來,不知道要作什麼妖呢!

  卓瑛這麼想,當然不能這麼說,端著架子,皮笑肉不笑:「是啊,清爽就好,還是陌嘉懂事,把我們當年仇瑾學了個七八分,就這麼受歡迎了。」

  這是在諷刺聞陌嘉仿造仇瑾當年的路子走呢。

  可惜卓茜並不在意,畢竟東施效顰成了西施,西施反而跌落神壇糊成泥。

  聞陌嘉從洗手間出來,就停到幾個婦女拿他攀比,不悅地皺起眉,但很快就斂去,笑著過來說:「媽,能過來一下嗎?」

  卓茜立刻站了起來:「怎麼啦?」

  小花園裡微風習習,聞陌嘉站在門口,臉上和煦的笑容消失不見,隱隱顯出不耐煩:「你和他們說那些幹什麼?拿我跟仇瑾比,簡直掉價。」

  「是是是,我不說了,」卓茜好聲好氣道,「仇瑾也就那樣,靠著賣肉和奇裝異服博眼球,和你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話音剛落,就有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別墅面前。

  卓茜抬起頭,突然倒吸一口氣。

  車門打開,走出了一位身材挺拔的青年。黑色短髮清爽乾淨,襯得皮膚越發晶瑩剔透,眉眼更是生得極為出色,朝這邊看過來時,彷彿自帶韓劇男主角buff,連時間都暫停了一般。

  卓茜徹底呆住,這人是仇瑾?

  他什麼時候這麼有魅力了?





第19章

  幾個弟妹聽到聲響圍在門口,看到這麼個英俊帥氣的青年,也是一臉懵逼:「仇瑾哥?」

  仇瑾一一應答,還給大家分發了禮物,小孩兒們立刻從端著架子的聞陌嘉身邊走開,歡天喜地跑出去玩了。

  自己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乾淨,甚至連情商都變高了?

  卓瑛一時間有些不敢上前:「你、你這是……?」

  「媽,我以後會好好工作了。」

  卓瑛怔了一瞬,過了好久才試著問:「你……你不喜歡那個叫項希的了?」

  仇瑾神色坦然:「嗯,不喜歡了。」

  單是這句話就讓卓瑛熱淚盈眶。

  她那麼優秀的兒子,曾經為了一個Omega作踐自己的兒子,終於再次想通了。

  卓瑛立刻把丈夫拉了過來:「老頭子,看到咱們兒子了沒!」

  仇志明終於收回了略帶苛責的視線,生硬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聞陌嘉站在不遠處,看著改頭換面的仇瑾,突然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危機感。

  「笑話,真以為換了個造型,演技也能跟著進步嗎?」卓茜翻了個大白眼,「兒子別擔心,就他那垃圾演技,接戲還不是被人群嘲。」

  聞陌嘉皺眉:「媽,易導那部戲真的沒問題?」

  卓茜心裡咯登了一下,又想起上次在飯局上的情況。她投了一千萬,放在一般劇組也算一個不大不小的金主了,但擱易叢青那兒,對方全程都是一板一眼,只是說讓聞陌嘉去試戲,說會特別關注對方的演技。

  但她要是這麼一說,依自己兒子的個性,指不定又要生氣。

  「沒問題,有什麼問題,」卓茜笑了起來,有些心虛的說,「導演都說要特別關注你呢。」

  聞陌嘉皺眉:「既然都定了,為什麼還要我去試戲?」

  卓茜眼睛轉了一圈,這才說:「導演聽說你演技好,迫不及待想和你對戲呢。」

  聞陌嘉終於滿意起來,一連看仇瑾都沒有那麼討厭了,甚至還過去主動打招呼:「仇瑾要復出啦?」

  還不等仇瑾回答,他又說,「我最近接了一部易導的大戲,要不要給你推薦個角色?」

  「易導?哪個易導啊?」

  一道洪亮的聲音從庭院傳來,仇喻欽人未到聲先至,「是易叢青導演嗎?」

  聞陌嘉抬著下巴回應:「的確是他。」

  「那可不容易吧?」仇喻欽壓低了聲音,「聽說易導選人嚴苛得緊。」

  聞陌嘉得意:「那可不,人家是大導演,普通人怎麼看得上?」

  仇喻欽:「那卓茜阿姨投了不少錢吧?」

  親戚們立刻來了興致:「你還投錢啦?」

  卓茜在心裡把仇喻欽罵了個遍,還要維持表面的微笑:「不多不多,就一點點。」

  仇喻欽:「我可聽說您投資了一千萬。」

  「喲霍,一千萬還不多啊?」又有親戚問,「我們家老二要創業,要不你也資助一點?」

  誰願意被人借錢呀?這仇家老大還會不會說話了?還是故意挖坑讓她跳呢?

  卓茜咬牙,已經維持不住表面的體面了,笑得簡直比哭還難看:「哪有,我們全家錢包都掏空了,我還被我家那位罵慘了呢。」

  「那您還投這麼多?」

  「這不是陌嘉喜歡嗎?」

  「什麼時候又成我喜歡了?」聞陌嘉皺起了眉,「不是你自己要投錢嗎?」

  卓茜:「……」

  「是是是,我自己要投的。」

  仇喻欽擺起了長輩架子,還好心勸慰:「你也不能這麼說嘛,都知道易導選人嚴格,你媽也是為你鋪路。」

  「誰要她鋪路了?」聞陌嘉當下便拉下了臉,「憑我的演技,還演不了一個電視劇的角色?」

  仇瑾都要聽笑了,他這個表哥演技不怎麼樣,心氣兒倒是挺高的。

  聞陌嘉比他還要大上幾歲,曾經是選秀出道,走酷哥路線,卻一直不溫不火。

  直到仇瑾16歲時,憑借一張又純又欲的籃球腹肌圖出圈。18歲時,又因為一個香水代言視頻廣告,被評為娛樂圈最性感Alpha。

  那一款香水叫「迷夜」,主打少年到男人的轉變,年輕膨脹的荷爾蒙簡直要脫框而出。少年青澀中夾雜著野性,單單是那一眼,就足以讓無數人欲罷不能。

  廣告策劃和宣傳都很牛逼,導致那款香水直接賣到斷貨,現在還有不少人重金求購,價錢已經翻了好幾倍。

  那是仇瑾最風光的時候,開演唱會、上綜藝節目、接電視劇。

  也是在那時候,聞陌嘉開始聽到有人說他像仇瑾,他辛辛苦苦演戲這麼多年,對方卻憑著一張臉就被那麼多人記住。

  聞陌嘉一咬牙換造型學起了仇瑾,還別說,他星途真的順了不少。

  直到仇瑾19歲時迷戀上了項希。

  像是被降智一般,瞬間從最高處跌落谷底,不到一年時間,他就用一個個醜聞,消耗了所有粉絲的熱情。

  而一直不溫不火的聞陌嘉卻像是站在了風口,接了兩部都市言情劇,人氣陡然飛昇。

  後來卓茜找了一個算命的,說卓家只能出一個大明星,他和仇瑾天生相剋,仇瑾跌得越慘,他就飛得越高。

  聞陌嘉本來不信,但是現在仇瑾糊得媽也不認,他卻已經成了當紅小生。

  聞陌嘉想,或許這真的是命。

  現在仇瑾說要復出,他哪裡見得對方走紅?這個家裡,紅他一個人就足夠了。

  思及此,聞陌嘉又問:「仇瑾,你有想演的角色嗎?」

  大家都議論起來,紛紛感歎:「陌嘉人真好啊,還知道提攜弟弟,一家人就是要互幫互助嘛。」

  仇瑾微微一笑:「有啊。」

  「那你想演什麼?」聞陌嘉抬起頭,神情專注的看著他,視線卻只是落在他額頭,有些輕蔑的問,「表哥替你給導演說說,我前天才剛和易叢青導演吃過飯呢。」

  仇瑾眼睛亮了亮,一副被賞識的表情:「是《天下興亡》劇組嗎?」

  「那當然,據說影帝江銘已經確定參加了,能和他合作,可是許多人求都求不來的機遇。」

  當然,要和江銘合作的是他,聞陌嘉想著,至於仇瑾,就給他介紹一個侍衛或者小炮灰的角色,活不過三集的那種。

  江銘是現在人氣極高的雙料影帝,仇瑾看過他的得獎電影,演技可圈可點,很有看頭。

  沒得到仇瑾回答,聞陌嘉又繼續:「我可以讓導演幫你安排侍衛、士兵、太醫之類的角色。」

  仇瑾:「不用表哥費心,我自有打算。」

  「怎麼,你看不上吶?」聞陌嘉皺起眉頭,有些為難,「你不要這麼好高騖遠,畢竟你的演技……別的角色也駕馭不了。」

  有親開始幫腔:「對啊,陌嘉也是好心,你可以去試試嘛。」

  「做人要腳踏實地,」一直沉默的仇志明也插了句話,「我當初也是一點點做起來的,你現在還年輕,不要怕吃苦。」

  仇瑾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我知道,但我有別的安排了。」

  「哎,仇瑾小時候就眼光高,可是你現在這個情況……」卓茜歎了口氣,「畢竟這個年代親戚之間越來越冷漠,陌嘉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一次次扣他高帽子,仇瑾臉色也冷了下來:「那就請表哥守好本分。」

  卓茜臉色僵住:「你什麼意思?」

  仇瑾懶得搭理他,只是埋頭吃飯。

  聞陌嘉勸了一句:「媽,人家不領情就算了,何必用熱臉貼冷屁股。」

  卓茜掩面,眼眶濕潤:「我就是想著都是一家人……」

  「可以啊,」仇瑾冷笑一聲,「要是您非要幫,那麻煩幫我爭取一下姬鶴的角色吧。」

  姬鶴?

  那個美姿顏、面容心善、內心狠毒最後卻為民犧牲的姬鶴?

  聞陌嘉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瘋了吧?你能演姬鶴?你知不知道那多難演?」

  仇瑾笑瞇瞇的問:「你不是要幫我嗎?」

  聞陌嘉:「我說了要幫你,可你也不能這麼貪心啊。」

  仇瑾嗤笑出聲:「你這人可真是有趣,我說了不要你幫,可你又非要幫忙。那我現在拜託你幫忙,你又說我自己貪心。所以你到底想不想幫?」

  聞陌嘉怔了怔,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情商智商都不夠看的仇瑾,什麼時候有這麼強的邏輯了?

  說到這裡,卓瑛也回過味兒來了,這母子兩哪裡是真的想幫忙,這完全是藉著幫忙的名義,丟給仇瑾一個小角色限制他發揮,這是實打實的打壓!

  她長這麼大,早就和卓茜大戰過三百回合,哪裡容許對方欺負自己孩子,當下便說:「不要你幫忙,我們仇瑾自己可以。」

  卓茜連假笑都懶得做了,翻了個白眼:「不可能,你知不知道易導有多嚴厲,那角色又有多難?」

  「我家仇瑾不行,難道你家聞陌嘉就可以了?」卓瑛冷笑一聲,視線落在了聞陌嘉身上,滿臉不屑,「就用他那霸道總裁的演技?」

  「你——」

  卓茜整張臉都漲紅了,聞陌嘉臉色也沒有多好看。

  卓瑛嘴毒,專挑痛處咬,一口下去都是血肉。

  聞陌嘉從出道開始就一直飾演霸道總裁,20來歲時,演的是身高180cm、智商180、jj18cm的全球霸總網劇。後來紅了一些,漸漸接到了一些不錯的本子,什麼更符合邏輯的科技新貴、地產大佬,但不管他做什麼,全都是霸道總裁。

  他也想突破,但是這種表演模式已經手到擒來,而且他的形象幾乎已經固定,找上門的全是青春偶像劇。他不羨慕人家的電影資源嗎?可是他接不到戲啊。

  這次好不容易才求著家人投資了導演的新戲,想要借此突破人們的固有印象。

  他看過人物小傳,這個人物是全劇最英俊的,且亦正亦邪,爭議十足,他要是拿下了這個角色,不管是口碑還是人氣一定都能大爆。

  到時候,還愁沒有電影找上門嗎?

  這麼一想,面對卓瑛的挑釁也淡定了不少,慢條斯理的說:「我行不行,導演說了算。」

  「我也是這麼想的,」仇瑾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酒杯,唇角勾起一抹笑,「表哥加油。」

  聞陌嘉:「……」

  什麼玩意兒,竟然還敢挑釁他?!也不想想自己那個狗刨演技,還想搶他的角色?做夢比較快。

  「兒子別生氣,仇瑾就是口頭上氣氣你。」返程的車上,卓茜不停安慰道,「咱別著了他的道,你還是好好準備接下來的試鏡吧。」

  聞陌嘉點點頭,心頭終於寬慰了不少,雖然他演技算不上頂尖,但是碾壓仇瑾還是綽綽有餘。他倒要看看,仇瑾被拒絕的那一刻將會露出什麼醜陋嘴臉。

  仇家老宅裡,仇志明拉著一張臉,正在數落妻子:「你剛才說那麼重的話做什麼?臉都要被你丟光了。」

  「你還有臉?人家都欺負到咱兒子身上了,你還當做沒看見啊?」卓瑛也不是個好脾氣的主兒,氣沖沖道,「我早就看不慣那兩母子了,天天耀武揚威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兒子是大明星。」

  仇喻欽:「媽,確實是這樣啊。」

  「你胳膊肘往外拐呢?」卓瑛冷著一張臉,又對仇瑾說,「兒子你別有壓力,放心去做,實在拿不到角色也沒什麼,在媽媽心裡,你永遠是最棒的。」

  仇瑾心情有些複雜,在他來之前,還以為這一家子都是奇葩,但是接觸後才發現,原來對方也有人性的一刻。

  他不由得心頭一熱,保證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拿下這個角色。」

  仇喻欽欲言又止:「……弟弟啊,咱先定個小目標好嗎?」

  仇瑾:「這就是我的小目標啊!」

  仇喻欽:「……」

  完了,小弟瘋了。





第20章

  《天下興亡》是一部史詩奇幻劇,參考春秋戰國時代架空背景,主要分為兩條線,一是各國權力鬥爭,二是人類大戰殭屍。

  仇瑾回去後就把小說看了一遍,大尺度,夠刺激,各種反轉層出不窮,有權謀有驚悚,最後落點於人性和家國情懷。

  故事本身已經足夠精彩,如果劇組在拍攝和表演方面再考究一些,很有可能會成為現象級大製作。

  想到這裡,仇瑾也忍不住躍躍欲試了。

  三天後,劉偉開車過來接他去影視公司試鏡。仇瑾開門一看,竟然連楊遲也在。

  「你怎麼也過來了?」

  「畢竟是這麼重要一個角色。」楊遲也有點兒緊張,但更多是尷尬,他得去現場看著,以防仇瑾試戲遭受打擊,做出什麼大鬧現場的動作來。

  仇瑾:「別緊張,不是特別難的角色。」

  楊遲更緊張了,他擔心仇瑾前後落差太大,又忍不住跟他打預防針。

  「你也知道,現在國內電視劇開始向美劇看齊,據說《天下興亡》投資了整整4億,電視劇也效仿美劇的快節奏,多反轉,對於妝造和演技都要求很高。」

  仇瑾點頭:「確實應該要求高一些,不然配不上這個好故事。」

  「哎,重點不是這個……」楊遲簡直要愁死了,他說了這麼多,仇瑾怎麼就是聽不進去呢?

  「那是什麼?」仇瑾視線掃了過來。

  明明是很平常的動作,但對上他視線的瞬間,楊遲依然有一絲心跳加速。

  他張了張嘴,終於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只是說:「加油吧,別有太多壓力。」

  楊遲又在心裡補充了一句,被刷掉是正常的。

  這部戲是華益傳媒的年度主打電視劇,光是他們一家就投了15億,前期大部分工作都是在華益傳媒安排下進行的。

  現在大部分角色已經定了下來,影帝影后均有加盟,男一號由項希演出,而仇瑾爭奪的角色姬鶴和男主角是兄弟,彼此插刀,互相諒解。

  劇情開始於一個風雨飄搖的時代,安朝末年王室式微,諸侯割據。

  為找借口攻打安朝,東方強勢諸侯國東武一方面對安王朝提出求親,意圖迎娶享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的安朝四公主。另一方面,在安天子姬元應下這個請求後,東武國國君卻派人刺殺了四公主。

  迎親日期越來越近,安朝卻壓根兒交不出人,另一邊,東武國大軍已經蠢蠢欲動。

  這時候,有人想到了四公主雙胞胎弟弟姬鶴——出生時被男巫預言會導致滅國的四王子,還在襁褓之中就被送往西祁國,一眨眼就做了十幾年的質子。

  但是現在大軍壓境,姬元也不在乎亡不亡國這種說法,立刻派人把姬鶴接了回來。

  仇瑾要試演的第一場戲,就是姬鶴回國後,被父親告知自己要假扮姐姐替嫁的劇情。

  他剛來到門口,就看到聞陌嘉推門走了出來,沉著一張臉,情緒低迷。但見到他時,那種低迷迅速被掩藏起來。

  「你竟然真來了?」聞陌嘉掃了眼仇瑾,沒了往日的不可一世,聲音有些冷。

  仇瑾點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並不寬敞的屋子裡坐了七個人,仇瑾認得兩個,中間那個身材瘦削、眼神銳利的是導演易叢青,還有一個是當初把他推出遊泳池的人,記得當時季深霄叫他陸平音,應該是代表投資方。

  導演精神還算好,但其他人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了。試鏡是一個漫長而費神的工作,千篇一律的表演,各種演員自我發揮,他們天天選人,這一場戲從下午一點半開始,不少人都疲憊不已。

  仇瑾帶著笑容走了進來,精神飽滿地做了自我介紹。在導演讓他開始之前,又問:「有沒有人能跟我搭戲?」

  演技不怎麼樣,要求還這麼多,製片人在心裡抱怨了一句,已經有些心不在焉。

  導演易叢青點了一個隨從工作人員:「你幫他搭一下。」

  一個綁著馬尾的小姑娘站了出來,有些緊張的說:「我、我不會演戲啊,砸了別怪我。」

  「沒事兒,」仇瑾看著她眼睛,笑容溫和,「你讀台詞就好,如果你讀的時候,能抽空看看我就更好了。」

  「我盡量吧……」

  吳妍拿著台本,一字一句讀了起來。

  她念的是安朝國君姬元的台詞,按照角色設定,這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帝王,威嚴莊重,氣場強大。吳妍的聲音完全是天差地別,聽她讀台詞的時候,甚至有一種詭異的滑稽感。

  但仇瑾卻聽得很認真,全程目光都溫柔專注的落在她身上,臉上的表情也隨著她說的話跟著變化。

  易叢青有些意外,仇瑾的表演不是單純記台詞,輪到他了就把台詞辟里啪啦的說出來。他是在認真聆聽,根據另一位演員的動作和話做出反應。

  聆聽、受到刺激、做出反應,這才是表演應該具備的節奏。

  之前來試鏡的人,很少有人能表現出這一點,但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做到了。

  易叢青精神一振,表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吳妍照本宣科讀完台詞,結束之後才想起來,對方讓自己多看他。於是立刻抬起頭,猝不及防撞入了仇瑾溫柔的視線之中。

  這一雙眼睛清澈而明亮,帶有世家公子的矜持內斂,又帶著兒子期盼父愛的期待,吳妍被帶入情境之中,莫名有些臉紅,連台詞也多了幾分真情實感。

  姬元先是打感情牌,接著又說國家艱難,還分析了一大通利弊,最後說:「現東武國大軍壓境,威脅我們交不出人就要亡國,而你和姬遙又是同胞姐弟,依我看……」

  已經不用明說,所有人都知道姬元的意思了。

  那一瞬間,姬鶴眼裡期待的光芒暗了下去。

  他自幼時便被家裡送走,現在以為自己可以回家,卻不料等著他的是這麼一個結果。

  心臟彷彿被一隻手狠狠揪了一下,但是他沒有哭,也沒有大喊大叫,只是迅速隱藏了情緒,當了十幾年的質子,這是他最擅長的。

  吳妍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清楚的看到了青年的眼神從雀躍變為詫異,最後眼中光芒盡數暗去。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打碎,再也不能復原。

  直到嘗到嘴角的鹹味,吳妍這才反應過來,她竟然哭了。

  哭了?

  不可能吧?

  她頓時就慌了,結結巴巴的道歉:「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仇瑾依然沉浸在情緒之中。

  易叢青適時開口:「可以了。」

  吳妍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茫然,也有沒有發揮好而覺得愧疚。

  她這邊不明白,易叢青倒是看得門兒清,仇瑾演戲看似放鬆自然,實際上是火力全開,普通人哪裡敵得住?

  他好久沒遇到這麼好的苗子了,又讓仇瑾試了一場所謂的黑化戲份,依舊滿意得不行,當下便拍定了仇瑾這個角色。

  「易導怎麼那麼激動?」等人離開後,屋內試鏡的評審小聲討論起來,「雖然挺流暢的,但也沒看出來演技有多好啊?」

  「挺好的,」一旁的陸平音接話,「比之前那些人都要好。」

  「沒錯,」製片人點頭,「重點就是看不出演技。」

  「啊?」搞得華益傳媒代表更疑惑了,「為什麼看不出演技才好?」

  易叢青解釋:「新人演戲容易僵,要麼就是表演過渡,也有很多剛入行的新人迷信於什麼感情充沛、演技炸裂,他們以為這就是對一個演員最大的肯定,但實際上,正正好的表演是順其自然。」

  代表恍然大悟,自然的表演才是最好的嗎?

  屋外,見門打開,楊遲立刻迎了上來:「怎麼這麼久?」

  他守在門口,甚至打算狀況不對就衝進去拖走仇瑾,可是他聽啊聽,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什麼動靜都沒有,然後他就看到門開了。

  仇瑾:「試了兩場戲,又聊了一會兒。」

  楊遲:「那走吧,我們回去。」

  仇瑾抬眉:「你不問我試鏡通過了沒?」

  楊遲:「……」

  這不明擺著的嗎?還要趕著問,自己找不痛快呢?他才不觸這個霉頭。

  劉偉卻沒想這麼多,再次發揮他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本事,興沖沖的問:「仇哥,你這次結果怎麼樣?」

  仇瑾還沒說話,楊遲就開始安慰他:「哎,選不上也沒什麼,這次很難的……」

  仇瑾:「我被選中了。」

  「什麼?」楊遲瞬間卡了殼。

  他過去究竟是個什麼形象,經紀人都對他這麼沒信心。

  仇瑾好笑又心酸,又說了一遍:「我拿下角色了。」

  「你沒騙我吧?」楊遲瞪大了眼睛,「要知道這個角色可是有很多人搶著要的!聽說聞陌嘉也落選了呢,你沒看他出來時臉黑成那樣。」

  「誰臉黑成那樣了?」一道冷冰冷的聲音傳來,聞陌嘉從轉角處走了出來。

  這隨口一說,沒想到就被當事人聽去了,楊遲恨不得扇自己一大耳刮。

  「沒說你,說我呢。」仇瑾隨口道,聞陌嘉面色不佳,他不想和他多交流。

  「站住!」

  錯身而過的瞬間,聞陌嘉猛地拉了他一下。

  仇瑾皺眉:「有事?」

  聞陌嘉:「你剛才說誰入選了?」

  仇瑾掃了一眼手腕,淡淡道:「放手。」

  聞陌嘉不僅不放,反而又使了幾分力氣。

  你這是自己趕著來找虐呢?

  仇瑾歎了口氣:「是我總行了吧?可以放開我了嗎?」

  聞陌嘉帶著輕蔑的視線掃過他的臉,冷笑一聲:「要騙人也找個合適的借口,就你?」

  仇瑾甩開他的手,懶得廢話:「愛信不信,走了。」

  楊遲跟在他身後,一臉興奮的表情:「臥槽,剛才那一下也太爽了!」

  「這你就爽了?」仇瑾也有點兒激動,忍不住口嗨了一下,「要是我拿了影帝,你不得爽得停不下來?」

  然後他就看到迎面走來的季深霄。

  仇瑾:「……」

  為什麼他每次碰到季深霄都是這麼尷尬的場面?他不要面子的嗎?

  季深霄似乎是來考察工作的,身旁站著陸平音,身後還跟了五六個中年男人。

  他正想趁著對方沒注意他偷偷溜走,然後就看到季深霄停了下來,視線準確落在他臉上,不帶任何感情的說:「過來。」

  仇瑾下意識退了一步:「季總,我還有點事兒……」

  季深霄眼神沉了沉,又重複了一遍:「過來。」

  他雖然不太清楚原因是什麼,但他感覺季深霄在生氣,而現在,他變成了那個撞上槍口的倒霉蛋。

  仇瑾深吸一口氣,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過去。然後站在季深霄兩步開外,一臉營業微笑:「季總好。」

  季深霄:「去車上等我。」

  仇瑾:「……我真的還有事!」

  兩個保鏢走了過來。

  仇瑾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第21章

  「仇先生請。」兩位保鏢圍過來,做出了邀請的手勢。

  仇瑾露出個乖巧的笑:「我可以不去嗎?」

  保鏢一臉冷漠jpg:「請您不要為難我們。」

  仇瑾:「……」

  「怎麼回事兒啊?」楊遲驚訝得眼睛都要瞪出來了,「你什麼時候和季總有這樣的交情?還有,他……他這是要幹什麼啊?」

  仇瑾也很懵,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

  「哎,你說……」楊遲避開保鏢,壓低了聲音,「你說他是不是看上你了,想那個你?」

  說這話時,楊遲左手大拇指和食指猥瑣兮兮的圈了個圈,還把右手食指放進去戳戳戳。

  劉偉也跟著起哄:「這個角色該不會就是他的誠意吧?」

  「你們想死嗎?」仇瑾飛了個眼刀過去,「都說了,這是靠我的實力。」

  劉偉撓了撓頭,乖乖道歉:「對不起,我主要是太意外了。」

  楊遲:「好吧,不開玩笑了,所以他找你到底要做什麼?」

  「嗯……」仇瑾想了想,認真道,「可能是覺得我演技好,想討好我?」

  楊遲:「……」

  劉偉:「……」

  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

  「為什麼不可能?」仇瑾認真起來,「我現在沒什麼作品,價格也不會要很高,他們現在挖我過去,完全是一項穩賺不賠的投資。」

  楊遲:「……」

  雖然仇瑾自信心滿滿,但楊遲沒見過他演戲,總覺得很難想像,一個人能在短時間內成長這麼多。

  但仇瑾還有半年合同就到期了,按照他現在的發展計劃,是不會呆在那個小小的經紀公司。

  楊遲遲疑片刻:「那……你真的要走嗎?」

  「那當然。」

  仇瑾點頭,如果對方真要挖他,他沒理由不去。

  現在華裔傳媒已經發展到如日中天的地步,他之前那個公司是他自己偷偷簽的,一口氣簽了4年,不大不小,但肯定比不上華益傳媒。

  楊遲遲疑起來,他合同還有一年,初出茅廬時就帶紅了一個仇瑾,見證了一個人從默默無聞到一步沖天,最後再跌落谷底,而現在,仇瑾隱隱還有從谷底翻身的趨勢……

  他倒是想去,但是不知道仇瑾願不願意把他帶過去。

  仇瑾哪裡看不出他的打算,也沒有明說,只是道:「別擔心,要是我走了提前告訴你。」

  楊遲這才鬆了口氣,他帶別的小孩兒是完成任務,是把自己的經驗傳授給對方。但和仇瑾在一起,卻讓他有一種向上的感覺,彷彿他只要努力,也能跟著一步步站在巔峰,沒有人不喜歡這種感覺。

  說話之間,他們已經走到了停車場。

  楊遲:「那我先走了,有什麼問題電話聯繫。」

  「哎,還有件事。」仇瑾坐進車裡,突然又搖下了車窗。

  「怎麼了?」

  仇瑾:「你對江銘瞭解多嗎?」

  「江影帝?」楊遲怔了怔,「他怎麼了嗎?」

  仇瑾含糊道:「有點兒在意。」

  他記得在小說裡,姜柘這個角色並不是江銘飾演。而且書裡也沒有出現江銘這個人物,這讓他忍不住好奇起來。

  「我倒是想起了一個老八卦,」楊遲壓低了聲音,湊到窗邊說,「我記得江銘是江飛鴻十年前從外面領回來的私生子,當時整個娛樂圈都在談論呢。」

  「私生子?」仇瑾低頭想了想,又問,「還有別的嗎?」

  「額,你還想知道什麼?」楊遲撓了撓頭,覺得今天的仇瑾有點兒怪。

  算了,也可能是他想多了,這個世界這麼龐大,小說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仇瑾收回視線:「我不是要和他演對手戲嗎?就像先打探打探。」

  楊遲鬆了口氣:「這你儘管放心,影帝的業務素養沒得挑。」

  楊遲已經離開,仇瑾的眉頭卻依舊沒有舒展。

  還讓他在意的一點是,這本書的反派男二胥子瑜還沒有出現。

  這是這個世界中,對他危險最大的一個人。

  如果季深霄是深情霸總攻,那麼胥子瑜就是鬼畜黑道攻。

  孤兒設定,從小在外廝殺,從沒嘗過溫暖,有一次他被人算計在外受傷,是項希在暴雨中送出的一把傘拯救了他。

  從此以後,胥子瑜為項希癡,為項希狂,為項希匡匡撞大牆。

  但他不是凶殘的類型,原主裡描述,單看外表,胥子瑜是絕對的溫文爾雅,文質彬彬,像是一個大學教師。

  可惜是個笑面虎,他身上的襯衫有多白,內心就有多黑。

  從黑暗中掙扎著爬起來的人,是不配接近光明和溫暖。胥子瑜想要靠近項希,但又覺得自己配不上對方,只是在背後默默守護。

  《只要你的信息素》是一本狗血愛情小說,因為某些方面原因,兩位神仙主角不可能做那些敗壞好感的事情。因此,胥子瑜就擔任起了處理炮灰反派的任務。

  原著中仇瑾腺體被毀,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就是拜他所賜。

  單是想到這一點,仇瑾就覺得後頸發涼。

  雖然他現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誰知道他會不會已經被人盯上了?

  仇瑾給仇喻欽發了個消息:「哥,能不能幫我查一下胥子瑜這個人?」

  仇喻欽:「誰?你查他做什麼?」

  「就是不知道才要你查嘛,幫幫忙啦!」

  仇瑾加語氣詞之餘,還發了好幾個表情包。

  [親親][比心][抱抱]

  仇喻欽毫無原則,或許說他的原則就是自己的弟弟,在惡意賣萌的仇瑾面前簡直不堪一擊,很快就同意了這件事。

  仇瑾收回手機,希望他能提前預防,有備無患。

  也就是這時,車門就被打開,季深霄長腿一邁坐了進來。和那些不確定因素相比,生氣中的季深霄都要顯得可愛多了,至少人家三觀沒問題。

  仇瑾鬆了口氣,主動打招呼:「季總好。」

  沒等季深霄回答,他又問:「叫我過來有什麼事啊?」

  季深霄淡淡的嗯了一聲,卻並不說話。

  仇瑾越發納悶起來,露出一個乖巧的笑:「要不您提示一下?」

  季深霄的視線及其緩慢的掃過他身上,確定他不是裝傻而是真傻後,這才慢悠悠的吐出四個字:「臨時標記。」

  「您要標記我?」仇瑾怔了一下,一時間說漏了嘴,「這麼好心?」

  季深霄不說話了。

  仇瑾知道自己踩了雷,連忙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無差別的道歉。

  「對不起,我錯了,我知道您一直這麼善良,您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季深霄並不吃這一套,反而瞥了他一眼,嫌棄道:「蠢貨。」

  仇瑾:「……」

  接下來季深霄再也沒看他一眼,甚至在路上也全程高冷不說話,仇瑾觸了幾次霉頭之後也不再追問。

  很快他們就抵達了一棟高層公寓,黑色轎車停在停車場。

  季深霄:「下車。」

  仇瑾遲疑片刻,打開車門跟了下來。這是一個十足的高端小區,連電梯都裝修得十分豪華,四梯兩戶,超高樓層俯瞰京市夜景。

  看著季深霄用指紋開門,仇瑾突然想起楊遲右手插左手的動作,一連腦海裡也開始竄出許多不和諧的畫面……

  「卡噠」一聲門開了,季深霄先一步進屋,仇瑾卻站在門口不敢往前:「季總,這樣恐怕不太好吧……」

  季深霄冷冷道:「進來。」

  仇瑾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手緊緊握著門框,突然後退了一步。

  「我突然想起來,我有重要事情要離開……啊!」

  一雙大手拉住了他手臂,仇瑾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已經被季深霄按在了牆上。

  「還敢跑?」季深霄雙手按住他,表情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大門「卡噠」一聲自動關上,仇瑾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一瞬間,他已經想出了多種反抗方法。

  要是季深霄敢對他做什麼,他一定會狠狠打爆對方狗頭。

  就在他做出完全準備之際,季深霄突然放開了他:「過來做飯。」

  仇瑾:「?」

  做飯???

  就這???





第22章

  看到餐桌上放著的食材,仇瑾終於反應過來:「你叫我來就是讓我做飯?」

  「不然呢?」季深霄不滿的哼了一聲,鬆了鬆領帶。

  他不是個強勢的人,但誰讓仇瑾是個不守信用的小騙子,答應了負責他一日三餐,現在卻拿了標記就開跑?

  連三日一餐都不給他做,他只是禮貌的把人請過來而已,又沒把人關在家裡天天替他做飯。

  仇瑾終於想起來了,當時只是隨口一說,後來又忙著試鏡的角色,一時間忘了個一乾二淨。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忙問:「那你有什麼忌口或者喜歡吃的菜嗎?」

  季深霄倒是不挑剔,說:「都可以。」

  「知道了。」

  仇瑾轉身進入廚房,裡面大得驚人,有一個西餐中島台,各種豪華廚具,可惜全是擺設,沒有一絲煙火氣息。

  食材倒是又多又新鮮,仇瑾做了板栗烏雞湯、蘆筍黑椒牛肉、姜子鴨、清蒸鱸魚、清炒荷蘭豆,又在上桌前調了一壺青桔百香果飲料。

  除了上桌吃的那些,他把剩下的用保鮮盒裝起來放在冰箱,這樣他不在季深霄也能多吃幾天。

  晚飯陸續上桌,仇瑾擦了擦手:「那我先走了?」

  季深霄盛飯的動作一愣:「你不吃?」

  仇瑾這才發現,季深霄竟然擺了兩副碗筷。

  「那……那我就吃點兒吧。」

  說完他自己也覺得怪怪的,要是放在十天前,他都不敢想像,自己竟然會和季深霄一起吃飯。

  季深霄吃得很認真,全程沒說一句話,且動作優雅速度奇快,在他還剩半碗飯的時候,就開始盛第二晚飯。

  兩個人對坐吃飯,卻一句話也不說,這對仇瑾來說是一種折磨。

  他掃了一眼房間,突然問:「我能開一下電視嗎?」

  季深霄點頭:「可以。」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畫面出現在屏幕上,仇瑾有些意外:「《四季食》竟然已經開播了?」

  聽到這句話,季深霄也抬起了頭。

  《四季食》的製作團隊非常適合拍景,驚濤拍岸、雨後薔薇、赤紅蜻蜓……不管是磅礡大氣還是文藝小清新都是信手拈來,配上季深霄家的8k高清顯示屏,十足視覺享受。

  顯然不止他們這麼覺得,彈幕已經全都刷起了好評。

  [這也太美了吧!個人感覺比前幾期都要漂亮。]

  [這個地方選得太棒了,簡直夢想中的世界。]

  [嗚嗚嗚,這個房子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讓人想起了了海子的詩: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節目已經播了一半,現在是仇瑾起床跑步的那一幕。無人機從天空俯拍景色,又引發了人們對美景的嚮往。

  然而等到仇瑾出鏡後,彈幕畫風一變,各種謾罵嘲諷的話都飄了出來。

  仇瑾倒是早習慣了,季深霄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來,聲音莫名有些低:「他們就是這麼罵你的?」

  仇瑾沒怎麼在意,他作為公眾人物,早就習慣了接受各種聲音。

  「我過去確實做得不好,罵我也很正常。」

  季深霄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也不全是罵他的,隨著仇瑾越跑越遠,彈幕畫風漸漸發生了變化。

  [臥槽,他都跑了這麼遠?不累嘛?]

  [還別說,仇渣雖然渣了點兒,但是這臉真是沒話說。]

  [身材也很棒啊,不愧是娛樂圈最性感Alpha!]

  [樓上望悉知,那是前娛樂圈最性感Alpha,現任是咱家聞陌嘉好嘛?]

  [就聞陌嘉那七分男,還最性感?開什麼玩笑?]

  [抱走陌嘉不約,愛別提。]

  [煩死了,不是你們說誰提他了?還讓不讓人看綜藝了?!]

  [講真,仇瑾體力挺好的。]

  [體力好 1,看看那公狗腰]

  [我不知道他體力好不好,我只知道,他要是再這麼喘下去,搞得我都要發情了。]

  [05倍播放有驚喜!]

  [臥槽,打開新世界大門!]

  [我好了。(微笑)]

  [喂喂,樓上那位,你也太快了吧!]

  [等等,從岔路上跑下來的是誰啊?]

  [臥槽,那肌肉,那顏值!我詞窮了]

  [一分鐘內,我要知道這個男人的全部資料!]

  [你們怎麼回事?季深霄都不認識?本次活動大金主啊。]

  [金主爸爸?有這麼帥的金主嗎?啊啊啊啊我可以!]

  [你在想peach,你可以人家不可以好伐?]

  [,仇渣過去幹什麼!不要玷污我們的總裁大人啊啊啊!]

  [樓上講道理好嘛?看總裁大人那眼神,誰玷污誰還不好說呢。]

  這話一出,彈幕瞬間沉默起來。

  連電視裡面前的仇瑾和季深霄,都以肉眼可見的尷尬起來。

  那是什麼眼神?

  攝像機從不說謊,讓他們的每一個表情都無所遁形。

  清晨的藍後島一片翠綠,遠處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仇瑾撩了一下T恤給季深霄做別小蜜蜂的示範,季深霄的視線直直落在了那截白皙的腰上,喉嚨輕輕滾了一下。

  觀眾:?

  仇瑾:???

  雖然季深霄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但依然被眼尖的觀眾看了個正著。

  彈幕已經瘋了,開始瘋狂「啊啊啊啊啊」。

  [仇瑾的腰這麼白嗎!!好性感啊啊!]

  [我們的總裁大人嚥口水了吧?啊啊啊啊喉結好性感,想舌忝!]

  [啊啊啊嗚嗚嗚,哥哥不要發出這樣的聲音啊,我要被誘導發情了!!!!]

  [不管是誰,請給我一個吧!]

  [啊啊啊兩個頂級Alpha在我耳邊喘!我要瘋了!]

  [我就不一樣了,我想看他們瘋狂做愛!]

  [,樓上什麼虎狼之詞,別逼我罵你]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撤回撤回QAQ]

  網友們都很有自覺,仇瑾這種跳樑小丑,怎麼能配得上季深霄這種優質股?

  然而隨著二人互動越來越多,彈幕畫風漸漸歪了起來,尤其是之前還有過一個「仇瑾勾引季深霄」的爆料。

  難道這是真的?這誰能忍?

  原本是主打文藝小清新的《四季食》,一瞬間撕得血雨腥風。

  網友還開了許多帖子科普仇瑾的渣男過去,仇瑾和項希的過去,仇瑾和季深霄的關係……

  在眾多黑子和不明真相的路人眼中,仇瑾儼然是個勾三搭四、連同性都不放過的大渣男。

  網上罵得熱火朝天,電視機面前,仇瑾還處在尷尬之中,懵了好一會兒終於回過神來,隨即大笑:「沒想到你那時候就覬覦我的廚藝了。」

  雖然這個解釋很牽強,但季深霄那個眼神,他實在是想不出第二種可能了。

  季深霄「嗯」了一聲,聲音莫名有些啞:「你做的蛋炒飯很好吃。」





第23章

  在尷尬的氛圍中, 二人繼續看節目。

  當項希和季深霄整理花園,隱隱開始有CP粉冒頭。

  項希雖然脾氣不好, 但外表實在是太有欺騙性了, 要是他往那兒一站不開口說話, 絕對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冷艷仙子。

  季深霄則是和他完全相反的類型,看似紳士優雅, 但看他那一身結實的肌肉,誰都能猜到他爆發期信息素有多驚人。

  兩個人本來就類型相配,又是在花園這麼浪漫的地方,簡直塊被網友按頭扯證了。

  仇瑾看了眼季深霄,發現對方全程坦然, 沒半點兒異常。但是按照原著, 他們可是在綜藝裡擦出了火花。

  仇瑾有些忐忑, 雖然他只是惦記季深霄的信息素, 但要是對方有喜歡的人,他肯定也不好再繼續這種關係。

  於是他試著問了句:「項希很好看吧。」

  「你還想著他呢?」季深霄掃了他一眼,「如果我沒記錯,你現在是Omega了吧。」

  「我當然知道我是什麼性別,我就是問問你,你覺得項希怎麼樣?」

  季深霄看了一眼電視,不鹹不淡地說:「還行吧。」

  還行吧?這麼敷衍?

  仇瑾又問:「你對他沒半點兒想法?他信息素可是水蜜桃味的, 甜得很。」

  季深霄看了他半響, 突然皺眉:「我終於知道, 你之前的惡臭名聲是怎麼來的了。」

  仇瑾:「?」

  季深霄:「難道沒人告訴你, 談論別人的信息素是很失禮的一件事嗎?」

  仇瑾:「……」

  好吧,他還是閉嘴好了。這麼直男,祝你一輩子追不到喜歡的Omega。

  恰好這時候畫面轉到了他劈柴的場景,仇瑾收回心思,認真看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彈幕風向已經完全變了。

  [臥槽,這位劈柴也太牛逼了吧??一斧頭下去就劈開了一塊圓木?]

  [沒想到啊,仇瑾做農活兒這麼強?]

  終於有人誇獎自己了,仇瑾挺高興的,忍不住秀了一把:「我是不是很厲害。」

  季深霄:「腰力挺強的。」

  仇瑾立刻得意起來:「那是,我不光劈柴厲害,我別的運動也很厲害。」

  話音剛落,就有幾條條彈幕飄過:

  [品品這肌肉和汗水,媽的這誰頂得住?]

  [我已經躺好了,仇瑾哥哥快把汗水滴到我身上!]

  [請大力的用公狗腰在我身上耕作吧!]

  仇瑾:「……」

  現在的網友簡直一個比一個生猛,饒是他臉皮再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仇瑾臉上火辣辣的,立刻道:「換一個台吧!」

  季深霄不為所動:「公司投了這個項目,我肯定要看成品。」

  仇瑾:「……」

  好再這個令人羞恥的場面沒有持續很久,接下來是他們去鎮上購物,回來做完飯的場景。讓仇瑾沒想到的是,他做的生蠔和魚香肉絲獲得一致好評,就連油辣子都被不少人看中,甚至還有觀眾求淘寶地址。

  《四季食》一向高口碑,這次夏季篇風光絕美,幾個嘉賓也很有看點,再加上誘人的食物……





第一集 直接拿下了綜藝排名第一,不管是點擊還是評分都一路走高,甚至有個粉絲千萬的美食評論家也發了一條微博。

  白堂是個以毒舌著稱的美食大師,四五十歲的人了,毒舌之餘還會賣萌,在網上人氣頗高。

  這次他截了一個魚香肉絲的圖,附言:「看了《四季食》口水都給我看出來了,多少年沒看到這麼正宗的魚香肉絲了,想吃。(﹃)」

  《四季食》官微立刻轉發了這條評論:「歡迎白堂老師來做客。」

  本來這只是大V和節目組正常互動,但誰讓他誇了仇瑾呢?仇瑾別的都沒有,就是黑粉特別多。尤其是經過前一段時間的發酵,彷彿黑仇瑾已經成了一種政治正確,誰逮著他都能說上兩句。

  這次黑子們嗅到陰謀,立刻追了過來。

  [收錢了吧?這也能吹?]

  [搞笑,魚香肉絲誰不會做啊?要吹也吹點兒厲害的吧?]

  [看來這個美食評論家也沒什麼本事,說不定各種獎項都是內向操作得來的。]

  白堂本來只是感歎一句,不料遭到這麼多人批評,他一貫脾氣大,哪能容許這些毛頭小子在他頭頂跳?

  直接罵回去不是他的格調,白堂發了條微博:「有人質疑我前一條評論的真實性,認為魚香肉絲很簡單,不值得我想吃。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真正魚香肉絲是什麼滋味。現在餐館裡90%的魚香肉絲都不正宗,那些用木耳泡筍做出來的黏糊糊,完全就是糊弄食客。」

  此言一出,不僅得罪了網友,更是把川菜館來了一次無差別打擊。

  這個話題很日常,也沒有什麼討論門檻,誰都可以發表意見,網上評論立刻翻了好幾番。

  白堂不為所動,繼續道:「泡椒和泡菜是魚香肉絲的靈魂,絕不能用市面買的野山椒,而要用四川泡菜裡汁水豐沛、香氣襲人的子彈頭辣椒,配上味道濃郁的泡菜,下鍋的那一刻就是奇跡發生的時刻。魚香氣息噴面而來,酸辣爽口,餘味悠長。可惜現在市面上大多是工業泡菜,根本做不出這麼地道的魚香味。」

  內行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不少關注白堂的美食評論家和大V也紛紛表示贊同,很多路人也被勾起了回憶。

  [對啊,川渝人,小時候還挺喜歡吃魚香肉絲的,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就覺得那個味道不一樣了,但我也不知道差在哪兒,今天聽白老師說才知道是這個原因!]

  [學到了!我家有泡菜,我這就按著這個菜譜做!!]

  [外地人,最不喜歡吃魚香肉絲,所以這和菜沒問題,只是我吃的不正宗嗎?]

  另一頭,項希握著手機瘋狂點頭:對啊對啊,他原來也不喜歡吃魚香肉絲,在片場盒飯裡看到都會剩著,還以為這道菜就是這麼難吃!結果那天吃的簡直驚呆他了,現在想起來都口齒生津。

  嗚嗚嗚,他也還想吃!

  項希腦海裡想著魚香肉絲的味道,結果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給白堂那條微博點了個贊。

  項希是正紅的流量小生,粉絲幾千萬,點贊一出,粉絲瞬間湧進一大片,不停打卡觀光。

  不一會兒,經紀人電話就打了進來,帶著一貫項希嚇幾把評論後的焦躁:「你讚他做什麼?!!」

  項希本來還有些忐忑,但是聽到經紀人這種語氣立刻不爽起來,當下便反駁:「他說得有道理,我點個贊怎麼了?」

  「不是說你不能贊,可那是誇獎仇瑾的啊,」經紀人要愁死了,「你現在好不容易才擺脫他,結果你這又一讚,他要是自作多情以為你喜歡他怎麼辦?」

  項希也意識到自己魯莽了,但是贊都讚了,還有那麼多粉絲看見了,才不可能取消。

  他煩得很,開始趕人:「我不管,我贊都讚了,你自己處理。」

  經紀人:「……」

  算了,還能怎麼辦呢?還不是只能供著了。

  《四季食》首播,白堂或成最大贏家,路人都看笑了。

  [這些黑粉有毒吧?攻擊人家之前都不先看看人家的微博簡介?這可是著名美食評論家,美食節目《味蕾》總顧問,你質疑人家的專業性?來搞笑的吧。]

  [不過那個仇瑾是誰啊?和之前那個仇瑾是一個人嗎?怎麼差別這麼大?]

  [對哦,也沒看他纏著項希了。]

  [早就說了,咱家哥哥不喜歡項希了!希望大家不要再擅自炒作。]

  [崽崽美顏盛世,歡迎大家入股這個寶藏男孩兒!](附仇瑾九宮格圖)

  ……

  節目剛播出第一集 ,仇瑾就陸陸續續開始回粉,每次刷新都有新增粉絲評論和點贊,等他吃完飯準備離開時,幾乎已經回粉一萬了。

  仇瑾也挺高興的,轉發了白堂的微博,附言:「下次有機會做給您吃。」

  然後他就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他身上。

  仇瑾笑容僵了一瞬,抬起頭就看到季深霄正打量他,手裡捧著一杯飲料,小口小口的喝著水。

  仇瑾想了想,說:「有個美食評論家說想吃我做的魚香肉絲。」

  季深霄嗯了一聲,繼續看他。

  仇瑾大概摸清楚季深霄的脾氣了,點點頭:「好啦好啦,下次給你做。」

  季深霄這才滿意起來。

  離開前,仇瑾又交代:「我還給你做了一些菜放冰箱裡,下次吃微波爐熱一下就行了。」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季深霄站了起來,送到門口,他又問,「你下次什麼時候過來?」

  仇瑾說得很委婉:「……我也有工作,而且我們住得並不近,可能不可能每天都來。」

  季深霄停頓了片刻,突然問:「你的房子是租的買的?」

  仇瑾:「租的。」

  當年他和家裡鬧僵了跑出來,那還是經紀公司給他解決的房子,中間還換了一回,這才變成了現在還算不錯的兩室一廳小套房,當然,和季深霄這種逆天房子沒法比。

  季深霄:「那你搬過來吧,我隔壁那套沒人,借給你住。」

  仇瑾:「???」

  就為了吃一頓飯,至於嗎?

  季深霄是個一旦決定做一件事,就要百分之百全力完成的類型。

  沒等到仇瑾回答,他又說:「不只是搬到隔壁,你還可以簽到華益文娛旗下,文娛是陸平音在管,但我也可以給你資源。」

  仇瑾驚了一瞬,好一半天才回過神來:「為了一頓飯,至於嗎?」

  季深霄幽深的眼神落在他臉上,表情很認真:「至於。」

  仇瑾捂著心口:「……容我先緩緩。」

  主要是季深霄做出這麼多讓步,他實在是很難不想歪。

  「利益交換而已,別想那麼多。」彷彿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季深霄掃了他一眼,淡淡道,「而且……對我感興趣的人,我不會只做到這種程度。」

  是啊,你只會把人家放在手心裡寵,晚上再一遍遍要回來罷了。

  原著裡就是這麼寫的。

  既然對方明確表態,仇瑾也不糾結了,大大方方接下了這個好意。

  畢竟有金主爸爸寵,誰不心動呢?

  反正他不行。

  季深霄有一個效率奇高且服務態度超讚的生活團隊,第二天就把他東西運了過來。除了一些私密行李外,仇瑾幾乎沒有花什麼精力。

  新家私密性和舒適度都比以往更高了,還有一套巨大的影音房,仇瑾本來就對之前那套房子沒什麼感情,很快就毫無原則的住了下來。

  然而還不僅僅只是如此,下午刷了一下微博,仇瑾發現他的黑料全沒了。

  要知道,平日裡他的微博評論或許有1000條,其中有500條都是罵他的。尤其是昨晚播了《四季食》他再次進入公眾視野,仇瑾都已經準備好迎接新一輪的狂風暴雨了。但是今天起床看,那些罵聲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溜兒的誇讚。

  他想了半天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但應該不會是仇喻欽,他都被黑這麼久了,哥哥要處理早就幫他處理了。也不可能是經紀公司,他們捨不得花那個錢。那麼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

  仇瑾截了個圖發給季深霄,試著問:「你幫的忙?」

  季深霄回得很快:「小小誠意。」

  仇瑾:「……」

  這個誠意他是服氣的。

  季深霄又回:「代言方面沒給你安排,你現在沒作品也接不到好代言,認真拍戲吧。」

  仇瑾立刻表情包三連:【抱大腿】【謝謝老闆】【爸爸牛逼】

  躺在陌生而舒適的大床上,仇瑾抱著一個枕頭,傻兮兮的笑了出來。他還以為自己拿了一個苦情戲劇本,沒想到現在直接賞了他一個金手指。

  怪不得那麼多人想抱大腿,原來是真的爽啊!

  仇瑾睡了一會兒午覺,起床後看了一部電影,就打算去隔壁準備晚餐。也就是這時,楊遲的電話打了進來。

  「有代言給我?」仇瑾挺高興的,「什麼代言啊?」

  楊遲吞吞吐吐了好半天,這才說:「一個是鹹菜,一個是辣椒醬……」

  仇瑾:「???」

  「我看起來是那種討媽媽粉歡欣的類型嗎?」

  畢竟這些廚房食品,購買人群大部分還是家庭主婦。

  楊遲:「廠家看到你在節目裡做的飯了,他們想找一個廚藝好的……」

  仇瑾:「……」

  楊遲有些尷尬,但不得不硬著頭皮說:「你也不要嫌棄啦,雖然是些小牌子,但出價還是可以的。而且你現在還沒完全洗白,接不到多好的……」

  仇瑾搖頭:「拒了吧,我也不急。」

  楊遲:「公司這邊恐怕有點兒難……」

  仇瑾皺起了眉:「什麼意思?」

  「你上次合同續簽不是還沒簽嗎?公司可能知道留不住你了……」

  仇瑾明白了:「公司想撈錢是吧?」

  楊遲:「蚊子腿再小畢竟也是肉……」

  仇瑾擺手:「先不管,公司高層有問題讓他們來找我。」

  亂七八糟的代言背太多不利於他以後發展,畢竟沒有哪個國際一線奢侈品品牌,願意看到自家代言人出現在超市兩塊錢一包的鹹菜上。

  很快公司高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態度倒是和藹客氣,沒有說一句重話。

  仇瑾現在改頭換面人氣漸漸回升,憑借他之前爆紅的景象,再次紅起來也不是不可能,他們因為這點兒利潤就樹敵也不划算。更何況,仇瑾背後還有一個仇喻欽,也是位不好惹的小太子爺。

  要是硬來仇瑾還撐得住,但是對方是個中年Omega,聲音柔和語氣真誠。仇瑾一向吃軟不吃硬,最後挑了一個泡麵牌子。

  這是老牌快消食品心意推出的一個泡麵產品,普通泡麵5塊錢一桶,心意的泡麵能賣到10塊。

  現在消費升級,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泡麵也不是那種沒錢才吃的便宜貨了,之前還有餐館一碗煮泡麵賣50塊呢。

  雖說50塊的泡麵噱頭大過價值,但品牌商看到了背後的商機。

  這款叫做「心意泡麵」的產品就是主打高端和用心,在麵餅、調料包上都下足了功夫,還加了兩片真空包裝的牛肉,乍一看上去還是挺有誠意。

  當然,廣告拍攝也要相當有誠意才行,尤其是在這個營銷都要講故事的時代,品牌部從ideal的誕生、風格的選擇、以及腳本的撰寫上都可謂下足了功夫。

  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甚至打算用一個網紅廚師up主代言,沒想到仇瑾帶著一手好廚藝橫空出世。

  廣告片也很有紀錄片風格,拍攝地點在郊區的攝影基地,在文藝氣息滿滿的小木屋裡,仇瑾一身棉麻衣服認真揉面,骨節修長有力的手繁複揉搓麵團,臉上也沾了一些麵粉,卻顯得更加質樸和真誠了。

  拉好面後是準備配料的環節,在切牛肉時,廣告導演給了一個特寫,在仿陽光的燈光下,仇瑾一雙手越發白皙剔透,溫暖人心。

  晚上八點,廣告導演喊了停。

  「卡!拍攝結束!」

  仇瑾鬆了口氣,解開了身上的圍裙:「大家辛苦了!」

  劉偉立刻拿了一瓶水過來:「仇哥辛苦了,喝點兒水。」

  仇瑾接過水灌了兩口,在燈光下,連喉結都顯得比常人要精緻許多。

  「這次效果很好啊!」心意品牌總監和楊遲一起走了過來,臉上堆滿了笑容,「我跟了這麼多廣告,這真的是最有味道的一次。」

  楊遲哈哈大笑,雖然是客氣話,但有人誇讚自家藝人,總是免不了高興幾分。

  品牌總監倒是沒有撒謊,這個廣告全程沒有一絲台詞或者旁白暗示,但是仇瑾長得實在是太俊,以至於讓這個廣告有了另一層含義——美男居家為你作飯。

  現代人壓力大,上班上學都很累,誰不希望回家吃到熱氣騰騰的晚餐?

  光是這一個噱頭就足夠女性觀眾買賬了,當然,男性觀眾也可以,畢竟欣賞美色不分性別。

  連心意集團老總都很滿意這個廣告,甚至還說以後有代言會繼續留意仇瑾。

  心意不僅僅賣泡麵,他們家的礦泉水、薯片幾乎鋪滿了每一個超市,要是真能成為品牌代言人,國民度首先就要高好幾個檔次。

  當然人家只是口頭說說,他這邊自身人氣不夠還是拿不到。仇瑾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有人賞識總歸是好的。

  離開時,品牌總監又塞了他們一個大禮盒,全是心意旗下的各種食物。雖然他們不知道仇瑾吃不吃,但禮數總要到位。

  仇瑾上保姆車後就把禮盒給了助理,只給自己留了兩桶泡麵,打算留作晚餐,結果剛上樓就遇到了季深霄。

  仇瑾率先打了招呼:「抱歉啊,今天工作晚了,沒來得及做飯,我打算煮泡麵。要不給你叫外賣?」

  季深霄沒回答,視線落在了泡麵上。

  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泡麵看啊,季深霄應該不會是吃泡麵的類型吧?

  仇瑾掙扎了片刻,試著問:「你要不要來點兒?」

  季深霄這才收回視線,不疾不徐地點了點頭。

  男人西裝革履,一副矜貴做派,彷彿是自己求著他吃的一樣。

  仇瑾:「……」

  這個破習慣什麼時候才能改?喜歡不能直說嗎?

  這款泡麵主打拉麵口感的麵餅,仇瑾在放了泡麵本身的調料外,又加了大蝦、火腿肉、小白菜、荷包蛋、芝士片……

  仇瑾從不節食,剩下的能量都是靠健身消耗,而且他還不太滿意自己的肌肉形態,只有六塊腹肌,而且在他分化成Omega後,似乎比之前還要孱弱一些。

  這兩桶泡麵本來準備自己吃,不料半路殺出個季深霄,只能多加一點配菜了。於是他把一份10塊錢的泡麵加到了50塊的身價,總之是超超超豪華的那種。

  仇瑾做好後還很做作的擺好盤,拍照發了個微博:「煮泡麵。」

  也算是給品牌方的一次聯動。

  當然他只拍了自己那一碗,還很謹慎的沒有露出任何暴露身份的東西。

  卻不料吃到一半時,季深霄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辜舒儀詫異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兒子,你和仇瑾在一起?」

  季深霄看了仇瑾一眼,起身走到了窗邊:「您怎麼知道?」

  「我在微博看到他發的照片了,桌子大理石上的花紋一看就是你家的。」辜舒儀有些羨慕的說,「不過那碗泡麵也太豐盛了吧,我都有點兒饞了。」

  季深霄還以為要挨罵,解釋了一句:「加班太晚,沒來得及做飯。」

  「仇瑾幫你煮的?」

  「嗯。」

  「你怎麼都不告訴我他幫你做飯?」辜舒儀的聲音帶上了些許不滿,「要不是我問了李姐,我還沒你蒙在鼓裡呢。」

  李姐是季深霄公寓的家政阿姨,這幾天的食材都是她送來的。

  不知怎麼的,季深霄不想讓辜舒儀插手這件事,下意識說道:「媽,只是做飯而已,我們沒別的關係。」

  「誰管你們什麼關係!」辜舒儀也怒了,「你還有沒有良心了?有手藝這麼好的人做飯都不叫我,竟然自己一個人吃獨食!」

  季深霄:「?」

  所以這才是重點?





第24章

  接下來不管辜舒儀女士說了什麼, 季深霄都非常冷酷無情的拒絕了她來蹭飯的這個提議。

  給他做飯勉強還算得上是等價交換,但給別人做飯算什麼?仇瑾又不是他家的保姆, 就算是辜舒儀女士來了也不行。

  而且……

  季深霄視線落在了系這圍裙的青年身上, 後者正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動作乾淨優雅,不知怎麼的, 他一點也不想讓別人看到仇瑾這幅模樣。

  另一方面,仇瑾也不想別人知道他和季深霄有過多交往。

  這週六是傳媒巨頭老總江飛鴻的60大壽,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出席,對於仇瑾也是一次不可多得的社交機會。

  仇喻欽早早就打電話叮囑仇瑾,要來接他一起過去。

  卻不料被仇瑾一口拒絕。

  仇喻欽好言相勸:「你之前追項希我也不多說你什麼, 但是現在既然你想要復出, 就不能再那麼任性了。」

  仇瑾好笑:「我這還什麼都沒說呢, 你就生氣啦?」

  仇喻欽:「那你想說什麼?」

  「我自己去就好了,」仇瑾放緩了語氣,「哥你也辛苦了吧,不用管我。」

  自己弟弟什麼時候這麼懂事了?仇喻欽憋了滿肚子說教,就被這麼柔風細雨的化解。他張了張嘴吧,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只得彆扭道:「你自己記住,要是不來, 我……」

  仇瑾連忙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啦, 早點休息。」

  仇喻欽臉上發燙, 冷硬的嗯了一聲:「掛了。」

  怪不得原主和家人關係差, 仇家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姓氏詛咒了,表達關心都是刀光劍影,非要藏在傷人的話語背後。

  仇喻欽明顯是在替他未來鋪路,卻用這麼強勢的方法,連那天老頭兒仇志明也是在關心他,卻又偏偏用數落他的方式。

  算了,這些都是習慣,一時半會兒也改不了,他也不會強求。仇瑾去健身房練了一個小時,又看了部電影這才睡去。

  第二天大清早就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仇瑾瞇著眼睛按下通話鍵,聲音沙啞:「喂?」

  仇喻欽的大嗓門立刻響了起來:「你怎麼還在睡?這都八點了!」

  「這才八點,怎麼了?」

  「江總生日我們都是提前到的,這次地點在市區的花園酒店,開車都要一個多小時。」

  仇瑾說知道了,摸索著爬起了床。

  仇喻欽:「你先準備,半個小時後我去接你。」

  仇瑾頓了一下,這才恍悟:「哥,我……」

  「別廢話,給我等著!」

  仇瑾:「……哥,我不住之前那兒了。」

  仇喻欽:「?」

  「你搬家了?」

  「搬家怎麼都不告訴我?」

  「你現在住哪兒了?錢不夠了嗎?怎麼不跟我說!」

  質問連珠炮仗似的丟出,仇瑾唇角掛著笑,放緩了聲音:「錢夠的,換了套大房子,這不是看你忙嘛,就沒來得及說,我也是剛搬過來。」

  換了個新地方仇喻欽更要來看了,不管仇瑾怎麼拒絕,仇喻欽二話不說就讓司機開車過來。

  半個小時後把仇瑾家轉了一圈,滿意的點了點頭:「挺好的,比你之前那個安全。」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倒是你,錢夠花嗎?」仇喻欽隨手轉了100萬過來,叮囑道,「先給你,不夠了告訴哥。」

  仇瑾:「……謝謝哥。」

  有錢人的關心就是這麼樸實且無華。

  要趕去生日宴會,仇喻欽也只是粗略掃了一眼,等他們準備離開時,突然聽到隔壁大門發出卡嚓一聲。

  仇喻欽站在門口問:「你鄰居幹什麼的?我和他打個招呼吧,你畢竟要住這麼久。」

  仇瑾頓了頓這才說:「我也不太熟,我們不是看時間嗎?先走吧。」

  仇喻欽不為所動:「都到門口了,問候一下又怎麼了?和鄰居處好關係也是很重要的。」

  「不了不了,」仇瑾連連搖頭,「我鄰居吧,是那種脾氣特別不好的人,你看他一眼會被他氣一天。」

  仇瑾本來打算勸人,不料仇喻欽聽到這句話後即可豎起了眉毛,眼睛一瞪:「那更不行了,他怎麼能欺負你呢?讓我去跟他說說!」

  「你吵不過他的,別壞了你的好心情。」仇瑾在門口急得團團轉,見仇喻欽還在猶豫,乾脆從門外直接一推,從外面關上了季深霄房門,同時立刻把仇喻欽推進了電梯。

  電梯門「叮」一聲關上,仇瑾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嚇死他了,要是被仇喻欽知道隔壁住著季深霄,甚至他的房子都是季深霄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走廊裡,被誣陷脾氣差、吵架凶的季深霄:「?」

  現在的大佬們已經不喜歡市區酒店那種封閉又千篇一律的佈局,江飛鴻的生日宴會定在郊區的莊園酒店裡,偌大的玻璃陽光房裡人潮湧動,有空調不會覺得悶熱,透明的外牆也能讓人一覽庭院,相當文藝清新的地方。

  仇瑾抵達時,現場已經有不少人了。

  如果說新人輩出的華藝傳媒是娛樂行業新貴,那麼培育出多位影帝影后的飛鴻傳媒則是娛樂圈根基,有著悠久的歷史和豐厚的資源。

  CEO江飛鴻的生日一向是圈內盛會,誰誰誰受邀出席了,誰去年來了今年又沒有來,誰在海外隔空祝福,這些都是人們關注的話題。

  甚至有些小明星因為被帶進來興奮不已,還會買通稿蹭熱度,是一個十足的名利場。

  仇瑾簽到時就有不少媒體蹲守在一旁,但看到一身清爽、笑容和煦的仇瑾,一時間竟然沒一個人認出來。

  畢竟在大家的印象裡,仇瑾往常出現在公共場合裡,都是一頭銀髮、打扮暴露,襯衫扣子至少要解開三顆,怎麼博人眼球怎麼來。

  媒體們聚在一起小聲交流著:「那人真的是仇瑾?認錯了叭?」

  「可不就是認錯了,仇瑾要是能長那樣,我倒立吃屎!」

  「哈哈哈你可要說話算數,我可是拍了照片的!」

  一個自媒體娛樂博主看熱鬧不嫌事大,立刻調出了她剛才拍的仇瑾,放大照片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照片中的人動作優雅,目光澄澈,半點不見油膩之氣。

  「你幹嘛?拍到了嗎?」

  「拍到了……」那人難以置信的抬起頭,「這張臉真的是仇瑾啊!」

  「臥槽??!真是他?」

  「他什麼時候長這樣了?」

  「剛才誰要倒倒立吃屎來著?」

  當事人:「……」

  眾人大驚,紛紛轉過頭想要追上去,仇瑾卻已經走到了嘉賓區域,他們只能在人潮中看到一個挺拔的背影,像是一棵茁壯生長的青松。

  手快的自媒體賬號已經把微博發上去了,小喵吃瓜這個賬號有500萬粉絲,靠著富二代朋友蹭進了這個生日會,發的料甚至比一些專業的娛樂媒體還要快,不少網友都蹲在她微博下面刷圖。

  這次她發了一個九宮格:「猜猜這位帥氣小哥哥是誰?」

  配圖全都沒有修,還有幾張是高糊,但依然阻擋不了他的美貌。

  微博這種地方只要顏值高,不管你多路人都能走紅。什麼高校美女老師、最帥交警都出現過,這次仇瑾的圖很快就被頂上了熱搜,不過十幾分鐘,已經出現在熱搜32位,而且還在迅速上爬。

  和正式的明星拍攝不同,仇瑾這幾張圖相當隨意,卻帶著一絲不做作的清爽自然,立刻抓住了無數人的眼球。

  「不知道是誰,但我先愛了!!」

  「感覺有點兒像qj……」

  「樓上搞笑呢,qj要能長這樣兒,xx還不答應?」

  「不混飯圈,單純被顏值吸引來的,你們就不能寫名字嗎?煩。」

  秋分們覺得這就是仇瑾,但又不敢來認領,於是暗搓搓去戳了仇瑾後援會會長。

  「劉偉哥,這圖是瑾哥嘛?」

  劉偉這次沒跟著仇瑾來,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正在煮之前仇瑾給他的泡麵,當下就回:「是他啊,他今天去了符先生的生日宴會。」

  秋分立刻把劉偉的回答截圖發在粉絲群,群員沸騰了!

  「啊啊啊啊啊,這是我們哥哥!!」

  「嗚嗚嗚這是什麼神仙下凡,帥哭了!」

  「哥哥生圖超能打!我愛你啊!」

  網友一看都驚呆了,這人是仇瑾???

  仇瑾的巨大改變,讓不少明星也是震驚不已。雖然他參加的《四季食》已經開播,但當時仇瑾還頂著一頭白髮,也有人覺得是綜藝效果,都沒太往心裡去。直到現在親眼所見……

  第一反應是:臥槽,仇瑾什麼時候變這樣了?

  第二反應是:這麼極品的美男,項希後悔了沒?

  項希要來得稍微晚一些,一進門就看到一束束視線落在他身上,忍不住皺起了眉。

  這些人搞什麼?他又不是主角。

  直到他看到了人群中央的仇瑾,黑眸黑髮,笑容清亮,一如初見模樣。項希竟然一瞬間有些恍惚,直到經紀人提醒他才反應過來,立刻收回了視線。

  「別盯著他不放了,當心被人拍到。」

  「要你說?」項希板著一張臉,「我哪裡盯著他不放,不過是小心看一眼罷了!」

  說完後項希抬起頭,發現仇瑾已經移開了視線,在和身邊的人小聲交談。

  虧他還打算去打招呼呢,結果這麼快就不看他了,打屁個招呼!

  項希氣沖沖轉過臉,不知怎麼的,就是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更煩躁的是他腦海中不停回想仇瑾的音容笑貌。

  他這邊煩得要死,偏偏身旁還有不知趣的人在八卦。

  「項希和仇瑾果然不和吧?剛才仇瑾對他那麼笑,他都板著一張臉。」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們是死敵好吧?要是項希搭理仇瑾,那絕對天要下紅雨了。」

  「哎,我要是項希我就答應了,這麼帥的人,你看仇瑾那公狗腰,嘖嘖,絕對小狼狗。」

  聽到這裡項希再也忍不住,騰一下站了起來。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走向仇瑾,微微一笑,態度親暱地說:「你來怎麼都不叫我?」

  仇瑾:「?」

  我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項希才不管他,打了招呼又返回自己座位,瞪了瞎幾把亂說的人一眼,高貴冷艷地坐了下來。

  就差在臉上寫上一句話:你們看天上下紅雨了嗎?!





第25章

  一旁的仇喻欽滿臉不可置信, 視線在二人之間轉來轉去,最後落在了仇瑾臉上:「項希他, 你們……」

  之前不還嫌棄得要死嗎?怎麼現在竟然主動來說話了?

  仇瑾還懵著呢, 也是在狀況外:「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仇喻欽壓低了聲音:「你們是不是在錄綜藝時發生了什麼?」

  仇瑾:「可能他意識到我是個好人?」

  仇喻欽:「……」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 但不再被人敵視,總歸是一個好消息。

  仇瑾心情也輕快了幾分。

  「對了, 你之前讓我查胥子瑜,我倒是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麼!」

  「和江老先生有關,」仇喻欽壓低了聲音,「原來江銘被接回來之前就叫胥子瑜。」

  「什麼?!」仇瑾倒抽一口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也沒想到, 據說江銘之前有一段不大好的過去, 江飛鴻似乎想瞞著這一點, 一直沒對外透露。」

  仇瑾的臉霎時一片慘白。

  完了完了, 江銘就是胥子瑜,他還傻兮兮的要和人家演對手戲?是嫌命太長了嗎?

  「你怎麼了?怎麼這麼驚訝?」仇喻欽拍了拍他肩膀,沒事兒吧?

  「啊?沒事沒事,」仇瑾這才回過神來,慌亂的掩飾著,「就是有些驚訝。」

  「不是吧,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仇喻欽擔心起來, 「是不是和江銘有關?他欺負你了?」

  「也沒有……就是,」仇瑾組織著語言, 挑了個折中的說法,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叫胥子瑜的人對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做夢還好,」仇喻欽鬆了口氣,但立刻又皺起了眉,「但好端端的,你怎麼會夢到他?你們之前認識嗎?」

  仇瑾搖頭:「不認識,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別擔心了,我會小心的。」

  仇喻欽點頭:「雖然沒聽說江銘什麼壞消息,但多注意些還是好的,有備無患。」

  確實,他穿過來後,也沒聽到江銘的什麼壞消息,難道也像他這樣突然轉性了?

  而且為什麼江銘這輩子的事業線完全變了個樣?從一個黑道大佬成了一個影帝?這跨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仇瑾腦袋一團糟,搖了搖頭,心道現在糾結再多也沒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就在這時,前門傳來了一陣喧鬧聲,原來是這次的主角到了。西裝革履的江銘陪著江飛鴻一起走了進來,不少人圍了上去。

  仇瑾收回視線,就看到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最開始,仇瑾以為對方是找別人,沒當回事,然而那人越走越近,最後徑直停在了他面前,面露微笑。

  還主動伸手說:「可算見著真人了。」

  仇瑾:「您好?」

  那人又說:「真人比視頻裡還要好看啊!我老婆是你粉絲,能不能讓我合一張影?」

  仇瑾迷迷糊糊拍完了照片,還在懵逼之中,仇喻欽卻已經把人認出來了,這不是心意食品集團老總易肖嗎?

  資產超百億,在整個企業家俱樂部都能排在前頭的那種大佬,他竟然主動來和仇瑾打招呼?

  仇喻欽:「您認識我弟弟?」

  易肖看到仇喻欽,這才反應過來,「喲」了一聲:「小仇總啊,原來仇瑾是您弟弟,家人這麼好,怎麼不早說啊!」

  仇喻欽:「?」

  我弟哪兒好了?您倒是告訴我啊!

  圍觀眾人也是一臉懵逼:「??」

  仇瑾什麼時候成為好人了?

  等易肖回到座位上時,身旁的企業家笑著問他:「什麼人啊,還能讓你親自過去打招呼?」

  易肖:「代言我們泡麵的明星,工作挺踏實的,很不錯的一個年輕人。」

  當然,主要還是他老婆喜歡。

  那位企業家瞧了一眼,「喲」了一聲:「易總啊,您平常不上網吧?那個年輕人當初可是鬧出一陣腥風血雨啊。」

  「誰年輕衝動時沒幹過幾件蠢事呢?」易肖笑了笑,「當年我追我愛人時,還在大雨中站了兩個小時呢,現在還不是恩恩愛愛?更何況,我剛才還看見項希還和仇瑾說話,哪裡是討厭的樣子?」

  那人驚訝不小:「還有這事?」

  「我騙你做什麼,」易肖抬起頭揚了揚下巴,「你看,連季深霄都過去了。」

  金主爸爸過來就算了,仇瑾萬萬沒想到,他另一個意義上的金主爸爸季深霄也會過來。

  雖然沒有明擺著寫出來,但是宴會廳的座位是按照嘉賓重要程度安排的。心意食品老總在前排區域,項希在中間靠前,而仇瑾的位置在最後放,再隔兩張桌子就是媒體用餐區域。

  季深霄也不知道發什麼瘋,在第一桌落座後竟然直接朝他走了過來。

  仇瑾:「???」

  你幹什麼?你快回去啊!要是被媒體拍到,誰知道又會被寫什麼風言風語!

  他不停朝對方使眼色,然而季深霄才不管他,在眾人的驚歎中邁開長腿緩緩而來。

  眼看著季深霄馬上就走到他面前了,仇瑾猛地站了起來,打算立刻溜出了花房。卻不料被仇喻欽一把抓住:「你跑什麼跑?我看季總是來找你的吧?」

  「怎麼可能?」仇瑾佯裝驚訝,在溜出去前丟下最後一句話,「我和他一點都不熟。」

  季深霄:「……」

  很好,你完了。

  仇瑾沒往心裡去,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得罪季深霄了,雖然那人看著很凶,但其實特別心軟,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不遠處,聞陌嘉看著眼前這一幕,露出一個僵硬的笑,桌子下的雙手卻緊緊握成了拳頭。

  卓茜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輕聲安慰道:「別多想,外型上模仿你罷了,他哪裡比得上你。」

  聞陌嘉呼吸急促起來,又想起那次試鏡完畢後,仇瑾不卑不亢的模樣。仇瑾脾氣差,易輕信,做事不過腦子,一不如意就要大吵大鬧,是個很容易看透的人。

  然而那天的仇瑾卻彷彿換了一個人,在他的挑釁之下,青年的眼中滿是淡然,倒是顯得他無理取鬧了。

  而且現在也是這樣,明明仇瑾身上還有那麼多黑料,卻還有那麼多人和他打招呼。要是他完全火了還得了?

  那一瞬間,聞陌嘉突然產生了濃重的危機感。

  他轉頭問卓茜:「媽,我這次姬鶴的角色定了吧?可為什麼我都沒收到導演的通知?」

  試鏡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這件事極大可能是黃了。

  卓茜張了張嘴,但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得道:「易導也來了,等會兒我去問問導演。」

  聞陌嘉點點頭:「也對,畢竟我們投了1000萬。」

  卓茜閉上眼睛,心中滿是不安。

  她之前也覺得自己家境優越,老公給力,平時去商場買包買奢侈品,刷個幾十萬上百萬都是可以負擔的。

  直到兒子進入娛樂圈後,她才發現,這個世界上的有錢人實在是太多了。

  她雖然咬牙投了1000萬,但是放在一個大製作劇組裡,還抵不上人家開銷的十分之一。而且這次劇組導演格外強勢,聽說有人投了3000萬想指定主角,易叢青也只是冷著一張臉讓對方試鏡,演技不行就是不行,投資一個億也不行。

  但是自己兒子現在又這麼執著……

  卓茜站了起來,趁著午宴還沒開始,想要去找導演再爭取一下。不料沒找到易叢青,反而在門口碰到了仇瑾。

  仇瑾也是怔了一下,他在屋外奪季深霄,沒想到又撞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雙方都有些尷尬,但對方畢竟是長輩,仇瑾還是禮貌的點了點頭。

  卓茜一貫會做表面功夫,聞言直接親切上去和人交談起來,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尖銳刻薄的話。

  兩人唇槍舌劍,然而誰也沒有想到,有一位卓茜的姐妹淘路過,看到仇瑾笑了起來:「陌嘉真是越長越俊了啊!」

  還有人附和:「對啊,感覺比之前年輕了,氣質也更好了。」

  那一瞬間,兩人表情都難看起來。

  仇瑾:「??」

  老子這麼帥,哪裡像聞陌嘉那個油膩男了?

  卓茜,卓茜還是懵的,然而當他看到仇瑾今天的打扮和造型後,終於恍然大悟……

  仇瑾竟然和聞陌嘉撞了造型!

  撞衫!

  這絕對算得上娛樂圈十大最尷尬名場面之一,聞陌嘉和仇瑾西服西褲是同一套,只有襯衫和領帶略有不同。

  聞陌嘉內搭是標準領白襯衫,為了顯得年輕配了一條酒紅色領帶。仇瑾卻心機的穿了翼領襯衫,搭配黑色絲綢領結,顯得要周正不少,甚至隱隱透出貴氣。

  而且仇瑾和聞陌嘉本就是親戚,乍一看上去確實有幾分相似,只是仇瑾要更加精緻一些。

  當初聞陌嘉就是在仇瑾沉寂後,才靠著蹭娛樂圈最性感Alpha的熱度起來的,在上爬的過程中拉踩仇瑾許多次。現在仇瑾狀態良好,立刻有網友拉著他和聞陌嘉對比。

  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仇瑾不管是從模樣還是氣質都比聞陌嘉要高一度。尤其是在他們還是一樣打扮的情況下。

  簡直完美的印證了那句話——撞衫不可怕,誰丑誰尷尬。

  網上直接撕了一大片,聞陌嘉粉絲不停控評,然而隨著路人參與越來越多,#聞陌嘉仇瑾撞衫#這一話題直接被頂上了熱搜,自媒體小喵吃瓜發了個微博投票,究竟二人誰更帥氣,聞陌嘉粉絲不停刷票,然而在龐大的路人團之下,最後得的結論是聞陌嘉完敗!

  營銷公司也看到了這個熱搜,但他們沒收到最新通知,還在盡責按時發佈通稿,說聞陌嘉受邀出席江飛鴻先生生日會,西裝筆挺風度翩翩。

  又買通營銷號發微博,說看見聞陌嘉和易叢青導演親密交談,暗示他們或許有合作機會。

  不少人猜測是《天下興亡》裡的姬鶴,剛才吃了癟的粉絲,這下終於揚眉吐氣,找回了一些面子。

  看過原著的都知道,這個角色亦正亦邪,狠辣中帶著純粹,是無數人的硃砂痣和白月光,許多畫手和coser都產過不少糧。哥哥能演出這個角色,比仇瑾那種花瓶男厲害多了!

  聞陌嘉粉頭在群裡不停發,大家不要人身攻擊仇瑾,不要再糾結撞衫的問題,吹哥哥事業就好了,不能自跌身價和一個十八線撕。

  於是粉絲們又翻出聞陌嘉之前的精修圖片,絕美動圖刷屏,就差把聞陌嘉吹成視帝了。

  營銷號下面全是控評,就在場面其樂融融的時候,突然有一條微博回復被頂到了最高贊。

  「業內人士,那天我看到仇瑾也去試鏡了。另外,姬鶴不是聞陌嘉。」

  這兩句話分開看還沒什麼,但是現在湊到了一起,不就是暗示仇瑾頂了聞陌嘉的角色吧?

  仇瑾什麼演技啊,網友還有他黑歷史截圖,各種擠眉弄眼搖頭晃腦,油膩得要命。

  他能演姬鶴??!導演瘋了吧!

  聞陌嘉粉絲立刻開始控評!

  秋分也是震驚得不行,還有路人網友下場,網上一片血雨腥風。

  仇瑾對比渾然不覺,唯一的意外是他從花園透氣回來時,在門口被記者們攔了下來。

  這次宴會雖然邀請了媒體,但是只允許他們在特定區域內活動,明星雲集的前方是不讓進的,只有官方攝影師才能。他們想問都找不到門路,但沒想到竟然在外面逮到了當事人。

  有媒體直接問仇瑾:「有網友說您將出演《天下興亡》裡的姬鶴,請問這件事是真的嗎?」

  仇瑾怔了一下,不知道消息從哪裡傳出去的,只是笑:「我確實去試鏡了,但我通沒通過,你們應該問導演。」

  他說這話時,剛好站在一叢薔薇花面前。夏日的陽光落滿了他眉眼髮梢,這個人太過光彩奪目,竟然炫目得讓人有些無法直視,連他身後的薔薇都成了陪襯。

  記者們都看癡了,原來這就是當年頂流的風采嗎?

  又有記者問了幾個問題,仇瑾面帶微笑,回答得滴水不漏。

  一向犀利刁鑽的媒體突然發現,在這個年輕人竟然挖不到任何猛料。

  另一邊,易叢青從貴賓通道進入宴會廳。

  記者們呼啦啦一片擠了過去,但因為有保安阻攔不得靠近,只好扯著嗓子又問了一遍:「有消息稱仇瑾將出演《天下興亡》裡的姬鶴,請問這件事是真的嗎?」

  易叢今天見了老朋友興致高漲,聽到記者這麼問張口就來:「不是仇瑾還有誰?再也沒有比他更適合的演員了。」

  《仇瑾確認出演<天下興亡>姬鶴一角!》

  《易叢青:再也沒有比仇瑾更適合姬鶴的演員了!》

  消息幾乎瞬間就傳到了網上,全網嘩然。

  書粉第一個不同意!

  仇瑾那個油膩男怎麼可以……!

  然而當他們看到仇瑾的近照後,又覺得……好像也不錯誒?感覺比聞陌嘉好點兒。

  而且仇瑾好清爽啊,一點都不像油膩男。

  「他這是怎麼了?被項希拒絕後改頭換面?」

  「誰說被拒絕了,我還有他們的合照,你們看看項希看仇瑾的眼神。」

  網友:「???臥槽??」

  「項希那是什麼眼神?還笑得這麼開心?」

  「神他媽被拒絕了?他們不會是好上了吧??」





第26章

  等到午宴結束, 現場的演員們都聽說了仇瑾拿下了姬鶴的這個消息。

  不熟悉的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主動的那些甚至直接過來問候幾聲。更有甚者, 前壓根兒看都不看他一眼的人, 現在卻突然打起了招呼。

  這一套轉變, 仇瑾早就熟悉得不行,他懶得應付這些人, 準備去洗手間躲一下。

  等仇瑾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聞陌嘉一臉漆黑地站在門口,面色不善地盯著他。

  仇瑾洗完手打算繞過去,卻被人一把拉住手臂。

  仇瑾抬眼掃了他一眼:「有事?」

  看他狀態這麼悠閒,聞陌嘉臉色又沉了幾分, 咬牙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靠什麼上位的。」

  「你知道啊?」仇瑾突然綻開一個笑, 「那你說說我靠的是什麼?」

  「你……」聞陌嘉只想威脅人, 沒想到對方這麼不知廉恥, 怒從中來,「不要臉,我那天在公司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麼了?」仇瑾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逼近問了一遍,「你說啊,看到了什麼?」

  聞陌嘉抬起頭,落入了仇瑾漆黑的實現之中, 氣勢強得驚人。也就是這時他這才發現, 自己竟然比仇瑾還要矮兩分。

  但做虧心事的是仇瑾, 他有什麼好怕的?想到這裡, 聞陌嘉突然有了底氣,抬起下巴說:「我看到你上了季深霄的車!」

  這句話一說,聞陌嘉也不再束手束腳,視線下流地掃過仇瑾身上,逕直道:「季深霄究竟是看上了你哪裡?還是覺得Alpha上起來比較爽?」

  仇瑾呼吸停頓了一瞬,下一刻,他一把抓住聞陌嘉手臂,猛地把人按在了牆壁上。

  「你幹什麼!」猝不及防受到這個攻擊,聞陌嘉立刻慌亂起來。但是他根本動彈不得,因為他正被仇瑾按著腦袋,左臉緊緊貼在冰涼的瓷磚上。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告,」仇瑾右手鉗制著他雙手,左手按住他腦袋,一字一句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聞陌嘉怒氣上頭,口不擇言道:「我哪裡亂說了?要不是季深霄護著你,你能拿下那個角色?」

  這些天來他都委屈得不行,他雖然演技稱不上精湛,但絕不是一個花瓶男,他有顏值、有人氣、有投資,卻還被仇瑾這個什麼都不如他的人擠下去,不是潛規則是什麼?

  尤其是剛才在宴會廳裡那些人看他的視線,恨不得直接在臉上寫著「你這個loser」了。

  仇瑾停頓半響,這才道:「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聞陌嘉冷笑:「不然呢?你真以為自己演技精彩絕倫啊?」

  仇瑾沉默半響,突然不合時宜的笑了起來。明明是那種很溫和的笑,此時卻是那麼讓人不寒而慄。

  聞陌嘉整個人都怔住了,他張了張嘴,甚至沒意識到自己聲音有多麼顫抖:「你、你笑什麼?」

  「我笑你天真,」仇瑾微笑著,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讓人心驚的話語,「你這麼和我說話,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聞陌嘉驀地瞪大了雙眼。

  那一瞬間,他彷彿覺得有一雙手攥住了他的心臟,恐懼從每一根毛孔入侵他皮膚,令他如墜冰窟。

  聞陌嘉腦海裡陷入了瘋狂的交戰。

  不可能,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仇瑾怎麼可能輕易殺了他?

  但仇瑾本來就是個瘋子,萬一他來真的呢?就算最後仇瑾進了監獄,可他再也回不來了!而且仇瑾還傍上了季深霄,憑借那位的手段,開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聞陌嘉越想越心驚,就在他準備求饒的時候,突然又聽到仇瑾來了一句:「你說是吧,同光?」

  說完這句話後仇瑾就放開了他,站在鏡子前整理衣服。

  同光?

  好好的為什麼突然提到了同光?同光是誰?

  漫長的沉默之後,聞陌嘉終於反應過來了。

  姬同光是《天下興亡》劇裡的男主角,剛才那一段話出自小說裡姬鶴和男主角較量的一場戲。

  意識到這一點後聞陌嘉愣在了原地,他腦海中回想起剛才仇瑾的那段表演。

  普通人扮演壞人,要麼是一臉陰鷙冷笑不已,要麼是咬牙切齒威脅對方,他當時也是這麼演的,就怕自己不夠狠。

  但是仇瑾完全是反著來,對啊,姬鶴從小就被送往了別國作為質子,凶殘的宮廷生活讓他學會了收斂鋒芒和脾氣。他的惡不是像普通人那麼外露,他只是用自己一貫的平淡表情,說著自認為正確的話語。

  用溫柔的表情詮釋恐怖,這比大喊大叫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聞陌嘉沮喪地靠在牆上,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在演技方面,或許,他確實不如仇瑾。

  就在這時,衛生間裡突然傳來「卡噠」一聲響,隔壁隔間的門被推開,一隻被西裝包裹住的大長腿邁了出來。

  男人西裝筆挺,面容和煦,幽黑深邃的眼神直接落在了他臉上。

  仇瑾身體瞬間僵了僵。

  江銘怎麼在這裡?

  仇瑾下意識後退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對上他視線的瞬間,仇瑾覺得腺體都漲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男人露出一個善意的笑,瞇起了一雙桃花眼:「嚇到你了?」

  「沒、沒有,我就是有些意外,」仇瑾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江老師好。」

  「叫我江銘就好了,」江銘倒是好脾氣,衝他溫和一笑,「抱歉,不是有意聽牆角的。」

  仇瑾很尷尬:「是我們沒選好地方……」

  「但倒是讓我看了出好戲。」

  仇瑾:「……」

  「字面意思,」江銘解釋道,「如果我沒聽錯,剛才你說的是電視劇裡的台詞吧?很精彩,要是我是導演,我也選你。」

  除了謝謝誇獎,仇瑾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說話這一會兒功夫,他們已經走到了外面的花園裡。6月的京市已入盛夏,長廊下有微風吹來,但呆太久也不太舒服。

  仇瑾正準備離開,就聽到江銘問他:「要不要去參加一些活動?」

  江飛鴻的生日是全天盛會,除了中午的宴會外,下午還有一些主題遊玩活動,什麼電影觀賞、各種主題的茶話會,還有一些室內娛樂項目。

  畢竟聚集這麼多人不容易,大家都把這當成了一個社交平台。

  仇瑾搖頭:「人太多,不想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熱了,他覺得自己有一點兒不對勁兒,腺體漲漲的,仔細一想,上一次臨時標記已經是一周前了。

  要不今晚讓季深霄咬一個標記好了。

  仇瑾這麼想著,一時間沒注意前方,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江銘的臉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了。

  仇瑾身體一僵,忍不住後退一步:「你說什麼?」

  「我說,要不要去那邊坐坐?」江銘露出一個略微活潑的笑,「畢竟也要演夫妻,先提前培養培養感情。」

  仇瑾:「……」

  他要是知道江銘就是胥子瑜,是絕對不會加入這部劇,甚至是,要是易叢青沒對媒體說這件事,他也可以找個借口退出。

  可現在幾乎整個娛樂圈都知道了……

  仇瑾本來想拒絕江銘的提議,但是轉念一想,人家影帝都自降身價和你討論工作了,你這邊再拒絕未免顯得太不識趣。而且說不定還會弄巧成拙。

  於是他們找了個小圓桌坐下,江銘招招手,沖侍應生要了兩杯飲料。

  點完後才歉意的笑了笑:「抱歉,剛才沒反應過來,擅自替你決定了。」

  仇瑾搖頭:「沒事兒,我不渴。」

  很快服務員就端了兩杯芒果奶昔,仇瑾微笑著接過杯子放在一旁,再也沒朝那邊看一眼。

  他討厭芒果。

  二人就著人物角色聊了許久,江銘彷彿這才發現仇瑾一口沒動,笑著問:「你不喜歡芒果嗎?」

  仇瑾歉意一笑:「我減肥,經紀人不讓我亂吃東西。」

  「倒是我考慮不周。」江銘說著,又讓服務員給了他一杯礦泉水。

  仇瑾:「不用那麼麻煩。」

  「舉手之勞而已,」江銘把水遞了過來,「更何況我也有問題要問你,希望不會給你帶來困擾。」

  「嗯?」仇瑾抬起頭,「什麼問題?」

  「你之前追過項希吧?」江銘用一種閒話家常的語氣說,「能冒昧問一下,是什麼原因讓你放棄了嗎?」

  仇瑾動作停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強忍著難堪的表情說:「不喜歡了,而且比起愛情,還是事業更重要。」

  「為什麼不喜歡了?」

  「追不到自然就不喜歡了啊。」

  江銘打量了他片刻,突然笑了起來:「你用這幅模樣肯定能追到人。」

  仇瑾也笑了,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

  直到現在,他終於明白過來,對方是藉著項希詢問他轉變的原因。

  果然就算這輩子不走那條線,江銘還是在意項希的。這麼想著,仇瑾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用一種惆悵的語氣說:「再多的愛意都會被別人的忽視消耗殆盡,我之前被拒絕那麼多次,早就心如死灰了。」

  「你說得對,不管多麼濃重的愛意,在對方一次又一次的忽視下,都會變得越來越少。」江銘頓了頓,繼而露出一個笑容,「但好再我的還有。」

  仇瑾好奇:「江老師也有追不到的人?」

  他當然知道江銘追不到項希,不過就是噁心一下人,誰讓對方先來噁心他?

  「嗯,也是被那人躲了很久。」

  「那江老師不如和我一樣考慮放棄對方。」仇瑾沒什麼誠意的說,反正江銘是項希的忠實愛慕者,他說這話純粹是來添亂的。

  不料江銘真的點了點頭,一臉認真:「我會試著考慮你的建議。」

  仇瑾:「……」

  行吧,你們以後不要牽涉到我就好。

  周圍人陸續多了起來,二人起身返回宴會廳,為了防止江銘搞他,仇瑾忍不住又說了一遍:「我真的不喜歡項希了。」

  聽到他的話,男人低頭露出一個笑,聲音中透著幾絲愉悅:「嗯,知道了。」

  仇瑾沒想到江銘直接停了下來,他來不及停下腳步,直接撞上了對方的後背。

  鼻息間傳來一股芒果的氣息,仇瑾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在腦袋反應過來之前就後退了一大步。

  「怎麼了?」江銘回頭,眼睛微微睜大,有些詫異的問。

  仇瑾抬頭盯著他,視線中充滿了警惕。

  「對不起,我剛才不該突然停下來。」江銘露出一個歉意的笑,見他一直捂著鼻子又問,「撞到鼻子了嗎?讓我看看吧。」

  仇瑾後退了一步:「不、不關你的事,我的問題。」

  「那我送你去醫療室吧。」

  這麼大一個活動,為了防止現場發生意外,特意配備了急救小組。

  「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仇瑾轉身離開,想要找個人少的地方躲起來。就是這時,一股異樣的酥麻瞬間從體內湧出,仇瑾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江銘突然警覺起來:「你身上什麼味道?」

  仇瑾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略微促狹的笑,然後扯出了胸口裝飾用的手帕:「Omega送的,抱歉啊,不小心讓江老師聞到了。」

  聽到這話,江銘臉上一貫閒適的笑容消失了,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誰送你的?」

  仇瑾沒想到對方會追問,只得瞎扯:「就……就出來時在路上遇到的人,我也不認識。」

  江銘視線落在了仇瑾後頸處,仇瑾今天穿的翼領襯衫,這種衣領比普通領子的襯衫要高一點,以至於現在江銘看過去,那本應該是腺體的地方,卻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襯衫衣領,彷彿沒有任何異常。

  仇瑾卻已經快要撐不住了,體內的湧動一陣接著一陣,雖然還沒有到發情期的程度,但抑制手環和腺體貼幾乎要掩蓋不住他的味道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走過來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仇瑾立刻看到了站在中間的季深霄,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立刻大喊一聲:「季深霄!!」

  季深霄正在和幾個企業家交談,聽到聲音動作停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抱歉,我有點事,先失陪了。」

  幾位老總面面相覷:「誰啊?還沒見季總這麼慌張的樣子呢。」

  季深霄人高腿長,很快就走了過來。把瑟瑟發抖還強撐著的仇瑾護在身後,聲音平緩地問:「怎麼了?」

  僅僅是這三個字,仇瑾就莫名覺得安心起來。他抓著他衣袖,強忍著身體的異樣,說:「帶我走。」

  季深霄視線掃過他他臉頰,青年白皙的臉上染上了一層緋紅,他沒想到仇瑾這麼快又進入了發情期。

  江銘卻不打算放手,季深霄垂眸看他,微微皺起了眉。兩道視線在空氣中交匯,針鋒相對。

  短暫的停頓之後,江銘率先打破了沉寂:「季總要帶他去哪裡?」

  季深霄:「他身體不舒服,我先帶他走了。」

  江銘卻沒有鬆手,反而更加收緊了五指。

  「江老師?」仇瑾試著喊了一句,他有些不明白江銘的思路,就算針對他,也不用這麼步步緊逼吧?

  江銘卻只是看著季深霄,沉默不語。

  就在仇瑾決定甩開他的前一刻,對方卻主動鬆了手,朝他露出一個和煦的笑:「自己注意安全。」

  酒店人多眼雜,哪裡都有熟人出沒,季深霄直接帶著仇瑾往停車場走。

  路過時還聽到一個Omega說:「怎麼這麼熱?」

  「太陽太大了吧,別曬了,先進屋好了。」

  恐怕是他的信息素又產生了作用,仇瑾心虛不已,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哪兒惹來一身的味兒,臭死了。」季深霄皺著眉,把仇瑾塞進了汽車後座。

  連他都不知道自己聲音中什麼時候帶上了不滿。

  「我也不喜歡……」仇瑾嘟噥一聲,表情卻已經鬆懈了下來。狹小的空間讓他充滿了安全感,尤其是還有季深霄這個人形抑制劑。

  季深霄端坐在椅子上,垂眸打量他:「說吧,怎麼回事?」

  仇瑾:「我可能不小心又進入了發情期……」

  上一次抑制劑是一周前打的,而且當時已經咬了臨時標記。季深霄皺眉,不應該這麼快才對……

  想被別人咬這種事情著實是難以啟齒,仇瑾說得委婉,卻沒等到季深霄的回答,誤以為對方是不願意,仇瑾咬咬牙,一臉豁出去的表情:「我、我想要個臨時標記。」

  季深霄緩緩低下了頭,他的視線掃過仇瑾後頸,卻沒有任何動作。

  甜膩的氣味逐漸蔓延在這一方狹小的空間裡,身體的異常越來越明顯。

  仇瑾有些急了,催促了一聲:「季總?」

  他沒有意識到剛才的尾音有多勾人。

  仇瑾有一雙勾人的眼睛,雙眼皮褶很淺,眼周又有一圈淺色粉暈,色若桃花。平日裡清亮剔透的瞳仁,現在因為發情期變得朦朧起來,配上眼角的淚痣,幾乎能讓人骨頭都酥了。

  季深霄眸色瞬間暗了幾分,但他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慢條斯理的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說:「我們又不熟。」

  仇瑾:「……」

  這人還在因為他上午躲避記仇呢。

  仇瑾一邊在心裡罵狗男人,一邊嘴上說盡了好話,戴高帽的同時還在給他分析利害。

  「萬一信息素擴散了可怎麼辦?」

  季深霄:「不會,我的車是特製的,你就算在裡面進入發情期都不會出事。」

  仇瑾:「您現在不咬我,要是等會兒忍不住了瘋狂和我做愛怎麼辦?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季深霄:「……」

  季深霄黑著臉打開了車門:「你是要自己滾下去,還是被我踹下去?」

  仇瑾:「季總我錯了!QAQ」

  季深霄沒說話,只是臉色越發冰冷起來。

  仇瑾哪兒能真讓對方把自己扔下去,死死抓著扶手,什麼「季總」,「季哥」,「哥~」的叫個不停。

  「閉嘴。」季深霄忍無可忍,直接把仇瑾掀翻過去。

  被一隻大手按住後背,仇瑾被迫趴在了真皮靠背上,卻沒半分不樂意,反而主動解開衣領露出後頸,一張嘴還得吧個不停:「來吧,來吧,我已經躺好了。」

  「你好煩。」季深霄沒做任何準備工作,直接張嘴咬了下去。

  季深霄動作太快了,快得讓人猝不及防,仇瑾猛地瞪大了雙眼,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太過強烈的刺激讓他不由得蜷縮起身體。十指收緊,在細軟的羊皮沙發上留下一道道劃痕。

  在他身後,男人的犬齒刺破皮膚,濃郁的玫瑰香氣爭相恐後往外溢出,像是車廂裡綻開了簇簇繁花。

  這一瞬間,兩人都有片刻的失神。

  這次臨時標記太深、太久了,仇瑾不得不緊緊咬住嘴唇,才能抑制住喉嚨裡的聲音。

  偏偏季深霄還捏了一下他的臉,他一時間沒忍住叫了一聲。勾人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內迴響,仇瑾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騰」一下就紅了起來。

  這絕對是在報復他之前話多!

  禽獸!狗男人!小氣鬼!

  仇瑾立刻掙扎起來,卻換來了男人更加兇猛的鉗制。

  犬齒緊緊刺入腺體,像是猛獸咬住獵物,到最後,仇瑾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就是這時,季深霄緩緩注入了自己的信息素。是冷淡得幾乎無情的海洋氣息,凜冽冰冷,卻那麼讓人欲罷不能。

  兩股信息素交融,仇瑾燥熱的身體漸漸冷靜了下來。

  季深霄卻依然沒有放開,反而更加收緊了自己的雙臂。

  仇瑾聲音有些抖:「季總?」

  耳邊傳來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仇瑾耳朵被染得通紅一片,心跳快得不像是他自己。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季深霄會直接標記他。

  然而下一刻,壓在他身上的力道突然撤銷,季深霄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手。

  仇瑾抬起頭,發現對方眼裡已是一片平靜。

  仇瑾鬆了口氣,心跳卻依然很快。

  剛才的季深霄太嚇人了,這就是Alpha的佔有慾嗎?只是臨時標記就這麼嚇人,要是季深霄真的動了情,把人徹底標記……

  仇瑾由衷佩服起來,能吃下季深霄,那人一定是英雄中的英雄。





第27章

  臨時標記已經結束, 車內氣氛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季深霄垂眸打量著眼前的青年,眼睛裡水汽瀰漫, 臉上還帶著一片誘人的緋紅, 襯衫已經全亂了, 連呼吸都是急促的,卻毫無自覺, 防備全無。

  對於Alpha來說,臨時標記不像是安撫,更像是一種引誘。引誘他品嚐Omega的甜,卻不能全部吃下。

  骨子裡的佔有慾在蠢蠢欲動,在瘋狂叫囂徹底佔有他。

  季深霄按著額頭, 整個人被一股莫名的怒氣籠罩著。

  剛才他太衝動了, 幾乎已經不像他自己。

  而且臨時標記的作用是相互的, 他能用信息素安撫仇瑾, 仇瑾也能用信息素影響他。這是他們第二次臨時標記,如果次數多來幾次,他不能確保自己還能安穩不受影響……

  他必須要找醫生問清楚這個臨界點。

  仇瑾小心翼翼地打量季深霄,有些不明白對方的情緒點。季深霄怎麼突然就裝起了深沉?

  他倒是不介意事後憂鬱啦,但是他不想在這裡呆了,偏偏季深霄又落下了中控鎖,好像還是無線的。

  仇瑾試著喊了一聲:「季總?」

  「安靜。」男人聲音低沉冰冷。

  仇瑾立刻乖巧閉了嘴。

  季深霄又在車內坐了一會兒, 這才打電話叫司機過來開車。

  仇瑾:「不打招呼就走嗎?」

  季深霄視線掃過他的身上, 意味不明道:「你想這個樣子回去?」

  仇瑾一時語塞, 最後給仇喻欽發了個短信, 乖乖跟著季深霄回去。

  短信發出不過兩分鐘,仇喻欽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有人說你跟著季深霄走了?!你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你怎麼還纏著他?」

  一貫的獅吼功,透過聽筒直直傳了出來。

  仇瑾有些尷尬:「我沒纏著他,碰巧而已。」

  「季深霄那樣的人,怎麼可能送你。」

  仇瑾:「……」

  他不但送了我,他還臨時標記了我。

  仇瑾很想這麼說,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要是仇喻欽真知道他和季深霄扯上關係,估計卓瑛也就知道了,卓瑛一向愛攀比,她知道那麼卓茜很快也就知道了。到時候,估計整個娛樂圈都知道了。

  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仇瑾打了個寒噤,決定要死死守住這一個秘密。

  就在他正在認真找借口的時候,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陰影,手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季深霄突然接過了他的手機。

  仇瑾正想搶回來,就看到季深霄左手在嘴唇前比了個「噓」的動作,隨即對那頭說:「仇總。」

  「季、季總?」陡然聽到這句話,仇喻欽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不知道您對我有什麼誤解,但我只是一個普通生意人。」季深霄語氣淡淡的,「回去的路上偶遇令弟,他說有急事要離開,我就載了他一程。」

  仇喻欽怔了怔:「啊?這樣嗎?」

  季深霄又說:「令弟很有禮貌,不用為他擔心。」

  「那就好,」仇喻欽連連道,「是我打擾了,他不麻煩你就好。」

  季深霄:「那我先掛了?」

  「掛了掛了,您請!」

  仇瑾接過手機,一臉莫名其妙:「我哥為什麼這麼怕你?」

  不怕我的好像就你一個。

  季深霄想,但並沒有說出來,只是道:「大家都是生意人,可能你哥羨慕我天資卓越。」

  仇瑾:「……」

  你還要不要臉了。

  話音剛落,季深霄手機也響了起來,還是那個熟悉的、不能掛斷的鈴聲。

  「媽,」季深霄劃開通話鍵,「忘了跟您說,我有事先走了。」

  「沒事兒,」辜舒儀笑瞇瞇的說,「其笙說看到你和仇瑾一起離開了?」

  季深霄:「他有急事,恰好我也要走,順路送他。」

  邊上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哥!你別被他騙了,他肯定是隨便找個借口纏上你!」

  「你當我是你嗎?」季深霄懶得聽他嚷嚷,直接掛斷了電話。

  季其笙:「……」

  仇瑾更迷惑了:「為什麼大家都覺得是我纏著你?」

  「這還不明白?因為之前你名聲太差了。」季深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是不願意,我可以發個公告,告訴大家我們只是合作關係,大家各取所需。」

  仇瑾:「……」

  「別了吧,誤會就誤會吧,是我纏著你。」

  回去的路上他們順道去了趟醫院,顧逾告訴他們,仇瑾突然從A變O信息素不太穩定,這才會突然進入發情期,而且普通抑制劑只能發揮一半的效果,需要他聯繫國外的特效藥。

  仇瑾揮了揮手:「謝謝你啊!」

  「不客氣,如果藥到了我通知你。」

  「知道啦。」

  仇瑾出來後發現季深霄還在裡面,不知道要和顧逾討論什麼。出來時倒是一臉平靜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異常。

  *

  大約五天過後,藍後島玉米地的玉米漸漸成熟,眾人再次前往錄製節目。

  一下飛機就一陣猛烈的熱浪襲來,仇瑾架著墨鏡上了節目組派來的車,等到了地方才發現,他竟然是第一個到的。

  他把行李放在房間後,開始下樓整理房間。

  離開十幾天,傢俱上落下了一層薄薄的灰,仇瑾擦乾淨桌子拖好地,又帶著草帽去果園摘了幾個檸檬,剛做好檸檬薄荷水,屋外就傳來了汽車聲,是單文、譚雲婷夫婦到了。

  「我還以為我們是第一呢,沒想到你先到了,」單文把行李箱提進屋,問候道,「怎麼來這麼早?又在做什麼啊?」

  仇瑾:「我也剛來不久,有點渴做了一杯飲料,要不要喝點兒?」

  「我自己來吧。」單文先給譚雲婷倒了一杯,這才準備自己的。

  「你這孩子也太勤快了吧?」譚雲婷笑了起來,似乎有些感歎,「剛來時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大懶蛋呢。」

  「啊,我想起來了!當時我們還有個……」單文突然止住了話頭。

  譚雲婷怔了怔,也回憶起來了,二人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笑了起來。

  仇瑾笑了笑:「感覺我被排斥了。」

  「和你有關的,以後你就知道了。」

  「雲婷姐累了吧?先去休息一下,晚餐想吃什麼?」

  譚雲婷懷有身孕,也沒有客氣,點了兩道清爽的菜,又推著單文過去幫忙。

  兩人全副武裝去田地裡搬玉米,走在青翠的田埂上,單文對仇瑾說:「你聽說了嗎?這次還有兩位特殊嘉賓要來。」

  仇瑾:「誰啊?」

  「導演組也沒說,但今晚就會到。」

  仇瑾點點頭:「那我們那多做點兒菜吧。」

  還沒走進玉米地就聞到了一陣清香,仇瑾和單文兵分兩頭,不一會兒就收穫了滿滿一背簍玉米。白色的是糯玉米,黃色的是水果玉米,新鮮水嫩,誘人得很。

  回來時發現項希和耿樂悅也到了,分別端著一杯檸檬薄荷水,坐在沙發上吹風扇。

  耿樂悅嗅了嗅鼻子:「好香啊!」

  仇瑾:「你過來剝玉米會更香。」

  耿樂悅搖頭:「不了,不了,我聞聞就好了。」

  開玩笑,他的手那麼金貴,保險都是1000萬起步,怎麼可以做這種粗活,萬一又過敏了怎麼辦?

  仇瑾放下背簍,坐在屋簷下剝玉米外殼:「那你還吃嗎?」

  耿樂悅:「……我、我當然吃啊!」

  「那還不趕緊過來,」仇瑾把剝了殼的玉米放在盆子裡,「你把玉米剝成粒,白的那種。」

  耿樂悅怔了怔,心道這人憑什麼那麼指揮他啊?他當他是誰了?

  項希看了一眼,突然站了起來,說:「我來吧。」

  耿樂悅立刻搶過盆子,改口道:「來就來,不過是剝玉米而已。」

  圍觀了全程的單文和譚雲婷:「……」

  幼不幼稚,這兩人真的有20歲嗎?

  等他們把玉米剝得差不多時,季深霄也到了。

  和往日的商務裝不同,他這次穿的是白襯衫加牛仔褲,襯衫領口敞開一顆紐扣,襯衫袖子捲到手臂中間,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性感。

  他身旁還跟著一個高個子青年,一頭金色短髮,帶著兩個黑色耳圈,墨鏡下的視線漫不經心掃了過來,囂張又耀眼。

  難道這就是特殊嘉賓?似乎是個生面孔。

  耿樂悅倒是認出人來了,隨口問了句:「你怎麼也來了?」

  幾乎是一秒鐘酷勁兒就消失不見了。

  那人瞪了耿樂悅一眼,像一隻小獅子似的張牙舞爪:「誰說我不能來?」

  耿樂悅翻了個白眼,言簡意賅:「滾。」

  仇瑾算是明白了,除了季深霄,沒人能在耿樂悅這裡討到好臉色。

  等人進屋後仇瑾這時才知道,這個人是季深霄弟弟季其笙,今年19歲。據說是很火的一個偶像團裡的C位,人氣還挺高的。

  雖然長得高大健壯,但不管從年齡和性格上看都還是個小孩兒啊!

  小孩兒脾氣也是相當厲害,在誰面前都是一副老子最大的模樣,只有在季深霄面前還露出一副小孩兒可愛表情,仇瑾瞬間懂了,這是兄控。

  而且他總覺得,季其笙好像對他有些不滿,銳利的小眼神兒時不時就飄過來,但是當他抬起頭時,對方又立刻收回了視線,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小孩兒這麼跳,他也不好安排對方準備晚餐。仇瑾看著手頭的工作,一時間有些為難。

  恰好這是季深霄出來了,仇瑾問季深霄:「工作忙嗎?」

  季深霄:「還好。」

  「那幫我磨一下玉米吧。」

  仇瑾端過一個盆,裡面裝著之前耿樂悅剝的玉米粒,白色的糯玉米,磨成玉米漿後可以做包谷粑。

  季其笙:「???」

  我哥哥分分鐘就是百萬,你竟然讓他給你磨玉米?還一磨就是一大盆?你瘋了吧?

  季其笙憤憤不平,心道仇渣真是不知深淺,看我哥不狠狠拒絕你!

  下一刻,他就聽季深霄說:「好。」

  季其笙:「?」

  剛才他哥說了好?季其笙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然而所有人都見怪不怪,季深霄甚至主動搬出了小石磨。

  季其笙追了上去:「哥,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季深霄掀起眼皮打量他:「你很閒嗎?」

  季其笙:「我、我可以幫你。」

  季深霄:「用不著你幫,你要是沒事就去廚房燒火。」

  季其笙:「……」

  ,這是什麼魔幻綜藝?

  他哥怎麼變這樣了?!





第28章

  季其笙哪裡生過火, 往廚房裡一鑽,被熏得眼淚汪汪, 限量版T恤也弄得髒兮兮的, 什麼事情都沒幹成。

  耿樂悅早已經開啟八級嘲諷, 季其笙反駁了幾句,最後也不說了, 只是冷著一張臉瘋狂加柴。

  灶裡塞的柴火越來越多,季其笙把點火器啪啪啪按個不停,零星的火星依然很快就消滅,只留下一陣陣白煙。

  季其笙眨了眨眼睛,眼底一片濕潤。

  耿樂悅:「你哭了?」

  「誰哭了?」季其笙惱怒不已, 「是煙霧太大了好不好!」

  耿樂悅看不下去, 決定去外面搬救兵。

  當仇瑾進來時, 就看到季其笙正瘋狂往灶裡塞柴, 甚至還加了幾根大木頭。

  仇瑾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對季其笙說:「放著吧,我來。」

  那麼大一根圓木,塞進去也燃不起來啊。

  也不知道這句話戳中了對方哪裡的痛處,就見季其笙眼睛一瞪,惡狠狠道:「你看不起我啊?!」

  臉上沾著灰,奶凶奶凶的。

  仇瑾:「……」

  這人有毒吧?

  幹活爛成這個樣子, 還有那麼強烈的自尊心?

  仇瑾沒耐心帶小孩兒, 沒好氣道:「就是看不起你, 聽懂了就快點起來。」

  「你——」季其笙氣結, 撂下狠話,「你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仇瑾:「?」

  仇瑾懶得和他吵,把塞得滿滿的木柴退了出來,又在柴火堆中間剝了兩下,然後掏出了點火器。

  季其笙還想說什麼,就聽見「騰」的一聲響,一陣熱浪湧出,火燃了起來。

  仇瑾正準備起來,就看到季其笙龐大的身軀蹲在一旁,像一隻大狼狗似的,眼睛裡跳躍著求知慾的火光。

  他只得解釋:「要在柴火中間留出空間,氧氣進入木柴才更容易點燃。」

  「最開始不用塞大根的木柴,先用易燃的樹葉、小木棍,等火勢穩定之後再放入木柴。」

  廚房門被推開,耿樂悅抱著幾個糯玉米進來,說是想吃烤玉米。

  季其笙視線盯著玉米,喉嚨不自覺滾了一下,然後他轉頭看向了仇瑾。

  「行吧,給你個表現的機會,」仇瑾站了起來,「你替我看著火,快熄滅了就加一點柴,再看著一下玉米。」

  季其笙興沖沖坐下,但又意識到自己表情不當,立刻板著一張臉:「是你拜託我的,不是我自己要做的啊。」

  仇瑾:「行行行,我拜託你的,請季其笙同學幫忙看一下火吧。」

  季其笙這才滿意了,居高臨下地坐上那個小馬扎,彷彿皇帝加冕。

  院子裡,季深霄的工作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鮮嫩的玉米粒全都變成了乳白色的粘稠狀物質。

  看著這一盆白白的東西,仇瑾突然想起了什麼,喊了一聲:「導演,你有沒有制定菜單啊?」

  「今天沒有。」

  「那還有點可惜,」仇瑾露出失望的表情,「畢竟我們現在有乳白色,黏黏的,某種液體。」

  導演:「……」

  仇瑾不無遺憾的收回視線,就發現一道視線正落在他身上,是季深霄在看他。

  仇瑾:「都是季總的功勞,很快就能變成美味的食物了。」

  季深霄:「……」

  總覺得自己被調戲了。

  不過只用現磨的玉米做包谷粑還有點兒稀,還需要加一點麵粉起凝固作用,再加一點糖調味。玉米葉也沒有扔,修剪後卷一圈,就能成為盛放原料的容器。

  當他把全部食材準備好拿進廚房時,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耿樂悅的一聲叫喊。

  「季其笙你個笨蛋,玉米全都糊了!」

  耿樂悅叉腰站在廚房裡,怒氣沖沖。季其笙一句反駁的話也沒說,低著腦袋坐在小馬扎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而灶台上擺著幾個黑漆漆的玉米,烤得太過徹底變成了炭。

  仇瑾:「幾個玉米而已,外面還有呢。」

  「不是玉米的問題,」耿樂悅氣鼓鼓地說,「他從小就這樣,什麼事情都故意和我對著來。」

  從小就這樣?仇瑾詫異:「你們是青梅竹馬?」

  「誰跟他是青梅竹馬了!」

  「誰跟他是青梅竹馬了!」

  異口同聲,雙重否定表示肯定。

  大聲吼過之後,季其笙臉上也有些掛不住,硬著頭皮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火有那麼大。」

  看著耿樂悅還要說什麼,仇瑾先一步開口,拍了拍季其笙後背:「你去再拿幾個進來吧。」

  這次玉米終於沒有變糊,帶著一點點焦黃色,清香細嫩,軟糯彈牙。前一刻還針鋒相對兩個人,現在又湊到一起笑瞇瞇地啃玉米。

  咳,果然是小朋友。

  當夕陽緩緩落下的時候,最後那位嘉賓終於姍姍來遲。

  一個身材微胖的老頭兒提著行李箱出來,隔得老遠就開始喊:「有沒有魚香肉絲哇?」

  眾人聽到聲音抬起頭,皆是一驚。

  這人竟然是白堂?

  那個重金難求、他說好的餐廳立刻晉陞網紅,嘴巴毒,舌頭更毒的美食評論家——白堂?

  那麼挑剔的黃金舌頭,怎麼來他們這個玩票性質的節目了?

  聽到白堂這麼問,仇瑾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啊,今天沒肉。」

  白堂:「……」

  白堂驚了,導演組就是這麼把他騙過來的?!

  害怕大佬一氣之下轉身離開,單文連忙幫腔:「但明天掰玉米後就可以換錢去鎮上買肉了,一箱50塊呢!」

  最後白堂還是留了下來,一口氣吃了兩大晚飯。

  飯後,單文一邊洗水果一邊和白堂嘮嗑:「白老師,網上都說您只吃空運食物,這是不是真的啊?」

  「媒體亂寫呢,」白堂豎著眉毛,「那句話有一個前提,是我吃新鮮食材,如果是海外食材,那麼為了保證食材的鮮美,我就只吃空運過來的。」

  「所以重點不是昂貴和稀有對吧?」

  「那當然,老祖宗說時鮮時鮮,當季的才是最鮮美的。」白堂指著一旁被啃得乾乾淨淨的玉米,「就算你們這個水煮玉米,不要什麼花樣,新鮮就足夠了。」

  單文點點頭,頗有同感:「新鮮食材就是最純粹的美味。」

  白堂又從碗裡拿起一顆剛洗乾淨的水蜜桃:「就比如這個水蜜桃,為了保持長途運輸,往往都是生的摘下再催熟。如果你是在超市看到它,它可能已經被摘下超過一周了,所以它們味道很淡,幾乎不像是桃子的口感。」

  眾人點點頭,深有同感。

  「但我手頭這個不一樣,這是我十分鐘前去樹上摘的,你們看看,濃郁的香氣幾乎就要破皮而出。」白堂一邊對著鏡頭轉動水蜜桃,一邊解釋著,「這種成熟度的水果絕不可能出現在超市,因為它們往往在運輸的第二天就爛掉了。」

  周圍不少人開始暗暗吞口水,白老師這個口才,不去直播賣水果簡直是暴殄天物。一個普普通通的水蜜桃,能被他吹得這麼美味。

  仇瑾本來已經吃飽了,聽他這一番話,沒忍住去樹上摘了一個桃子。

  果肉已經熟透了,輕輕一捏就破了皮,流出鮮美的汁水。仇瑾被淋了一手,又不想浪費,直接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另一邊,白堂還在繼續。他咬了一口,滿足的瞇起了眼睛:「吃過這種東西,怎麼能再吃得下工業化下種出來的平庸貨。」

  仇瑾好奇:「白老師家裡是不是也種了很多水果?」

  白堂歎氣:「哎,我家院子太小了,我正想退休後買塊地種呢。」

  一直沉默的季深霄突然開了口:「白老師有沒有考慮過在藍後島定居?」

  白堂:「這裡?」

  季深霄露出專業的微笑:「藍後島推出了詩意養老項目,購買別墅附送半畝良田,不管是開闢為花園或者是菜地,都可以滿足您的田園生活。」

  白堂仔細想了想,竟然覺得還不錯。

  季深霄:「白老師要是有需要,我給你打八折。」

  眾人:「……」

  霸總賣別墅就是這麼任性。

  季深霄繼續微笑:「如果你們想要,我也可以給你們八折。」

  聽季深霄這麼說,還真的有人心動起來,尤其是單文和譚雲婷夫婦,他們本就喜歡這種生活方式,藍後島風景好,自然條件也不錯,而且飛機通航,距離京市只要兩個小時。

  目前一棟別墅不超過800萬,八折算下來已經很便宜了。

  導演也有些心動,到最後,已經是一群人圍著季深霄瞭解詳情了。

  仇瑾:「……」

  能把生意做到這種份上,也算是一種能力。

  季深霄自然也不是白送,藍後島自然風景卓越,但是人文氣息略顯不足,如果真有這麼多公眾人物居住在這裡,日積月累之下,將會形成明顯的帶動作用。

  看了半天,仇瑾桃子也吃完了,洗洗手準備上樓洗漱。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一件恐怖的事實——今晚小別墅要住8個人,房間明顯不夠了!

  他拉著單文到一旁小聲問道:「哥,我們的房間不夠了吧?」

  單文點點頭:「我和雲婷打地鋪,我們那件臥室讓給兩位客人。」

  「嫂子都懷孕了,怎麼能讓她睡地鋪。」仇瑾想了想說,「我的床可以讓出來,讓白堂先生睡吧,季其笙還小,讓他和我一起打地鋪得了。」

  季其笙聽說這個建議後,立刻就不幹了。來鄉下就算了,幹農活兒也忍了,竟然還要打地鋪,真當他是下鄉扶貧的啊?

  白堂倒是無所謂,笑呵呵的說:「那咱們換吧。」

  仇瑾:「那怎麼行,整屋就您年紀最大,我們這些小輩都睡床,讓你睡地上啊?」

  「嗨呀,打地鋪算什麼吶,」白堂揮了揮手,「我年輕的時候翻山越嶺尋找美味,還睡過藏族人家的牛棚呢。藏區日夜溫差又大,也沒個被子什麼的,我還主動挨著熱乎乎的犛牛。」

  仇瑾:「真沒事兒?」

  「你看不起老頭子啊?」白堂板起了臉,「我也才五十來歲,打地鋪又怎麼了?」

  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仇瑾也不好再勸,於是抱出乳膠床墊放在一邊,等其餘人洗漱上樓後,他們就可以把床墊撲在客廳裡睡覺。

  讓仇瑾沒想到的是,在他鋪好床鋪後,季深霄突然走了過來。

  「白堂先生睡我的床吧,我和仇瑾睡這裡。」

  他說完後就坐下來,完全不讓人有拒絕的機會。

  仇瑾:「?」

  季其笙:「???」

  季其笙懵了半響才回過神來,難以置信道:「不是,哥你怎麼了?」

  季深霄抬眉:「你有意見?」

  季其笙從小就怕季深霄,此時被那冷冷淡淡的掃一眼,整個人立刻就焉了,反對的話也不說了,只是一臉幽怨的看著仇瑾。

  仇瑾:「……」

  這和他可沒關係。

  季深霄歎了口氣,沉著臉吩咐:「季其笙,上樓睡覺。」

  「……」

  直到躺在床上季其笙也沒想明白,他什麼時候就淪為食物鏈底端了?





第29章

  這一晚仇瑾簡直猶如芒刺在背, 和季深霄睡一起就算了,偏偏季其笙還發短信罵他, 什麼不要臉, 沒演技, 唱歌難聽,舞台糟糕, 沒出過一件好作品。

  仇瑾睡不著,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沒出過一件好作品?難道你全都看過?」

  那邊沒了聲音,過了好一半天才發過來一條:「誰看過你的作品了,簡直不要臉!!!」

  隔著屏幕都能感到對方的怒氣,仇瑾舒坦了, 關掉手機準備睡覺。

  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不料在熟悉的信息素之下, 竟然出奇的好眠,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季其笙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新的一天依然處處和他對著來。

  他在這裡吃早飯,季其笙就一屁股坐在旁邊,呼啦啦喝完碗裡的粥,然後斜睨了他一眼,表情冷酷中帶著得意。

  仇瑾:?

  外出掰玉米,仇瑾背著背簍走在前頭, 季其笙跟沒看見似的衝過來, 直接把他從路上擠了下去。

  仇瑾一腳踩在了水坑裡, 還好幹活兒穿的是雨靴, 但也足夠讓人不舒服了。

  「喂,站住。」仇瑾站了起來。

  季其笙:「你叫我?」

  不是你還是誰?仇瑾走到了他面前,問:「你對我有意見?」

  「沒。」小孩兒酷酷回了他一句,轉身想要離開,被仇瑾一把扯住了肩上的背簍。

  「靠,你幹什麼?」

  「教你尊老愛幼。」說完仇瑾就抬起右腳,直接把泥巴蹭在了季其笙鞋子上。

  季其笙立刻跳了起來,邊躲邊抱怨:「你惡不噁心,放開我!」

  他卻沒想到仇瑾比他矮了小半個頭,力氣卻這麼大,不管他躲到哪裡,仇瑾都能準確一腳踩上來。

  季其笙煩得不行,直接抬腳一甩,雨靴飛了出去,在空中滾了一圈後,「啪嘰」一聲落在了季深霄褲腿上。

  季其笙表情呆了。

  季深霄的臉黑了。

  短暫的停頓後,季其笙立刻衝了過去,一邊撿起鞋子一邊哭:「哥,我錯了,都是仇瑾害的,我沒想過整你的。」

  季深霄:「走了。」

  短短兩個字,比仇瑾說的十句話都要有殺傷力,季其笙立刻噤了聲。

  這下輪到仇瑾得意起來:「長兄如父,養不教,父之過。」

  季深霄冷冷一眼掃過來。

  仇瑾:「……」

  仇瑾跑到後頭和季其笙一起,說起了季深霄的壞話,兩個難兄難弟,頗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吐槽完季深霄後,仇瑾又問季其笙:「你為什麼討厭我?你兄控啊?」

  「要不要臉,你才胸控呢!」季其笙的耳朵詭異的紅了起來。

  還挺純情的?仇瑾沒忍住又逗了幾下:「那原因是什麼?」

  季其笙掃了他一眼,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你要我說真話?」

  仇瑾笑瞇瞇:「你說說看。」

  季其笙皺眉:「唱歌跳舞一團糟,演技更是沒眼看,還要纏著我哥,不討厭你討厭誰。」

  還挺押韻的,仇瑾也沒生氣,又說:「跳舞現在不方便,要不要我開嗓給你唱一個?」

  「不要,難聽死了。」季其笙嫌棄不已,「百萬調音師都解決不了你的破銅爛嗓。」

  仇瑾張口直接來了一段。

  季其笙驚了。

  第一個念頭是聲音好聽,音色准,仇瑾雖然邊走邊唱,但是氣息很穩,而且聽不到明顯的換氣聲。這種水平,已經吊打很多愛豆了。

  隨便唱唱都有這種效果,要是認真了還得了?

  季其笙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轉頭問:「你逗我呢?現在唱這麼好,那你之前怎麼唱這麼爛?」

  仇瑾一律回復:「被情所傷,奮發圖強。」

  季其笙:「……」

  行吧,這也算是個理由。

  仇瑾:「這下你不討厭我了吧?」

  季其笙心頭鬆動,卻依舊嘴硬:「也就一般般,比我差遠了。」

  「既然你不服,那我們比一場怎麼樣?」

  季其笙思索片刻,凝眉道:「比唱歌嗎?」

  他倒是不怕仇瑾,但是在鄉下比唱歌,簡直跟唱山歌似的,也太沒格調了。

  「比掰玉米怎麼樣?誰先完成目標,誰就更厲害。」

  季其笙不滿:「這算什麼比賽?太沒格調了。」

  「那你想比什麼?」仇瑾笑了笑,「比誰吃得多,比誰走得更快嗎?」

  這是嘲諷他之前幼稚呢,季其笙不幹了,眼睛一瞪:「比就比,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二人抵達玉米地,仇瑾按著平常節奏掰玉米,季其笙跟打了雞血似的跑上跑下,不一會兒就席捲了小半快玉米地。

  當他看著面前裝滿的四個箱子,得意的瞇起了眼睛。雖然被累得氣喘吁吁,但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仇瑾那邊……仇瑾那邊還在努力裝滿第二個呢!

  等到結束時,季其笙一個人裝滿了6個箱子。

  導演來清點成果時也嚇了一大跳,最後掏出了600塊作為他們這一周的生活費。

  仇瑾把錢交在季其笙手裡,一臉誠懇:「恭喜你。」

  季其笙:「?」

  「以一己之力打下了半壁江山。」

  季其笙:「???」

  我操,所以這才是仇瑾比賽的目的?!

  季其笙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憤怒道:「你根本就不想和我比賽,你只是為了讓我給你掰玉米?」

  仇瑾:「沒有啊,我在認真恭喜你呢。」

  季其笙:「……」

  靠,農村路滑,人心複雜。

  節目組的人全都笑了,季其笙又要炸毛,結果看到他哥也面帶笑容時,忍不住收斂了脾氣,算了,就當逗哥哥開心了。

  但他心裡憋著氣,等他們幹完活兒後,季其笙趁著洗臉的時候用水管滋了仇瑾一身水。

  「季其笙你有毛病呢?!」

  仇瑾萬萬想不到他會來這一出,整件襯衫都濕透了,連頭髮都在滴著水。

  季其笙丟掉水管,得意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是嗎?」仇瑾冷笑一聲,「今天晚飯沒你的了。」

  季其笙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他僅僅猶豫了兩秒鐘,立刻能屈能伸甩了張乾毛巾過來:「對不起,我錯了,擦、擦一下。」

  仇瑾瞇著眼睛打量對方,過了好一半天才收回視線,終於還是接過了毛巾。

  在他擦頭期間,季其笙就站在他身邊,像一隻大狗似的守著他。

  仇瑾:「你沒別的事?」

  「沒有,」季其笙搖頭,「而且你身上好香啊!我不想走。」

  仇瑾的動作停了一瞬。

  季其笙還在糾結:「不科學啊,你一個Alpha,為什麼比Omega還香?」

  仇瑾緩緩放下毛巾,頭也不回:「先走了。」

  「哎,我開個玩笑啦!」季其笙追上去鉤住了仇瑾肩膀,粗神經地問,「你脖子上怎麼飛了一塊?被曬得蛻皮了?也太嬌氣了吧?勉為其難我可以幫你擦藥。」

  仇瑾腳步加快了幾分,聲音也冷了下來:「用不著。」

  壓腺體貼在出汗時就鬆了,現在又被毛巾擦過,早就沒粘性了,仇瑾乾脆伸手撕了下來。

  不遠處,季深霄和單文順了一些水果回來,譚雲婷提著一個小竹籃接他們。

  單文指了指前方:「季其笙昨天還那麼排斥仇瑾呢,今天就已經那麼親密了。」

  譚雲婷:「小仇那麼好,誰不喜歡他啊。」

  季深霄順著視線望去,兩位身材高挑的青年站在屋簷下,仇瑾身上的衣服全濕了,季其笙的手摟著他的肩,不知道說到了什麼,還埋頭在仇瑾後頸處聞了一下。

  仇瑾順手推了一下,但誰都能看出來那只是打鬧,而不是真正的拒絕。

  簡直礙眼。

  烈日當空,季深霄那張臉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直到手裡傳來「噗嗤」一聲響,有液體浸濕手指,季深霄這才發現,他把水蜜桃捏破了。

  進屋時,誰都發現了季深霄臉色不好。

  仇瑾隨口問了一句:「誰惹你了?怎麼這麼大火氣?」

  季其笙也跟著問:「哥,你沒事吧?」

  「沒事,」季深霄淡淡道,「季其笙,明天你該回去了。」

  「啊?」季其笙立刻發出一陣鬼哭狼嚎,「不要啊,我才來兩天,我才剛和仇瑾成為朋友!」

  季深霄沒理他,視線掃了仇瑾一眼,漆黑的眼眸裡情緒不明:「過來,跟我上樓。」

  「叫我?」仇瑾有些茫然,但還是抬腿跟了上去,「什麼事啊?」

  季深霄:「關門。」

  仇瑾乖乖關上門,就看到季深霄正在看著他。

  男人的視線深沉濃郁,帶著幾乎要把人灼傷的熱度。

  仇瑾有些招架不住,愣愣道:「你……你幹什麼?」

  季深霄沒回答他,只是往前又逼近了一步。

  男人身材高大,襯衫扣子解了兩顆,還帶著濕漉漉的汗水,和平日裡高冷禁慾的模樣大相逕庭,整個人透露出讓人無法自拔的性感。

  仇瑾猛然意識到,現在的季深霄和平常不太一樣,彷彿進入了易感期的Alpha,可之前醫生不是說季深霄無法感知別人信息素,既然這樣,那他應該也沒有易感期吧?

  不過他當時也是隨口一聽,可能哪裡記錯了,仇瑾正想著回頭打電話問問,就察覺後頸一熱,季深霄的手落在了他腺體上!

  他們之前雖然有過標記,但從來沒有做過這麼親暱的動作,仇瑾一時間僵在了那裡。

  「季總?」

  季深霄沒看他,只是語調輕緩的說:「你沒貼腺體貼。」

  仇瑾鬆了口氣:「哦,擦臉時不小心蹭掉了,還沒來得及貼。」

  季深霄又說:「標記也淡了,需要再來一次嗎?」

  「會不會太勤了……」

  仇瑾有些糾結,一週一次,怎麼看都超出正常救助的頻率了。

  季深霄勾了勾唇角,語氣裡隱隱帶著怒氣:「那你寧願帶著一身信息素到處跑?然後被哪個不知名的Alpha標記?」

  仇瑾遲疑半響,點了點頭:「……那行吧,麻煩你了。」

  說完後他抱著一個枕頭就趴在椅子上,等著大佬臨幸。

  季深霄視線落在了青年後頸,皮膚白皙,線條優雅,骨節分明,彷彿輕輕一碰就能折斷。但只有接觸過才知道,這具看似孱弱的身體裡藏著多麼磅礡的力量。

  然後他看到了仇瑾塞在懷裡的那個枕頭,季深霄眸色暗了一瞬,緩緩道:「你怕我?」

  「那怎麼會?」仇瑾賠笑,「主要是前兩次您太厲害了……」

  這不是誇張,季深霄是真的狠,看著高冷禁慾,結果一上嘴簡直不是人,哪回不把他搞得腿軟腰顫?坐都坐不穩?

  話音剛落,耳畔就響起一陣低沉的笑聲。聲音不大,落在他耳邊,勾得人心癢癢的。

  窗外的熱風吹起窗簾,季深霄就站在半明半暗的陽光裡,臉上帶著一抹淺笑,冷意盡失,溫柔繾綣。

  竟然讓人移不開目光。

  直到後背傳來輕微的按壓感,仇瑾這才回過神來,他溫順地趴在椅子上,腦海裡卻依然迴盪著剛才那個一笑容,讓他想到了海面上閃閃發光的波浪。

  氣氛好得不能再好。

  季深霄終於不再忍耐,他左手按著仇瑾肩膀,右手禁錮著勁瘦的腰,緩緩俯下身……

  察覺到身後那人的靠近,仇瑾不由得緊張起來,雙手抓著抱枕,指間都泛起了白。

  有濕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腺體上……

  就在這時,門「砰」一聲被打開,季其笙的聲音傳了進來:「仇瑾!我剛打電話給我媽了,她說我可以再多住兩天!你高不高興……」

  然而等他看清楚室內的場景時,整個表情都垮掉了。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擊。

  他的新朋友正趴在沙發上,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後頸,誘人宛如一個Omega。而他那個信息素絕緣的大哥,正用一種充滿佔有慾的姿勢把仇瑾按在身下,彷彿下一刻就要咬破對方腺體。

  季其笙瞠目結舌:「哥……」

  男人緩慢抬頭,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充滿了攻擊性:「滾!」





第30章

  季其笙從小就怕他哥, 現在被這麼盯了一眼,腿軟得差點兒沒直接跪下來。立刻屁滾尿流跑下樓, 不料在樓梯口遇到了單文。

  單文:「你去找仇瑾啦?他幹嘛呢?」

  季其笙連忙攔住:「別, 別去, 仇瑾現在不方便。」

  單文:「怎麼了?」

  「他、他……」季其笙急中生智,隨口道, 「他,正在和我哥一起做運動呢。」

  單文有些疑惑,但也沒有上去,只是在樓下喊:「仇瑾,我們等你去超市哦!」

  房間裡, 仇瑾有些尷尬地看了季深霄一眼。

  「季總, 要不麻煩您回來再咬?」

  季深霄視線掃過他後頸, 上面的牙印已經很淡了, 臨時標記就是這點不好,他的手指緩緩撫過那個牙印,骨子裡Alpha的佔有慾在蠢蠢欲動,要是他能徹底標記就好了。

  腺體被溫熱的手指掃過,酥酥麻麻的,那種酥麻順著腺體漸漸擴散到整個身體,親暱得像是情侶才能做出來的動作。

  仇瑾有些慌亂, 忍不住喊了一聲:「季總……」

  季深霄不輕不重按了一下飽脹的腺體, 聲音有些低:「叫我名字。」

  仇瑾咬住後牙, 等那種詭異的感覺過去之後, 這才磕磕巴巴張開了嘴,臉也不由得紅了起來:「季……季深霄……」

  ,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有什麼好難為情的!

  「嗯。」季深霄輕輕應了一聲,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收回了手。

  去鎮上時,仇瑾爬上了單文的車,一車同行的還有譚雲婷和白堂。季深霄、季其笙、項希、耿樂悅坐後一輛車。

  車上,單文還在問他:「你和季總做的什麼運動啊?」

  仇瑾:「?什麼運動?」

  單文:「季其笙說你剛才和季總在房裡做運動。」

  仇瑾:「……」

  心裡MMP,臉上還要笑瞇瞇:「就是一些拉伸而已。」

  不遠處的季其笙也很是慌張,他撞破了這檔子事,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回來時他條件反射和仇瑾勾肩搭背,然而對上季深霄視線的瞬間,又像是被嚇到一般縮回了手。

  仇瑾皺眉:「你幹什麼?」

  季其笙不動聲色收回手,自動遠離仇瑾一米遠:「沒、沒什麼啊!」

  不遠處,季深霄收回視線,看著電腦繼續工作。

  仇瑾看了二人一眼,什麼也沒看懂,最後把他們全劃為有病行列。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今天的晚飯尤為豐盛,可以稱得上是這幾年《四季食》節目中最豪華的一餐了。

  海膽刺身又鮮又甜,而且是他們潛水在海裡抓的,沒有花一分錢,吃起來更香了。

  海南雞飯鮮香濃郁,米飯乾爽粒粒分明,包裹著濃郁的雞油,聞到香氣就讓人食指大動,口齒生津。

  海南雞飯程序複雜而考究,仇瑾為了這隻雞忙活了一下午。在煎飯的時候已經又誘人香味傳來,仇瑾試吃了一口,靈魂爆炸。

  連忙□一勺子給單文:「你試試,超好吃的!」

  單文吃完後也驚呆了:「天,這是什麼驚為天人的美味!」

  白堂笑瞇瞇嘗了一勺子,滿意的比了個大拇指。

  項希聞著味兒過來,張著嘴巴:「我也要!」

  然後是季其笙、耿樂悅……

  等仇瑾把所有人都餵了一圈後,就發現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是季深霄正在看他。

  難道季深霄也要吃?仇瑾拿起一個乾淨的勺子,試著問:「季總要不也試試?」

  季深霄掃了仇瑾手裡的勺子一眼。

  仇瑾:「……」

  仇瑾□一勺子遞過來。

  季深霄這才滿意了,微微低下頭,吃完後簡短評價:「不錯。」

  仇瑾:「……」

  他發現這人越來越裝逼了,而且一點也不再把他當外人。您霸總的高冷樣子呢?

  除此之外,白堂終於吃到了仇瑾的那道魚香肉絲,為了表示誠意,他也露了一手做了一份涼拌苦瓜。

  不過是尋常食材,硬是被他做出了誘人美味。苦瓜碧綠透亮,幾乎已經沒有苦味,還泛著淡淡清香,是夏夜裡的一道極為開胃的小菜。

  就連不吃苦瓜的仇瑾,都忍不住夾了好幾筷子。吃完還感歎:「不應該吃的。」

  白堂:「為啥?」

  仇瑾一臉苦惱:「這一筷子起點太高,我怕以後的苦瓜我都再也吃不下了。」

  白堂哈哈大笑:「這就叫做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季其笙不愛吃素,全程盯著各種肉,尤為喜愛海南雞飯,雞肉配上特質的醬汁,他能吃下三碗飯。面前這盤雞已經被他消耗殆盡,只剩下仇瑾面前還有一份雞肉。

  太遠了,夠不著,季其笙伸出碗,心裡想的是:仇瑾,幫我夾一下你面前的雞。

  喊出來卻變成:「仇瑾,幫我夾一下你的雞。」

  眾人:「……」

  偏偏兩位當事人都沒覺得不對勁,仇瑾很順手夾了個雞腿過去。

  季其笙雞腿啃到一半,發現季深霄輕飄飄的掃了他一眼,嚇得動作一滯,雞也吃不香了,再也不敢和仇瑾說一句話。一直到洗完碗,整個人都縮成了一隻小鵪鶉。

  今晚是《四季食·夏》播出的第二集 ,眾人吃完飯後圍在一起看首播效果。

  初夏的藍後島藍天白雲,水清沙白,光是風景就引起了彈幕的一陣誇讚。





第二集 主要內容是他們去海邊捕魚做海鮮,節目中剪掉了項希和王航起衝突的鏡頭,但卻保留了仇瑾和磊子衝浪比賽的內容。

  雖然節目組低調剪了鏡頭,但網友基本都明白前因後果了,大家都在為項希抱不平。以至於當仇瑾抱著衝浪板走來時,彈幕直接進入了一個小高潮。

  那時的仇瑾還留著一頭銀髮,曬了一整天,他原本白皙的皮膚深了兩個度,但也不是小麥色的暗,而是帶著明亮和耀眼的蜜色,彷彿在陽光下照得透亮的蜂蜜,散發出奪人心魄的光芒。

  當他逆著夕陽朝著鏡頭走來的時候,彈幕瞬間暴增。

  [啊啊啊啊,我可以!!!仇瑾上我!]

  [媽耶,這誰受得了!]

  [仇哥標記我啊啊!]

  [你們都是三秒鐘記憶吧,看看仇瑾之前的矯揉造作。]

  [還不允許人家現在變帥啊?紅眼病也太可怕了吧?]

  還有一些黑子想要黑仇瑾,貼了一些仇瑾之前的霸總語錄,然而很快就被觀眾吹捧的彈幕淹沒了。

  [真的,這個身材和相貌,你們還有什麼好黑的?反正我好了。]

  [只要哥哥不說停,我隨時都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讓我死在你身下吧!!]

  這麼多人看他的彈幕,簡直就是公開處刑,仇瑾試著問:「把彈幕關了吧?都看不清內容了。」

  「不行,」季深霄一本正經,「我要通過彈幕接收觀眾反饋。」

  仇瑾:「……」

  談話之間,鏡頭掃向了季深霄,彈幕中出現了更多尖叫聲。

  [啊啊啊啊啊,季總我可!]

  [這個胸部嗚嗚嗚,簡直犯規,想舌忝。]

  [大咚才是真極品,絕對是目前我見過最大的……]

  [你們真是不要臉,前一刻還說喜歡仇瑾,兩分鐘後又出軌季總。]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我都要!]

  樓上瘋了,兩個巨A的大咚你頂得住?]

  [舉報樓上ghs!我已經掌握了證據!!警察叔叔獎勵給我一個A就好!]

  季深霄:「……」

  讓你不關彈幕?

  仇瑾毫無同理心,發出了一陣誇張的爆笑聲。

  直到節目結束,季深霄臉色都不太好。

  仇瑾沒理他,反正早就習慣了,倒是季其笙有些不對勁兒,吃飯時就啞了火,看節目時也理他遠遠的。

  乘著季其笙夜跑回來,仇瑾把人堵在了門口,單刀直入:「你又討厭我了?」

  「沒、沒有啊。」季其笙聲音有些閃躲。

  「那你為什麼躲著我?」

  季其笙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沒有說話。

  仇瑾想起他撞破的那一幕,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於是問:「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季其笙連忙舉手表態:「我不會亂說的!」

  仇瑾:「所以果然是因為我和你哥的關係?」

  「差不多吧,」季其笙低下頭,「我覺得……我哥不希望我和你走得太近。」

  仇瑾:「你也太能腦補了,我和季總沒什麼,你看到的那個只是個意外。」

  季其笙:「真的?」

  仇瑾:「你看我名聲多臭,你哥能喜歡我嗎?」

  季其笙小聲嘀咕:「我覺得你挺好的……」

  仇瑾沒聽清楚:「什麼?」

  「沒!」季其笙連忙搖頭,「沒什麼。」

  恰好季深霄走了出來,仇瑾領著季其笙過去:「你弟誤會我們了,說你一直在嚇他呢。」

  季深霄看了季其笙一樣,後者立刻縮起了脖子,在別人面前的囂張消失得一乾二淨。

  「你別嚇他了,」仇瑾看不下去,說道,「雖說長兄如父,但是你這麼教育小孩兒不行的。家長不僅要像是大山一般的威嚴,還得像是春風一樣溫柔拂面。」

  季其笙小心翼翼地問:「哥,你們真沒有……?」

  仇瑾:「都說了,只是互幫互助關係。」

  季深霄收回視線,冷著一張臉,像是秋風過境。

  「嗯,沒有。」

  仇瑾鬆了一口氣,在樓下和大家玩起了狼人殺。

  就是在睡覺前覺得有點兒不舒服,腺體漲漲的,酥酥麻麻的有些癢。

  估計是又「發病」了,他想找季深霄咬他,但季深霄在開視頻會議,應該是工作上的事情,仇瑾也不好打斷,只得在身上噴了好多阻隔劑。

  這麼一等著,竟然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察覺身旁的床墊低了一些,然後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季深霄上床了。

  仇瑾陡然清醒過來,在黑暗中突然出聲:「季總,你睡了嗎?」

  沒有人回應他,只有一陣悠長而平緩的呼吸聲傳來。

  仇瑾:「季深霄?」

  依舊沒人回答。

  仇瑾咬了咬牙,把身體挪過去,趁著季深霄睡覺的時間,輕輕抱了對方一下,還把頭埋進去蹭蹭。

  醫生說了,除了臨時標記以外,額外的身體接觸和物品接觸也能一定程度緩解他的症狀。雖然效果沒有臨時標記那麼好,但也聊勝於無。

  就在他蹭完準備走開時,一隻大手突然抓住了他手臂,一陣天旋地轉,季深霄直接翻了個身,把他摁在床上。

  「別叫。」低沉微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下一刻,後頸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犬齒毫無預兆地刺1入他的腺1體,在即將消亡的牙印上疊上自己新的印記。

  兩具身體嚴1絲1合1縫貼在一起,帶來了比前兩次標記還要強烈的衝擊。

  強烈的刺1激讓仇瑾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他下意識掙扎起來,卻被壓住四肢,男人胯1骨抵在他臀1部,讓他動彈不得。

  客廳裡的攝像頭讓他不敢發出一絲聲音,仇瑾只得緊緊抓1著1床1單,緊緊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就在這時,男人把自己的左手塞了進來。

  仇瑾沒有猶豫,張嘴狠狠咬了上去……

  細微的疼痛卻更加刺激了身後的Alpha,把這一場臨時標記變得猶如猛獸獵食。

  季其笙晚上吃了太多海南雞飯,半夜被渴醒了。再加上白堂實在是呼嚕聲太大,他忍無可忍下樓找水喝,卻不料看到他哥正在水龍頭下衝著手。

  季其笙:「哥,你怎麼了?」

  季深霄擦乾水分:「沒什麼。」

  季其笙看到了他手上的牙印,有些好奇,但又不敢多問,只得發揮一些兄弟關愛,於是問:「要不要我給你上藥?」

  「沒事,」季深霄垂下手,聲音中帶著一絲喜悅,「這樣挺好的。」

  季其笙:「?」

  他沒看錯吧?他哥剛才是笑了?手上印一個牙印兒還這麼高興?

  瘋了不成?





第31章

  季其笙是個藏不住事的人, 經紀公司想給他操酷蓋人設,但他總是在不經意間透著傻氣, 把朋友圈當成日記本, 刷得特別勤, 來《四季食》後更是每天不間斷。

  第一天。

  QS:仇瑾害我。

  團員:怎麼了?

  QS:明知道我在控制體型,還故意做這麼多美食誘惑我。

  團員:???我懷疑你在秀, 但是沒有證據。

  第二天。

  QS:我要控制體型……算了,控制不住,先吃再說。【配圖:豐盛的晚餐。】

  團員:靠,深夜放毒。

  第三天。

  QS:仇哥最好了!我永遠是您忠實的粉絲!【配圖:椒鹽螃蟹。】

  團員:……

  團員屏蔽了他。

  第四天。

  QS:我不走,我要推了別的工作, 我要成為《四季食》的常駐嘉賓!!

  經紀人:???

  要是再在藍後島待下去, 他估計還能每天發一條。

  白堂還有工作要忙, 在第三天就收拾東西離開了。

  季其笙卻憑借一己之力又賴了兩天, 但接下來還有工作,留到明天也已是極限。

  離開前一天,他還摟著仇瑾肩膀一陣嚎啕大哭:「仇哥,我走了你可怎麼辦?」

  仇瑾沒什麼良心的說:「挺好的,我可以少做一點菜。」

  季其笙大怒:「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仇瑾:「那是什麼,能吃嗎?」

  季其笙氣結,卻什麼也不能做, 氣得自己看了部電影, 受到劇情啟發, 死纏爛打要玩遊戲。

  遊戲內容很簡單, 晚飯結束後的一小時內,把所有人的手機放在一起,分享收到的每一個電話、和短信,甚至還要解釋原委。

  這個遊戲缺德又刺激,還能挖到不少私密的東西,充分體現了季其笙吃不夠被迫走的報復心理。

  耿樂悅一向看熱鬧不嫌事大,自然舉雙手贊成。項希視線掃過仇瑾,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竟然也贊成了。緊接著單文夫婦也投入遊戲,五對二,事情已成定局。

  但大家畢竟是公眾人物,尤其是季深霄手機裡不知道裝著多少商業機密,為了保護隱私,如果當事人實在不想公開,也可以選擇接受懲罰。

  至於這個懲罰,自然是怎麼大膽怎麼來了,大家寫了張紙條放在箱子裡,上面寫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懲罰措施。

  本來可以稱得上是享受的晚餐時間,也因為這個遊戲的展開變得沉重起來。

  每個人都有秘密,誰都好奇別人的秘密,也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挖出來。

  最先響起來的是季其笙的電話。

  鈴聲響起來時他嚇了一大跳,但看到來電人名字後又鬆了口氣,是經紀人打過來的,正在勸他回京市。季其笙直接點了外放,這一次算是有驚無險。

  眾人繼續吃飯,但視線幾乎都沒有離開桌上的手機,全程心不在焉,彷彿下一刻就輪到自己被公開羞辱。

  又過了一分鐘,兩聲「叮咚」的提示音響了起來,是手機軟件更新提醒。

  大家面面相覷,查看了一邊手機,最後發現是項希的。

  「?」

  「臥槽??!」

  項希怔了一下,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伸手就要搶。

  「哎,遵守規則啊!」耿樂悅立刻舉著手機站在了椅子上。

  看著懸在自己頭頂的手機,項希瞬間懊惱不已,他不過是隨便刷刷微博而已,為什麼就沒有切號過來。他八百年都不更新的太太,怎麼現在突然更新了?!

  項希吞了吞口水,權衡利弊後說:「我接受懲罰。」

  耿樂悅:「什麼東西啊?這麼秘密?」

  項希手機裡裝著兩個微博,一個正常版,一個國際版,國際版放著他兩個小號,一個裝成他的粉絲號用來和腦殘對噴,一個是一串奇怪字符,他專門蹲同人糧的。

  他為什麼要看同人文,這還要從讓他無比頭疼的仇瑾說起。

  過去仇瑾帶給他的觀感絕對稱不上好,死纏爛打、不知進退,說他是性騷擾都不為過,以至於他最討厭仇瑾的時候,甚至幻想過他被無數個Alpha壓。

  項希還以為只有自己這麼變態,但顯然部分網友和他有著一樣的癖好。他有一次點進了仇瑾的黑粉話題廣場,立刻被一篇性轉Omega的小說吸引了。

  小說篇幅不長,但是直接把仇瑾換了個性別,騷浪賤,各種被X,他雖然知道這不好,但是真的爽啊,看到平日裡騷擾自己的人落得個這種下場,簡直爽爆了好嗎!

  憑什麼他就只能被人覬覦?要是他變成一個Alpha,看誰還敢欺負他!

  都有那個器官,就算是再O的人,也會有一顆攻別人的心。

  項希甚至還付費定制過自己A和仇瑾O的同人,把仇瑾綁起來,狠狠把對方欺負得哭出來。誰讓你之前作威作福,現在知道我多厲害了?

  當然,那些不過是很小部分黑暗想法而已,大多數情況下,他依然是個正常人,並不會把那些思想帶到現實中來。

  而且後來仇瑾改變了,項希也開始漸漸接受對方,不再有那些陰暗的念頭。但是他看肉的習慣卻保持了下來,在一次次難捱的發情期,都是靠這些想像渡過難關。

  更何況他都當了二十多年的處男,不作奸犯科,看看小黃文怎麼了?

  雖然他覺得自己沒什麼問題,但在當前的輿論環境下,他是絕對不會說出來,死也不能說出來。雖然綜藝節目極大可能不會把這些剪輯播出去,但他不能冒這個險。

  「要接受懲罰也可以,」這一局是耿樂悅坐莊,他把一個裝著紙條的小盒子遞了過來,「選吧,你的大冒險。」

  這是他們開局前寫的紙條,當時沒人覺得厄運會降臨在自己身上,以至於項希憋足了勁兒搞破壞,什麼「親吻左手邊第二位任意一處五官,並貼身擁抱30秒」,「和你對面的人對視一分鐘並說我愛你」,「對著大家放一個屁說香死你們了」。

  項希把手放在紙盒子裡不停翻轉,一張臉繃得緊緊的,像是裡面放著洪水猛獸。

  項希千挑萬選,最後終於挑出了一張紙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手上,項希緩緩打開紙條,瞬間臉色突變,宛如被判死刑。

  和你對面的人對視一分鐘並說我愛你。

  項希抬起頭,對上了仇瑾好奇的視線。

  項希:「……」

  我選擇死亡。

  「抽到什麼呢?這麼嚇人?」耿樂悅好奇抽出了項希手中的紙條,當他看清楚上面的字後,瞬間發出一陣爆笑聲,非常沒有同情心的念出了紙條上的字。

  「我們得恭喜仇瑾同學啊,這可是來之不易的禮物。上面寫著項希需要和對面的人對視一分鐘,並且真誠地說我愛你」。

  耿樂悅話音一落,所有人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但又有一點兒想笑。

  誰都知道項希對仇瑾的敵視是寫入了骨子裡,雖然綜藝期間似乎沒起什麼矛盾了,但平時接觸也很少,直接對視說我愛你,就非常令人噁心。

  更噁心的是,這張紙條還是項希自己寫的。

  項希陷入了危難之中,仇瑾倒是看不出喜怒,也沒有什麼期待,只是淡淡地說:「換一個吧。」

  項希猛地抬起了頭,臉上表情冷淡,心裡卻一陣翻天覆地。

  仇瑾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為他著想?但誰要那人假惺惺替他考慮了?

  項希拉下了臉,正要說好,就聽到耿樂悅涼颼颼的說:「這可是他當初自己選的懲罰,這就不行了?要不還是看一下他的手機?」

  「誰說我不行了!」項希臉色沉了下來,「一分鐘是吧,你給我計時!」

  「行啊,」耿樂悅掏出手機,一臉看戲的表情,「現在開始了,要是笑場或者移開視線要增加十秒啊。」

  仇瑾問項希:「你真要來?」

  項希又皺起了眉:「我都敢,你還不樂意了?」

  「那哪兒能啊,」仇瑾扯出一個笑,「來就來,一分鐘而已。」

  說完這話他也不動了,就一直用剛才那種吊兒郎當的視線看著他。

  和之前那種渴望、赤裸的眼神不同,這一次,仇瑾的眼中沒有絲毫情慾。

  就像是配合弟弟妹妹撒嬌的大哥哥,有些無奈,有些調侃,漆黑的瞳孔中映著暖黃色的燈,寫滿了懶洋洋的無所謂。

  但正是那種漫不經心,反而散發出了一種別樣的魅力。

  項希一瞬間有些恍惚,突然想起了之前他在海邊被人欺負,仇瑾就已經是這幅模樣了,偶爾會露出一點不正經,但真正接觸起來,卻是相當可靠,及其有分寸感。

  不對,是更早的時候,當他意外進入發情期,對方卻恪守禮數,沒有前進一步時;

  當他們在機場偶遇時,當青年真誠地說,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他時;

  ……

  直到現在,項希終於確定,仇瑾真的不再喜歡他。

  這明明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他心裡又有說不出的鬱悶。尤其是現在的仇瑾,已經變得這麼耀眼……

  也不知想起了什麼,項希臉騰一下紅了起來,沒忍住移開了視線。

  耿樂悅瞧準了他這個失誤,立刻說:「追加10秒鐘。」

  項希慌亂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叮囑自己一定要熬到結束。

  仇瑾倒不像他那麼慌亂,甚至還眼睛彎了彎,笑道:「別那麼緊張,聊聊怎麼樣?」

  沉默片刻,項希緩緩開口:「你想說什麼?」

  仇瑾:「提前預習一下怎麼樣?」

  項希:「?」

  他目不轉睛盯著仇瑾,發現對方竟然背起了台詞!

  項希立刻回過神了,這是他們在《天下興亡》裡的一場對手戲。

  項希扮演男主角姬同光,仇瑾所扮演的姬鶴是他弟弟。男主正直勇敢,對姬鶴也充滿了兄弟關愛,劇中設定,姬鶴比他還要小上兩歲。

  兩歲而已,都是青年,幾乎沒有人注意這種細節。

  但是仇瑾不一樣,在他衝自己喊「兄長」的一瞬間,他的眼神就變化了起來,竟然硬生生長出幾分稚嫩感,完美帶入了人物。

  一個人怎麼能僅憑表情就改變自己的年齡?

  項希之前聽過,一些偉大的演員,能夠在不掩飾自己白髮和皺紋的情況下,將自己轉變為少年時期,但仇瑾竟然也有這種本事?

  他腦子還有些亂,但下意識已經接上了台詞。

  雖然不一定完全和劇本相同,但他已經非常熟悉劇情,那些話基本也八九不離十,不會影響劇情發揮。

  然後眾人就看到,他們兩人彼此對視,硬生生演了一分多鐘。

  到最後,已經帶入劇情的項希對仇瑾飽含深情的說了一聲「我愛你」,為這次懲罰劃下了圓滿的落幕。

  眾人:「???」

  這TM還是懲罰嗎?

  要不要搭個檯子給你們飆戲啊?





第32章

  結束後項希還在不停喘氣, 剛才那一幕的壓迫感不要太強,他差點兒就被仇瑾比下去了。

  拿過影帝的單文最為敏感, 在剛才那麼不正式的表演裡, 依然準確的捕捉到了仇瑾眼神的細微變化。

  現在正追問他剛才表演的細節, 仇瑾也不私藏,竟然轉身和他討論起了演戲心得。

  耿樂悅還在大呼騙子, 不能用這種方法糊弄過去,但是已經沒有人搭理他。

  項希在哄鬧聲中回望仇瑾,發現青年後背筆挺,笑容和煦,和老牌影帝單文討論起表演依然游刃有餘, 和之前的形象完全翻天覆地。

  而他的眼睛裡, 不再有自己的位置。

  項希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產生這種情緒, 但依然有些不是滋味。

  除此之外, 他還產生了一種類似害怕的情緒。

  他可不是花瓶,和他合作過的導演都說他演技紮實,拍戲又認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就算現在走流量小生路線,以後也絕對要轉型為實力派演員。

  《天下興亡》是他今年最重要的一部戲,當初他聽到仇瑾飾演主要配角姬鶴時,還只是天真地希望對方不要纏著自己, 而現在……

  親眼見識到仇瑾的表演之後, 項希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陣危機感, 隨之而來的還有濃濃的鬥志, 他決不能被仇瑾壓下去。

  「喂,你該不會是被打擊到了吧?」耿樂悅雖然不是演藝圈的,但也看出了剛才仇瑾表現比項希自然很多。當然,也說不定仇瑾私底下偷偷練,故意在這種時候打項希一個措手不及。

  「沒有。」項希搖頭,只是坐下後再也沒說過一句話,眉頭也皺得緊緊的。

  遊戲繼續。

  飯吃到現在已經差不多了,就在他們準備散了的時候,一道短信提示鈴突然出現。

  仇瑾動作突然停頓了一瞬,季深霄注意到了這一點,長手一伸,在耿樂悅之前準確拿過了手機。

  季其笙眼睛亮了起來:「誰的誰的?」

  聽到熟悉的提示音,仇瑾回答:「應該是我的。」

  他倒是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等了一晚上,終於等來了仇瑾的!季其笙更加興奮了,連忙催促季深霄念出內容。

  然而當季深霄看到內容之後,遞出手機的動作卻停了下來,轉手把手機反扣在了桌上。

  「不念了,我接受懲罰。」

  「仇瑾的手機,為什麼你接受懲罰啊?」耿樂悅不樂意,伸手就要搶,但他哪裡搶得過人高馬大的季深霄,很快就被放了風箏。

  仇瑾也有些意外,疑惑地看著季深霄:「沒什麼吧?你念好了。」

  季深霄沒有看他,只是重複了一遍:「我願意接受懲罰。」

  耿樂悅有些不高興,但依然遞出了小箱子:「那你自己抽。」

  還是熟悉的紙箱,季深霄隨手拿了一張,面無表情地打開,兩秒鐘後,又面無表情的合攏丟了回去。

  季其笙大叫:「哥,你怎麼能耍賴呢!」

  耿樂悅眼疾手快搶了過來,打開一看,臉黑了,重複季深霄的動作,打算把紙條丟進紙箱裡。

  季其笙又叫了起來:「耿樂悅,你怎麼也耍賴!」

  耿樂悅沉著臉:「換一個。」

  卻不料被項希半路截胡,項希前一局吃了癟,正愁沒機會報復回去呢,哪裡會放棄這個機會?

  他一把抓住紙條,眼疾手快打開,大聲念了出來:「親吻左手邊第二位任意一處五官,並貼身擁抱30秒。」

  當所有人都還在發懵的時候,項希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耿樂悅:「……」

  項希越發得意:「誰讓你們之前要整我,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仇瑾訕訕道:「……也不必兩次都讓我還吧。」

  季深霄左手邊第二位就是他,怪不得對方剛才那麼乾脆就把紙條丟了回去。

  這也太尷尬了,親吻任意一處五官,眉毛、眼睛、耳朵、鼻子、嘴巴……不管哪個部位都過於親密,果然還是拒絕好了。

  仇瑾正這麼想著,就察覺一道陰影投了下來,他抬起頭,看到季深霄放大的俊臉。

  臥槽,搞什麼?季深霄不會要玩真的吧?

  仇瑾連忙後退,聲音都在抖:「季總……」

  季深霄面無表情:「這只是遊戲。」

  遊戲,遊戲也沒這樣的啊?

  仇瑾整個人都不好了,雙手抵在胸前推拒:「要不還是算了……」

  「別吵,很快就好了。」男人按住了他後腦勺,聲音低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強硬。

  熟悉的信息素環繞著他的身體,仇瑾只覺得時間被無限拉長,滿腦子都是對方放大的臉。

  季深霄要親他哪裡?眉毛?眼睛?鼻子?耳朵?仇瑾耳朵瞬間充血,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然後他發現,季深霄視線落在了他嘴唇上。

  媽耶,季深霄在想什麼?不會像他想像的那樣吧?!

  仇瑾腦海中一陣天人交戰。

  樂觀仇瑾:季深霄不會這樣!他不過是看你一眼而已!

  悲觀仇瑾:可……可他要是不親我嘴巴,看我幹什麼?

  樂觀仇瑾:說不定你嘴上粘著菜葉子呢?

  暴躁仇瑾:不可能!我這麼注意影響,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情?

  戀愛腦仇瑾:萬一他喜歡我呢?

  這是什麼驚悚發言?仇瑾騰一下站了起來,故作鎮定地說:「還是公佈我的短信內容吧!」

  藏在桌子下的手不停抖,實際上比誰都要慌張。

  季深霄動作一滯,很快就放開了他,退回到安全距離。

  為了不讓大家反悔,仇瑾一把搶過手機,自己念了起來。

  「仇先生,上次跟您說的Omega特效抑制劑已經到了,您給我個地址,或者抽空來醫院……」

  仇瑾念不下去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身上,好奇的、審視的、難以置信的……

  季深霄攤手,臉上的表情彷彿在說:你看,我早就告訴過你了。

  仇瑾也很懵逼,他都快忘了這回事兒,顧逾確實跟他說過,但這都多少天沒消息,怎麼偏偏就選擇了現在?

  季其笙臉上寫滿了震驚,連聲音都透著顫抖:「你、你拿什麼抑制劑?」

  耿樂悅:「還特質的?」

  項希:「難道你是Omega?」

  仇瑾被接二連三的質問逼到了絕路,這時候他終於發現,剛才季深霄選擇接受懲罰是多麼明智的決定了。

  親一下又怎麼了?他們都臨時標記過了,就跟正常男女說蹭蹭不進去一樣親密,四捨五入已經發生過邊緣性行為了。

  可惜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仇瑾歎了口氣,只得馬後炮似的自我安慰,這或許也不是壞事,畢竟他正找不到機會開口,趁這個機會告訴大家也不錯。

  思及此,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有個消息要告訴大家。」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臉上。

  仇瑾一字一句道:「就在半個月前,我分化成了一個Omega。」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比帶上降噪耳機還要安靜。

  萬籟俱寂之中,項希一聲「臥槽」打破了沉寂。

  仇瑾從Alpha變成了Omega……他看的性轉文竟然真的發生了?!

  項希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那我會不會變成Alpha了?!」

  眾人:「???」

  被這麼多人盯著看,項希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腦洞太大,立刻斂去了臉上的異常,一本正經地說:「不用管我,我就是太驚訝了。」

  也就是這時,季其笙終於知道,上次他哥把仇瑾壓在椅子上是要做什麼了!難道他們已經進行了不可描述的咬脖子行為?

  啊啊啊啊,所以仇瑾是他小嫂子嗎?!所以他哥才這麼排斥他?

  季其笙猛地抬起了頭,覺得這兩人真是太壞了,就把他蒙在鼓裡。

  耿樂悅最開始還一副看戲的表情,直到他聽到季其笙喊了仇瑾一聲「小嫂子」,瞬間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你都分化成Omega了,你竟然還和季深霄一起睡??」

  「這些天來,你們孤A寡O都幹了些什麼?!」

  聽耿樂悅這麼說,仇瑾也有些尷尬,確實不應該。他遲疑片刻,下意識道:「也沒幹些什麼,就是……」

  「和他無關,」季深霄打斷了他的坦白,「是我要和他一起睡。」

  耿樂悅:「??」

  吃瓜群眾:「???」

  耿樂悅差點兒瘋了。

  他從小身邊就有數不清的追求者,但是他一心喜歡季深霄,甚至為了對方不惜追到了這個挖土綜藝,本以為有機會在季深霄面前刷好感度,沒想到季深霄天天和一個Alpha混在一起。

  好吧,至少是個A,又不可能搞AA戀。

  可是現在呢?

  竟然主動和仇瑾睡一起,在他面前裝得這麼高冷,指不定在房間裡有多火熱呢。

  果然Alpha都是大豬蹄子!

  連續吃了這麼幾個瓜,攝像是緊張又心疼,緊張他拍了這麼大一個猛料,心疼的是這一段肯定是不能播了。憑借季深霄的本事,誰要是暗中傳出去,估計都會遭來巨大的後果。

  就在這時,季深霄站了起來,表情很冷靜,彷彿在談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有信息素接收障礙症,你們的信息素不會對我造成影響,所以根本不用擔心,不管仇瑾是A還是O,對我都沒任何影響。」

  這話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耿樂悅還想說什麼,但是他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又把疑惑嚥了回去。

  這麼一折騰大家都沒心思繼續遊戲了,各自收拾回屋睡覺。

  仇瑾洗漱完後睡意全無,就著月色在路上跑了兩圈,夜晚的大海一片漆黑,卻也格外讓人心情平靜。

  回來時卻在小花園中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季深霄和耿樂悅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一臂距離,很正常的交談距離,但在深夜幽會小花園就值得玩味了,就算什麼都不做也非常曖昧了。

  更為難的是,他要進屋,勢必就要驚擾二人。

  仇瑾沒有聽牆角的癖好,打算回頭再跑個來回,就聽到耿樂悅說:「你喜歡仇瑾那樣的嗎?」

  仇瑾腳步一滯,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

  季深霄沒回答,耿樂悅也沒繼續問,只是自顧自地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喜歡你,或許是小時候經常和你一起玩,分化後也想繼續和你在一起。」

  耿樂悅和季深霄是竹馬,他小季深霄五歲,大季其笙三歲,季其笙吵吵鬧鬧煩得要死,像個小炮仗似的把他撲倒在髒兮兮的水坑裡,季深霄卻會在他跌倒時把他扶起來。

  他家世良好,樣貌優越,許多同齡人都喜歡和他玩。但耿樂悅覺得那些人都是幼稚鬼,只有季深霄,像是一個高聳的燈塔,禮貌紳士,高不可攀,卻又那麼可靠。

  後來似乎追隨對方的身影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他努力練琴,在音樂道路上越走越遠,拿各種獎項,進入娛樂圈,簽在華益傳媒旗下,彷彿也只是為了更靠近季深霄一些。

  他是一個驕傲的人,以為季深霄不喜歡他只是沒開竅,畢竟他也沒喜歡過別人。

  所以他用盡各種方法留在對方身邊,但直到今天……

  耿樂悅抬起頭,準備努力最後一次。

  他問季深霄:「你給仇瑾臨時標記,是真的沒辦法,還是你也想那麼做?」

  季深霄嘴上說著沒辦法,仇瑾需要他,但要是他不願意,誰能逼迫他?

  季深霄神色微變。

  偷聽到這裡,仇瑾也緊張了起來,不由得放輕了呼吸。

  然後他看到對方張開了唇。

  夜晚的小花園絕不安靜,充斥著海浪聲、蛐蛐聲、風吹和樹葉的摩擦聲,仇瑾努力想要聽清楚,卻不料一陣海風吹來把樹葉吹得嘩嘩響,仇瑾只看到季深霄嘴唇一張一合,卻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季深霄說完後,耿樂悅眼裡瞬間盛滿了失望,這一刻,讓他過往的堅持全都成了一個笑話。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保持著他的驕傲。

  耿樂悅抬起頭,一字一句道:「你要記住,是我決定不喜歡你了。」

  季深霄表情很淡地「嗯」了一聲:「你會遇到更適合的。」

  耿樂悅期望在對方看到失落,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行,可季深霄的表情一如既往,平淡冷靜,讓他最後一點期望也落了空。他再也待不下去了,轉身跑進了屋裡。

  仇瑾鬆了口氣,心想自己終於可以離開了。然而剛邁出一步,就發現季深霄依舊站在花園裡。

  仇瑾:「……」

  四目相對,連空氣都有片刻凝固。

  那一瞬間,仇瑾腦袋轉得飛快,打算編排各種打岔的理由,他以為季深霄要嘲諷他,或者是質問他。但讓他意外的是,季深霄竟然什麼也沒說,直接忽視他走了進去。

  第二天仇瑾起床,發現房屋裡少了兩個人,單文告訴他,耿樂悅有新的工作要做,和季其笙一起離開了。

  仇瑾又想起了昨晚那一幕,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原著中耿樂悅也是個惡毒配角,和他一樣沒有好下場。

  在拍攝《四季食》時,曾經把進入發情期的項希和他關在一起,就是為了除掉項希這個威脅。

  後期更是帶著一身信息素擠進了季深霄臥室,意圖強行讓季深霄標記。

  原本驕傲的音樂小王子,卻成了一個為主角愛情墊腳的一個腦殘反派。

  但現在,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看著耿樂悅空出來的座位,仇瑾漸漸發現,有什麼東西正在改變。

  或許,這一次是朝著好的方向轉變。





第33章

  兩天後, 《四季食·夏》正式結束拍攝。

  《天下興亡》8月開機,仇瑾中間有一個月的休息機會。

  說是休息, 但真正休息的時間也很少, 他依然淹沒在各種各樣的工作當中, 參加劇本圍讀會、拍攝廣告、上綜藝節目……

  四季食總拍攝為兩周,分成6集放送, 一集一個小時。等節目全都播完後,仇瑾已經回粉一百來萬。

  讓仇瑾沒想到的是,在節目中看上去有些冷淡的譚雲婷,殺青當天,竟然主動發了條微博誇他。

  譚雲婷V:「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 最開始, 知道仇瑾要來參加《四季食》我是拒絕的。直到後來, 我發現這孩子幹活兒利索, 做飯好吃,連那張臉都越看越俊,單文那個賭約我服了,我認輸!」

  譚雲婷是當初的四小花旦,雖然在做《四季食》後逐漸隱退,但依然有許多死忠粉。現在自己偶像發聲,粉絲們也跟著摸進了仇瑾的微博, 在誇讚中又漲了一波粉。

  看到賭注二字, 網友們立刻想起了第一集 譚雲婷和單文做的那個小賭注——要是節目結束後, 仇瑾表現良好, 譚雲婷就在微博上誇他一句。要是他很糟糕,那單文就和她一起討厭他。

  現在看來,果然人類永遠逃不過真相定律。

  很多營銷號標題黨直接轉發:

  譚雲婷:最開始,知道仇瑾要來參加《四季食》我是拒絕的

  譚雲婷:我拒絕仇瑾參加《四季食》

  人們興沖沖點進去看撕逼,結果一臉懵逼地走出去,這根本是標題欺詐!

  但這個叫仇瑾的究竟是誰啊?譚雲婷一向走高冷人設,微博發得特別少,更別提這麼誇一個人了,於是有人好奇搜了一下,讓他無形之中又漲了一波粉。

  這天仇瑾正在看劇本,楊遲就打電話過來提醒他:「你粉絲也增加這麼多,微博也別老空著了,給喜歡你的人發一點福利吧,最好能發個自拍什麼的。」

  仇瑾攝影技術究極直男,在他本來的世界中就被粉絲不停嘲諷,但那時候他已經是影帝,有足夠的名氣,不用再每時每刻都維持形象,粉絲們也是一陣哈哈哈,一邊罵他直男一邊保存他圖片。

  但現在他還是上升期,發個大鼻孔仰拍,明顯不太適合。

  仇瑾想了想,按動鍵盤發了條微博:「感謝各位的喜歡,給大家準備了一個小福利,粉絲突破500萬發女裝照。」

  在他清除虛假數據後,他的粉絲減少到了200來萬,現在因為綜藝陸續回粉,已經增加到300多萬了。對明星來說500萬雖然不算多,但仇瑾之前惡跡斑斑,500萬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小坎了。

  這條微博一出,轉發一下就起來了,甚至還被看熱鬧的頂上熱門。

  人們之前是不願意關注他,不代表不願意看他出醜啊。既然關注就穿女裝,那就關注唄,大不了以後再取關就是了。

  短短一晚上,仇瑾粉絲又增加了幾十萬。

  [666666,第一次見到明星這麼放得開。]

  [這麼熟練,得是小破站LV6會員吧?]

  [哥哥要女裝??啊啊啊啊我可以!]

  [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我就說仇狗忍不住。]

  [又在炒作,為了博眼球真是無所不用其極,low爆了。]

  經紀人:「???」

  楊遲簡直要瘋了,一個電話又追了過來:「祖宗啊,我不過是讓你發一個照片,你怎麼發了個女裝承諾。」

  仇瑾:「你放心,我有分寸。」

  楊遲被氣急,脫口而出:「你有什麼分寸啊!你不是又要重抄舊業吧!」

  仇瑾怔了怔,問:「什麼重抄舊業?」

  楊遲甩了兩張他脫得只剩下一條短褲的圖。

  仇瑾:「……」

  簡直辣眼睛。

  雖然那些不是他做的,但仍然無可避免的感到一陣羞恥感。他收回視線,保證道:「你放心,雖然我要女裝,不是這種舊業。」

  那邊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仇瑾直接掛了電話。

  然後又刷新了一遍微博的數據,讓他沒想到的是,除了營銷號和網友轉發外,甚至有不少圈內人也轉了他的微博。

  項希也不知是看熱鬧還是嘲諷,手滑給他點了一個贊。

  季其笙直接轉發並評論:兄弟我看好你。

  連湊譚雲婷都來熱鬧:我的裙子可以借你。

  ……

  仇瑾憑借一個還沒實現的女裝承諾,直接席捲了整個娛樂圈。

  另一邊,聞陌嘉上次爭《天下興亡》角色失利後,又接了一部小說改電視劇,現代懸疑推理劇情,勉強算是打破了霸道總裁的魔咒。

  今天正是他們公佈角色人選的時間,聞陌嘉買了個熱搜,又聯合營銷號和書粉發了不少宣傳內容,什麼小說經典語錄,聞陌嘉外形和男主角多麼匹配。

  勢頭相當良好。

  他們上熱搜也是要看時機,千萬不能撞上頂流或者大佬宣傳,明星公佈戀情更是萬萬不可。熱搜就那麼幾個位置,人們的注意力也有限,要是選錯了日子就全成了陪跑。

  畢竟想想明星公佈戀情的那一天,誰還能記得別的熱搜?

  聞陌嘉千挑萬選選好了日子,今天娛樂圈大事不多,他沒花多少錢就爬到了第四條,還是相當滿意。

  結果等他晚上再看時,就發現#仇瑾女裝#這個話題異軍突起,像是火箭一般,蹭蹭蹭就竄到了他前頭。

  他微博可是有2千萬粉絲,被一個不足500萬的仇瑾壓了下去?

  仇瑾有毒吧?怎麼處處都和他過不去?

  經紀人在一旁安慰:「他那是博眼球呢,故意用大尺度噁心你,別和他計較。你要是裸奔,你能上第一,但是你願意嗎?」

  聞陌嘉當然知道是這個道理,但是依然嚥不下這口氣,搶他角色就算了,現在竟然連熱搜都要壓他一頭,真以為他好欺負嗎?

  看著仇瑾微博下不停增加的評論,聞陌嘉咬了咬牙,下了一個決定。

  「這周仇瑾會上小叮姐主持的綜藝吧?」

  「倒是聽說了,」經紀人點了點頭,「你想幹什麼?」

  聞陌嘉勾了勾唇角:「找她幫個小忙。」

  《全明星大挑戰》是一檔以明星挑戰和懲罰為主的綜藝。什麼踩指壓板,從頭頂澆水,明星越慘,節目組就越高興,收視率也越高。

  但並不是說這就是一個以虐待明星為主的垃圾節目,關鍵點在於挑戰和懲罰,勝者受到歡呼,失敗者受到懲罰,有不少流量或者大佬都來參加過,收視率一直穩居前列。

  錄製節目這天,仇瑾全程玩得很認真,有輸有贏,但比分一直居於前列,甚至還順手幫了一個完不成任務的Omega。

  最後一項比賽是他們組輸了,懲罰是被淋水氣球。一個巨大的水氣球砸下來,仇瑾身上的運動服早就濕透了,緊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了緊致優雅的身材線條。

  就在這時,主持人小叮突然朝他襠部瞥了一眼,第一眼彷彿什麼都沒看到似的移開了視線。停頓一秒鐘後,她再次回過頭,就維持著看仇瑾襠部的動作,整個人都定在了那裡。

  「你在看什麼啊?」另一個主持人問,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突然很誇張的「哇」了一聲。

  攝像立刻抓到了這個點,直接給了特寫。

  現場觀眾注意到了主持人的視線,跟著看了過去,瞬間驚呼起來,還發出了一陣陣笑聲。

  仇瑾往後退了一步,心裡有些不舒服,但依然維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雙手交叉放在襠前,意圖阻擋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

  但小叮卻沒打算放過他,又說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另一個主持人捧哏:「什麼呢?」

  「你看我們仇瑾這副好身材,或許你們還記得,他曾經是娛樂圈最性感Alpha。」

  主持人點頭:「嗯嗯,記得呢。」

  小叮又說:「但你們可能還不知道,仇瑾曾經也是娛樂圈最大咚。」

  「啊?真的假的?!」

  這話一說,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身上,齊刷刷朝他下半身看去。

  或許是好奇,或許是看戲,但這麼明目張膽的視線,像是一道道刺落在他身上。

  仇瑾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偏偏主持人還十分沒有眼力見,湊過來問:「仇瑾這是不是真的?」

  說完還遞了個話筒過來,讓仇瑾不得不放棄遮擋的姿勢。

  攝像老師找到機會,再次給了那個地方一個特寫。

  因為剛才激烈的運動,還有冷水的刺激,他那裡確實突出了一大包,比常人都要大一些。

  面對眾人好奇的目光,仇瑾突然笑了一下,伸手接過了話筒。

  「當然不是真的,我哪兒能算大?」說到這裡,他突然故作神秘地停了半響,等他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後,突然話鋒一轉,禍水東引,「那是你們沒看過季總的。」

  「季總?」小叮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仇瑾微微一笑:「季深霄啊。」

  季深霄一向高冷禁慾,可惜在綜藝裡被扒了老底。

  就是他們海邊衝浪那一天,仇瑾趴在季深霄衝浪板上要借用器材,不小心看到了季深霄特殊部位。

  攝影師也非常上道,記錄這一幕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正好拍到了季深霄的大咚,軟軟的垂在哪裡,就連形狀輪廓似乎都清晰可見。

  那成了季深霄最想銷毀的一張照片。

  現場觀眾非常懂這個梗,立刻發出一陣爆笑聲。

  幾個主持人卻是面面相覷,後背一陣冷汗直冒,再也笑不出來了。

  小叮更是整張臉都白了,她竟然在節目中調侃了集團大老闆?

  飯碗還保不保得住了?!!





第34章

  節目結束後, 仇瑾用一種高昂的姿勢走出了錄製大廳,然而一想到要面對季深霄的怒火, 就有點兒後怕。

  但他轉念一想, 這是錄播節目, 觀眾也不准帶手機進來拍攝,說不定季深霄根本不知道呢?

  仇瑾一邊擦頭髮一邊換衣服, 剛穿上襯衫就看到劉偉把手機遞了過來。

  「哥,您電話響了。」

  好巧不巧,正是季深霄。

  仇瑾盯著手機看了幾秒,最後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就是扣襯衫的手有些抖, 還扣錯了一顆紐扣。

  直到手機沒人接聽自動掛斷, 仇瑾終於扣好了襯衫全部扣子。

  劉偉好奇又不敢問, 簡直快憋死了。

  自家老闆已經這麼牛逼了?連季總的電話都敢不接?

  他的視線在仇瑾身上掃來掃去, 意圖找到能讓季深霄愛得死心塌地的證據,就在他盯著仇瑾屁股不放的時候,一道聲音輕飄飄的落了下來……

  「看什麼看?」

  劉偉猛地回過神來,連連搖頭:「沒、沒什麼,我就是發現您好像瘦了一點。」

  可不是瘦了嗎?姬鶴這個角色仙氣飄飄,他要是一身肌肉上去觀眾和導演都要罵死他。

  易叢青讓他減8-10斤,現在他差不多掉了5斤肉, 整個人看上去小了一圈, 看上去少了幾分硬朗, 倒是更顯青春年少了。

  等仇瑾把衣服穿好後, 收到了季深霄的微信指示:「今晚過來。」

  這次他不再拖延,回得很快:「不好意思,剛才手機沒在旁邊錯過了電話,但我還有工作,可能要加班……」

  為了表示誠意,仇瑾還附贈一個萌萌的抱頭哭表情。

  季深霄:「我問過你經濟人了,他說你沒安排。」

  仇瑾:「……」

  仇瑾:「我還在外面跑通告,回家可能有點兒晚了,要不您先將就一下,明天我再做飯?」

  季深霄:「下來,看到你了。」

  仇瑾:「???」

  季總你還行不行了!

  仇瑾在地下停車場看到了熟悉的黑色勞斯萊斯,小燈開著,季深霄矜貴地坐在後座。

  「季總怎麼來了?」

  華益文娛總裁另有其人,季深霄平日辦公也不在這裡,過來的時間屈指可數,仇瑾不知道自己怎麼這麼倒霉,回回都能在最尷尬的時候遇到對方。

  季深霄簡短道:「有個董事會議。」

  仇瑾打量著對方的神色,發現沒有什麼異常,試探著問:「那您有沒有聽到什麼?」

  季深霄抬眉:「你覺得我應該聽到什麼?」

  仇瑾尬笑幾聲,還想再試探試探,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別鬧,讓我休息一下。」季深霄聲音很低,透著一股淡淡的疲憊。

  說完後就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色,竟然是毫無防備的模樣。

  仇瑾有些新奇,季深霄一向表現得如鋼鐵一般強硬,這是他少有的脆弱時刻。

  司機是季家老宅來的,跟了季深霄很多年,關係還算不錯,替他解釋:「先生昨天通宵,一直工作到今天下午。」

  他們回去時遇到了晚高峰,在路上開了一個小時才到家。

  汽車穩穩停在地下車庫,季深霄還閉著眼,估計是累極了。

  仇瑾喊了他一句:「季總,我們到了。」

  沒反應。

  仇瑾輕輕推了下他肩膀:「季總……」

  剛碰上他手臂,季深霄就猛地睜開了眼,一把握住了他手腕。

  仇瑾完全沒反應過來,直到手腕傳來一陣鈍痛。

  仇瑾皺眉:「季總?」

  季深霄眼神瞬間恢復清明,很快便放開了他的手:「抱歉,條件反射。」

  行吧,誰在睡覺的時候,條件反射是攻擊別人?你以為你生活在東非大草原嗎?

  「還有,叫我名字。」

  仇瑾:「……」

  寬敞而明亮的廚房裡,仇瑾繫了一條粉色圍裙正在做飯,圍裙是家政阿姨買的,質量挺好,還印著兩個小貓,一般人穿估計會顯得老得女氣,但在仇瑾身上,倒是透出了幾分可愛。

  仇瑾透過廚房玻璃往外望去,看到季深霄打了幾個電話,應該是在談論工作,隱隱傳來換人、加強審核、正能量等字眼。

  華益傳媒是業界出了名的大膽新潮,現在也開始走起了自我約束的道路?難道又有什麼政策下來了?不會影響到《天下興亡》的拍攝吧?

  《天下興亡》在節奏和製作效仿美劇,甚至連尺度都不甘落後。

  仇瑾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劇本裡可有好幾場裸戲,還有小媽文學、淫亂後宮之類的戲碼。看那個文字描述,甚至導演還有漏三點的想法。

  仇瑾有些好奇,吃飯時試著問了句:「有什麼最新政策下來了嗎?」

  季深霄:「沒有。」

  「那《天下興亡》那劇的尺度也不會被卡?」

  季深霄頓了頓,這才說:「影視業我瞭解不多,但他們給我看過評估報告,我相信他們的專業能力。」

  沒問題就好,仇瑾鬆了口氣,把菜全都擺了出來:「那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季深霄抬起頭,狐疑道:「你不吃?」

  「不吃了,」仇瑾解開圍裙,笑了笑,「我還在減肥呢。」

  季深霄有些意外,視線掃過他的身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身材已經很好了。」

  男人語氣平淡,彷彿這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在誇獎誰,但反而是這樣更加討人歡心。

  饒是仇瑾這般厚臉皮,也有點招架不住。

  仇瑾回去後吃了份沙拉,有做了一組運動,洗完澡後照例刷微博,就發現有娛樂博主爆料:「《全明星大挑戰》的小叮怎麼下了?」

  [走了?喜大普奔!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之前就整得嘉賓下不來台,還自以為很搞笑呢。]

  [據說業務調動,去了一檔情感節目。]

  [誰不知道是流放到邊緣部門讓人坐冷板凳啊?之前網上還爆出來,那檔情感節目為了博收視率,主持人穿情趣服裝主持呢]

  [但不可否認,小叮確實很有趣啊,你們這些人,一邊舉報說人家低俗,一邊又等著看人家的黃色笑話]

  [現場觀眾,小叮是因為調侃嘉賓性器官才被調走的。]

  [誰啊?說也不能說?]

  [ghs沒問題,但是要看節目定位和場合好嗎?《全明星大挑戰》定位是老少皆宜的節目。你們想想,當你全家老小坐在電視機前,看著看著你孩子就問,仇瑾的唧唧真的很大嗎?唧唧是什麼啊?爸爸你的有沒有他大?這你願意?]

  [附議,誰不喜歡看ghs,要是15R綜藝《嘰嘰脫口秀》開這種玩笑我舉雙手贊成!但《全明星大挑戰》不可。]

  [樓上別爭了,內部人員表示,你們說的這些都是表面。據說是小叮調侃了集團大boss,所以才被流放了。]

  [真的假的?我還聽說是大boss的金絲雀去參加節目,結果被主持人惡搞,大boss為了給金絲雀出氣,這才調走了主持人。]

  [我騙你幹什麼,有圖有真相!]

  網友直接放了個視頻出來。

  [臥槽,竟然是真的?!]

  [小叮嘴也太毒了,我都替仇瑾尷尬。]

  [有一說一,但是仇瑾也太敢說了吧?竟然拉季深霄下水,他不怕被搞?]

  [嗨呀,說不定人家欲擒故縱,就是用這種手段吸引季總注意力呢。]

  [羨慕,我也想看季總的大咚。]

  ……

  雖然話題到最後已經歪到十萬八千里,但仇瑾還是抓住了關鍵,之前在節目中調侃他的小叮被處置了?

  不一會兒,《全明星大挑戰》微博發佈了一個公告,印證了仇瑾的猜想。

  全明星大挑戰:之前有嘉賓反應主持人尺度過大,那些口頭的善意調侃給他們帶來了不好影響。也有觀眾反應節目尺度過大,存在著一些擦邊球行為。節目組經過認真考核,嚴肅討論後,決定將節目回歸優質內容,加強審核,摒棄一切形式的擦邊球,努力傳播正能量。

  這算是官方蓋章,一錘定音,仇瑾看著那條公告,敏銳的想了起來,這不就是季深霄說的那些話嗎?

  難道是季深霄幫了他?

  仇瑾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要親自道謝,不管對方出發點是什麼,但總歸是幫到了他。

  當仇瑾敲開隔壁房門時,季深霄剛洗完澡,只在下半身圍著一片浴巾,頭髮濕濕的,露出一大片光潔結實的胸膛。

  仇瑾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好一半天才看著季深霄放在門框上的手,本來想說謝謝,結果脫口而出的卻是:「你喜歡吃佛跳牆嗎?」

  「佛跳牆?」季深霄側身讓仇瑾進來,「你大晚上過來,就是問我吃不吃佛跳牆?」

  「額……也不止,我還想給你道謝來著,」仇瑾走進來,大門在他身後自動關閉,他抬起頭,表情很認真,「那件事是你幫的忙嗎?謝謝你。」

  季深霄擦著頭上的水珠,「嗯」了一聲,淡淡道:「是他們做得不對,之前也有明星覺得他們玩得太過。」

  「總之謝謝你了。」

  仇瑾鬆了口氣,感激之餘也有些難為情,他拉季深霄出來擋槍,對方不僅沒有怪他,甚至主動幫他出了一口氣,季深霄竟然真的是個好人。

  看著季深霄的背影,仇瑾揮了揮手:「那先走了。」

  「等等。」

  「還有什麼事?」

  仇瑾回頭,就看到季深霄把毛巾隨手扔在椅子上,大步朝他走了過來,然後停在他一米之外,視線往下,緩緩掃過他的襠部。

  仇瑾:「?」

  「!!」

  「你幹什麼?!」

  然後他聽見季深霄勾了勾唇角,發出一聲嗤笑,活脫脫的嘲諷。

  仇瑾:「???」

  仇瑾氣得「砰」一聲摔上了門。

  果然他還是太天真了!狗男人,就算做了好事依然是狗男人!!





第35章

  然而對誰大誰小好奇的可不止他們兩個當事人, 網友們更是感興趣得不行。

  《全明星大挑戰》正式播出時,雖然仇瑾大咚這一段被剪掉了, 但耐不住早就有視頻偷偷流傳出來。

  ——仇瑾你是不是娛樂圈最大咚?

  ——那當然不是, 我哪兒能算大?那是你們沒看過季總的。

  此話一出, 網友們都好奇極了。

  連自詡娛樂圈最大咚的仇瑾都自愧不如,季深霄那玩意兒究竟有多嚇人啊?

  至少得20厘米往上吧?成結了估計更客觀, 直徑得有五六厘米吧?再浪的Omega,都能被他日得下不來床。

  噫~!

  然後網友搞了個娛樂圈大咚排top10行榜。

  季深霄毫無疑問穩居第一寶座,配圖是他們海灘那一期,網上流傳著季深霄的大咚gif圖。

  仇瑾第二,配圖是他在《全明星大挑戰》中糊得不能再糊的圖。

  聞陌嘉第三, 配圖是他在戲中抱著女主角襠部凸起的圖。

  ……

  有很多人不高興, 然而看戲的人更多。

  [什麼玩意兒?這tm也能上熱門?wb天天給我推薦些什麼東西?]

  [你們煩不煩啊, 這有什麼比較的!談論男明星的x器官也太lou了]

  [又沒比你的, 不知道你酸什麼酸。反正我就是這麼膚淺,羊大為美,唧唧大自然也美]

  [附議,就算沒反應時也很可愛。軟綿綿,一大坨,兩個小毛桃,惹人憐愛, 比唇膏男萌多了]

  [我只有15cm, 對不起, 我不配為A。]

  [樓上那位哥哥, 15我可以啊!看我私信!]

  ……

  季深霄完全不知道網上已經開始傳播他的各種YY,當然也沒人有膽子敢在他面前提這個。

  於是歲月靜好。

  仇瑾早就習慣了各種流言蜚語,現在已經學會了不搭理不回應。

  最難以置信的是聞陌嘉。

  他一貫走霸道總裁風,時不時就有粉絲發他A爆了的組圖。

  霸道總裁嘛,性能力當然是很重要的一方面,但是現在他竟然排在第三?季深霄壓他一頭就算了,連仇瑾都排在了他前頭?

  助理見他臉色不好,連忙安慰:「聽說仇瑾都會在裡面塞襪子呢,要不您下次也試試?」

  聞陌嘉:「滾!」

  助理一邊滾,還要一邊給老闆順氣:「真的,仇瑾那麼虛偽的人,怎麼可能有那麼大?肯定做了假,沒準兒塞了三隻襪子呢!」

  聞陌嘉朝著鏡子看了看:「真的?」

  這話一說出來他就覺得沒意思了,太膚淺,網友們樂呵一下倒也算了,他自己當真又算什麼回事?

  算了,還是背劇本吧!他這次好不容易才接到一個劇本和角色都特別帶感的戲,可不能砸在手裡了。

  仇瑾也在看劇本,這週六有《天下興亡》的劇本圍讀。

  前一天楊遲特地打電話提醒他,還叮囑道:「我們也不盼著靠演技技壓群雄,別遲到就行。」

  仇瑾:「……」

  他很想對經紀人說你對我的力量一無所知,但聽著對方謹小慎微的語氣,他還是默默把這句話吞進了肚子裡。

  楊遲也是不容易,這大概是最卑微的經紀人了。

  第二天仇瑾提前半個小時抵達,在門口碰到了一個帶著墨鏡的高瘦青年,鼻樑高挺,露出一個冷白下巴。

  對方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大廳,看到他時突然停了下來。

  還是這麼大陣仗,仇瑾笑著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彷彿沒料到他會主動示好,項希怔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收回視線,腳步匆忙進了電梯。

  劇本圍讀地點在華益傳媒二樓的圓桌會議室,他們來得還算早,等仇瑾看完兩場戲,人也到得差不多了。

  現場沒有桌簽,大家都坐得隨意,項希在他斜對面,江銘挨著項希在他正對面。

  就在這時,仇瑾身邊突然傳來一陣馥郁的花香,他抬起頭,一個留著大波浪頭髮的女演員走了過來,臉上架著一個超黑墨鏡。

  「這裡沒人吧?」

  女人問他,這道聲音很有特色,低但並不啞,別有一番風味,辨識度極高。

  「張老師?」仇瑾立刻認出了人,往邊上挪了挪,「沒人的,隨便坐。」

  女人順勢坐下,摘下墨鏡放在桌上,露出了一張明艷大氣的臉。

  這是另一位主要配角張瓊梓,飾演王后羋落,有一個□□後宮庸俗無能的丈夫,最後殺夫稱王,成了《天下興亡》歷史上第一個女王。

  人陸續到齊,圍讀會正式開始。

  演員依次提出自己對角色的理解,對劇本有疑問或者想要改動的也可以提出。

  輪到仇瑾時,他也沒推辭,直接道:「兩位編劇都很專業,我就對一場戲有疑問,希望能刪掉部分台詞。」

  青年編劇關玉泉下意識皺起了眉,因為那場戲是他寫的,花費了眾多筆墨。

  《天下興亡》有兩個編劇,一個老牌編劇,擅長講故事和挖深內涵,一個青年編劇,擅長創造看點,撒狗血。

  跟拍戲差不多,小鮮肉帶流量,老戲骨撐質量。

  關玉泉就是帶流量的那種新人編劇,他在前幾年爆了兩本青春電影劇本,開始投身編劇行業。

  當然並不是說他能力不行,他能火也有幾分真本事。

  但是他有三個毛病。

  一是愛撒狗血,過分神轉折而忽視邏輯。

  二是喜歡用形容詞、副詞,而不是動詞。

  三是喜歡說教,通過角色之口大講道理。

  仇瑾指出的一段台詞就是偏於說教。

  那是劇情後期,人類大戰殭屍之際,姬鶴為了給主角團創造機會,主動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這是他的高光時刻,也是最後的落幕。

  理所當然應該受到重視。

  於是編劇給他安排了一大段關於家國天下的台詞,還讓他結結實實回憶了一番過去,這才徹底死透。

  關玉泉也是這樣想的,聽到仇瑾的質疑,面色一變:「不知道仇老師覺得哪裡有問題?」

  這話一說,所有人的視線都投了過來。

  在他們眼中,仇瑾不過是一個沒有任何演戲經驗的丑角明星而已,看看他之前那部偶像劇,說他演技糟糕都是口下留情,那完全就是慘不忍睹。

  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想改劇本?誰知道是不是心血來潮?或許是想要體現一下自己的重要性?

  哎,演藝行業就是這樣,誰都以為自己可以插一腳。

  不少演員對關玉泉投出了同情的眼神。

  「具體問題有三點,」仇瑾看向在場眾人,緩緩道,「第一,這段台詞和姬鶴的人物設定不符,他一個殺父殺兄甚至把國家拱手相讓的人,死前卻心繫天下黎民百姓,這會讓角色性格分裂,強行洗白,不真實。」

  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而已,就這種水平也想來指手畫腳,簡直是笑話,他們真當編劇那麼好當啊?

  關玉泉突然笑了一下:「請問仇老師真的理解人物了嗎?」

  他雖然在笑,但誰都能看出他笑聲中的輕蔑和咄咄逼人。

  「姬鶴這個人很複雜,但也很簡單,」仇瑾沒理會他的挑釁,解釋著,「觀眾可以對他的行為作出多種解讀。但從他自己來說,有一個邏輯貫穿了他的一生——恩怨分明,因果報應。」

  「父親要殺他,所以他弒父;殭屍殺人,所以說他毀滅殭屍。他只是在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並不是他的出發點。」

  這話一出,關玉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導演易叢青食指敲打著桌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仇瑾繼續:「第二點是台詞過於說教,我知道那段台詞很有哲理,很有意義,但你為什麼要讓角色違背他的人物形象也要說出來,而不是讓觀眾自己體會呢?」

  這時候,易叢青敲打桌子的動作停了下來。

  關玉泉怔了怔,他盯著仇瑾的表情,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另一位老編劇竇高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不去宣講思想,而是表達它們,讓觀眾自己發掘。」

  關玉泉張了張嘴:「你怎麼能確定觀眾能看出來呢?」

  仇瑾:「總會有一部分人能看出來。」

  「可他們要是理解錯了呢?」

  「理解錯了又有什麼關係呢?」竇高突然笑了起來,「正所謂『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作品永遠會被誤讀,但也正是人們不同的解讀,賦予了作品新生。」

  「刪了吧。」易叢青已經被說服了。

  關玉泉點了點頭,這時候,他看向仇瑾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任何輕視。

  他甚至主動問:「第三點是什麼?」

  仇瑾:「我認為這段戲的處理過於煽情,建議刪除走馬燈的回憶戲份,還有主角們因為姬鶴去世痛哭的場景。」

  易叢青卻不同意:「姬鶴這個角色的落幕,肯定要有高光時刻。」

  仇瑾:「高光是必不可少的,但當他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就已經體現出了背後的意義,這時候插入回憶反而是多餘。」

  易叢青擰著眉毛,食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最後終於被說服,點了點頭:「那回憶刪了吧。」

  緊接著,他又笑著問了句:「還有沒有?」

  仇瑾遲疑了片刻,覺得自己話有點兒多了,估計會讓一些人不高興,但他實在是不說不快。

  劇本是一部戲最根本的東西,要他看到了問題不說,就像是讓他身上有癢癢不能撓一樣難受。

  彷彿看出了他的遲疑,易叢青笑了笑:「你現在不說,以後片子撲了我們全都要跟著一起難受。」

  仇瑾:「我就是覺得,安排主角在這裡嚎啕大哭也有些不合時宜。」

  易叢青:「怎麼說?」

  仇瑾:「當時情況危急,他們沒有時間痛哭,他們應該做的,是珍惜姬鶴用生命為他們爭取的一分一秒贏取勝利。」

  「你這麼說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易叢青皺起了眉,「經歷了剛才那一幕,主角的感情必然需要一個宣洩點,他們哭這個動作是的感情落實,不可或缺。」

  仇瑾:「既然這樣,後續安排追憶情節會不會更好?」

  易叢青怔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感歎道:「這個改動絕了!!」

  強忍著眼淚比嚎啕大哭更為動人。

  悲痛欲絕卻依然承擔責任比歇斯底里更加令人心碎。

  然而人不總是堅強的,勇士在拯救世界之後,除了舉行宴會慶祝,也會想起犧牲的夥伴。

  潸然淚下。





第36章

  最開始, 還有人沒有反應過來,不過是把一個情節點挪到後面, 易叢青怎麼有這麼大的反應?

  直到他們聽到別人的解釋, 這才恍然大悟, 一瞬間,看向仇瑾的視線也多了幾分探究和好奇。

  「講得挺好的,」坐他旁邊的張瓊梓湊過來問,「你真的沒上過表演學校嗎?」

  仇瑾當然上過,當年他是以第一名成績畢業的。

  但這本書裡的仇瑾並沒有,他只是含糊地回應:「有私底下學習,自己進修。」

  討論結束後, 是全陣容通篇對詞。

  這也是某種意義上的排練, 主要是讓演員熟悉台詞, 提前磨合一下。

  仇瑾這些天來人氣大增, 剛才那一波分析也顯得很有內涵,有人開始對他抱有期待,但也有人暗自盼他出醜。

  講戲厲害怎麼了?演員可是用演技說話。

  更何況,會講戲和會演戲之間可隔著一個馬裡亞納海溝,某某導演講戲那麼厲害,拍出來的電影也一部比一部撲。

  而且仇瑾也沒經過專業培訓,這些分析或許只是他在書上學來的理論知識, 雖然聽上去頭頭是道, 但也不過是半路出家。

  尤其是他還演出這麼重要的一個角色, 這讓不少人對他略有微詞, 特別是和聞陌嘉關係交好的那幾個人。

  雖然沒直說,但眼神都是好奇又審視。

  人們心思各異關注著仇瑾,不少人盼著他出醜。然後就發現,仇瑾的表演太真實了。

  《天下興亡》是一部超級大製作電視劇,可以說,能夠在劇中拿到角色的,不管是主演還是配角,都是演技相當厲害的人。

  他們有的人是台詞功底深厚,發音準確,字正腔圓;有的是情感充沛,哭笑自如,能夠感動觀眾;有的是演技炸裂,表演極有爆發力。

  影帝江銘、影后張瓊梓更是不必說,都有著很高的綜合素養。

  但即便如此,都沒有人能達到仇瑾的程度。

  真實,幾乎可以算電影表演中的最高境界。

  他的演出不是十全十美,但卻因為一點點瑕疵而更顯自然。

  他不是單獨的讀台詞,輪到自己了才說話,而是聽得聚精會神、反應鮮活靈動、眼神交流從不間斷。

  彷彿真的有來有往,演戲一般。

  和他對戲的幾個演員都被他拉入了語境之中,原本只是一個劇本圍讀,硬是被演出了一台舞台劇的感覺,完全可以效仿國外劇組,把劇本圍讀變成一場收費表演。

  仇瑾用他的優秀表演震驚全場。

  看不起他的人面紅耳赤,對他有好感的人更加青睞。

  他們終於知道,易叢青為什麼不要聞陌嘉,而要選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仇瑾了。

  圍讀結束後,易叢青主動站起來向他打招呼,說:「年輕人懂得挺多啊,該不會想要自編自導自演吧?」

  「沒有沒有,」仇瑾笑得謙虛,「我就是最近電影看得比較多,也是碰巧,還要多向各位學習。」

  這一番話不僅恭維了導演,也讓在場不少演員心情舒暢。

  當然,他那一番話有理有據,把劇情、人物和節奏都分析得相當透徹,碰巧或許只一種謙虛的說法。

  不過謙虛也挺好,有這麼大的本事卻不狂妄自大,進退有度,而且還這麼年輕。

  易叢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歎了口氣:「年輕人繼續加油,未來可期啊!」

  在仇瑾離開前,江銘也過來找他,說最近在籌備拍攝一部電影,聽了他今天的想法後,想詢問一下意見。

  仇瑾下意識看了項希一眼,他可沒忘記,江銘可是項希的忠實追隨者,醋勁兒特大,手段也黑,甚至有些病嬌。

  但人氣卻幾乎和季深霄不分伯仲。

  畢竟這個年頭,三觀經常被五官按在地上摩擦,只要反派長得好,三觀跟著五官跑。

  當初他追連載時,這位病嬌男二的台詞被不少讀者拎出來,蓋起了一棟棟高樓。

  「你的身體只能被我碰知道嗎?」

  「真想折斷你的翅膀,這樣你就只能依靠我了。」

  「親愛的,都說了逃跑沒用。你看,你現在不還是只能還在我懷裡顫抖?」

  原著用了不少筆墨描寫他,是和霸道的季深霄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他不是隨時散發荷爾蒙的大猛攻,江銘體型高挑偏瘦,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露出一截優雅的脖子,乾淨又清爽。

  為人也很謙遜,沒有一絲架子,要不是仇瑾對他有陰影,也會覺得他是一個大好人。

  但他不是喜歡項希嗎?不去纏著項希,來找他做什麼?難道是挖圈套讓他進去?

  可他最近和項希接觸特少,就在進門時打了個招呼,對戲時說了幾句台詞,江銘不會連這種醋都要吃吧?

  當然,或許現在的江銘並沒有黑化,這是一個善意的邀請。

  但無論如何,仇瑾都不敢冒這個險。

  他摸不清對方的想法,只得笑著推辭:「我也很想參與江老師的電影,但我水平不夠,還是不瞎參合,耽誤了您就不好了。」

  江銘視線緩慢而細緻地掃過他的臉,彷彿在確定發是否在說謊。

  仇瑾被看得後背發毛,或許是身體對潛在危險的排斥,江銘雖然笑容溫和,但給他的感覺一直不大好。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過來提醒:「仇老師,您還有個定妝照要拍,來化妝間準備一下吧。」

  仇瑾趁機脫身,對江銘揮了揮手:「抱歉,先失陪了。」

  江銘也沒繼續堅持,只是問:「那先加一下微信?」

  仇瑾掃了二維碼,發送申請請求後飛快離開。

  化妝間和攝影棚就在隔壁,也有不少配角在準備拍定妝照。

  仇瑾這天需要拍兩套定妝照,一套是姬鶴自己原本的模樣,一套是姬鶴男扮女裝替姐出嫁的照片。

  女裝難度高,妝容複雜,化妝師先給他準備的這一套。

  化妝過程漫長而複雜,仇瑾掏出手機玩,發現劇組微信區裡發來的幾十個微信申請。

  有導演的,編劇的,加他的演員更是不勝其數。

  仇瑾:???

  這些人怎麼回事?

  他這邊疑惑不解,但實際情況其實很好猜。

  這個年頭,各種神劇雷劇層出不窮,演員能力參差不齊,會演戲的都少,更別提會講戲的了。

  仇瑾在圍讀時的表現可謂出類拔萃,現在導演那麼多,都沒幾個有這種理解。

  在現實中,很多導演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他們只是一遍遍告訴你不對,再來一次,但卻不告訴你應該怎麼來。

  演員也很無奈啊,你什麼都不說,那你讓我怎麼演?!

  導演高高在上,但也不是萬能。很多時候,不是他們不想說怎麼表演,而是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樣的演出。

  演員們都在想,要是他們都能像仇瑾這般,對角色和事件理解得這麼透徹,還會害怕導演的一遍遍重來嗎?

  他們甚至可以把自己的理解說出來吊打導演!

  也不乏有靠老天爺賞飯吃的演員加仇瑾,他們有著向動物一般敏銳的直覺,但靈感總有撐不下去的情況,這時候,紮實的表演理論就發揮了重要性。

  尤其是像仇瑾這種理論知識極為豐富的演員。

  仇瑾在化妝的過程中,也就一個個和他們聊,還順手推薦了一些可以看的書,值得學習的電影。

  「好了。」漫長的等待之後,化妝師終於宣告了他的解放。

  仇瑾抬起頭,視線猛地撞上了鏡中人。

  陌生得讓人晃神。

  修容弱化了他的面部輪廓,讓他臉型柔和了不少,眼尾的淚痣更是增加了女性風情。

  那一瞬間,仇瑾突然覺得,鏡子裡的那個人並不是他自己,而是角色正在抬頭看他。

  對於這個效果,化妝師和攝像師都挺驚喜的,連導演都覺得效果很好,催他過去拍片。

  仇瑾一襲絳紅嫁衣站在背景牆前,頭頂雲鬢高聳,少了幾分嬌柔,十足英姿颯爽。

  劇組的造型也很用心,服裝材質、配飾設計都很有質感。色調也相當講究,沒有誇張的大紅大綠,即便是他身上的紅色,都能和整部戲的舞美進行很好的融合。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服裝不僅僅是服裝,而是代表一段歷史,一種文化。

  這套衣服一瞬間就把仇瑾拉回了那種情境之中。

  姬鶴自幼因為亡國預言被送往他國當做籌碼,成年時又被召回當做工具遠嫁。

  仇瑾緩緩抬起頭,視線落在了攝像師的鏡頭裡,彷彿在透過鏡頭看著利用他的安王朝。

  這一眼太有殺傷力,有代表女性的溫柔失落,也有代表男性的倔強不屈,兩種複雜的情緒混在一起,攝像師停頓了兩秒,然後開始瘋狂按快門。

  拍完之後滿意得不得了,好的作品太多,他甚至挑不出究竟用哪一張。

  易叢青聽到有人驚呼,轉頭看了一眼,也嚇了一跳。

  青年站在佈景之中,身著華麗戲服,眼中透著悲涼,完美貼合了人物。

  他這是撿到寶了吧?

  還他媽是俄羅斯套娃的寶藏,一套藏著一套,你永遠不知道對方還會給你帶來什麼驚喜。

  易叢青驚訝極了:「你連女人也能演?」

  這乍一聽有些輕佻,但從易叢青口裡說出來是絕對的誇讚。

  仇瑾已經完全出了戲,溫和一笑:「我就試著帶入了一下劇情。」

  「剛才那一眼簡直了,我還以為姬鶴穿越過來盯著我看呢!」易叢青越說越興奮,脫口而出,「那姬遙也讓你演好了,之前的演員撞了檔期,正愁找不到適合的人替換。」

  這是要給他加戲?

  仇瑾玩笑似的問了一句:「導演,額外給片酬嗎?」

  「給,怎麼不給?我都想額外給你加錢了!」

  仇瑾:「?」

  哇塞,還有這種好事?

  那必須要演了!





第37章

  不過仇瑾演並不是直接反串姬遙, 後期會用技術調整他的五官和體型。

  畢竟仇瑾是個男人,就算再適合女裝外表看上去也有差異。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真要用男人反串, 也太欺負觀眾智商了。

  仇瑾拍完反串姬鶴後, 又被帶著拍了一套姬遙的劇照圖,一套姬鶴的正常劇照。

  一人分飾三角下來, 等他拍完天都黑了,又順便和導演易叢青約了個晚飯。

  最近他不用回家做飯,因為季深霄出差去國外,已經好幾天沒出現了。

  工作人員動作迅速,仇瑾吃完飯回家後, 就收到了定妝照和宣傳文案。

  姬鶴的海報是左右拼接, 左邊女裝, 右邊男裝造型, 又美又A,奪人心魄。

  還有一張是姬遙的圖,「高P」之後,姬遙臉型要柔和許多,鼻樑也小巧靈動了幾分,僅僅是這一部分的調整,就讓照片完全變了一個樣, 連仇瑾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除了照片外, 姬遙還有gif動圖版本, 動作神情來自仇瑾, 在影視後期技術調整後,美貌度提升了好幾個層次,彷彿自帶聖光一般。

  當晚,《天下興亡》官博公佈了一批最新定妝照。

  呼聲最高的自然是姬遙。

  天下第一美人這個稱號雖然有些庸俗,但足夠吸引眼球,聽說要公佈劇照,粉絲們紛紛守在電腦前,好奇得不行。

  定妝照一出,全員目瞪口呆。

  [天哪!!劇組也太牛逼了吧??我心中的姬遙活了!!]

  [臥槽?哪裡找來的這個絕世美人兒?]

  [新人嗎?之前沒見過啊!]

  [新人都是怪物,天下第一美人實至名歸。]

  [我不信!真的存在這麼美的人嗎?該不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吧!]

  [雖然確實很美,但是……你們不覺得這人有點兒眼熟嗎?]

  [emmmm……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了,該不會是某人的妹妹之類的吧?]

  [逗我呢?仇瑾能有這麼好看的妹妹?]

  ……

  這個角色是在是太漂亮了,#《天下興亡》姬遙#直接被網友刷上了熱搜。

  劇組有意要宣傳新技術,也花了大力氣進行推廣,很快就爬到了熱搜第7。

  同一時間,聞陌嘉看著一步步逼近他的熱搜,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一隻蚊子。

  聞陌嘉是華藝傳媒演員,《天下興亡》也是華益傳媒主投劇,宣傳之前,他們早就打聽過了,知道《天下興亡》劇組今天要公佈最後一批角色定妝照。但這次的角色都是配角,最大咖位就是仇瑾,也就沒有在意。

  仇瑾粉絲才多少?區區500萬,還是他用女裝照換來的,聞陌嘉粉絲兩千多萬,和他搭檔的小花粉絲也接近兩千萬,碾壓仇瑾那是妥妥兒的。

  按照聞陌嘉的計算,要壓熱搜也是他們壓《天下興亡》。

  本來確實是這樣。

  仇瑾那張定妝照有近十萬的轉贊評,對小糊咖來說是不錯了,但放在他們一二線明星眼裡,只能是陪跑的份兒。

  但聞陌嘉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被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姬遙壓了熱搜!

  微博熱搜權重不只是看你一條微博的轉贊評,其餘賬號參與的話題討論也非常重要。

  這個新人姬遙就是勝在了這方面,官方發圖,營銷號自己發,連很多路人都要自己發,互動量驚人。

  在傍晚時分,竟然直接爬到了熱搜第二!

  聞陌嘉:???

  這他媽逗人玩兒呢?一個素人能爬這麼高?真當娛樂圈是靠臉的嗎?

  聞陌嘉氣得想撞牆,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次次被搞的都是他?

  上次他打算讓仇瑾出醜,不僅沒讓對方丟臉,甚至還連累小叮姐丟了工作,他直接被小叮拉入黑名單。

  現在眼看他能霸佔微博頭條,卻不料連素人都來碾壓他!

  聞陌嘉又氣又喪,甚至找不到問題出在哪裡。

  然後等他再次刷新,發現仇瑾轉發了姬遙角色照的微博,甚至還不要臉的認了下來。

  聞陌嘉:???

  仇瑾瘋了嗎?

  就在一分鐘前,仇瑾轉發了姬遙角色海報,附言:女裝福利請查收~

  微博瞬間炸了。

  [!!!我刷到了什麼!!]

  [等等,這真的是仇瑾嗎??不可能吧?這一看就是個妹子啊!!]

  [不要臉!誰給你的勇氣認領這個!]

  [(仇瑾姬遙五官對比圖)這對決不是仇瑾!!!五官和骨相都對不上!]

  [但如果不是他,仇瑾為什麼要認領這張圖啊?]

  [兄dei,你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而且劇組那麼多人,要是他亂說,肯定會有人反駁吧?]

  好奇的人越來越多,輿論不停發酵,直接把#仇瑾女裝#話題往前刷了幾位,又超過了聞陌嘉的劇照熱搜。

  聞陌嘉:「……」

  聞陌嘉已經躺平任上了,反正他是注定得不到微博熱搜的男人。

  就在這時,導演易叢青放出了一則消息,證實姬遙的人物來源仇瑾,但這不是簡單的PS,而是運用一種全新的科技徹底造了一個人。

  配圖是一張姬遙的gif圖。

  圖中人物表情生動活潑,惟妙惟肖,簡直比許多真人演員還要靈活。

  網友紛紛震驚不已。

  還能這麼玩??

  那是不是意味著,以後我想捏什麼臉就能捏什麼臉了?

  普通網友吃瓜,中二網友幻想,技術大佬開始分析修臉背後的技術,一條一條解釋起來頭頭是道。

  還有一部分人不明白,於是有網友比喻,可以把這想像成虛擬歌姬的模式,初音未來的音源是籐田笑,洛天依的音源是山新,而姬遙的人物原型就是仇瑾。

  關於姬遙的熱度一浪高過一浪,最後直接衝到了熱門話題榜第一。

  仇瑾雖然親自參與了全程,實際上,他也只是一個工具人的角色而已。

  劇組這一波宣傳很有手段,一般人宣傳或許只是公佈一個信息。

  但《天下興亡》宣傳全程高能,先是放出姬遙絕美照片引起人們關注,然後又讓他轉發製造懸念,等大家熱烈討論各執一詞的時候,突然放出真相,解開謎底。

  硬是造出了三個熱度,一波接著一波,讓這部劇未拍先紅。

  當然,還沒開拍就有這麼高的熱度,也難免會引起一些人的微詞。

  有人擔心劇組把精力都花在炒作上,不會沉下心來好好拍片,也有人擔心他們高起低落,會在半途「墜機」。

  也有人質疑,為什麼不把技術放到上映前再揭曉,這樣不是更加利於收視率嗎?於是有人造謠劇組資金斷裂,意圖通過炒作吸引投資。

  但這種聲音畢竟只是少數,正面來看,網友的興趣被極大地調動起來,這種熱度一直持續到了開機發佈會這天。

  季深霄在發佈會前一天回了國,他回來時,仇瑾正在廚房準備晚餐。

  炭烤羊排軟糯焦香,辛辣鮮香的氣味撲面而來;魚頭豆腐湯白白嫩嫩,湯汁濃稠鮮美;小吊梨湯已經粘稠軟糯,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剩下還有一個杭椒牛肉,一個歐芹炒蝦仁,仇瑾打算等季深霄回來再做。

  剛準備好全部輔料,門鈴聲就響了起來。

  仇瑾透過鏡頭往外看,門外的男人西裝筆挺,手裡推著一個行李箱,不是季深霄還能是誰?

  但他回自己家為什麼要敲門?

  仇瑾推開大門,有些好奇

  季深霄身上透露著疲憊,但是一雙眼睛卻很精神,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

  兩人站在門口面面相覷,場面隱約有些怪異,又透露出幾分搞笑。

  仇瑾被看得受不了,試著問了句:「回來了?」

  季深霄這才點點頭:「嗯,回來了。」

  毫無意義的對話。

  但季深霄似乎沒有這麼覺得,反而頗有興致地看著他,像是期待著他把這個話題繼續。

  仇瑾一臉問號,但只能禮貌而不失尷尬地問:「這次出差很累?」

  「遇到了一點麻煩,不過都解決了。」

  仇瑾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開始轉移話題:「你先去洗澡吧,我還炒兩個菜就能吃飯了。」

  季深霄點了點頭,眉毛舒展開來,連動作都要輕快幾分。

  仇瑾看得一臉莫名其妙,季深霄什麼時候表情這麼多變了?

  仇瑾這邊剛做完飯,季深霄就換了一身家居服出來,混雜著沐浴露的氣味,信息素若有若無的往外飄。

  他也沒有閒著,和仇瑾一起擺盤端菜,還主動盛飯擺筷子。

  仇瑾本來想做完飯就開溜,但對方態度已經這麼明顯,只得乖乖坐下來吃飯。

  其實他已經節食很久了,好不容易才達到了易叢青的水平,現在卻突然面對這一大桌子的誘惑,一時間沒忍住,吃多了一點。

  吃完後又開始後悔,啊啊啊吃太多了好想死。

  季深霄彷彿看出了他的顧慮,淡淡道:「我問過易叢青,他說你不用再減體重了。」

  仇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後悔不已:「那我也吃得太多了。」

  「那麼一點點熱量,做一下運動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這正戳到了他的痛處,仇瑾皺著眉,苦惱不已:「健身我也做得很少了,因為不能長太多肌肉。」

  季深霄視線掃過他的身體,不再說話。

  接下來的閒聊中,仇瑾這才知道季深霄出差是去了澳洲,接下來還有工作要繼續出差。

  仇瑾禮尚往來,也說明天要去《天下興亡》的開機發佈會。

  簡直像挖個坑等他跳一樣,仇瑾剛提起這個話題,季深霄就說:「我也去,我可以送你。」

  仇瑾一愣,連忙搖頭:「不了吧……我們又不是一個公司的,而且讓項希看到,他可能會誤會……」

  更何況,要是媒體看到他和季深霄一起行動,那他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季深霄皺起了眉:「你很關心項希?」

  季深霄這是醋了?

  仇瑾搖搖頭,連忙解釋:「項希是這部戲的主演,也是華藝傳媒的藝人,如果你要和人一起走,找他比較好。」

  季深霄的面色沉了沉,已然有些不悅:「我找他做什麼?」

  仇瑾欲言又止:「你和項希……」

  季深霄:「你很希望我們之間有什麼?」

  「沒有沒有,我就隨口一問。」仇瑾連連搖頭,再也不打算試探了。

  他之前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在想,是不是因為他穿過來,才會對劇情造成這麼大的改變。對於耿樂悅這種不能善終的人,或許這種改變是好的,但是對於項希來說呢?

  但是現在他算是知道了,這些人一個二個都主意大得要命,哪裡需要他操什麼心。

  吃完飯後仇瑾站了起來,說道:「如果沒事,那我先過去了。」

  「等一下。」

  「什麼事?」

  季深霄:「等我先刷一下牙。」

  刷牙?

  說什麼重要的事情?還要特地刷牙。

  雖然心有疑問,但仇瑾依然乖乖站在了原地。

  不一會兒,電動牙刷的滋滋聲停了下來。

  仇瑾抬起頭,就看到季深霄朝他走了過來。隨著男人的靠近,信息素的味道也越來越濃,仇瑾覺得自己腿有點兒軟。

  在季深霄出差這段時間裡,他全靠抑制劑撐過去,而且因為信息素太霸道,就連特效抑制劑的作用越來越小,現在哪裡受得季深霄身上直接而熾熱的衝擊。

  仇瑾努力站直了身體,說道:「我還有點事,先回去了。」

  「別走。」

  季深霄突然伸手拉了他一把,仇瑾後背直直撞在了對方胸膛上,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隻強壯的手臂禁錮了身體,不能動彈分毫。

  男人低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接下來也要出差,下次再見面是半個月後了。」

  仇瑾終於懂了,這是要咬他的意思。

  他這才想起來,他和季深霄是雙向治癒,他現在有了特效抑制劑,可以不那麼高強度依靠對方了,但季深霄卻還需要他的信息素。

  好再他不是一個吝嗇的合作對象,仇瑾撕開腺體貼,露出了飽脹的腺體。

  「來吧。」

  他低下頭,方便季深霄更好下口。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腺體曝光在空氣中後,突然變得敏感起來,漲漲的,比平時還要癢,手指不小心劃過腺體,就傳出一股奇異的酥1麻。

  因為體重減少,仇瑾的身型也瘦了不少,顯得這一截脖子越發纖細,彷彿輕輕一碰就能折斷。

  季深霄凝視半響,突然低頭舔了一下。

  仇瑾:「!!」

  腺體外的那一層皮膚,是人類觸覺最敏感的部位,單位面積上的觸點比下指腹還要多三倍。

  季深霄溫熱的舌頭觸碰到腺體,激發了上面的每一個觸感神經。

  仇瑾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一下,聲音不穩地問:「你、你幹什麼?」

  季深霄沒回答,但是呼吸卻一點點粗重起來。

  重欲。

  仇瑾突然想起了季深霄的這一個設定,之前是因為信息素接收障礙症所以一直壓抑,但現在他們用彼此的信息素互幫互助,是不是意味著季深霄那些方面也開始甦醒?

  要是季深霄哪一天狂性大發受不住,直接標記了他怎麼辦?

  只要想到這個念頭,仇瑾就一刻也不想多呆了,但偏偏他剛才已經答應了人家,現在拍屁股走人也太不是人了。

  但也應該不是現在吧?

  季深霄自制力驚人,而且他是那種把感情看得比信息素吸引更高的類型,一時衝動標記他可能性幾乎沒有。

  這麼一想,仇瑾提在半空中的心臟終於落了下來。

  也對,他們只是病人互幫互助,單純的醫療行為而已。

  早死早超生。

  為了讓季深霄快點咬他,仇瑾主動低下頭,露出了一個略顯臣服的姿勢。

  因為這一個動作,身後男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仇瑾總覺得身後有個硬1邦1邦的東西抵著他。

  「季總?」仇瑾快要嚇哭了。

  男人聲音冷硬,帶著一絲沙啞:「我說過,叫我名字。」

  都這種時候了,還糾結叫不叫名字啊!

  仇瑾想要拔腿就跑,但卻被季深霄緊緊箍著身體,只能硬著頭皮喊了聲:「季、季深霄。」

  話音剛落,身後的人就退開了半步,拉開了他們身體的距離,啞著聲音說:「是手機,別想太多。」

  仇瑾欲哭無淚:「我還什麼都沒說啊!你心虛什麼?」

  季深霄:「你沒誤會就好。」

  這種時候,誤不誤會都不重要了,仇瑾又催促起來:「快來吧,早點咬完放我回去!」

  「那就好好站著。」

  仇瑾:「……」

  操,他怎麼又腿軟了?這還沒開始咬呢!

  仇瑾小心翼翼的央求:「去沙發上行不行?」

  因為害怕,還帶著一點可憐兮兮的顫音。

  季深霄沒回答,他把仇瑾往回拉了半步,直接低頭咬了下來。

  「唔啊……!」

  強烈的刺激讓仇瑾猛地瞪大了眼睛,數不清的微小電流湧入大腦,讓他整個身體戰慄不已。

  生物面對危險的本能讓他想要逃跑,然而男人橫在他腰上的手越來越緊……

  這是一個無法逃脫的姿勢,甚至有幾分屈辱的意味。

  因為除了緊緊挨著季深霄,他再也找不到任何支撐自己身體的辦法,只得毫無保留的接受對方的佔有慾。

  當信息素注入的瞬間,仇瑾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強烈的刺激讓他高揚頭顱,只有緊緊靠著對方,才不至於癱軟在地。

  很久很久之後,季深霄這才鬆開了牙齒,聲音帶著實飽饜足的愉悅:「你看,站著也行。」

  仇瑾:「……」

  哪裡行了!沒看到他站都站不穩了嗎?

  他算是明白了,不管Alpha平日裡多麼衣冠禽獸,一旦開了葷,全都他媽的不是人!





第38章

  仇瑾顫顫巍巍爬起來, 走出門時還聽到季深霄說:「明天和我一起走。」

  這次仇瑾倒是沒有拒絕,只是提醒了一句:「我會提前兩小時到, 要化妝做造型。」

  開機發佈會要求所有演員帶妝和造型上場, 仇瑾是姬鶴的扮相, 倒不是特別麻煩,但架不住人多, 幾十個主要角色都要在限定時間裝扮完畢,化妝師再多都忙不過來。

  大佬才有晚到的權利,他們這種小角色,只得早一點去排隊了。

  這次發佈會沒有紅毯環節,也不對外售票, 只是定向邀請資本方、製作方和媒體參與。粉絲們得到消息卻進不來, 只得稀稀拉拉蹲守在門口, 盼著自己的愛豆。

  下午一點, 正是暑氣蒸騰的時候,但是她們臉上卻沒有一點不耐煩,躲在傘下興奮不已,眼睛裡乘著讓人心動的光。

  仇瑾下車時抬頭看了看,沒有看到秋分。

  楊遲和劉偉已經在一樓大堂候著,見他過來立刻迎了上來。

  劉偉幫他在工作人員那裡簽了到,回來後再次發揮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本領, 張口便問:「哥, 你怎麼來的啊?怎麼都不要我接送了?」

  「搭便車來的,」仇瑾含糊應了一聲, 又問,「化妝間在哪兒?」

  「搭誰的……啊,您踢我幹什麼?」劉偉捂著小腿,委屈巴巴地看著楊遲。

  楊遲接過了話頭:「我帶你去化妝間吧,早點準備。」

  仇瑾點點頭,心道總算有一個靠得住的。

  不料他剛誇了一句,楊遲一轉身就開始問他:「那個……如果你戀愛了,一定要告訴我們啊,公司好做備案。」

  「你從哪兒聽到我要戀愛的消息了?」仇瑾皺眉,「我近幾年都沒有戀愛的打算,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就您和季總那互動,還沒戀愛?騙鬼呢?

  楊遲心裡憋了一萬個問號,但看著仇瑾輪廓優美的下頜線,又把問題憋了回去。

  算了,自己藝人大了,他也管不過來。

  仇瑾進化妝間時,不少人主動和他打招呼,工作人員的化妝師也安排得很快,態度熟絡得像是應對什麼大明星。

  楊遲沒去劇本圍讀會,簡直要被這一幕驚呆了。

  仇瑾什麼時候有這麼好的人緣了?

  那可是當紅小花啊,這部戲的女主角啊!竟然主動向仇瑾問好?

  楊遲正驚訝著呢,就看到化妝間門被打開,一個身材高挑氣質出眾的女性走了進來。她臉上架著一個超大墨鏡,卻依然掩蓋不住風華——是去年剛拿了最佳女主角的張瓊梓!

  仇瑾轉頭打招呼:「瓊梓老師也這麼早?」

  張瓊在他邊上坐下,率直中透出一股瀟灑,說:「我妝比較複雜。」

  她看仇瑾干坐在那裡,又問:「你沒帶化妝師嗎?我的可以借你。」

  仇瑾笑瞇瞇搖頭:「謝謝瓊梓老師,工作人員已經幫我安排了。」

  張瓊梓點點頭,摘下墨鏡扔在了化妝桌上,露出了一張明艷張揚的臉,完美貼切了羋落又美又狠的角色形象。

  而且因為長相大氣,美艷中透著大氣,不顯一絲陰毒。

  劉偉幾乎要看癡了,他掐了一下自己掌心,在默念要冷靜,要鎮定,你是仇哥的人,不能那麼沒有格調的問著別的明星要簽名。

  但那是他女神張瓊梓啊啊!他從高中時就當做女神的人啊!!

  這些年過去,女神越來越厲害,尤其是現在坐在他面前,漂亮得像是仙女下凡。

  劉偉瘋狂想要過去要簽名,但他也記著自己的職責,不能給老闆丟臉。只是強裝鎮靜站在那裡,頻頻張望。

  或許是他看的視線過於頻繁,也可能是張瓊梓化妝途中太無聊,她主動問了一句:「小朋友你是誰家的?」

  劉偉愣了愣,轉頭左看看又看看,他心裡有一個念頭,卻不敢表露出來。

  「問你呢,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現場工作人員嗎?還是誰的助理?」女人聲音沙啞低沉,別有一番魅力。

  剛畢業的小年輕哪裡受得住這種場面?劉偉的臉立刻就紅了,他往前挪了兩步,卻不敢看張瓊梓的臉,彷彿連和女神對視一眼都是玷污。

  只得低著頭,結結巴巴的回應:「我……我是仇瑾的助理。」

  張瓊梓又問:「要簽名嗎?」

  劉偉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我、我可以嗎?」

  30秒鐘後,他捧著一張新鮮出爐的簽名雙手直顫。

  「嗚嗚嗚我拿到女神的簽名了,跟著仇瑾哥也太好了!」

  「你就這點出息。」楊遲推了他腦袋一把數落道。

  劉偉很委屈:「我之前都沒見過嘛。」

  這話確實沒說假,劉偉畢業後就跟著仇瑾了,仇瑾之前資源不好,還停了好幾個月的工作,他哪裡能接觸到這種頂級資源?

  劉偉剛進入娛樂圈時,還天真的以為自己能把明星看個遍,直到後來他才發現,原來娛樂圈也是分三六九等,就算你真的進了這個圈子,大佬依然是大佬,而你依然是一隻小蝦米。

  但是現在……

  隨著時間推移,抵達的演員越來越多,影帝、頂流、小花,各種老戲骨……幾乎塞滿了化妝間。

  劉偉看著化好妝的仇瑾,整個人彷彿打了兩斤雞血,他老闆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厲害!

  下午三點,《天下興亡》開機發佈會正式開始。導演、主創人員、主演被一一請上舞台。

  在漫長的等待之後,仇瑾終於聽到主持人聲音響起:「接下來有請姬鶴扮演者仇瑾上場。」

  仇瑾心跳瞬間急促了幾分,他深吸一口氣,在眾人的視線中走上舞台。

  正在看直播的網友紛紛呆住,仇瑾古裝造型竟然這麼好看?!

  鏡頭裡的青年面容清俊,穿著一襲寬鬆長袍,一頭烏絲用簪子挽在腦後,很溫潤的一個造型。更驚人的是他眼神恰如其分帶上的冷淡疏離,彷彿姬鶴在他們面前活了一樣。

  就在這時,一條高級會員彈幕彈了出來:

  [有一說一,仇瑾全場最佳沒毛病吧?]

  直播間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然後立刻湧現了一堆彈幕,什麼不要拉踩、禁止引戰,能不能認真看直播了!

  神奇的是,竟然沒有一人反駁那句話。

  其實光看臉,仇瑾、項希、江銘這幾位男演員各有各的帥氣。畢竟審美是比較主觀的一件事情,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很難分出個高下。

  但仇瑾勝在氣質卓越,完美符合了人物形象。

  其餘演員上台,一看就是穿著古裝上台,但依舊還是他本人。

  但仇瑾不一樣,他是帶著戲上場的,當他站在那裡時,彷彿完全變成了姬鶴,真實到宛如古人穿越一樣。

  秋分們終於揚眉吐氣。

  [誰說哥哥高P來著?現場生圖,有圖有真相!]

  [路人,這圖真是沒話說,高糊抓拍也依然那麼好看。]

  [呵,誰知道這究竟是不是真的生圖?雖然看不出來磨皮,但你能保證沒修容?]

  [樓上得酸死了吧?承認人家好看這麼難嗎?]

  [誰酸了?實話實說而已,說不定還剛整容回來呢!]

  [黑子滾蛋,博主拉黑謠言的好嗎?]

  [別吵了,視覺China官圖來了!]

  [臥槽?這是我認識的那個視覺China嗎?]

  [網站是不是給仇瑾修了圖啊啊!這也太好看了吧!]

  [愛了愛了,這是什麼神仙顏值啊?竟然在視覺China攝影師鏡頭下都帥氣得閃閃發光。]

  [新人求問,視覺China是什麼梗啊?]

  視覺China,一個讓無數明星粉絲又愛又恨的網站,再精緻的人,在他們鏡頭下都能顏值暴跌N度。

  然而仇瑾卻抗住了這一個魔咒,官網上的圖幾乎找不出一絲瑕疵。

  生圖超能打!!

  這一次露面,讓他徹底擺脫了過去的黑歷史,真正翻身。

  主持人也被仇瑾的顏秒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專業水準,笑著迎了上去:「我聽說你不僅扮演了姬鶴,還演了他的雙胞胎姐姐姬瑤,對吧?」

  「對,姬瑤也是我。」

  「天下第一美人。」

  「不敢當不敢當,我就是個工具人而已。」

  因為這個善意的調侃,現場爆發出了一陣笑聲。

  有梗。

  這是相當難得的才能。

  連主持人也驚訝了一瞬,她們往常在台上遇到了各式各樣的嘉賓,有的嘉賓是話癆,一上台就侃侃而談,為了時間控制,主持人不得不頻頻打斷他們。也有的嘉賓是個悶葫蘆,一問一答,把氣氛弄得尷尬得要命。

  仇瑾這種是少有的,謙虛、幽默、但又不會亂說話,這是所有主持人都想要合作的嘉賓。一瞬間,對方看向仇瑾的視線都多了幾分賞識。

  接下來的訪談中,主持人和仇瑾一來一往,把台下觀眾逗得哈哈大笑。

  主持人:「聽導演說你演少女特別傳神,為什麼你能演得好?」

  仇瑾:「可能是每個男生心中都住著一個小仙女。」

  主持人:「有沒有什麼技巧可以分享一下?」

  仇瑾想了想,認真道:「可能是因為我之前觀察了許多少女,但我不建議大家學我這個方法。」

  主持人:「為什麼呀?」

  「因為周圍的人會承受不住,」仇瑾一本正經,「上次經紀人來我家,看我房間裡掛滿了少女的照片,還以為我成了一個變態。」

  這話一出,在座觀眾全都笑了起來。

  觀看直播的網友也笑個不停。

  [哈哈哈哈哈他也太會扯了吧!]

  [笑死我了,我之前怎麼都不知道,仇瑾這麼有梗?]

  [怪不得那天我看到有個帥哥跟在我身後,原來是仇瑾!!]

  [哈哈哈哈樓上那位終於瘋了嗎?你在想peach!]

  ……

  等眾人都笑得差不多了,主持人這才收斂了表情,開始把話題轉向了姬鶴。

  主持人:「姬鶴是劇中的關鍵性角色,性格也比較複雜,是一種亦正亦邪的存在。能不能簡單談談你對他的理解?」

  仇瑾:「你說他亦正亦邪,其實我不認為他是壞人,至少從姬鶴扮演者的角度來看,沒有壞人認為自己是壞人,他只是在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那你覺得自己能演好這個角色嗎?」

  「導演相信我,那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赴湯蹈火。」仇瑾視線掃過一個個鏡頭,在璀璨的燈光中坦然又自信,「我會把結果交給觀眾評判。」

  《仇瑾亮相開機發佈會翩翩公子宛如畫中人》

  《仇瑾談扮演姬遙感受:我只是個工具人而已》

  《仇瑾出演姬鶴一角:會盡最大努力赴湯蹈火》

  台下的媒體們爭分奪秒,新聞報道幾乎是同一時間就散發全網。

  [驚!仇瑾要盡最大努力赴湯蹈火]

  [哈哈哈哈哈,他的最大努力能有多大?還赴湯蹈火,笑死個人,易叢青這次完全看走人了了吧?]

  [人家易導拍板確定的人,輪得到你在這裡BB?]

  [暫且不論演技,不過這顏值可是沒的說,今天這圖我入坑了。]

  [之前說仇瑾不符合姬鶴人設的人,你們的臉腫了沒?全網還能找出第二個比他更適合的嗎?]

  ……

  趁著卸妝的時間,仇瑾把網上的言論也看了個七七八八,他倒是坦然多了,既然在這個位置,就已經做好了接受鮮花和雞蛋的準備。

  就在這時,劉偉一臉興奮從外面進來:「哥,有秋分在樓下誒!」

  「來了?」仇瑾坐了起來,也有些激動。

  「我還拍了照呢,」劉偉掏出手機指給他看,「中間那個是後援會會長。」

  「這麼熱的天,」仇瑾有些感動,又有些不放心,「你買些飲料給他們送去吧,讓他們早點回家。」

  仇瑾又想起了守在門口的那些女孩兒們,閃閃發光的眼睛。

  在他最艱難的時候,也是那些喜歡他的人給了他前進的力量。

  在原來的世界裡,仇瑾因為沒有背景,星途走得異常艱難。從群演到配角,從十八線到影帝,他經歷了太多的起落沉浮。

  他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但人生難免遇到低落,是粉絲給了他前進的動力。

  每一條留言,每一次加油打氣,都在他灰暗的世界裡放下一顆星星,終有一天,那些細小的星星連成一片,照亮了整個天空。

  即便他現在換了個世界,依然還有人願意支持他……

  仇瑾突然站了起來:「算了,還是我去吧。」

  開機晚宴沒有邀請媒體,現在酒店門口陸陸續續有人出來,各家粉絲們以為自家愛豆也會出現,紛紛拉長了脖子等在門口。

  直到有人聽到好心的媒體告訴他們,發佈會之後還有開機晚宴,要很晚才能結束。

  粉絲們有些失落,但又很快調整好了心情,反正已經等了幾個小時了,再等一會兒很快就過去了,而且現在也沒中午那麼熱了。只要偶像還在,她們也就一直在。

  就在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時候,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突然從出現在酒店門口。

  「仇瑾?!」

  秋分人數不多,只有七八個人蹲在樹下的陰涼裡,原本被曬得焉焉的,但見到他出來,立刻精神一振,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是仇瑾!!」

  「天哪,是本人嗎?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

  「啊啊啊是真人啊啊!要瘋了!!」

  「已經換上了晚宴服,也太好看了吧!!」

  七月底,女孩兒們在露天外站了那麼久,汗水打濕了臉頰,妝也有些花了。但她們眼裡乘著光,散發出純粹又真誠的可愛。

  仇瑾走了下來,笑著問:「你們來多久啦?」

  回答得時間不一,但基本都是從中午就在等了。

  「太陽那麼大,很曬吧,辛苦你們了。」

  秋分星星眼,齊齊搖頭:「不辛苦。」

  仇瑾依次把飲料分給她們,又說:「早點回去吧,以後別這樣等了,浪費時間。天氣這麼熱,生病了就不好了。」

  「才不浪費呢!只要是哥哥,多久我們都願意等!」留著黑長直狗啃劉海兒的女生回答,邊上的幾個小姑娘也在齊齊點頭。

  「謝謝你們喜歡,」仇瑾笑了笑,「但你們也不用特意過來跟場,網上的評論我都會看,你們留言支持我就行。」

  立刻有粉絲改口道:「我們只是來京市玩,碰巧過來見見您而已。」

  仇瑾笑了起來,夕陽下的眼睛裡乘著細碎的光,又推薦了幾個當地著名景點,叮囑她們遊玩時注意安全,這才放下心來。

  還剩了幾瓶水,仇瑾又劉偉讓分給了其他人。挨著秋分的是張瓊梓的粉絲,和他沒什麼過節,接過飲料後,大大方方地道了謝。

  離開時,仇瑾還在叮囑:「別等我晚宴結束了,你們回家吧,注意安全。」

  「好的,我們知道啦!」

  「哥哥加油!!」

  送走仇瑾後,秋分們全都繃不住了,一個個都興奮得不得了,甚至有人激動得直接跳了起來。

  嗚嗚嗚,這也太暖了吧,她們粉了一個什麼神仙愛豆啊!!

  哥哥給的飲料!要拿回去供奉一輩子!





第39章

  「你去哪兒了?」楊遲找了半天, 終於在門口發現了仇瑾, 急匆匆道,「晚宴馬上要開始了。」

  仇瑾:「去看了下粉絲。」

  「你怎麼就直接去了?」楊遲看了眼門口,不太放心,「那麼多人,還有項希的粉絲,萬一又有人扔水瓶怎麼辦?」

  仇瑾倒是不怎麼在意:「就看一眼,沒什麼,她們大老遠來也不容易。」

  楊遲頓了頓, 終於還是沒說什麼。

  在仇瑾那麼落寞和糟糕的時候,還有人願意喜歡他,只是送送水都是輕慢了。

  等仇瑾進來時,晚宴已經開始了一會兒, 仇瑾還在控制體型, 拿了個自助餐盤,挑著低熱量的水果沙拉。

  現在他已經完全和混熟了, 簡直左右逢源,和整個劇組的人都聊得上。

  項希從仇瑾進來時就在看他,看他端著酒杯對投資商點頭問候, 和導演編劇談笑風生,和劇組演員低頭思語, 像花蝴蝶似的上下翻飛, 唯獨不看他。

  「恭喜你啊, 仇瑾終於不纏著你了。」女主角馮鈴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項希收回視線, 淡淡一笑:「對啊,他不纏著我了。」

  馮玲也有不少關係需要維護,很快就端著酒杯走開了。

  項希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一轉身就把盤子裡的小蛋糕戳個稀爛。

  「祖宗哎,你可千萬別又炸了,」經紀人害怕他搞事情,連忙提醒,「別想仇瑾了,給季總敬個酒吧。」

  「誰想仇瑾了!」項希臉臭臭的,但還是跟著走了過去。

  說實話,他其實不太喜歡季深霄,那人壓迫感太強,雖然從沒對他發過火,但一看就知道他不好惹。就像是小學生對老師的敬畏,項希一見他就緊張,下意識要跑路。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敬完酒,項希一轉身就遇到了仇瑾,不由得腳步一滯,紆尊降貴喊了聲:「哎。」

  仇瑾聞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生疏的點點頭,就像是躲避瘟疫似的遠遠走開了。

  走開了?

  走開了?!

  他怎麼敢!!

  項希捏著紅酒杯,纖細的手背冒起一股青筋,連呼吸都急促起來,仇瑾瘋了嗎?竟然敢無視他?!

  經紀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回事?在生氣?」

  項希悶悶不樂:「不行嗎?」

  這有什麼好氣的?」經紀人狐疑道,「你之前不是那麼討厭仇瑾嗎?現在他離你遠遠的不好嗎?」

  項希:「可是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他怎麼能那麼忽視我?」

  「那不然呢?你還想和他稱兄道弟啊?」

  項希戳著盤子裡的甜點,囁嚅道:「又不是不可以……」

  「你說什麼?」

  項希歎氣:「沒什麼。」

  經紀人安慰他:「你也別覺得他那麼對你,當初你躲他,可比現在要凶得多了。」

  他當然知道是這樣,可是他們關係不是已經緩和了嗎?

  項希有些委屈,大家都是O,他當然不會再懷疑仇瑾對他有什麼心思,而且他也改掉了自己對仇瑾的偏見,不過是想正常交流而已,仇瑾居然還躲著他。

  項希憤憤然看了眼仇瑾的背景,冷酷地收回了視線。既然對方不搭理他,那他也只需要做表面功夫就好了,他又不缺這一個朋友。

  仇瑾其實沒想做得這麼過分,畢竟他和項希關係在《四季食》結束後就已經相當緩和了,平時打個招呼很正常。

  但是架不住今晚江銘在。

  那可是這本書中最恐怖的存在,病嬌都是輕的,幾乎算是病切了。萬一大佬醋勁兒大得連他和項希說話都不行,手起刀落就把他卡嚓了,那他還怎麼混?

  家破人亡、腺體被扒、屍體填海……想想就是驚悚故事。

  仇瑾現在摸不準江銘的套路,在和項希緩和關係還是躲避潛在的危險之間,想都不用想,他直接選擇了後者。

  卻不料他不主動惹人,江銘卻找上了他。

  成功躲開項希後,仇瑾被編劇關玉泉留了一會兒,二人剛說到興頭上,就看到江銘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仇瑾想要閃人,卻不料關玉泉已經主動迎了上去,喊道:「江老師。」

  他尷尬轉身,也跟著說:「江老師好。」

  江銘站在那裡,西裝筆挺,笑容和煦:「聊什麼呢?」

  仇瑾:「沒什麼,隨便聊聊。」

  關玉泉:「我有個新本子的靈感,正在找仇瑾商量。」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仇瑾:「……」

  「哦?是嗎?」江銘視線緩緩掃過他身上,閒聊似的說,「正好,我打算自己拍電影,劇本上也有一些需要探討的地方。」

  聽對方這個語氣,仇瑾就覺得大事不好。

  「不好意思,我還……」

  江銘卻不給他機會,逕直打斷了他的話:「可惜我上次找仇瑾,被他拒絕了。」

  「啊?你還拒絕了江銘的邀請?」關玉泉驚訝極了。

  江銘背靠飛鴻傳媒,起點就高得常人遙不可及,現在轉型拍電影,那更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合作機會。

  仇瑾竟然還不知道珍惜?

  一瞬間,關玉泉看向仇瑾的眼神都不對了,驚訝道:「你沒問題吧?這麼好的機會你都不要?」

  江銘自嘲一笑:「或許仇老師看不上我們這種新人導演。」

  仇瑾:「……」

  這人可真是太虛假了。

  仇瑾尷尬的笑了笑,自嘲道:「我只是覺得自己水平不夠,在江老師面前也不過是班門弄斧。」

  「我可沒這麼覺得,」江銘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小仇同學,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了呀。」

  仇瑾:「……」

  被逼無奈,他只得和江銘嘮起了嗑。

  他以為江銘只是找一個試探他的借口,沒想到是真的有事業上的需求。

  《天下興亡》這部劇拍完後,江銘就準備從演員轉行做導演,演員嘛,畢竟都有藝術理想,江銘不想拍商業片,但也不想拍純文藝片。

  他起點高,野心也大,想拍一部扛票房又有口碑的作品。

  但他的問題在於,自己和編劇都很難把這兩點融合起來。

  仇瑾倒是深有感觸,好看,還要有深度,這是多少著名導演都無法兼具的兩方面。

  拍得好的不是沒有,但是很難。要是水平不夠非要強求,反而很容易雙方觀眾都不討好。

  步子太大扯著蛋。

  兩人從商業片談到文藝片,又談到了圈子裡的各種八卦,雖然也沒得出什麼準確結論,不過仇瑾倒是沒有那麼排斥江銘了。

  因為他這才發現,江銘其實是很優秀的一個人,對演戲和電影都很有自己的看法。

  更讓仇瑾沒想到的是,對方在而且彷彿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在很多問題上和他的看法都驚人的一致,仇瑾一時間竟然分辨不出這是逢場作戲,還是志趣相投。

  要是志趣相投,那也太鬼畜了吧?

  不行不行,仇瑾你清醒點,說不定這就是對方誘你放鬆警惕的手段。

  仇瑾回過神來,恰好被江銘問起私人問題。他們上個問題談了電影中的感情線,這一轉眼對方就問他喜歡什麼樣的人。

  仇瑾打起十二分精神,拍胸脯保證:「你放心,我絕對不喜歡項希。」

  「為什麼要單獨提到項希?」江銘視線掃過他的臉,饒有意味地問,「你以為我會吃他的醋?」

  「這怎麼可能,」仇瑾打哈哈,「我之前不是追過他嗎?就是怕你誤會,我們之間其實什麼都沒有,之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之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項希過來時恰好聽到這句話,臉瞬間黑成一片。

  仇瑾對比渾然不覺,他只是看到江銘笑了笑,衝他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

  仇瑾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突然有人從身後拐了他一下,他身體陡然失去平衡,差點兒跌進江銘懷裡。

  「你沒事吧?」江銘伸手扶了他一下。

  「沒事沒事,」仇瑾連忙站直了身體,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剛才沒站穩。」

  餘光一瞥,項希正從他身後走過,帶著一張氣沖沖的臉。

  幹什麼?又來找茬嗎?

  仇瑾還在納悶,就察覺一道陰影落了下來,江銘不知什麼時候往前走了一步,幾乎站在了他面前。然後他就看到對方低下頭,及其緩慢地聞了一下他後頸。

  仇瑾:「!」

  江銘:「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味道?」

  有味道?江銘發現了?

  仇瑾身體不由得一僵,連呼吸都放輕了。難道他的信息素又漏了?

  雖然心中驚詫不已,但仇瑾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不動聲色拉開距離,把話題引開:「江老師您聞錯了吧,可能是香水的味道。」

  「嗯,也對,可能是我想太多。」江銘自嘲一笑,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失落。

  仇瑾假裝沒看到,他不打算和江銘扯上過多關係,正愁找不到借口脫身,突然看到一直被人圍得密不透風的季深霄突然落了單。

  仇瑾騰一下站了起來,熱情地拉著江銘走了過去。

  「那邊是華益集團老總季深霄,我們這部劇的大投資商,你一定要認識一下。」

  江銘:「……」

  季深霄:「……」

  兩位大佬面面相覷,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拜託了。

  仇瑾仰頭看季深霄,眉毛微微拉攏著,眼裡出現了罕見的祈求。

  季深霄視線劃過仇瑾的臉,不動聲色擋在了他面前。

  「江先生,又見面了。」

  這是季深霄決定幫他了,仇瑾鬆了口氣,急匆匆去了趟洗手間。

  不料剛走過去,就發現一個熟面孔守在門口,好像是項希的經紀人。

  仇瑾:「你不進去?」

  經紀人欲言又止:「現在有些不太方便……」

  仇瑾:「裡面怎麼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抽噎聲。

  仇瑾:「?」

  經紀人面露尷尬:「您如果不急,就再等等吧,或者去那邊的洗手間也行。」

  項希被人欺負了?

  仇瑾遲疑了片刻,還是轉身離開了那裡。他們這個關係,他也沒有立場去安慰,而且項希大概也不想被他撞到,還是裝作不知道好了。

  仇瑾回到大廳時,江銘已經不知所蹤,只剩下季深霄一人在那裡。

  男人西裝筆挺,氣質卓越,在一眾明星之中,他都是光彩奪目的存在。周圍不少人偷偷打量他,卻礙於氣場不敢靠近。

  仇瑾看得正起勁兒,下一刻,他就看到季深霄轉過了頭,仇瑾偷看被捉了個正著,立刻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他想要走開,季深霄卻已經主動走了過來,停在一步開外,然後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仇瑾詫異:「季總?」

  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掌緩緩擦過他的肩頭,彷彿在做一件極為認真的事情。

  這是鬧哪一出?仇瑾一時間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過了好一會兒,季深霄才一臉平靜地收回手,淡淡道:「現在好了。」

  仇瑾:「?」

  「有別人的味道,」季深霄盯著他肩膀,語氣頗為愉悅地補充著,「但是你放心,現在沒有了。」

  仇瑾:「……」

  不遠處的江銘:「……」





第40章

  八月初, 《天下興亡》正式開機。

  前幾天都沒仇瑾戲份, 但他為了更早融入劇組,早早就候在了片場,經常一坐就是一天。

  三天後,他終於迎來了姬遙的戲份。

  今天要拍的更是重頭戲——姬遙夜奔,這位天下第一美人也是傳奇,出場即死亡, 沒活過一集。

  等仇瑾抵達片場時, 還在拍三公子姬明武和二公子姬同光的爭執戲份。

  宮裡不知是誰養的小兔子跑出來了, 姬明武湊巧遇見,讓人取來弓箭射擊兔子。但他並不是置兔子於死地, 每一箭都恰好落在兔子周圍, 驚嚇兔子的同時, 卻又不會傷害對方。

  「殿下真厲害!」

  周圍一堆太監宮女鼓掌,氣氛喜樂融融。

  姬明武又玩了一會兒,似乎是膩了,取了支箭對著小白兔,一邊瞄準一邊說:「怎麼吃比較好呢?烤還是炒著吃?」

  弓箭張開,拉緊,發出吱吱聲——

  「算了, 還是烤來吃更香。」

  「騰」的一聲響, 弓弦猛地震動起來, 尖銳的箭頭朝著小白兔飛快射去。

  與此同時, 草地裡的小白兔揚起身體, 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終於,它發現了向它飛來的小東西,被嚇得睜大了眼睛。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

  就在箭矢即將碰到它眼睛的前一刻,「咻」的一聲響,又有一支箭從側面傳來,直接在空中擠掉了姬明武射出的劍。

  四週一片寂靜,太監宮女面面相覷,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憤怒又驚訝的姬明武轉過頭,看到了舉著弓箭的姬同光。

  「又是你——」

  短短三個字,暗示了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起爭執。

  導演沒有直接介紹出場主角是怎樣一個人,而是通過一個小小的衝突事件,揭示了兩兄弟截然不同的性格,同時也秀了一波姬同光的能力。

  這場戲拍攝難度不算小,雖然人物沒有什麼大動作,但動物和射箭都是不好控制的,來來回回拍了兩三次才搞定。

  仇瑾站在易叢青背後看監視器裡的回放,他倒是沒想到,項希戲感還不錯。

  還沒有經歷國仇家恨的男主,善良又理想,還是一個調皮自大的男孩兒。平日裡板著一張臉的他,進入劇情後倒是表情靈活,很有一番恣意少年的意味。

  這場戲拍完後就是夜戲了,但是現在時間還太早,仇瑾抓緊機會排練了兩遍。

  吃完盒飯後,仇瑾剛回到公共化妝間,就碰到一臉冷漠的項希走了出來。

  他沖對方點點頭,但項希只是高昂著頭顱,根本不看他一眼,倒是身後的經紀人衝著仇瑾問了聲好。

  劉偉替仇瑾打抱不平:「怎麼又這樣啊,我們又沒惹到他。」

  仇瑾一陣苦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確實把人惹到了,項希不搭理他也很正常。

  等他化完妝出來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仇瑾今天穿的是一套紅白配色的深衣,劇組確實捨得花錢,配色很顯高級,布料和裁剪都無可挑剔。

  姬遙這個角色,雖然名氣很高,但是戲份並不多,大部分都是活在人們的口中。

  第一場戲,她露臉刷美貌。

  第二場戲,情郎偷偷摸摸找她約會,同時帶來消息,她要被父親嫁往東武國。

  第三場戲,姬遙找父親試探此事真假,得知真相後悍然抗命,大吵一架後被安王關了禁閉。

  第四場戲,情郎找上門,帶她雙雙逃亡。

  仇瑾現在要拍的就是逃亡這一幕。

  和他搭戲的男演員叫鄒明,童星出道,一直走的是演技派路子,雖然人氣比不上流量明星,但口碑相當不錯,人也謙遜溫和。

  因為這場戲的最後,是鄒明把他按在水裡要置他於死地的戲份。開拍之前,鄒明還不好意思地衝他笑:「等會兒要是難受了一定告訴我,我怕我下手沒輕重。」

  仇瑾笑了笑:「沒事兒,拍戲需要。」

  劇組人員各就各位,拍戲正式開始。

  夜幕低垂,蟲鳴鳥語。

  姬遙小心翼翼穿過沿湖長廊,躲過一個個宮女侍衛後,終於來到了她和情郎江曹的約定地點。

  這是一個炫技長鏡頭,攝像機從後面追著她,一直跟到了約定地點。

  就在這時,鏡頭外突然伸出一隻手拉過了她。

  畫面一黑。

  只能聽到姬遙的驚呼聲,還有掙扎時衣物的摩擦聲。

  下一刻,二號攝像機跟了上來,拍下了姬遙和江曹的半身鏡頭。

  「噓!」

  鏡頭裡,男人摀住他的嘴,低聲道:「走這邊。」

  警惕的姬遙鬆了口氣,動作依賴跟了過去。

  姬遙被保護得太好了,對她來說,比起逃亡,現在的所作所為,更像是親自做一個有趣的遊戲。

  她從來沒想過,她逃婚被抓,最壞的下場也只是被關禁閉,跪祠堂,可江曹慫恿她離開,面臨的則是殺頭之罪。

  看到湖面的倒影,她甚至還停了下來,燦然一笑:「今天是滿月呢。」

  江曹怔了一瞬,從陰影裡走出半張臉:「你喜歡嗎?」

  「我們認識的那天,也是滿月……」

  姬遙開始追憶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通常情況下,這種回憶、追溯的鏡頭都會顯得有些乾巴巴,因為沒有戲劇衝突,也沒有人物對話。如果演員的表演不能足夠優秀引起觀眾的共情,就會淪為可笑的講述。

  就像是開學典禮上的校長講話,分分鐘讓人想要快進。

  編劇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他們增加了二人剛認識的那一場戲,意圖通過回閃、音樂、和前後對比反差的剪輯等方式,調動觀眾情緒,這是電視劇中常用的手段。

  但在易叢青在看過仇瑾的演技後,他放棄了這個念頭,他決定只拍攝姬遙講述的畫面。

  這是一次冒險的嘗試,但是他成功了。

  鏡頭之中,仇瑾臉上的表情是那麼真摯動人。他不僅僅是在背台詞,而是真正把自己融入了姬遙這個角色之中。

  只要你看著他,你就會徹底被他吸引,體會到他情感的波動,由此產生共情。

  易叢青呼吸有些急促,他的能力和水平都非常深厚,已經很久沒有被演員激發出創作慾望。

  但是現在,他卻在仇瑾身上體會到了學生時期,初次站在攝像機前的手足無措。

  欣喜,悸動,熱血難耐。

  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值得拍攝的畫面,讓他迫不及待想要記錄。

  江曹也迅速被拉入了情境之中,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緩緩道:「如果你喜歡,那我們就再多看一會兒。」

  姬遙卻已經收回了視線,好奇道:「你不開心嗎?」

  「沒什有,」男人語調一如既往的柔和,「我只是有些擔心,我們以後會去哪裡。」

  「這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想好啦!」姬遙抬頭他,「我們先遊遍各國,然後就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讀書,種地,然後生幾個孩子……」

  仇瑾少女神態把握得很好,表情明媚又溫柔,幾乎把姬遙演活了。

  這也是易叢青為什麼寧願找他反串,也不想再找別人的原因。因為一旦見識到這麼高水準的演技,就很難再看進去其他演員。

  他們也不差,只是還不夠好而已。

  鄒明也是個好苗子,準確地把把握了江曹這個角色的兩難情景。

  現在他扮演的江曹正輕輕把姬遙擁入懷中,低聲道:「好,都依你。」

  男人聲音無比溫柔,眼裡卻沒有任何溫度。

  二人在皎潔的月色之下相擁而立,看上去是那麼深愛。

  就在這時,江曹雙手突然收緊發力,毫無預兆把姬遙身體按入水中。

  姬遙一剎間瞪大了眼睛,清澈的眼裡盛滿了慌亂。

  她想要掙扎,然而按住她身體的那雙手力氣是那麼大,她掙扎得越厲害,背後那雙手就越是收緊一份。

  江曹死死按住姬遙的身體,雙眼赤紅,手臂青筋凸顯。

  他害怕被人發現,也害怕自己心軟,更害怕因為自己的遲疑,讓姬遙在掙扎中承受太多痛苦。

  湖中掙扎的聲響微弱下來,漸漸失去所有動作。

  青絲在水中鋪散,波紋一圈一圈蕩漾開來,月亮依舊皎潔,耳畔鳥叫蟲鳴。

  江曹鬆開手,扶起已經失去呼吸的姬遙,他的視線落在對方的臉,緩緩伏下了身體……

  就在人們以為他要親吻姬遙的唇時,他卻突然挪了個方向,只是輕輕把人擁入懷中。

  他辜負了她,也沒有資格再觸碰自己的愛人。

  這場戲中,江曹沒有掉一滴淚,沒有說一句我愛你,亦或是對不起,但是所有人都從他通紅的眼睛裡,還有想要親吻最後卻不敢觸碰的動作中,察覺到了他壓抑的愛。

  還有更加深沉的復仇之恨。

  「卡!」

  話音剛落,鄒明眼中的恨意已經消散得一乾二淨,他急忙扶起仇瑾,擔憂道:「你怎麼樣?沒憋住吧?」

  「沒事,我喘口氣就好。」

  仇瑾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向易叢青走去:「怎麼樣?要重拍嗎?」

  「可以了,」這場戲兩位演員都演得很好,易叢青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暢快過了,語氣也輕快不少,「繼續這樣保持,辛苦了。」

  仇瑾鬆了口氣,卻也不敢做太多的動作。

  因為這場戲還有水下細節要補拍,要到專業的攝影棚裡才能完成。

  趁著情緒沒過,劇組立刻挪到了大水箱裡,專業的攝影師會潛入水下仰拍姬遙的面部表情。

  為了模擬夜晚,整個影棚烏漆嘛黑的,水池更是一片黑幽幽,只有一絲慘白的月光從水面灑下。

  在他身後,鄒明把手放在鼻下,突然嗅到了一股異樣的香甜。

  趁著調試設備和光線的時間,易叢青正在給仇瑾說戲。

  易叢青:「這場戲要表現得稍微夢幻一點,要在真實和人物美感之間取得一個平衡。」

  「明白了,」仇瑾點頭,「角色越美,死法越不堪,才越讓觀眾憤憤不平,恨不得手刃渣男。」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道理,」悟性高的演員一點就通,易叢青滿意的點點頭,「你要讓觀眾從你的痛苦掙扎中感受到美感,激發人們的憐憫和同情,而不是單純的表達自己多麼難受。」

  講戲結束後,又有專業的表演老師教他如何水下表演,真正開拍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監視器背後,項希和江銘也時刻在關注這場戲,越看越心驚,他們都不一定能演出這種水平。

  仇瑾這一次表演,怔住了劇組上下所有人。

  之前劇本圍讀時,還有人說他是理論派、假把式,但是經過今天的表演,再也沒有人敢輕視他了。

  第二天拍的是項希的戲份。

  姬遙落水去世,眼看著迎親日期越來越近,安國卻壓根兒交不出人,東武國大軍早已經蠢蠢欲動。

  安王姬元思來想去,最後決定把姬遙的雙胞胎弟弟姬鶴接回替嫁。

  反正是雙胞胎,外貌差別也不大,而且也沒多少人見過姬遙的長相,完全有可能糊弄過去。

  老大姬思源優柔寡斷,畏畏縮縮,毫無原則的同意了這個提議。老三是個武癡,巴不得早點認有戰神之稱的姜柘做姐夫,也毫無異議。

  偌大的宮殿裡,竟然沒有人真心實意為姬遙哀悼,反而準備再加害一個毫無相關的人。

  善良又理想主義的姬同光發了一大場脾氣。

  這場戲的衝突和人物形象都很飽滿,對演員的要求也相應比較高。

  和昨晚的一條過不同,這一次易叢青怎麼拍都不滿意,NG了四五次。

  項希雖然稱不上演技派,但他也著實不是個花瓶,在這一代流量小生中都算是能挑大樑的那種了,沒想到這場戲NG了這麼多次,一時間幾位演員都有些壓力。

  壓力越大,表演就更僵硬。

  易叢青也知道自己帶著情緒,大手一揮,讓大家休息二十分鐘後再開始。

  「我覺得上一版挺好了,」製片人看了眼回放,「你拍電視劇,也沒必要一個鏡頭鏡頭的磨啊,誰耽擱得起這個時間。」

  「這些我都知道,」易叢青歎了口氣,「主就是昨天拍那場戲太好,再看今天的拍的,完全是兩個層次,沒法兒比。」

  項希過來找導演請教,不小心聽到了這句話,臉唰一下就白了。

  易叢青不是打擊演員類型的導演,一時間也有些尷尬。

  藝術從業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有自己的癡。有的導演為了讓演員演好校園霸凌,就真的在劇組裡營造霸凌環境,讓演員徹底入戲。

  但易叢青不是這種人,他雖然不算和藹,但也不會做出如此傷害演員的舉動,以至於他剛才那句埋怨也只是和副導演私底下抱怨而已。

  沒想到竟然被當事人聽到了。

  裝作沒說過也有些不現實,易叢青只得繼續安撫:「項希啊,你也很優秀了,我們再來一次吧。」

  項希滿受打擊地站在那裡,一時間竟然忘了如何做答。

  易叢青:「別有壓力,按照你自己的節奏來就好。」

  項希還想說些什麼,但終究只是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了。」

  不遠處,仇瑾端了個小馬扎坐在旁邊。他還沒來得及做造型,只穿了件短袖白襯衫,下身一條淺色中褲,睡眼惺忪的模樣,樸素得像是一個大學生。

  這樣一個人,誰能想到,他在鏡頭下會綻放出那麼驚人的能量。

  項希暗暗握拳,他絕對不能被仇瑾比下去了!





第41章

  仇瑾害怕生病, 拍完水裡的戲份就回去洗澡, 萬萬沒想到他這麼小心,還是感冒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他就發現不對勁,喉嚨很乾,腦袋也暈乎乎的,估計是感冒了。好再上午沒有戲,不會耽誤拍攝。

  仇瑾剛準備給劉偉打電話, 還沒來得及解鎖房門就被刷開, 劉偉輕手輕腳提著早餐走了過來。

  「醒啦?可以起來吃早餐了。」

  仇瑾放下手機, 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劉偉在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一邊幫忙準備今天的衣服, 一邊閒聊, 語氣頗為雀躍。

  「哥,你又上熱搜了誒!昨天你拍戲後的女裝濕身圖被人發到了網上,現在已經有好幾萬的轉發量了,這還是在我們還沒有買水軍的情況下。」

  仇瑾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有氣無力道:「嗯,知道了。」

  他這一出聲, 劉偉終於察覺到異常, 連忙丟下東西跑了過來。

  「感冒了嗎?」

  仇瑾點點頭:「有點兒, 頭暈, 嗓子也干。」

  劉偉立刻給他倒了一杯水, 又量了體溫,萬幸,只有一點點低燒,退燒藥他們倒有,但仇瑾怕自己咳嗽,又讓劉偉去買止咳糖漿。

  喝完感冒藥後仇瑾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於是上微博看起了自己那條所謂的熱搜。

  不得不說,這個話題取得相當三俗,卻也很能博人眼球,#仇瑾女裝濕身#正明晃晃掛在熱搜第8位。

  他點進去一看,最高轉發是他的一張動圖。

  那是拍攝結束後,他用毛巾擦頭髮時,緩緩抬頭的那一幕。發圖的營銷號還體貼的加了濾鏡,有一種八十年代的朦朧感。

  評論更是五花八門。

  [請問是先走程序,還是直接就舔?]

  [我先來,讓我舔!]

  [這顏值我真的可,永遠愛中性美少年!]

  [我操,這人是仇瑾?哪兒來的絕世美O??]

  [搞笑,人家明明是娛樂圈最性感alpha,哪裡O了?]

  [有一說一,你們看這眼神和姿態,真不覺得他更嬌弱了嗎?]

  [那是因為他女裝吧,不是拍姬遙嗎?]

  ……

  說起姬遙,這估計又是劇組刷熱度放出去的圖。

  連仇瑾也不得不佩服起來劇組的魔鬼程度,不僅戲拍得好,連宣傳都這麼上路,分分鐘把那些划水國產劇踩在地上摩擦。

  看久了眼睛也有些累,仇瑾不打算玩了,然而就在他放下手機的前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仇瑾轉發了那條「絕世美O」的評論並附言「眼光很好,順帶一提,我前不久二次分化成了Omega。」

  網友:???

  粉絲:哈哈哈哈,沒想到仇仇這麼幽默。

  黑子:喲,這又開始炒作了呢?連第二性別都拿出來了,經紀公司該不會被你一起降智了吧?

  這件事仇瑾確實和經紀公司溝通過,但是這種生活問題並不涉及商業利益,公司也沒有硬性規定,說不說都是他的自由。仇瑾倒也沒打算瞞著,就是沒找著機會,現在既然有人提了,他也就順便說了。

  畢竟在他分化不久前還有藝人O裝B曝光,被人批判欺騙粉絲,惹了一身黑。

  仇瑾公事公辦,發完這條微博就睡了過去,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最開始,吃瓜群眾也沒放在心上,只當他是玩梗,還紛紛說他又幽默。

  直到仇瑾經紀公司賬號轉發了這條微博,人們這才意識到,這件事情或許並不是惡搞。

  仇瑾真分化成Omega了?什麼時候的事啊?

  可他不是Alpha嗎?怎麼還能A變O的?

  如果這是真的,難道他就是因為這一點才不喜歡項希的嗎?

  也對啊,他追了項希這麼久,為什麼突然就死心了?小強一樣的他,怎麼可能因為被項希罵一頓就死心了?

  那必然不能夠啊,所以一定是因為他A變O了!

  追人追到一半,發現自己只能和人家做小姐妹,天哪,這是什麼虐心劇情!

  然而這還不是最虐的。

  有網友還發現,在《四季食》綜藝裡,項希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排斥仇瑾了,甚至還透露出隱隱的喜愛。

  在不久前江飛鴻大佬的生日宴上,項希更是主動向仇瑾搭話,但是另一方卻表現冷淡。

  還有圈內人士爆料,在《天下興亡》開機發佈會上,項希頻頻對仇瑾示好,後者卻只是躲離。

  這代表什麼?

  這代表項希已經漸漸被仇瑾吸引,卻不料現在換成了仇瑾躲著他。

  天哪,這也太虐了吧!

  曾經的我你愛理不理,現在的我再也上不了你。

  QAQ

  網友紛紛心疼得不行,於是另一個話題悄然升起。

  #仇瑾A變O#

  #心疼項希#

  項希:???

  有病啊?誰要你們心疼了!!

  他早就心疼過自己了好嗎?!

  仇瑾又睡起了回籠覺,對這出鬧劇一無所知。

  劉偉出門買藥沒看手機,也還不知道網上發生的事情。就是回到酒店時,發現劇組工作人員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還有人湊過來問:「仇瑾他真的……那什麼了?」

  「你們也知道了?」劉偉詫異,沒想到這些人還挺熱心的,他笑著擺了擺手,「不太嚴重,吃點藥就能恢復健康。」

  工作人員:??

  吃藥?恢復健康?

  當O不健康嗎?!

  難道仇瑾不想當O?他要當藥娘??

  我的娘咧,為什麼要這樣啊?

  是因為對項希餘情未了嗎?

  是了是了,絕對是這樣!

  畢竟是喜歡那麼多年的人,現在項希又主動示好。

  可是這也太虐了吧,變性什麼的。

  於是,網上又出現了一小股安慰他的聲音:

  #仇瑾變O後依然A爆了#

  #OO相遇必有一A#

  劉偉絲毫不知道,他的一個無心之舉,營造出了一個多麼淒美的愛情故事。

  等他盡心盡責提著感冒藥上樓時,在走廊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男人西裝筆挺站在門口,清雋優雅,笑容溫和,視線落在他臉上,彷彿在看什麼珍寶似的。

  劉偉哪裡遭受過這種直觀衝擊,立刻結巴起來:「江、江老師!」

  江銘手中拿著劇本,溫和一笑:「我找仇瑾對戲。」

  劉偉:「不好意思哦,仇哥感冒了。」

  江銘這才看到他手頭的藥,主動接過:「那我幫你拿進去吧。」

  「這……」劉偉有些遲疑,他雖然不大會說話,但做事情還是挺靠得住,就算是影帝江銘,他也不敢隨便放人進去。

  江銘倒也沒有堅持,很快就收回了手,又說:「也是,是我冒昧了,那我和你一起進去吧。」

  劉偉鬆了口氣:「麻煩江老師了。」

  真是沒想到,傳聞中的影帝江銘竟然是這麼親切的人。還有上次的張瓊梓也很親切,原來地位越高的人,竟然越是和藹呢!反而一些剛火起來的小明星,架子大得要命。

  劉偉喜滋滋的想著,把藥放在桌上,沖臥室喊了句:「瑾哥,江老師來探病了。」

  仇瑾沒睡死,在門打開時就行了,他嘟噥了一聲,把腦袋伸出被子,聲音有些啞。

  「……誰?」

  就在這時,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江老師?」仇瑾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有片刻的茫然,「你怎麼來了?」

  「本來想找你對戲的,沒想到感冒了。」江銘把止咳糖漿放在床頭,還有幾顆退燒藥,「先吃藥吧。」

  仇瑾沒動,只是問:「劉偉呢?」

  「我在呢,」劉偉立刻走了進來,「不想吃藥嗎?那要不先來吃飯?」

  「沒事。」仇瑾搖頭,看來是他想太多,這藥沒什麼問題。

  也對,這部戲對仇瑾來說是很重要的作品,如果江銘真的要搞他,也是在拍完戲之後。

  仇瑾抓起藥吞了下去,因為喝水太急,嘴邊溢出了一小股水。

  江銘適時遞來一張手帕,淺灰色絲綢質地,映著繁複的花紋。

  仇瑾沒接,直接用手抹了一把:「沒事,弄髒就不好了。」

  後者笑了笑,很紳士的收回了手帕,沒有露出一丁點兒讓人難堪的表情。

  仇瑾卻很難受,他一看江銘笑就胃痛。

  因為小說裡寫,江銘是個沒有任何破綻的人,他的情緒和外在表情是反著來的。他笑容越親切,就意味著他內心計算越多。

  例如當初收拾主角的追隨者,例如當初為了主角拔掉他腺體……他手上鮮血越多,他笑容越是溫和,宛如從地獄中長出的絕望之花。

  而他真正高興的時候,反而會露出手足無措的表情。

  當初主角給他送溫暖,他就露出了茫然甚至有些慌張的表情。

  就像是從小爹不疼娘不愛的人,突然有一天感受到了溫暖那般手足無措。

  這前後反差萌,立刻把讀者萌得嗷嗷叫。

  講真,沒多少人能抵禦強者眼底的脆弱,尤其是那種脆弱還是因你而產生。

  仇瑾當初也迷得不行,恨不得讓江銘手撕所有炮灰。

  直到他自己也穿成了炮灰。

  唉,多說無益,仇瑾現在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也不要惹到這位大佬,最好不扯上關係,等拍完這部戲就再也不相見。

  仇瑾縮在床上,把本來就虛弱的身體再裝出三分脆弱,啞著聲音說:「今天我狀態不好,可能不能和你對戲了。」

  聽到這話,江銘又笑了。

  仇瑾:「……」

  您能別笑了嗎?做個人好不好?

  「我也沒打算和你對戲,」說這話時,江銘徑直在他床邊坐了下來,「你身體怎麼樣了?」

  這一舉動可謂有些無禮,仇瑾往邊上縮了縮,低聲道:「還行,就是想睡覺。」

  這已經是很明顯的趕客行為了,但是江銘置若罔聞,甚至低下身體緩緩朝他靠過來。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仇瑾渾身肌肉都緊繃起來,就在他忍不住打算揮拳趕人的時候,江銘卻突然停在了空中,輕輕嗅了一下,旋即皺起了眉。

  「蜂蜜牛奶味?」

  「啊?」

  「你信息素是這個味道嗎?」

  這是阻隔劑的味道。

  但是仇瑾沒有告訴對方,只是含混地「嗯」了一聲。

  他隱隱有個感覺,江銘是來確認他是不是O的。

  如果知道了他是O,是不是意味對方也不會吃他和項希的醋了?

  思及此,仇瑾乾脆主動提起了話題:「你也知道了?我前段時間二次分化成了Omega。」

  江銘呼吸停了一瞬,過了一會兒才問:「我能確認一下嗎?」

  「確認?」仇瑾茫然抬起頭,「你想怎麼確認?」

  「我能看一下你的腺體嗎?」

  不知是這個要求過於大膽,還是因為他還在發燒,仇瑾臉漸漸紅了起來。

  「這、這不太好吧?你不是……」

  仇瑾抬起頭,發現男人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墨黑的瞳孔裡藏著讓人讀不懂的情緒。

  那種深沉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江銘又重複了一遍:「我只是看看,不做別的。」

  這話怎麼聽著跟我只是蹭蹭不進去一樣不靠譜?

  但是放在江銘這裡,應該改為我只看看,不拔了你的腺體。

  仇瑾朝屋外看了一眼,套間的門開著,劉偉就在外面,能夠察覺屋內任何異常。這種情況下,江銘應該不會對他做出什麼事情。

  「看也不是不行,」仇瑾咬牙,豁了出去,「那你保證以後不害我。」

  江銘愕然:「我什麼時候傷害你了?」

  仇瑾打斷了他的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你願不願意?」

  兩股視線在空中交匯,誰也不先退讓,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漫長的對峙之後,江銘率先妥協,表情認真的說:「可以。」

  原著裡江銘從小就跟著大哥混,雖然人黑心狠,但對承諾格外重視,那是他們社會人安身立命之本。

  有了這個保證,他起碼在短時間內不會遇到麻煩了。

  仇瑾鬆了口氣,主動翻過身體露出後頸,甚至還準備扒拉一下長長的發尾。

  卻不料左手一伸出就被人握住了。

  「別動。」

  江銘把仇瑾左手按在後腰,另一隻手緩緩伸向了後頸。

  一截纖細的脖子從體恤中伸出來,因為穿著睡衣,還露出了小半截肩頭。仇瑾瘦了,脖子顯得更加纖細,隱隱透出一種少年人的青澀感。

  江銘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但是動作卻越來越慢,彷彿在享受這一刻。

  很快,男人修長的手指落在了後頸處的皮膚,然後他察覺到指腹下的身體輕輕顫了一瞬。

  江銘滿意的瞇起了眼睛,手下動作不停,掀開了仇瑾發尾。

  小巧鼓脹的腺體露了出來,泛著淡淡的櫻花粉,可愛得不得了。

  還有一圈淡淡的牙印。

  江銘動作一滯,眸色瞬間暗了下來。

  「這是什麼?」男人指腹按在他腺體上,力氣一絲絲加大,聲音卻放得越來越輕柔。

  臥槽,不是說好了嗎?突然翻臉算什麼男人?!

  仇瑾強忍著一腳踹翻他的想法,立刻解釋:「腺體啊!你現在都看到了吧?可以放開我了嗎?」

  「牙印是誰的?」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你們在幹什麼?」

  仇瑾在驚慌失措中抬起頭,看到了出差歸來的季深霄,臉上表情黑得彷彿能擠出一噸墨汁。

  我靠?季深霄怎麼過來了?!

  過來就算了,為什麼臉那麼臭,還要做出一副捉姦在床的模樣?

  仇瑾心裡慌得一批,還要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口不擇言的解釋:「沒幹什麼!就看一下腺體而已!」

  看一下腺體而已

  看一下腺體

  看腺體

  季深霄腦裡的那根弦「砰」一聲斷了。

  看著季深霄越來越陰沉的表情,仇瑾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哦豁,他完蛋了。





第42章

  季深霄海外出差半個月, 昨天飛了整整一夜才回國, 一回來就看到了仇瑾那張傳遍全網的出水圖。

  照片中的青年頭髮半干,嘴唇泛著溫潤的紅,抬頭看向鏡頭時,睫毛根根分明,一雙眼睛尤為深邃。皎潔的月光下,白皙的脖子和喉結泛著瑩瑩白光。

  那一瞬間, 季深霄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半個月了。

  他們已經整整半個月沒有見面。

  不知道是不是多次臨時標記帶來的後遺症, 他甚至有些渴望對方的信息素。

  轎車駛出機場高速, 司機正問他:「回老宅還是公寓?」

  季深霄停頓片刻後,說道:「去片場。」

  既然是互幫互助, 那麼仇瑾也應該履行他的義務了。

  然後他就在仇瑾房間裡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礙眼得很。

  仇瑾以為季深霄會過來大聲叱問他,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 對方並不看他一眼,反而朝著江銘走了過去。

  季深霄:「江先生為什麼在這裡?」

  「我找未婚妻姬鶴討論劇情,」江銘露出了他那種無懈可擊的微笑,反問,「倒是季總怎麼來了?」

  那一瞬間,季深霄臉上的表情都變了。

  仇瑾:???

  ,江銘害他!

  玩梗也不是這麼玩的啊!

  季深霄淡然一笑:「我來看我的標記消了沒。」

  這次輪到江銘變臉色了。

  仇瑾:「……」

  雖然這是事實, 但你也不用這麼明顯說出來吧?

  兩個男人在他面前唇槍舌劍, 含沙射影, 誰也不肯退讓, 彷彿下一刻就要打起來一般。

  仇瑾站在旁邊一臉懵逼, 這個劇情走向是不是不對?

  他們有什麼好吵的?

  難道Alpha之間天生排斥?所以才有這麼大的反應?

  等等,面前這兩人,小說中的男一和男二,會不會他們設定就互相看不順眼,其實和他根本沒關係?

  對啊,這樣就說得通了,不然他們根本沒有立場為了他吵架。

  虧他剛才還有些愧疚和不安。

  仇瑾打了個哈欠,慢悠悠道:「你們要吵麻煩出去吵吧,我要睡覺了。」

  話音一落,兩道視線齊刷刷射了過來。

  仇瑾渾然不覺,繼續趕人:「麻煩替我關一下門。」

  二人視線對視片刻,彷彿做下了某種約定,江銘先一步走出了房間,季深霄走在後面,就在江銘走出去的一瞬間,他眼疾手快關上門,卡噠一聲落下了鎖。

  江銘立在門口,脖子青筋凸起,久久沒有動彈。

  劉偉從季深霄進來後就躲在沙發背後,他一個小小Beta,在兩位Alpha大佬面前被壓得幾乎穿不過氣。

  但是現在,隨著「砰」的一聲響,房間門被關上,爭執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結束了?

  劉偉從沙發背後探出腦袋,看到江銘轉過腦袋,臉上帶著一個淺淺的笑容。

  原來沒生氣嗎?

  劉偉鬆了口氣:「江老師?要走了?」

  江銘:「嗯,告訴仇瑾我還會再來。」

  劉偉客客氣氣把人送出去,心道影帝也太好了吧,嗚嗚嗚,這就是大人物的度量啊!

  房間內,則完全是另一種氛圍。

  仇瑾聽到關門聲,還以為人都不見了,結果一回頭就看到了季深霄挺拔的背影。

  「季總,你……」

  男人徐徐轉身,聲音低沉:「我說過,叫我名字。」

  「季、季深霄,」仇瑾有些磕巴,「你留下來幹嘛?」

  話音剛落他就被季深霄的表情嚇了一跳。

  季深霄也太誇張了吧?

  彷彿丈夫出差回來後發現妻子出軌的表情一樣,要不要這麼較真兒?他們不過是純粹的醫療行為而已,Alpha的佔有慾已經恐怖到了這種程度嗎?

  季深霄的眼神太嚇人了,仇瑾不由得後退了半步:「季深霄,你冷靜一點啊!」

  對方卻誤以為他要逃跑,面色又暗了幾分。

  那一瞬間,幾乎整個酒店的人都陷入了惶恐之中,他們不約而同地察覺了一股信息素威壓。

  來自頂級Alpha的氣息。

  像是海嘯過境,毫無預兆鋪灑開來,無差別地壓在所有人的頭頂,讓人雙腿戰戰只欲臣服。

  仇瑾也好不到哪兒去,倒不是因為信息素壓迫,而是被季深霄表情嚇的,他連忙後退兩步,聲音都在抖:「兄弟,有話好好說……」

  話音剛落腳後跟就踢到了一個東西,身體頓時失去平衡跌落在床上。

  季深霄順勢壓了下來,捏著他後頸,聲音沙啞:「可我更喜歡直接做。」

  話音剛落,季深霄就把他翻了個面,沒有任何預兆咬了下來。

  刺1痛和酥1麻一起湧上了身體,疼得身體直顫,雙手不由得抓緊了床1單。

  然而隨著信息素的交融,一股異樣漸漸從體內湧出,仇瑾一瞬間有些恍惚,竟然不知道是疼多一些,還是滿足多一些。

  季深霄這次咬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甚至還在退開之前,重重吸了一下他後頸。

  仇瑾:「!!」

  瘋了吧?他難道想留下吻1痕?

  季深霄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甚至還舔了舔他剛才留下的牙印。

  Alpha的唾液有一定治癒功能,但是原本粗魯的標記,且因為這個動作變得曖昧繾綣起來。

  這次的臨時標記帶著太多不必要的小動作,仇瑾一時間驚詫不已,好一半天才找回了理智,用盡全力把人推開,憤憤道:「季深霄,你幹什麼!」

  季深霄有些意猶未盡,但現在仇瑾的狀態又讓他有些於心不忍。

  仇瑾趴在床上扭頭看他,通紅的眼眶裡泛著潮濕,又帶著一絲倔強,這讓季深霄想起了那張流傳已廣的圖,人們都在說仇瑾眼神殺,現在看來,這話倒是不假。

  季深霄舔了舔後牙槽,低聲說:「我們不是互幫互助嗎?」

  仇瑾扶著隱隱作痛的脖子,沒好氣道:「你好好的,要我幫什麼啊?」

  季深霄:「我到了易感期,需要你信息素安撫。」

  AO信息素的影響是相互的,季深霄能安撫他發情期,他自然也能幫助易感期的對方。

  聽到這話,仇瑾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氣球,怒氣一點點消散乾淨。但還是有些不樂意,忍不住埋怨起來:「也不是不讓你咬,但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說?」

  「知道了,」季深霄眼裡染上了細碎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腦袋,「好好睡吧,不吵你了。」

  直到季深霄離開,仇瑾這才想起來,他不是有信息素接收障礙症嗎?都收不到別人的信息素,哪裡會進入什麼易感期?

  ,季深霄這個狗男人,以後改名叫季狗得了。





第43章

  仇瑾醒來時已經退了燒, 身體也輕鬆了不少,就是肚子有點兒餓。

  要是有小龍蝦吃就好了,實在不行, 炸雞也可以。

  正這麼想著,他就看見劉偉提著兩個袋子走進來,屋內瞬間瀰漫著濃郁的香味。

  仇瑾從床上翻了下來,驚奇道:「你給我買了小龍蝦?!」

  打開袋子一看, 竟然還有炸雞和無糖可樂!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些?」

  「季總告訴我的啊!」劉偉摸了摸後腦勺, 有些茫然,「我還以為是你讓他轉述的呢。」

  季深霄?他這麼好心?而且他怎麼知道自己想吃小龍蝦?

  仇瑾有些好奇,但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一時間也沒往心裡去。

  娛樂圈的人都是典型的眼饞嘴小, 他為了保持體重也沒敢多吃, 只是過了下嘴癮,大部分食物都進了劉偉肚子裡。

  吃完飯後仇瑾去了片場,當他化完妝出來後, 聽到一旁兩個演員在咬耳朵。

  「你看見了嗎?聽說我們的大投資人來了。」

  「華益傳媒老總?」

  「不是, 還在他上頭的那個。」

  那人左右看了兩眼,好一半天才神秘兮兮的問:「你是說季先生?」

  「沒錯, 剛才有人說在門口看到了他和華益傳媒的高層。」

  「真奇怪, 他怎麼來了?」演員皺眉道, 「你覺不覺得, 季總對這部戲太上心了?」

  「《天下興亡》是大製作, 老闆投了這麼多錢, 來看看很正常吧?」

  「遠不止這些呢,」那人湊過去,壓低了聲音,「聽說季先生之前很少關注傳媒公司,可這部戲他在選角時就在跟。而且開機宴時他明明在國外出差,卻還特意趕回來參加。這次更誇張,出差還沒回家就直奔片場……」

  「臥槽!難道季先生看上了我們劇組的誰?」

  「不然你怎麼解釋呢?」

  「那是誰啊?」

  為了防止謠言越傳越廣,仇瑾主動過去打招呼:「下午好。」

  「仇瑾也來啦?」

  仇瑾本就討喜,分化成O後彷彿多了幾分溫柔,現在垂著眼角一笑,更是讓人心都要化了,兩個小姐妹乾脆拉過他一起聊八卦。

  仇瑾:「……」

  女演員拿手拐他:「你知道季先生來了吧?」

  仇瑾含糊道:「嗯,聽說過。」

  女演員壓低了聲音,又說:「我們猜測,季先生喜歡的人可能就在我們劇組。」

  仇瑾仰頭望天,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哎,你覺得是誰啊?」女演員又問,「你覺得他喜歡什麼類型的?」

  仇瑾有些尷尬:「……我覺得又不算數。」

  另一個人回答:「我覺得是項希,之前項希不說他喜歡季先生那樣的嗎?」

  「那不過是為了氣仇瑾……」彷彿這才意識到仇瑾在面前,女演員立刻禁聲,慌張地看了仇瑾一眼,「不好意思啊……不是說現在的你,是之前……」

  仇瑾笑了笑:「沒事兒的,之前確實是我做得不夠好。」

  兩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開始繼續猜測季深霄小情人是誰。

  突然間,有個演員來了一句:「說起來,仇瑾也和季先生同居過呢。」

  「噗——」仇瑾差點兒沒一口水噴出來。

  「反應這麼大做什麼呀,你們不是拍綜藝時在一起過嗎?」

  仇瑾順了半天氣,連連點頭:「對對,是這樣。」

  「真羨慕你……」女演員露出歆羨的目光,「運氣那麼好,能和季先生那種男人住一起。」

  仇瑾:「……嗯,也就一般般吧。」

  真的,季深霄一點也不高貴冷艷,他特別狗,就是那種、特別、特別、特別的狗。

  可惜他這些大實話找不到傾聽的對象。

  「哎,季先生那裡是不是真的很大啊?」

  仇瑾:「……」

  問這話題的演員彷彿也有點不好意思,沒等仇瑾回答,就主動轉移了話題:「算了,那種天之驕子,可不是你我能肖想的。」

  「噓,別說啦,人過來了。」

  在華益傳媒老總、製片人、幾個高層的陪同下,季深霄一襲西裝革履走了過來。

  「來了來了!」

  「真的好帥啊!臉和身材都是極品!」

  「帥哥多得是,但我覺得季先生關鍵是氣質好。你看他身上透出來的清貴之氣,這才是真正的霸總啊。」

  「對對對,比電視劇裡的強多了,他要是進娛樂圈,哪裡還有別的霸總活路。你看他穿西裝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衣架子。」

  ……

  仇瑾抬眼望去,恰好看到走過來的季深霄。在悶熱的影棚裡,他穿著一身妥帖西服,彷彿自帶避暑技能,乾爽得像是在陽光下曝曬過的白襯衫。

  就在這時,季深霄的視線突然朝他落了過來。

  「!」

  仇瑾下意識低下了頭,然而依舊能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發燙的視線。

  邊上兩位演員也注意到了這一眼,立刻咬起了耳朵:「剛剛季先生是不是朝這邊看了一眼?」

  「對對對!我也看到了,他是不是在看我?」

  「做你的白日夢!」

  「我覺得不一定,萬一他恰好喜歡我這款呢?說起來,要是季先生真和別人在一起了,都不知道是他佔便宜,還是對方佔他便宜。」

  仇瑾:「……」

  你這也想得太遠了吧?

  就是這一功夫的時間,季深霄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兩位演員驚訝得幾乎連呼吸都忘了。

  連仇瑾都不由自主緊張起來,他和季深霄雖然私底下已經比較熟悉,但他們很少有在外面互動的機會。

  季深霄越來越近,隨即停在他們一步開外,很客氣地問了一句:「準備得怎麼樣了?」

  像是領導下基層視察時,對底層員工的那種態度,客氣、親切、卻帶著一些的疏離。

  仇瑾還沒說什麼,另外兩個演員立刻回答起來。

  「都準備好了!」

  「我們一定會好好表演!」

  「那就好,辛苦了。」季深霄點點頭,隨即轉身離去,視線沒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仇瑾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以為季深霄至少要和他說一句話來著……

  因為季深霄的到來,片場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紛紛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今天拍的是姬鶴回國後參加家宴的戲份,廊柱高聳的大廳裡,幾十個攝像機圍在角色周圍,一個個收音話筒伸著長長的桿子,季深霄站在監視屏幕前,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影視工業。

  易叢青:「開始。」

  主要演員跪坐在長桌前,安王姬元、王后朝南坐,老大姬思源、老三姬明武朝東坐,老二姬同光、老四姬鶴朝西坐。面上和藹融洽,面下心懷鬼胎。

  姬鶴一邊聽著來自父母的問候,一面低頭吃菜,表情生疏中透出一絲親近。

  就在姬元要把話題扯到和親上時,姬同光突然插了一句話:「姬鶴,吃完了嗎?我帶你去看我新做好的弓箭。」

  「著什麼急?我們話還沒說完呢!」姬元衝著姬鶴慈愛一笑,「這些年在西祁國可還習慣?」

  姬鶴點點頭,他在西祁國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二人一問一答,氣氛倒也還算融洽。

  看著姬鶴的臉,姬元頗為傷感地歎了口氣:「你是越來越像姬遙了,可惜有緣無分,她日前已經投湖自盡。」

  姬鶴抬起頭,少年人清亮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父王為何要談起這個話題?

  姬元:「現在東武國脅迫我們交人,要是悔婚就要大軍壓境,而你和姬遙又是同胞姐妹,依我看……」

  姬鶴怔了一瞬,當他意識到這句話的潛在含義後,呼吸頓時急促起來,清亮的眼底染上一片緋紅。

  「父王。」姬同光出生提醒。

  「兒啊,」姬元歎了口氣,一瞬間疲態盡顯,「你畢竟也是大安子民,國難當頭……」

  「父王!」姬同光語氣急切,直接站了起來。

  「姬同光!」姬元面色一凜,「你三番五次打斷我的話,眼裡還有沒有長幼尊卑了?」

  姬同光:「臣以為此法不妥。」

  姬元沉著臉:「下去。」

  「父王,您知道這明明不對!」

  「你知道什麼?」姬元面色又沉了幾分,「給我下去!」

  姬同光跪在地上,目光灼灼:「把至親之人置於險境是為不仁,欺騙他人是為不義。您的所作所為,乃不忠不義。」

  「他是我兒子!」姬元大怒,伏案而起,「堂堂大安王子,國家處於危難之際,誰能置身事外?」

  「您還記得他是王子?」姬同光抬頭,表情帶上了一絲嘲諷,「您當初送他遠走國外,怎麼不記得他是你兒子了?」

  姬元:「當時是情景所逼。」

  姬同光冷笑一聲,反問道:「所以您要說現在也是情景所逼嗎?」

  「姬思源,」姬元喊道,「軍報讀給他聽!」

  姬思源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念起了軍報。

  姬同光每聽一條,心中就涼了一分。

  東武國的軍隊打著迎親的口號,已經吞併了兩座城池。現在更是有恃無恐,已然全線大軍壓境,彷彿一聲令下便可拿下安國。

  姬元聲音亦是疲憊不已:「他畢竟是我兒子,要是有解決辦法,我會讓他冒險?在你心裡我就是一個這麼不堪的君王嗎?」

  姬同光臉上火辣辣地疼,他口口聲聲指責父親不仁不義,但他自己卻想不出任何解決辦法。

  姬元:「更何況,姬遙的死也不是意外。」

  姬同光猛地抬起了頭。

  姬元:「姬遙死於謀殺,這是姜柘給設下的圈套。求親只是借口,他真正的目標是師出有名。」

  姬同光詫愕不已,卻還有些不懂:「可即便姬鶴長得像姬遙,真到了那時候,也會被揭發!」

  姬元停頓半響,緩緩道:「我自有辦法。」

  姬鶴全程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摩挲著大拇指側的傷疤,那裡曾經長出了六指,雖然出生那天就被斬斷,但現在依然隱隱作痛。

  這是一場關於他未來的談判,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發言權。

  他的命運從來不掌握在他手中。

  飯後,姬元屏退眾人,唯獨留下了姬明武。

  幽暗的燭光中,姬元一半臉藏在陰影裡,聲音冰冷得不含一絲感情:「你給姬鶴送親,等進入東武國地界之後,找個機會……殺了他。」

  姬明武抬起頭,表情震驚中帶著興奮:「兒臣領命!」

  鏡頭一轉,姬鶴倚靠在門上,眼底的震驚、茫然悉數褪去,最後歸為一片冰冷。

  「卡!」

  仇瑾還帶著戲中的情緒,演戲時繃著沒哭,現在情緒還沒過,人又已經放鬆下來,就忍不住流出了淚。

  季深霄第一次見工作狀態的仇瑾,幾乎全程目光都黏在他身上。現在看人哭了起來,幾乎是下意識就想過去把人護在身邊好好哄。

  但是他只是往前一步就停了下來,不應該,他不應該怎麼衝動。

  季深霄只是站在原地看他,不再往前一步。

  青年眼眶濕潤,鼻頭髮紅,整張臉彷彿染上了一層緋色,眼角一顆淡褐色淚痣,格外楚楚動人。看到他的視線,還強裝鎮定衝他露出了一個笑。

  那一瞬間,季深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心底一個念頭卻越來越清晰——他不能讓人這麼哭。





第44章

  項希看著正在和導演說話的仇瑾, 有些不甘心的收回了視線。

  他沒有想到仇瑾表現得這麼好,能準確接住前輩的戲份,甚至快要蓋過了他的光芒。

  《天下興亡》本就是群像劇,姬同光之所以叫男主角,也不過是戲份比別人多一些, 能夠串聯起主線情節而已。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甚至沒有一些主要配角令人印象深刻。

  而且王子復仇記這類人物原型過於老套, 已經不能激起觀眾的喜愛了, 劇裡比他出彩的人設比比皆是。

  比如女扮男裝和親最後實現反殺的姬鶴, 最後被洗白了不說,而且還有男男床戲!反串、大反派、基情,這些話題度超高的詞彙全都他佔了。

  還有張瓊梓扮演的女王羋落,雷厲風行、手段桀驁,後宮干政替昏庸好色的丈夫處理政務。後來更是設計讓丈夫死在後宮寵妃床, 她直接稱王接管天下。

  還有江銘扮演的梟雄姜柘, 性格狠辣又A又囂張。

  ……

  這些人哪個不是又狠又毒,打臉啪啪啪, 人設爽得飛起?

  只有他的角色,滿口仁義道德、家國大義,觀眾都看膩了好嘛?

  不對, 還有女主角馮玲和他一樣慘,奶媽人設, 藥師白蓮花, 主要作用就是跟著後期的姬鶴研製出針對殭屍的藥。日常樸素得一批, 存在感幾乎為0。

  馮玲也很鬱悶,明明是女主角,不知道自己存在感怎麼就這麼弱。

  姬遙是天下第一美人,雖然第一集 就掛了但不妨礙觀眾記住他。

  張瓊梓是毒辣艷後,日常女王氣場強開。

  就連那個仇瑾,都男扮女裝實打實的美過。

  可她這個女主角,卻全程工具人人設,從頭到尾沒有打扮過一次。

  導演甚至給化妝師說,玲玲太漂亮了,不要給她化太濃的妝,畫風不符,而且會掩蓋她的演技。

  顏值穩坐四小花旦NO1的馮玲:笑著活下去。:)

  因為大金主來了,這場戲全體工作人員都繃著勁兒,結束得比想像中還要早,易叢青一鼓作氣,又讓執行導演連忙準備下一場戲。

  季深霄和一眾高管本來準備離開,結果看到下一場戲的內容,又停了下來。

  這是仇瑾和江銘的對手戲。

  因為姬鶴早有防備,姬明武刺殺行動失敗,姬鶴女扮男裝也因此暴露,兄弟兩雙雙被姜柘發現,這場戲就是事發後仇瑾應對的戲份。

  姬鶴男扮女裝暴露……

  怎麼暴露的來著?

  記得在迎親回國的那天,姜柘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直接讓姬鶴脫掉上衣,一同被脫掉的不僅他的衣服,還有整個安王朝的尊嚴。

  這是一場有些許凌辱意味的戲份。

  公開處刑大概不過如此。

  季深霄突然覺得有些煩躁,理智告訴他應該離開,還有很多工作等著他完成,但看著眼前這一幕,又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把他留在原地。

  一干高管都在等著他決定,陸平音輕輕提醒了句:「季總?」

  季深霄收回了視線:「今天沒別的安排了,等劇組拍完一起吃飯吧。」

  工作人員全都高興起來。

  大老闆都這麼說了,幾位高管也不好貿然離開,還能怎麼著,那就繼續看吧。

  工作人員佈置現場時,易叢青正在跟兩位主演講戲。

  「你們都是值得信賴的演員,我也不多說什麼,就提醒一點。江銘你記住,姜柘雖然當眾讓姬鶴脫衣,但是他的目的並不是凌辱姬鶴,而是透過姬鶴凌辱他背後的國家。」

  江銘點頭:「知道了。」

  易叢青繼續:「仇瑾你也要注意,這場戲雖然有露骨的畫面,但是你們不要演出色情的感覺來,這場戲的關鍵是肉體背後的王權較量。」

  仇瑾點頭說好。

  和安國建築風格不一樣,東武國大殿粗獷遼闊,帶著一股沿海平原的豪氣。

  姜柘坐在王座上,垂眸打量著台下的姬明武和「姬遙」。

  姬明武行刺姬鶴被捕,被押解著跪在地上,「姬遙」垂手站在他旁邊。

  四周靜悄悄的,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為何行刺?」姜柘渾厚的聲音迴盪在大廳中,「姬明武,你作為姬遙兄長,為何要刺殺自己的親妹妹?」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油鍋之中,姜柘話音一落,文武大臣嗡的一聲炸開了。

  暫且不論派人來和親,又殺人是什麼操作,這姬明武可是姬遙的親兄長,他如何下得去手?

  都說安朝禮崩樂壞,但萬萬沒想到,會發生如此駭人聽聞之事。

  一時間,大家對安國是議論紛紛。甚至有人揚言安朝腐朽墮落,無德自稱天子,可起兵直接推翻。

  安國要斷送在他手裡?

  姬明武聞言大駭,奮起道:「我是為了維護您的名譽。」

  「噢?此話怎講?」

  姬明武豁了出去,倒打一耙:「因為我發現這個姬遙不是姬遙!」

  姬鶴臉刷一下變了,姬明武怎麼這般無恥?

  姜柘靠在扶手上,懶洋洋道:「那他是誰?」

  「他是姬遙雙胞胎弟弟姬鶴,」姬明武閉上眼,大喊一聲,「他是男人!」

  滿朝文武大驚失色:「什麼?男子?」

  「那他為何要來?」

  「這是為何?安王簡直欺人太甚!」

  ……

  姜柘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姬鶴,緩緩道:「給本王脫了瞧瞧。」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姬鶴身上,好奇的、鄙夷的、還有帶著某些不可描述的心思的。

  漫長的沉默後,姬鶴抬手解開了自己的衣服,上衣跌落堆積於腰間。

  艷紅的喜服之下是青年白皙的身體,還帶著少年人的纖瘦脆弱。強烈的視覺衝擊,一瞬間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真的是男人!

  而且還是容貌如此艷麗的男人!

  「讓此等男子偽裝天下第一美人,」姜柘視線掃過姬鶴身上,猛地沉下了臉,「安王可還有把孤放在眼裡?!」

  這可給了東武國好借口,文武大臣再次推波助瀾,呼籲要進攻安國的建議一浪高過一浪。

  姬明武臉都嚇白了,難道安國要毀在他手裡?

  這一瞬間,他看姬鶴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敵視,不過是這個男人,像女人一樣的玩意兒……

  女人……

  姬明武腦內靈光一閃,突然道:「是、是姬鶴傾慕於您,才設計頂替姬遙前來和親,和安國沒有任何關係。」

  姬鶴難以置信的看著姬明武,眼裡已經帶上了實質性的恨意。

  姜柘饒有興味地「哦」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姬明武立刻道:「我、我也是半途發現了姬鶴的作為,為了維護兩國的友好關係,這才行刺於他。」

  說完這話後,姬明武再次低下了頭,他有些緊張,但更多是興奮。這是他的一次大膽的嘗試,姬遙雖然間接死於姜柘之手,但他斷言姜柘不敢在此承認,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這樣一來,所有問題都會落在姬鶴身上,這次死人將從他變成姬鶴,而安國依舊站在道德高地。

  屆時這個消息傳回國內,他將是拯救安國的大英雄,會受到無數人頂禮膜拜。

  姜柘:「姬鶴,你可有話要說?」

  姬鶴臉上不見一絲慌張,他甚至還行了一個拱手禮,雖然姿勢標準,但他衣衫半解,露著白花花的胸膛,讓不少人都笑了出來。

  但他對周圍的嘲笑彷彿置若罔聞,只是自顧自的說:「姬遙死因想必您比我清楚,姬明武奉安王之命行刺於我,意圖把我的死嫁禍於你。」

  姬明武面色突變。

  姬鶴置若罔聞,只是一字一句道:「若此事成功,安國不僅能逼退東武國百萬強兵,還能聯合各國討伐於你。」

  姬明武極了,站了起來:「姬鶴,你血口噴人!」

  姬鶴躲開姬明武繞到了一邊:「大王若是信我,請留我一命,我能幫您取得安國。」

  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姜柘突然笑了起來:「你要幫我進攻安國?」

  滿朝文武紛紛放聲大笑,這人是在做夢,還是在講笑話?

  姬鶴卻置若罔聞,只是繼續說著:「進攻安國乃下下之策。」

  姜柘皺起了眉。

  姬鶴:「當今天下英雄四起,東武國雖然勢力強勁,但南有南平野心勃勃,北有北戎虎視眈眈,貿然開戰對大王並無好處。」

  姜柘:「那汝當如何?」

  姬鶴正色道:「若殿下放我回安國,不出半年,我自行把城奉上。屆時您不費兵一卒,便可把安國囊入懷中。」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黃口小兒!」

  「不知深淺!」

  「夢中尚可!」

  姜柘也笑了起來:「那我還是殺了你們兩比較快,更何況,我怎知道你不是要救他們?」

  其實早在抵達東武國之前,姬鶴就已經做下了這個決心。此前,姬同光知道姬元要殺害他,還快馬加鞭前來通知,讓他趕緊跑,但是卻被姬鶴輕飄飄打發回去了。

  聽到姜柘這麼問,姬鶴沒有回答,只是緩緩伸出左手,在燈光的照耀下,纖長的手指白玉似的白。

  「我這隻手本是六指,」他目光落在手上卻沒有焦距,彷彿在追憶著什麼,「我出生時,有巫醫斷言我會亡國,未滿月便被送往了西祁國。成為質子十八年後終於被召回國,不料卻是讓我假扮姬遙出嫁東武國,為了保守秘密,他們甚至不惜殺人滅口。」

  聽到這裡,在場眾人也漸漸皺起了眉頭。雖說爭奪王權中,父子反目、手足相殘都是正常操作,但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也實在是極少數。一時間,眾人看向姬鶴的視線中都帶上了幾分憐憫。

  姬鶴卻彷彿並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受到這番對待,將心比心,大王您會如何?」

  「哈哈哈哈哈有志氣,」姜柘仰頭大笑,「既然敢斷言我亡國,那老子就亡給他們看。」

  文武百官剛才還在看熱鬧,沒想到這麼快就把瓜吃到自己身上了,立刻上前勸止:

  「大王,請三思啊!」

  「安國人向來狡猾,這一定是個陷阱!」

  「他不過是想借此機會回國,才用花言巧語欺騙您,沒有任何誠意。」

  陸續有人站了出來,均是反對這一項提議。

  聽大家這麼說,姜柘也遲疑起來,於是道:「此事事關重大,容孤以後再議……」

  話音未落,變異突生。

  誰也沒有想到,就在這時,姬鶴猛地拔出了護衛的長劍。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泛著寒光的刀刃直接切開了姬明武喉嚨。

  姬明武驚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為什麼他的脖子這麼冷?甚至有風漏進來?

  冷,好冷啊……

  姬明武捂著脖子,卻碰到了一手滑膩的鮮紅,劇烈的疼痛襲來,眼前一黑,他世界再也沒有了聲音。

  彷彿被誰按下了暫停鍵,大廳內出現了死一般的寂靜。

  前後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短短數秒內,當姬明武人頭落地時,終於有人反映過來,大廳內亂成了一團,護衛衝上來,把姬鶴團團圍在中間。

  姜柘心頭一震,不由得大喝一聲:「住手!」

  文武百官躲在護衛背後,不敢靠近一步。

  青年胸膛上濺滿了鮮血,潔白和鮮紅形成了詭異的對比,讓他看上去宛如羅剎。

  姜柘瞇起眼睛,眼中神色湧動。

  姬鶴臉上沾著飛濺的血跡,殘酷又艷麗:「殿下現在可否相信我的誠意?」

  鏡頭最後從全景變為半身、最後變為特寫,定格在仇瑾完美的側臉上。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加深了他的輪廓感,也放大了臉部變化的細節,讓他顯得更加深邃,捉摸不透。

  像是一把千錘百煉的劍,他是漂亮的,更是危險的。

  「卡!」

  一連拍了兩場大戲,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工作人員立刻給仇瑾擦掉身上的血漿,扮演姬明武的演員更搞笑,還一臉悲痛地捂著自己脖子,說死得好慘吶。

  整個片場鬧成一團。

  透過重重工作人員,季深霄視線落在仇瑾身上,腦海裡不停回想著剛才那一幕,心臟怦怦直跳。

  他從來沒有見過仇瑾這幅模樣,鏡頭下的他彷彿換了一個人,飽滿的情緒,恰到好處的反應,彷彿渾身上下都發著光。

  當初許諾要簽約仇瑾,給他資源,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甚至還有一絲不想虧欠對方所以要給予幫助的意味。

  但現在季深霄才發現,真正賺了的人是他。

  有的人,天生適合活在鏡頭下,能夠毫不費力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能夠讓所有人為他們著迷,癡狂。

  讓人不由自主的,想送他走到更高的位置。





第45章

  遠不止季深霄一個人這麼震驚。

  項希看完這場戲, 直接找經濟人哭了一場。

  「嗚嗚嗚,你為什麼不給我接姬鶴的角色?」

  「你是主角啊!」經紀人一臉懵逼,「你羨慕他做什麼?仇瑾不過是一個小小配角而已。」

  「可是這個角色真的好出彩,像被演活了一樣。」項希躲在保姆車裡,對著電話不停嚎, 「你是沒看到,仇瑾也太好看了, 看我那一眼, 眼神殺你知道嗎?又颯又A, 我真的覺得我可以!」

  「你可冷靜一點,這話千萬別讓外人聽見了,」經紀人愁得要死,連忙打斷了他的花癡行為,「你和仇瑾什麼關係?曾經鬧出一陣腥風血雨的死對頭啊, 你現在湊上去說喜歡他, 不是眼巴巴讓人打臉嗎?粉絲們會怎麼說你啊?」

  「我當然知道!我就是說說啊!」項希也有些生氣,煩躁起來, 「誰知道他現在那麼厲害?」

  經紀人:「那你比他更好不就完事兒了?到時候讓他再追著你。」

  對哦,也是這個道理!

  項希立刻來了精神,嚴肅道:「我要繼續看劇本, 不要找我聊天了!」

  經紀人:「祖宗哎,你終於想明白了, 好好努力, 爭取成為華益傳媒一哥!」

  項希:加油!(°°)

  他打開劇本, 半分鐘後,一行字也看不下去,心裡亂糟糟的,怎麼可能能進入情緒嘛?

  還是先放鬆一下好了。

  於是他打開許久不進的同人文網站,開始瘋狂嗑文。

  另一個震驚的是江銘,他回憶著仇瑾最後一幕的表現,那個眼神,不像是單純演出來的。

  拍攝結束時,江銘問他:「剛才你想到了什麼?」

  仇瑾表情很淡:「一個討厭的人,只要演仇恨,拉他出來就能很容易進入情緒。」

  江銘頓了頓,這才道:「看來你相當討厭他。」

  仇瑾微笑:「討厭到你提起他我都覺得噁心。」

  江銘還在笑:「能夠被你討厭,也是他的幸運。」

  仇瑾:「……」

  算了,這天沒法聊。

  仇瑾轉身去卸妝,但他身上又是發套又是各種血漿痕跡,乾脆讓化妝師和他一起回酒店弄得了,反正距離片場也不是很遠。

  劉偉也察覺到了仇瑾的進步,跟著水漲船高,有些飄飄然的說:「我們是不是也得有一個自己的化妝師了。」

  好多明星都有自己的專業化妝師,仇瑾「嗯」了一聲:「是應該有,等拍完戲再說吧。」

  他倒是想請,但是適合的化妝師可遇不可求,而且以他現在的名氣,太厲害的化妝師也不願意來。

  劇組微信群裡,工作人員已經發了明天的通告表,一同附上的還有今晚的飯局,季深霄請客,全劇組人員7點在酒店準時報道。

  等仇瑾讀完通告時,一抬頭就看到了立在門口的季深霄。

  「季總?」仇瑾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有點事找你。」季深霄走了過來,但並沒有急於開口。

  仇瑾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正好妝也卸得差不多了,仇瑾使了個眼色,讓劉偉帶著化妝師出去。

  屋內就剩下二人了,仇瑾邊洗臉邊問:「說吧,現在有什麼事?」

  季深霄站在他面前,表情嚴肅:「我會讓公司重新為你制定一個更好的發展計劃。」

  發展計劃?

  他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東西了?

  還要重新制定一個更好的?

  仇瑾好奇:「怎麼突然說這個?」

  眼前是一張素面朝天的臉,帶著野生的靈氣,水靈靈的發著光。

  季深霄別過臉,聲音有些生硬:「你年底就會到華益傳媒,我說了要給你資源,自然不能讓公司放養你。」

  「那您真是費心了。」仇瑾真心實意道。

  因為洗臉,衣服都被打濕了,仇瑾打算把先脫衣服,卻不料深衣上下一體,當他解開腰帶時,整件戲服直接滑到了腳跟上,他渾身上下光溜溜,只剩下一條白色三角褲。

  凹陷的腰線,挺翹渾圓的臀部,筆直修長的雙腿……

  充滿誘惑的身體毫無防備撞入他眼中,季深霄喉嚨有些發緊。

  仇瑾也有些尷尬,正準備提起衣服,就聽到季深霄離開的腳步聲,男人有些低啞的聲音傳來。

  季深霄:「等你洗完再說。」

  仇瑾鬆了口氣,訕訕收回提衣服的手,關上浴室門洗澡。

  浴室裡不停傳來潺潺水聲,季深霄一陣心煩意亂,連體溫都在上升。

  他掏出手機準備辦公,看著下屬匯報的工作進度,那些千萬上億的單子,他卻壓根兒沒心情搭理。他又打開APP看財經新聞,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那些亂糟糟的圖像突然在他腦海中排列組合,最後組成了仇瑾的臉。

  「我好了。」直到一道的聲音傳來,季深霄才從迷幻的感覺中抽出了身。

  他不看仇瑾,只是語速飛快的說:「等你合同到期後,我會派人和你對接簽約,他們都是很專業的人,你想往哪方面發展,走演技路線還是明星路線都可以提出來,團隊會根據你的需求為你提供最好的服務。」

  仇瑾是真驚了,受寵若驚的驚。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受到這種待遇?

  當然,拒絕是不可能拒絕的,他要是想繼續往上爬,勢必要找一家足夠厲害的經紀公司作為靠山。

  現在影視行業主要有兩家巨頭公司,飛鴻傳媒資格老,資源多,口碑好,培養出了眾多明星,但偏偏是江銘的東家。另一家也就是剛上市的新貴華益傳媒,敢於嘗試,懂得創新,後勁十足。

  剩下的就是一些明星成立的工作室,也有一部分成績不錯,但是明星工作室大多靠著那個明星,一家獨大,有資源都先給別人,他過去也撈不著什麼好。

  就算季深霄不邀請他,他也打算跳槽到華益傳媒。

  倒是沒想到,季深霄會主動提出這一點。

  難道是被他的演技折服了?

  季深霄注意到了他的視線,不悅地瞇起了眼睛:「看什麼?」

  仇瑾倒是真的想起了一件事,有些好奇的問:「劉偉說午餐是你幫我點的,你怎麼知道我想吃小龍蝦?」

  季深霄看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

  仇瑾點頭。

  季深霄調出手機,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然後出現了他的睡顏。

  「……」

  「你、你變態嗎,為什麼拍我視頻啊?」仇瑾臉有些紅,伸手就要抓。

  季深霄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別吵,繼續看。」

  仇瑾果然不再動,把目光投向手機屏幕,然後他就看到自己在床上滾來滾去,最後拉著季深霄死也不放,嘴裡還念叨著:「不能睡,扶朕起來,朕下午還有戲……」

  仇瑾:「?」

  雖然有點兒丟臉,但還算敬業?

  這可苦了季深霄,現在仇瑾大半個身體都撲在他身上。懷裡的青年身體柔韌溫暖,掌心下是滑膩的皮膚,一陣沐浴露的奶香傳來,帶著玫瑰味信息素的味道。

  季深霄只覺得一陣血氣上湧,有些粗暴的把手機塞進仇瑾手裡:「自己拿著看。」

  仇瑾也沒在意,低頭認真看了起來。

  視頻裡,自己準確抓住了季深霄手指放進嘴裡,一邊吸一邊說:「小龍蝦……我要吃小龍蝦……」

  仇瑾:「………………」

  這人是誰?他根本不認識好嗎?

  季深霄面無表情收起手機:「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拍你了?」

  仇瑾停頓半響,做出了最後的掙扎:「可……可你怎麼知道我會做這種事情?還特意偷拍我?誰知道是不是你故意誘導我那麼做?例如剛吃完小龍蝦後不洗手來撩撥我……」

  在季深霄充滿壓迫感的視線之下,仇瑾的聲音一點點小了起來,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你以為我願意拍你?」季深霄冷笑一聲,薄唇微啟,「因為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

  仇瑾猛地瞪大了眼睛。

  季深霄:「第一次你說想吃炸雞。」

  仇瑾:「……算了算了,我知道了。」

  季深霄卻不打算放過他,繼續道:「還是吮指原味雞,然後把我的手指舔得全是口水。你還要我繼續說明嗎?」

  仇瑾:「……」

  還是讓他死了吧。

  受到了這麼重的一個打擊,仇瑾在吃飯時也興致缺缺。

  他本來打算自己走,不料季深霄說司機送別人去了,非要和他一輛車。

  哪個司機敢晾著大老闆送別人,不想要飯碗兒了嗎?

  仇瑾心裡瘋狂吐槽,但看著季深霄剛給了他畫這麼個大餅的面子上,還是善心大發把人撿上了車。

  下車時,又非常沒眼力見的要跟他一起出來。

  「別、別一起走!」仇瑾連忙把人往回推,「別人看到就不好了。」

  季深霄抬眉,霸氣側漏:「誰敢說我們不好?」

  仇瑾:「……」

  是是是,別人在你眼裡都是螻蟻。

  好再晚上人不多,他們在門口偶遇了幾個劇組演員,仇瑾也說自己和季總只是在停車場偶遇,這才矇混過去。

  季深霄雖然有些不滿,但是心頭被一種喜悅的感情籠罩著,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仇瑾一碼。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了整個飯局,兢兢戰戰的演員們也放開了手腳,一時間,整個飯局都充滿了輕鬆愉快的氛圍。

  回到京市後,季深霄立刻去了一趟私人醫院。

  咨詢室裡,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單人沙發上,露出了慣有的掌握一切的姿態。

  「心情很好?」顧逾笑著坐下,「看你之前給我發的消息,還以為你身體出了什麼問題,但現在看來,最近應該恢復得不錯?」

  「不用測了,不是信息素的問題。」季深霄抬起下巴,語氣中有一點得意,「我喜歡上他了。」

  顧逾彷彿並不意外,維持著一如既往微笑:「恭喜您。」

  季深霄矜持的點了點頭,卻掩蓋不住臉上的笑意。

  顧逾又問:「他知道嗎?」

  季深霄搖頭:「我也是剛發現,我不確定他怎麼看我。」

  「那您可以主動示好,追求一下,」顧逾解釋,「以二位的身體狀況來看,達成戀愛關係是最好的,如果從臨時標記變為完全標記,或許可以徹底治癒。」

  完全標記……

  季深霄想起了仇瑾那一截勁瘦的腰,還有手心下那種緊致的觸感……

  他滾了滾喉嚨,莫名覺得有些燥熱。

  這好像是個不錯的提議。





第46章

  送走季深霄後, 仇瑾剛回到酒店,就接到經紀人打來的電話。

  楊遲聲音裡滿是焦急:「你上網看了嗎?有你的黑料!」

  「又黑我?」仇瑾已經快有免疫力了,關門上們問道,「都說什麼了?」

  「你最近和誰在一起啊?」楊遲停頓片刻,聲音發顫, 「被拍到酒店幽會了。」

  仇瑾簡直要被氣笑了:「我倒是想,可我他媽天天在這兒拍戲, 和誰幽會酒店呢?」

  「我把鏈接發你, 你先看看, 確定對方是誰再做應對。」

  「知道了,」仇瑾沒怎麼在意,反而安撫楊遲,「都是造謠而已啦,別放心心上。」

  楊遲不敢, 仇瑾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要是多來幾次黑料,沒準兒又要糊穿了。

  仇瑾點開鏈接, 那個微博粉絲只有十幾萬,估計是哪個工作室養的小號,爆一次大料就棄用, 這種賬號簡直不勝枚舉。

  微博平日裡互動都不太高,但唯獨這一條, 轉載幾萬, 已經火出圈了。

  圖片是他和季深霄一起走進酒店的時候, 仇瑾看到圖都驚了一瞬,差點兒當真了。

  季深霄竟然那麼紳士,還護著他後腰?但他當時沒感覺,估計只是虛扶一把,沒有真的上手。但角度刁鑽,看上去就像把他攬在懷中似的。

  配的文字也很陰謀論:「怪不得仇瑾復出後資源這麼好,原來是有人撐腰啊。」

  撐腰這詞用得好,一詞兩意,圖片又很有暗示性,引得一大波網友紛紛讚歎。

  仇瑾拍戲安息了大半月,黑子們正愁找不到素材呢,這下可好了,立刻湧了進來,立刻把這條微博刷上了熱搜。

  楊遲:「你看到了吧?就是這樣的……」

  仇瑾好笑:「那人是季深霄,今晚他請我們全劇組吃飯呢,怎麼光拍到我和他,沒拍到我們這麼一大劇組人啊?」

  楊遲鬆了口氣,這種誤會很好解釋,整個劇組都是見證人,估計又是誰買熱搜黑他。

  但緊接著,他立刻又緊張起來:「那季總為什麼摟你腰啊?你們真的在一起了嗎?」

  仇瑾:「你都從哪兒聽說的,你仔細看那個圖,借位而已,他沒真的碰我。」

  「那你拿到角色的事情呢?」楊遲直到現在都沒看過仇瑾演戲,不太確定,「你真的是憑本事?」

  仇瑾好笑:「連你也不信我?」

  「沒有沒有,這不就是……我就是沒想到,你能被易叢青那麼誇讚,他可是捧出了好幾個影帝影后的人,你突然變得這麼厲害,我一時間都不敢相信……」

  這話把仇瑾捧舒坦了,他把腳搭在椅子上,懶洋洋道:「光說也沒用,先導預告片估計很快就會發佈,到時候他們就知道打臉。」

  楊遲:「那我們就不管了?」

  「管什麼管,」仇瑾嗤笑一聲,「現在什麼牛鬼蛇神都想要我出申明,當我是配鑰匙的啊?他們配嗎?」

  仇瑾這邊沒有回應,沒想到項希竟然主動發微博幫他說話了。

  雖然很含蓄,沒有指名道姓,但那些字不管拆開還是合攏,都是一個意思:仇瑾的演技有目共睹,你們黑他等著打臉吧。

  仇瑾有些臉熱,項希這人真是清純不做作,討厭的時候就恨到死,現在稍微有點兒改觀,就立刻站出來幫他說話。

  這條微博一出,項希粉絲都有些不是滋味,他們當初撕仇瑾那麼久,當事人竟然要握手言和?

  一時間,那條微博下的評論都相當微妙。

  經紀人簡直要禿了,電話立刻追了過來:「祖宗吶,算我求您了,以後消停點兒吧,別把微博當朋友圈了。」

  項希不樂意:「本來就是那樣,誰讓他們亂說。」

  經紀人:「你也不看看你在幫誰說話,你什麼時候那麼喜歡他了?」

  「誰喜歡他了?」彷彿被戳到痛處一般,項希猛地跳了起來,語氣凶狠,「你不要亂說啊,我只是看不過去實事求是而已。」

  更何況,這也不是他主動的,當他反應過來時,那條微博已經早就發出去了。

  思及此,他突然靈光一閃,忙問道:「你不如給我立一個耿直不做作的人設,到時候我不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了?」

  經紀人:「……」

  你這是耿直不做作嗎?你這是沒腦子!

  光長了一張臉,情商一點兒沒動。

  當然他不可能這麼罵,這種性子還能在娛樂圈爬得這麼高,都是被神護佑的人,笨點兒又怎麼了?

  華益傳媒有了靈感,乾脆真給他抄起了耿直人設,到後期,毒舌又傲嬌的項希簡直成了娛樂圈一股清流。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第二天仇瑾起床一看,發現昨天發他黑料的微博因為傳播謠言被封號了,一連帶出的還有不少靠吸明星血的營銷號,這些賬號劣跡斑斑,靠著各種胡編亂造過日子,圈內人早就看不慣他們,沒想到現在直接被處理了。

  封號的封號、罰款的罰款,一個個安分得不行。

  網友們紛紛感慨:又死了一批營銷號,看來上頭是真的要樹新風啊。

  這麼大手筆,除了那個人,似乎也沒有別人了。

  仇瑾給季深霄發了條消息:「你處理的?」

  季深霄:「。」

  那就是了。

  仇瑾有些不好意思,發了個「謝謝」過去,又覺得太死板了,還加了一個比心動圖,這才心滿意足,收起手機去了片場。

  另外一頭的季深霄,看著那一個貓爪子比桃心的動圖,撲克臉破天荒露出了笑容。

  「總裁……」

  季深霄收起手機,一秒變臉:「什麼事?」

  小秘書出門後,回到工作間立刻叫了起來:「啊啊啊啊,我剛剛看到總裁大人笑了!!」

  季深霄團隊有七八個秘書,其中一半是年輕人,就算是老人也有著八卦因子,很快湊了過來,問道:「不是吧?季總那張萬年冰塊臉還會笑?」

  「真的,我騙你做什麼!」小秘書神秘兮兮,「更要命的是,他是對著手機在笑!!」

  「!!」

  眾人紛紛摀住脖子發出雞叫:「難道他戀愛了?」

  「誰戀愛了?」許辰剛打卡進來,笑著問了一句。

  「沒有沒有,」見到這位來體驗生活的富二代,小姑娘立刻禁了聲,轉移話題,「我們在說組長呢,他為總裁工作了這麼多年,終於擺脫光棍了。」

  這樣麼?

  許辰把視線投向玻璃房內的季深霄身上,暗暗下定了決心,他也一定會擺脫光棍身份的。

  仇瑾剛來到片場,就發現現場氣氛和往日有些不一樣。

  他不確定是不是和那件事有關,照樣打了句招呼:「早上好。」

  易叢青問他:「昨天的微博看了沒?說你走後門的。」

  果然是因為這件事……

  仇瑾笑著擺了擺手:「沒什麼啦,都是誤會,而且都處理好了。」

  易叢青怒氣沖沖:「處理好了也不解我心頭之恨。」

  仇瑾:「……導演你為什麼這麼生氣?」

  「我能不生氣嗎?」易叢青眉毛一豎,眼睛都瞪了起來,「我明明都那麼說了,仇瑾是最適合姬鶴的人,那些人是把老子說的話當耳邊風了嗎?」

  仇瑾:「……」

  原來是因為自己在生氣呢,他就說,導演不會為他共情到這個份上。

  仇瑾突然想起來,易叢青是上一部電影嘗試新類型,轉型撲了後才接的這個本子。

  其實也不算撲,那部電影豆瓣評分七點幾,算是中規中矩,就是票房不太好看,但他那部戲定位又是商業片,這就很尷尬了……

  易叢青罵了幾句,彷彿還不解氣,劇本一摔,怒道:「潛規則仇瑾就是潛規則我!」

  仇瑾:「……」

  倒也大可不必如此……

  眾人看著易導瘦削的身材,和銳利得像是黑玻璃的眼珠子,不約而同露出了一種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憋得很是辛苦。

  眼看就要耽誤拍攝進度,執行導演立刻跳了出來:「好啦好啦,趕緊準備吧,用演技打他們的臉。」

  易叢青卻還惦記著這件事,又問:「我們預告片不是要上了嗎?能不能提前一天發佈?」

  執行導演點頭:「應該可以。」

  易叢青:「那就明天發。」

  他倒是要看看,還有誰敢不相信他的眼光。

  第二天,《天下興亡》先導預告片發佈。

  因為這部劇投資大、拍攝週期長,宣傳成本也相當高,所以分為了先導預告片、人物預告片、網絡預告片,最終預告片等幾部分。

  先導預告片排在最前面,在拍攝初期發佈,通常來說畫面也沒有那麼精緻。

  但易叢青沒有偷懶,他把預告片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畫面、節奏、台詞、音樂都扣得仔仔細細,質量甚至比許多電影預告都要好。

  《天下興亡》是一部大IP小說,原著就有著極高的人氣,再加上大投資,全明星加盟,開拍就源源不斷有料爆出來,勾起人們的好奇心。

  預告片提前發佈,粉絲們都高興得不行,第一時間守在網上觀看。

  還有很多關注仇瑾演技的網友想找到證據黑他的網友,也是興致高昂。

  人們心思各異,不約而同地打開了預告片。

  最開始出現的是一片乾涸的土地,寸草不生,祭祀口中唱著古老的歌謠,正在舉行求雨儀式。

  緊接著,鏡頭轉向了繁華富饒的地方。

  姬同光射箭,姬遙弄月,羋落甩袖,姬鶴脫衣……預告片節奏快慢穿插適中,情緒飽滿。

  姬遙的笑顏,姬同光的嘶吼,姬鶴的決絕……「錚」的一聲響,姬鶴拔出長劍,姬元武人頭落地。

  鏡頭從姬元武的人頭轉為荒地上殭屍的人頭,畫面拉遠,數不清的殭屍朝著鏡頭撲面而來,發出一陣陣恐怖的嘶吼。

  悠揚的大提琴聲貫穿全程,期間夾雜著蒼涼的女聲吟唱,節奏越來越快的鼓點,把人的情緒拔到極高,最後「咚」的一聲綻開。

  樂聲戛然而止,「天下興亡」幾個大字從黑暗中淡入。

  預告片的反響前所未有的好,甚至有媒體直言,這是明年最值得期待的年度大戲。

  網友反映直接而熱烈,幾乎看不到一條拉踩的評論。

  [嗚哇,看看我等到了什麼!劇組也太太太牛逼了吧!!]

  [天良心了吧!每一幀畫面都能當壁紙了!!]

  [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這麼出色的國產劇!]

  [劇情也很帶感啊,又毒又爽!希望按照原著水平繼續保持,多死幾個人!]

  [姬鶴回安國後就要開啟宮斗模式了吧!]

  [可憐我們的同光小天使,要輾轉各國吃那麼多的苦了嗚嗚嗚]

  [羋落那條線也很爽啊!看她坐上王位的時候,我簡直渾身熱血都要沸騰了!]

  [靠靠靠!那個後宮妃子演員露點了吧!]

  [小朋友,漏點算什麼,還有國王在後宮的3P呢!]

  [沒人吹特效嗎?最後殭屍出來那一幕簡直嚇得我想甩手機,太TM逼真了。]

  [嗚嗚嗚演技也很棒,演員們全程演技在線!]

  [就連仇瑾都……]

  [沒錯!仇瑾演技贊爆了好嗎?!黑子們睜眼看看吧,你看姬遙那個表情,誰能想到那是男人做出來的?]

  [對對對,尤其是姬鶴脫衣那一幕,嗚哇,又美又欲,最後那一眼更是A到爆!]

  [羨慕嫉妒恨,為什麼我的本命小說得不到這樣的改編!!]

  預告片發佈半天後,一連包攬了幾條熱搜,熱度持續了好幾天。

  #天下興亡預告#

  #姬同光射箭#

  #姬遙弄月#

  #羋落甩袖#

  #姬鶴脫衣#

  再次被擠掉熱搜的聞陌嘉:「!!」

  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

  他又不是瘋子,三番五次找仇瑾麻煩,他黑這一波,也是拉低人們的預期,不讓《天下興亡》預告飛得那麼高而已。

  他容易嗎?

  爆黑料的錢還是他自己掏的,同一公司打擂台,肯定是誰有本事誰說話。

  而且因為對方賬號被封,還坑了他好幾倍的封口費,說不給就在網上掛他的人!

  更要命的是,因為今天是他那部戲主角生日,為了滿足粉絲們的心願,預告片早就定在了今天,改都改不了!不料《天下興亡》劇組瘋了似的,提前一天發佈預告,他竟然又撞了。

  啊啊啊啊啊!

  要瘋了!!

  他上一次熱搜怎麼就這麼艱難!!





第47章

  預告片一出,仇瑾演技黑這件事是徹底過去了, 甚至找他約片的人都多了好多。

  「有沒有這麼誇張啊?」仇瑾剛洗完澡出來就接到了楊遲的電話, 他捋了一把帶濕氣的頭髮, 心情挺好的樣子。

  「我騙你做什麼,」楊遲也激動得不行, 「還有很多代言找上門。」

  「要是有劇本, 你先幫我挑挑吧,」仇瑾一邊擦頭一邊道,「太雷的不要, 太小眾的也不要。」

  現在是他積累人氣的時候, 需要靠一些受眾廣口碑高的作品打開局面。

  楊遲比他還緊張,連忙拍胸口保證:「你放心, 我知道你是要走大銀幕的人!」

  「還大銀幕呢,」仇瑾喝了一口水,又問, 「代言有哪些?」

  「有個香水代言還不錯, 歐洲奢侈品牌化妝品推出的一款中性香,你前段時間不是從A變成O了嗎?他們覺得挺符合他們產品設計的。」

  香水?他之前倒是接過類似的代言,這個世界的香水還有阻隔劑的作用,總體來看算不錯的資源了。仇瑾應了下來,讓楊遲把資料發他看看。

  蘭斯是歐洲著名奢侈品化妝品品牌,此次推出的是一款名為「藍色海洋清新版」的中性香。

  實際上, 蘭斯大中華區總裁科爾在《四季食》時就看中了仇瑾, 他認為, 仇瑾身上陽光又野性氣質完美符合「藍色海洋清新版」的產品氣質。

  但當時仇瑾口碑不佳,貿然啟用存在一定風險,於是科爾頂著壓力遲遲沒有確定人選,不料後來仇瑾又參加了大製作《天下興亡》,前幾天放出的預告片,更是取得人氣和口碑的雙贏。

  這下品牌方終於放下心,這次合作也很快就定了下來。

  趁著這幾天他戲份比較少,仇瑾抽空拍了這支廣告。

  卻不曾想到他站著去,要趴著回來。

  廣告片拍攝地點在東海市,離京市開車兩小時左右,仇瑾想了想,還是給季深霄發了條微信。

  [你在家嗎?我過幾天可能會回來,要不要我來做飯?]

  仇瑾不喜歡欠人情,他從季深霄那裡拿了這麼多好處,一點也不回報未免顯得太白眼狼。

  [在。]

  那邊回得很快,又立刻補充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到?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仇瑾哪兒敢讓他接,立刻又說,[我就是回來拍個廣告,不麻煩你了。]

  季深霄:[你廣告在哪兒拍?]

  仇瑾:[東海市。]

  季深霄:[季其笙在那裡參加活動讓我接他回家,帶你走只是順道。]

  仇瑾:[順道?]

  [不然呢?]季深霄又補了一條,[你以為我會特意去接你?]

  仇瑾:「……」

  他怎麼敢,給他一百個膽子都不敢。

  [沒有沒有,只是要麻煩你了。]

  [不麻煩。]

  季深霄退出微信,又給季其笙打電話:「你週四要從東海回京市?」

  「啊?你怎麼知道我在東海市?」季其笙受寵若驚,他哥什麼時候關心過他日程了?難道終於意識到,他是一個超級無敵好弟弟了嗎?

  嗚嗚嗚好感動!

  季深霄:「我週四晚上過來接你。」

  季其笙撓了撓腦袋,有些迷惑:「可我是週五走呢,週四我有個朋友要見。」

  季深霄:「就週四,我只有那天要來。」

  季其笙越發不解了:「那也不用你來了吧?司機送我就好了。」

  季深霄堅持:「我來接你。」

  季其笙:「……」

  這份兄弟愛也太過於沉重了吧?還准強行寵愛的嗎?

  季其笙消受不起,推拒道:「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季深霄:「你不是要成立工作室嗎?」

  季其笙:「!!」

  「哥!您就是我親哥!讓我星期八回也行!」

  很好,這件事也解決了。

  季深霄劃掉了一項代辦清單,霸總追人也是這麼有條有理。

  *

  拍攝這天是個大晴天,仇瑾抵達時,工作團隊也陸續來到了沙灘上。

  可可是這一項目的美術指導,當仇瑾從車裡下來後就在偷偷看他,沒錯,可可是個顏狗,在時尚行業淫浸多年,對美有一種敏銳而野生的直覺。

  仇瑾一出來她就知道這是個極品,介於少年和青年的體型,爽朗的笑容,然而最迷人的是他漫不經心傳遞出來的魅力。

  魅力這種東西很難有個標準,端靠模特和導演的把控,少一分不夠撩人,多一分則顯得油膩。

  但仇瑾彷彿從來沒有這種困擾,他的動作、他的表情、他的一顰一笑,都是那麼自然生動,卻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目光。

  可可終於明白,他們總裁為什麼非要仇瑾來代言這款香水,確實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人了。

  清晨陽光灑滿了細膩的沙灘,現在仇瑾要拍一組和海水互動的鏡頭。

  防水攝像機架在海面,仇瑾脫掉T恤和長褲朝著中間走去。

  可可最開始還挺矜持的,畢竟她只是粉顏,而且見過了這麼多明星模特,早就練就了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但直到仇瑾脫了T恤那一瞬間,依然被閃瞎了眼。

  我靠!這是什麼神仙身材?

  泳褲勒在人魚線上,要掉不掉,後面勒住一小半翹臀,露出好看的背脊線和小腰窩……!

  誰能受得了!

  腰線這麼好!動起來一定很帶勁兒!

  住腦,你不想!

  不,我想!

  誰不愛年下小狼狗!她可以的!OO也可以的!我自己動!

  「可可姐,怎麼了?」小助理見她表情不對勁,還以為哪裡出了問題,連忙過來問她。

  「沒什麼。」可可收斂表情,恢復了小領導的嚴肅。

  快住腦,你是個見過世面的人,不能這麼花癡!

  應該是被瑾哥的顏值秒到了吧?

  劉偉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姐姐,也覺得有同樣的感受。他是第一次這麼直觀感受到,仇瑾是真的要起飛了。

  周圍這些人看向他的眼神,寫滿了驚艷和讚歎,哪裡還有曾經的厭惡?

  而且他憑借仇瑾的個人能力,這還只是起飛第一步而已。

  因為是外國品牌,周圍圍了一溜金髮碧眼的老外,劉偉只會幾句小學生英語,完全不知所云。他萬萬沒想到,仇瑾竟然還能和對方坦然交談,和導演對話的過程中,仇瑾身上流露出一股專注又認真的氣質,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導演是法國來的,鏡頭語言溫柔繾綣,明艷色氣,但不顯得低俗色1情。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仇瑾穿著灰色泳褲躺在水中,蔚藍的海水一寸寸浸過他的胸膛,在鎖骨處乘了淺淺一窩。

  導演的鏡頭拉得很近,彷彿人的眼睛一般,能夠清晰的看到肌膚的紋理,海水的流向,還有陽光在水中留下的金黃光暈。

  鏡頭漸漸往上,一寸寸爬上胸膛,滑過喉結,滑過色澤飽滿的唇部,高挺的鼻樑,最後停在了眼睛那裡。

  鏡頭下的青年一副好看的野生眉,睫毛被水打濕聚成一簇簇,一雙眼睛閃閃發光,看向鏡頭時,彷彿在看著自己最珍愛的東西。

  鏡頭拉遠,是青年清爽陽光的笑顏,和陽光一樣璀璨奪目。

  連導演都愣了一瞬,這人不得了啊!

  光是靠這張臉,這款香水就能賣斷貨。

  這幾個鏡頭看似簡單,但來來回回拍了好幾個小時,這才拍到了導演想要的東西。

  中午陽光直曬已經不適合拍攝,下午三點工作人員再次出門拍攝,也是這次拍攝最難的部分,馬上運動。

  在西方文化中,馬是力量和性1欲的象徵,不少香水廣告都偏好馬元素,尤其是國外攝影師,少年、少女、硬漢全都可以與馬搭配,各種解讀更是屢見不鮮。

  製作組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匹純白色的阿拉伯馬,說是要體現騎士精神和自由意志,仇瑾要拍的鏡頭,包括且不限於和馬互動、在馬背上臉貼馬頸、騎馬在海邊奔跑。

  尤其是騎馬奔跑,這可是高難度動作。

  「沒問題吧?」

  仇瑾上馬前,動作指導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嗯,我會小心的。」

  話音剛落,他就攀住馬身,長腿一跨,直接翻身騎在了馬背上。

  這個利落的動作讓不少人鬆了口氣,真要出了什麼意外,他們可承擔不起。

  仇瑾在中午時就和這匹馬培養了一陣感情,現在察覺到仇瑾騎在他身上,馬兒也興奮起來,雙腿一揚,就要撒丫子狂奔。

  拍攝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最後一個鏡頭是仇瑾在馬背上飛馳。

  鏡頭中的青年是那麼自由、神采飛揚,彷彿和遼闊的天地融為了一體。

  在場的人們都被這一幕吸引了目光,甚至沒人注意到,季深霄已經帶著墨鏡抵達現場。

  仇瑾的鏡頭感沒的說,又吃得苦,這一天拍下來,廣告商和攝影師對他都是讚不絕口。

  就是苦了他的身體,仇瑾下馬時雙腿哆嗦個不停,幾乎已經要站不穩了。

  「哥,你沒事兒吧?」劉偉過來及時扶住了他。

  「沒什麼,」仇瑾嘶了一聲,「扶我一下就好。」

  為了表達野生美,這匹馬沒有套馬鞍,他騎馬時又只穿了一條薄薄的亞麻短褲,這一通跑下來,大腿內側在馬毛上摩擦,早就破了皮。更恐怖的是下身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

  劉偉把包背在身後,扶著他往外走。

  「真沒事兒?是不是腿疼?」劉偉還不放心,「要不我背你吧?」

  「別添亂了,這才幾步路。」仇瑾擺手,想了想又道,「你自己回去吧,我不和你走。」

  劉偉瞪圓了眼睛:「那你怎麼走?」

  「有人接我。」

  「誰呀?」

  話音剛落,眼前就出現了一道身影,男人身材高大,西裝筆挺,本來是一副生人勿進的表情,然而當他看到仇瑾時,卻彷彿冰雪消融,冷峻的臉上浮現出融融暖意。

  季深霄伸出手:「我來接你了。」

  仇瑾怕被人看到,連忙把他轉了個面背對工作人員,又焦急地問:「你怎麼下來了?」

  「都說了來接你。」

  季深霄話音一落,就攔腰把仇瑾抱了起來。

  還是一個公主抱!

  仇瑾:「!!」

  「你幹什麼?快放我下來!」

  「別動,你想引他們過來嗎?」

  季深霄在他耳邊說,因為不想讓別人聽到,聲音壓得格外低,低沉又沙啞,讓人耳朵都蘇了。

  他當然不想有人過來,仇瑾耳朵也有些紅,憋了好半天才找回了聲音:「那、那你快走啊。」

  季深霄唇角勾起一抹笑:「遵命。」

  一旁的工作人員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紛紛問他們怎麼了。

  仇瑾一邊催季深霄快走,一邊自暴自棄地把臉藏在對方懷裡,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季深霄一雙大長腿,步子邁得又快又穩,留下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誰呀?」

  「難道是他保鏢?」

  「誰家保鏢有這個氣度啊?光看後腦勺就是個極品帥哥。」

  「可能是人家朋友,戀愛對像之類的。」

  「應該不可能吧,這也太高調了,明星都這麼會玩兒嗎?」

  「保鏢吧,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要公主抱啊?」

  「話說仇瑾剛才走路時也有些不對勁了。」

  「啊,是騎馬擦破皮了吧?怪我沒注意,也沒多問一下。」

  說到這裡,眾人才恍然大悟,對哦,仇瑾沒有主動叫苦,他們也沒注意這點,看來應該相當嚴重吧?都被保鏢抱著走了。

  話說這個保鏢也太帥了吧?氣質真好,是按顏值選的嗎?

  有個工作人員挺感動的,還拍了照照片發在微博裡。

  「仇瑾也太敬業了吧,今天拍廣告在馬背上坐了幾個小時,腿被磨傷了也沒說,全程狀態很好的完成了拍攝,離開時還是被保鏢抱走的。PS,這個保鏢有點帥。」

  因為發在了仇瑾超話廣場,立刻有秋分湧了進來。

  [啊啊!捕捉小仇仇!]

  [嗚嗚嗚崽崽辛苦了!一定要保重身體鴨!]

  [哥哥還是一如既往地美顏盛世,今日份顏值補充get!]

  打死他們都不會想到,這個所謂的保鏢,是華益集團總裁季深霄,那個高冷得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男人。

  打死仇瑾都想不到,季深霄這個後腦勺都能被福爾摩斯網友扒出來,直接腦補了一出甜蜜大戲。

  仇瑾上車後,給劉偉交代:「你今晚自己回去吧,明早8點來京市的公寓接我。」

  劉偉:「您要回京市?」

  車窗搖下,季深霄的聲音傳了出來:「明天我送你吧,別讓他跑一趟了。」

  仇瑾遲疑片刻:「會不會不方便啊?」

  「沒事,順路而已,」季深霄對劉偉說,「你回去吧。」

  經過那次在酒店的臨時標記,劉偉早已經把他們歸為一對兒,立刻點頭:「我懂我懂。」

  仇瑾:「……」

  懂,你懂個屁。

  汽車發動後,季深霄先讓司機去醫院。

  仇瑾拉住他衣袖,臉有些紅,小聲道:「不……不去醫院。」

  傷在那種地方,他怎麼能去醫院,脫了褲子讓醫生檢查嗎?

  季深霄擰眉:「那你怎麼處理?」

  仇瑾嘴硬:「就一點擦傷而已,沒什麼,不是還要去接你弟弟嗎?」

  季深霄又問了一遍,確定對方是真的不想去醫院後,終於從儲物櫃裡拿出一罐藥膏:「那你自己擦一下吧。」

  仇瑾看了一眼包裝,正好是治療擦傷的藥,有些愕然:「你怎麼……?」

  季深霄:「聽說你拍廣告要騎馬,我想著可能有用,就隨手帶來了。」

  「我小時候騎馬也吃過虧,腿和屁股都破了皮,火辣辣的疼。因為自己不好意思,醫生來了也不給看。」談起往事,季深霄的表情也溫柔了不少,「那時候,我父親就給了我一罐膏藥,我自己躲在房間裡塗,第二天差不多就好了。」

  仇瑾有些彆扭,季深霄突然改走溫情路線,還讓他有些不習慣。而且他竟然主動談起了他小時候的事情,這是朋友之間才會談論的話題吧?

  難道季深霄已經把他當朋友了?

  仇瑾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渣,人家都對他敞開心扉了,他還把別人當工具人。既然對方主動邁出了一步,那就朋友吧。

  其實仔細一想,季深霄是個相當優秀的人,雖然毒舌了一點,小氣了一點,但瑕不掩瑜,做朋友完全是他賺了。

  思及此,仇瑾衝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明白啦,謝謝你!」

  對著這一張笑臉,季深霄突然心跳有點快。

  汽車駛離海岸線,很快他們就接到了剛錄完節目的季其笙。

  季其笙帶著墨鏡從電視台出來,習慣性等司機下車替他開門。司機倒是下來了,一身西裝帶著白手套,動作標準拉開車門,結果給他開的是副駕駛。

  季其笙:「?」

  司機:「季先生說讓您坐副駕駛。」

  「哥?幹嘛呢?」季其笙敲了敲後排的車窗。

  季深霄把玻璃搖下一個小縫,逕直道:「你坐副駕駛。」

  「什麼?副駕駛?!」

  季其笙整個人都不好了。

  加長款商務車,前排和後排隔得嚴嚴實實,副駕駛又窄又不舒服,還沒有地毯,一般都是給保鏢、助手之類預留的,他為什麼要坐那種地方?

  季其笙自然不樂意,一邊拍門一邊撒嬌:「你不是來接我嗎?你開一下車門啊!」

  季深霄簡短道:「不方便。」

  「為什麼不方便啊?難道後座有別人?」

  季其笙也是這麼一說,他哥什麼人,怎麼會隨隨便便讓別人上他的車?

  沒想到季深霄竟然真的點了點頭,說:「有人。」

  我靠,真有人?!

  季其笙雙手卡在車窗玻璃的縫裡,貼著眼睛往裡看。

  然後就看到後座有個人,有些尷尬地衝他揮了揮手:「嗨……」

  季其笙激動起來:「仇瑾哥也在哇?」

  然而當他看到仇瑾的姿勢後,立刻愣在了那裡,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你怎麼……」

  仇瑾的姿勢有些尷尬,因為臀部和大腿受傷,他只能趴在椅子上。

  好再季深霄今天開了一款加長型汽車,後排有兩排對著的座位,季深霄坐在另一側,倒不會讓他太過丟臉了。

  仇瑾也沒藏著,聽季其笙這麼問,就隨口解釋了一句:「屁股受傷了。」

  那一瞬間,季其笙看向季深霄的眼神都不對勁兒了。

  他哥這麼猛?在車上搞人就算了,還把人屁股搞傷了?

  「手收回去,」季深霄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解釋道,「他拍廣告,騎馬受傷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季其笙鬆了口氣。

  既然仇瑾都來了,那他更沒有理由去前排了,他都好久沒見面了,他還想找仇瑾哥說話呢。

  季其笙笑得乖巧:「仇瑾哥,好久不見了,我陪你聊天怎麼樣?」

  仇瑾:「可以啊。」

  季深霄冷哼:「工作室。」

  季其笙瞬間禁聲。

  仇瑾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他攤在這裡,季其笙也不用去前面了。

  季深霄:「不用管他,他就喜歡坐副駕駛,視野好。」

  季其笙:「……」

  靠,他真的是親生的嗎?

  季其笙心不甘情不願地座上副駕駛,朝後看了一眼,然後就發現,他哥竟然把隔板中間那個小窗戶的窗簾都拉上了。

  季其笙:「!!」

  他果然不是親生的!

  汽車後座,仇瑾趴得有些酸,又忍不住換了個姿勢。

  季深霄看了他一眼:「不舒服嗎?要不要擦藥?」

  仇瑾猶豫起來,他倒是想擦,但是季深霄就坐在他對面,這個情況讓他怎麼擦?

  「我先睡一會兒。」

  季深霄很自然的說了句,開始閉上眼睛假寐。

  仇瑾看了一會兒閉眼的季深霄,又看了看手裡的藥膏,更加動搖了。

  可是,可是這也太尷尬了,萬一季深霄突然睜眼怎麼辦?

  可大腿真的好疼……

  猶豫再三,他還是被疼痛打敗了。

  仇瑾跪在皮椅上,膝蓋和手肘支撐著身體,左手把褲拉到大腿根,艱難的低頭一看,果然是破皮了,大腿內側紅艷艷一片。

  他咬了咬牙,用右手挖了一坨膏藥。

  冰涼的藥膏落在大腿上,仇瑾忍不住「嘶」了一聲。

  藥膏是透明嗜喱狀,冰冰涼涼的。

  姿勢很詭異,聲音很羞恥,仇瑾連忙抬頭看季深霄,發現對方依然閉著眼,彷彿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這讓他不由得鬆了口氣,安安心心把接下來的地方都塗完了。

  不得不說,這個藥膏的質量確實很好,也不知道有什麼成分,很快就產生一陣清涼的感覺,止痛效果超級好。

  腿不痛了,屁股上的傷痕就顯得越發明顯。

  他也好想給屁股塗藥啊,可難道要在這裡塗嗎?

  在季深霄面前?

  仇瑾遲疑了半響,終於鼓起勇氣問道:「季深霄,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男人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彷彿真的睡著了一般。就在仇瑾快要放棄的時候,那邊這才傳來了一聲低啞的:「好。」

  仇瑾放下心來,開始認認真真給身體塗藥。

  汽車的隔音效果絕佳,也沒有開音樂,就顯得空間內的一舉一動都格外明顯。

  仇瑾的每一次呼吸聲,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還有手指挖取藥膏的黏1膩聲……全都毫無保留地,傳入了季深霄的耳朵裡。

  男人手心一點點收緊,呼吸也漸漸急1促起來。

  季深霄幾乎已經能想像出仇瑾用的是什麼姿勢,一定是跪1趴著,四肢著地,褲子應該褪了下來,半搭在大腿上。纖長有力的手指挖取一坨透明的嗜喱狀膏藥,輕輕塗在破了皮的肌膚上……

  仇瑾也不想用這麼詭異的姿勢,但那個地方實在是太痛了,再輕柔的觸碰落上去都火辣辣的疼,彷彿連丁1丁1蛋1蛋都紅了起來。他猶豫再三,還是挖了一坨藥膏,右手伸進褲子裡往後抹。

  冰涼帶來了些許刺痛,但瞬間趕走了身體的不適感,仇瑾鬆了口氣,正準備塗另一邊,卻不料一陣刺耳的聲音傳來,司機突然來了個急剎車!

  仇瑾沒有拴安全帶,另一隻手還按在屁股上,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著他往前,仇瑾立刻伸手扶住椅子,然而為時已晚,在慣性下他身體猛地往前一傾,恰好落進了季深霄的懷裡。

  不,準確來說是撲在對方膝蓋上。

  一手按在季深霄腿1間,一手還留在自己褲子裡。

  仇瑾:「…………」

  啊啊啊啊啊啊!!!





第48章

  仇瑾一張臉紅得像是熟的蝦子, 慌亂中他抬手想要遮擋男人的視線, 然讓他沒想到的是, 季深霄直到現在都依然閉著眼睛, 只有雙手緊緊摟著他身體, 因為害怕他掉下去。

  天哪, 這是何等的信守承諾,這就是優秀商人所具備的品質嗎?

  仇瑾過於驚訝,甚至忘了自己的尷尬。

  直到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沒事吧?」

  因為太過緊張,兩人都沒有發現這種聲音有多麼不對勁。

  「我……我沒事。」仇瑾推了一下,卻發現男人雙手緊緊箍著他身體。

  仇瑾快要急哭了, 又推了他一把:「季深霄!」

  青年帶著一絲顫音,勾得人心慌。

  季深霄呼吸一點點急促起來,似乎連體溫都高了幾度。

  聽到仇瑾的哭喊, 他終於恍然大悟鬆開手,只有眼睛還死死閉著。

  仇瑾小心翼翼從對方懷裡爬起來,動作僵硬的抽出手,幾乎是生無可戀。

  這絕對是他這輩子最尷尬的一幕!他終於知道, 當初季深霄被他扒內褲有多麼尷尬了!啊啊啊啊啊!

  讓他死了吧!!

  偏偏季其笙還在前面吼:「哥,你們沒事吧?」

  後車廂內一片寂靜, 沒有一個人回答他。

  「哥!!你們怎麼了?難道受傷了嗎?」

  久久沒得到回應, 季其笙急了起來, 把中間的隔門拍得咚咚響。

  「沒事。」

  過了好一半天, 季深霄才回了一句, 聲音啞的不成樣子。

  季其笙鬆了口氣:「前面好像車禍了。」

  幸運的是, 這只是一場小型擦碰,當事雙方下車拍了照片後就離開了。

  仇瑾全程暈乎乎,直到他回到家時,抬起頭一看,嗯??

  這怎麼是季深霄的家?

  哦,對了,自己說要給他做飯來著。

  季深霄的特效藥很好用,仇瑾幾乎已經感受不到痛了,走進廚房準備做菜。

  季深霄剛脫下西裝,一邊解領帶一邊走了過來:「你找什麼?」

  仇瑾眨了眨眼睛:「不是要做飯嗎?阿姨沒送菜來啊?」

  季深霄:「沒打算讓你做飯,我在餐廳定了晚餐。」

  仇瑾:「啊?」

  不讓他做飯,讓他回來幹什麼?

  話音剛落,門鈴聲就響了起來,一個個打扮專業的服務員走了進來,布下了一道道精美的菜餚,很快就把餐桌擺得滿滿當當。

  仇瑾有些意外:「怎麼這麼隆重?」

  季深霄幫他把餐巾撲在腿上,說:「本來打算帶你到店裡吃,但是你受傷了不太方便,就讓他們送回來了。」

  雖然邏輯沒問題,但仇瑾總覺得怪怪的。他不喜歡欠人情,於是吃完飯後還了個小禮物回去。

  他從包裡拿出了一個一瓶「藍色海洋」,說:「這是我拍廣告時品牌方送的樣品,當時就覺得特別適合你,你看喜不喜歡。」

  季深霄拆了包裝,問:「這就是你代言的那一款嗎?」

  「不是,這個是原版,我那個是『藍色海洋清新版』,」仇瑾在拍攝前就做足了功課,解釋起來更是頭頭是道,「原版藍色海洋更加成熟,厚重,而清新版主要針對年輕人群,更加活潑、清新,意圖展示出新鮮的生命力。」

  季深霄從仇瑾上車時就聞到了那股淺淺的味道,清新又陽光,還帶著淡淡的撩人。

  確實很有生命力。

  他直接打開了噴頭,在自己手腕處噴了兩下。

  季深霄現在只穿著一件襯衫,衣領解開了一扣,露出一小片鎖骨,低頭輕輕一嗅手腕。

  似乎很滿意這個味道,季深霄抬頭衝他笑了笑:「謝謝你,我很喜歡。」

  仇瑾鬆了口氣:「你喜歡就好。」

  季深霄:「你要不要試試?」

  「額……也行吧。」

  仇瑾伸出手,季深霄卻沒有把香水噴在他手腕,而是徑直走了過來,伸手撩開了他耳邊的碎發。

  男人的身體帶著一股灼熱的熱度靠近,仇瑾不由得僵了一下。

  「不用……」噴在這裡。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季深霄按住了肩膀,下一刻,一縷微涼的噴霧落在他耳後,是他熟悉的海洋氣息。

  不知是因為這是原版,還是因為季深霄的緣故,原本溫和的氣味驟然變得濃郁起來,讓他想起季深霄最有侵略性的時刻。

  更要命的是,香水都已經噴完了,季深霄怎麼還不走?

  而且距離好近,季深霄的存在感也太強了!

  怎麼這麼熱?空調溫度是不是調高了?

  仇瑾想要鬆一鬆衣領,但季深霄就站在他身後,他又暫時按奈住了衝動。

  然後憋啊憋,耳朵被憋得一點點紅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要平靜,然而就在這時,季深霄突然碰了一下他耳朵。

  仇瑾:「!」

  一陣酥1麻從耳朵蔓延至全身,仇瑾整個人都僵住了。原本熱度已經消下去的耳朵再次燙了起來,從耳根子燒到臉頰,這讓他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偏偏某人還非常沒有眼力見,直接說:「你耳朵紅了。」

  「廢……廢話,」仇瑾很尷尬,「你靠那麼近,當然會紅啊!」

  季深霄輕笑了一聲,彷彿心情很好的樣子:「因為我靠近才紅的?」

  「和你有什麼關係?」仇瑾下意識反駁道,「這已經超過了正常的社交距離,就……任何人離那麼近,都會紅的啊!」

  「是麼?」一道很輕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仇瑾突然察覺自己耳垂一熱。

  仇瑾:「!!」

  靠!季深霄竟然捏了他耳垂!甚至還揉了起來!!

  仇瑾:「……」

  仇瑾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在幹什麼啊,變態嗎!

  季深霄本來沒打算做到這種程度。

  最開始,他只是想邀請人吃飯而已,後來進一步發展到在耳後噴香水,故意蹭過耳朵,一步一步,最後到了現在這個局面。

  稍微有些失控,但他並不後悔。

  「放、放開我!」

  在信息素失控的前一秒,仇瑾終於鼓起勇氣,「啪」一下打開季深霄的手,狼狽逃了出去。

  空留一室玫瑰香,夾雜著水生調海洋的味道,讓人意亂情迷。

  仇瑾衝進衛生間,沖了好久的涼水才覺得臉上的熱度退了下去。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抬頭時瞬間愣在了那裡。

  鏡子裡的人整張臉都紅透了,眼底水汪汪的,配上那顆淚痣,顯出了幾分勾人的意味。

  啊啊,都要怪季深霄!突然發什麼瘋!

  他明明超A的!

  仇瑾瘋狂揉弄著自己的臉,好一半天才冷靜下來。正準備玩手機壓壓驚,伸手一摸,褲子口袋空空如也,他的包都還在隔壁……手機自然也還在。

  包可以明天趁季深霄不在過去拿,但他不可能一晚上不看手機。

  仇瑾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設才再次出門,但敲了半天都沒人應。

  他又在屋外喊:「季深霄,我手機落在你家了,方不方便開門讓我拿一下。」

  還是沒有人回答。

  難道去洗澡了?

  仇瑾打算等一會兒再過來,然而他走到門口突然發現,趁著現在進去,不是可以不用看到季深霄,偷偷把東西拿走嗎?!

  猶豫了兩秒鐘,仇瑾就用指紋鎖打開門,一邊走一邊回想,手機應該是在客廳,估計是剛才拿香水時落了出來。

  他放輕了腳步,躡手躡腳走進客廳,抬眼一看,腦袋轟的一聲響,整個人都呆在了那裡。

  季深霄正坐在沙發上,衣衫半解,右手不停運動,那是每個進入青春期男孩子都會做出的動作。

  仇瑾:「……」

  仇瑾:「!!」

  啊啊啊啊啊!!

  要瘋了!!

  季深霄在幹什麼啊!!!

  那一瞬間,仇瑾恨不得直接就地蒸發了,或者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怎麼能這麼尷尬啊啊!

  偏偏那人還在繼續!

  瘋了嗎?季深霄都不尷尬嗎?

  為什麼還要抬頭看他?!!

  靠靠靠!!

  仇瑾徹底忘記自己是幹什麼來的了,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腦海裡還是揮之不去的那一幕,Alpha真的太可怕了!!

  他又想起了季深霄看他的眼神,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季深霄幽深的視線緊緊盯著他,彷彿要把人拆吃入腹。

  啊啊啊!季深霄是不是人啊,為什麼被人盯著還做得下去那種事?!

  這件事情太驚悚,仇瑾都快被嚇得心律不齊了,他想瘋狂吐槽,但完全找不到分享的途徑,實在是憋得不行,乾脆去了一個粉色論壇匿名提問。

  「打1手1槍被家人撞見了怎麼辦?」

  他換了個方式提問,主要是他實在很好奇,為什麼被撞破了,季深霄還能繼續下去。

  這個話題太有吸引力了,短短幾分鐘內就蓋了幾十層樓。

  「哈哈哈哈哈,隔著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題主的尷尬!」

  「下次偷看你爸媽造小孩兒看回來!」

  「哈哈哈哈樓上有毒!神他媽看回來!」

  「過來人有一句忠告,千萬千萬不要停下來。」

  「靠,題主千萬別信他,都被人撞見了,你他媽還能繼續?」

  「你們不懂,你停下來是你尷尬,你繼續是她尷尬。」

  仇瑾:「……」

  很好,破案了。

  他正準備關掉網頁,突然又看到了一條新的回復。

  「這算什麼,我上次以為我全家出門旅遊了,把女朋友帶回家。誰他媽能想到,但我從臥室裡抱著她去衛生間時,家裡的大門突然打開,全家老小看著我們兩個連體嬰兒。」

  仇瑾:「……」

  「靠,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就頭皮發麻!」網友簡直要笑瘋了,又問,「後續是什麼?」

  「在一起了嗎?結婚了嗎?」

  「女朋友分手了,她說實在受不了被全家人看光的樣子……」

  仇瑾:「…………」

  這位女朋友也太慘了。

  仇瑾還在網上同情別人,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

  季深霄?!

  仇瑾一陣手忙腳亂收起ipad,過了好一半天才從沙發上站起來,同手同腳走到門口。

  當他鼓起十二分勇氣打開門時,看到了面容嚴肅的季深霄。

  仇瑾:「……」

  季深霄:「……」

  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尷尬。

  然後季深霄伸出手,彷彿一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把他手機遞了過來。

  仇瑾視線不由自主往他手上瞟,這隻手,剛才可是抓著那個地方……

  仇瑾小心翼翼地接過手機,心疼不已。

  嗚嗚嗚我的手機髒了!

  *

  再後來

  仇瑾:嗚嗚嗚我也髒了。





第49章

  發生了這種事情, 仇瑾哪裡還敢讓季深霄送, 連夜讓仇喻欽找人送他回了影視城。

  劉偉睡在套房外間,半夜醒來見有人開門, 見嚇了一大跳。

  揉了揉眼睛, 有些納悶:「仇哥, 你不是明天在回來嗎?」

  仇瑾:「有事就提前回來了。」

  第二天他去片場,易叢青也嚇了一跳。

  「你不是請了兩天假嗎?怎麼這就回來了?」

  仇瑾又解釋:「工作結束得比想像中還要早,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過來看看。」

  劉偉左看右看, 發現沒人後,神秘兮兮的問:「仇哥, 是不是因為那件事?」

  仇瑾透過墨鏡看他:「?哪件事?」

  劉偉發了條微博鏈接過來, 沒想到季深霄竟然被扒出來了!

  本來按照季深霄的曝光度, 人們不至於看個後腦勺就認出人, 但問題在於, 他昨天下午參加了一個商業論壇, 被不少媒體看到了,而他演講結束後衣服都沒換就直接去接了仇瑾。

  在會議中心,不少媒體親眼看到季深霄上車,再對比照片裡這個身型, 簡直不要太明顯, 瞎子都能看出來。

  這張照片是之前工作人員誇仇瑾發在網上的, 原主一覺睡醒發現自己微博被轉爆了, 也是一臉懵逼, 他不敢惹事,連忙轉為了僅自己可見。

  但這已經是亡羊補牢,網上截圖漫天傳,營銷號更是直接點名,【華益總裁季深霄公主抱仇瑾】

  經過前兩次被封號事件,這次營銷號倒不敢添油加醋再揣摩什麼,但都公主抱了,這還要揣摩什麼?

  娛樂圈這種地方,緋聞發酵得比哪裡都快,同坐一輛車是約會,牽個手是熱戀,同進酒店就是開房。現在他們都公主抱了,網友都能直接腦補出他們小孩兒名字了好嗎?

  很快季深霄的道歉電話就打了過來。

  「看到網上的消息了嗎?」

  仇瑾有些尷尬:「看到了。」

  「抱歉,當時著急,我一時沒想那麼多,」季深霄語氣有些急,「我來處理就好,你不用擔心。」

  仇瑾:「你又要刪?」

  季深霄反問:「你有什麼意見?」

  仇瑾:「我就是覺得,越刪越落人口舌,輿論這種東西,你刪得多狠,人們就越覺得我們故弄玄虛。」

  季深霄:「那你打算怎麼辦?任由發展?」

  仇瑾:「就說明這是正常的朋友交流,我拍廣告受傷了,你好心幫我。」

  季深霄沒有回答,彷彿並不太滿意這個決定。

  要是在全網承認他們是朋友?

  那他還追不追人了?

  沉默半響後,季深霄開口:「不然還是刪了吧?」

  仇瑾愣了片刻,終於回過神來:「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你身份可能不太適合和我扯上關係。」

  「我不是這個意思,」季深霄無奈,「那你說明吧,我開微博和你互動。」

  很快,仇瑾就發了一條微博。

  「昨天拍廣告腿受傷了,感謝季其笙的好哥哥季深霄及時伸出援手,不然你們看到的就不是我被帥氣的公主抱,而是我瘸著腿爬上車的醜照了。」

  配圖是他之前的黑照沙雕圖。

  這條微博則是暗示是季其笙作為公眾人物不方便出面,這才請求季深霄幫忙扶他。

  中間夾了個季其笙,這件事情就變味了。

  再加上季其笙昨天確實很激動的在微博說了,季深霄要來接他,這下更是石錘,原來只是接送弟弟,順便幫一幫仇瑾啊!他們就說嘛,仇瑾怎麼勾搭得上季深霄!

  季其笙被迫營業,也轉發承認了這條微博。

  耿樂悅看著季其笙打完字,忍不住問了一句:「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季其笙:「八九不離十了,我媽都說要見仇瑾了呢。」

  雖然早就決定放棄,但說不失落也是假的。耿樂悅垂下眼睫,緩緩站了起來。

  正準備去外面吹吹風,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耿樂悅動作一滯:「你幹什麼?」

  季其笙抬頭看他,笑:「有勁沒勁,追著他跑了這麼多年,有意思嗎?」

  耿樂悅的臉頓時就黑了,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季其笙力氣實在是太大了,無論他怎麼掙扎,都不能鬆開分毫。

  纖細的手腕在寬大的手掌中不停摩擦,不一會兒就把手腕蹭紅了,眼眶也是一陣通紅。

  季其笙抬頭他,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消失了,神情嚴肅又認真,已經有成年人的影子。

  耿樂悅固執的掙扎著,一邊動一邊喊:「你……你放手!」

  四目相對,季其笙率先敗下陣來,鬆開了手,耿樂悅飛快衝出了房間。

  仇瑾微博一發,季深霄賬號瞬間多了十幾萬粉絲,甚至還上了微博熱搜。

  網友紛紛留言,羨慕得不行。

  [我也想和季總做朋友。]

  [我看你是想和季總的財產做朋友吧?有一說一,我也想。]

  [和他身體做朋友也行。(住腦,你不想)]

  [只有我覺得,這是欲蓋彌彰嗎?姦情的氣息怎麼越來越明顯了?]

  [話說AO之間真的有純友誼嗎?]

  [誰說沒有啦?本人O,有一個分化成A的竹馬,從小一起玩,後來竹馬找女朋友後,不過是陪我我玩幾次遊戲,就被女朋友罵得狗血淋頭,但我們真的是朋友而已啊,要是我們真的有可能,早就沒你什麼事了好嗎?]

  [樓上怎麼一股白蓮語氣?]

  [白蓮滾出去,不要歪樓好嗎?]

  [我也贊同有純友誼,而且重點是,仇瑾之前也是A啊,難道你變了個第二性別,你好兄弟就要喜歡上你嗎?]

  [這麼說也有道理……]

  [反正我不信,他們絕對有姦情,現在沒有以後也有。]

  [樓上牛脾,你號不要了啊?]

  [號我不要了也要說,他們真的有問題!之前還有人說他們住在一個小區呢!]

  [靠靠靠!同居了?這麼刺激嗎?]

  [突然有點兒心疼項希了!]

  [抱走項希不約,樓上不要隨便cue人好嗎?]

  ……

  評論走向越來越歪,仇瑾收起手機,是再也不想多看一眼了。

  但是作為公眾人物,完全隔絕外界的評價也不現實。而且評論這種東西,或許偶爾也有差評讓他糟心,但大多數情況下還是有意思的更多。

  總的來說,經過這次說明,倒是沒有多少人誤會他們了。

  但是誤會解除後,出現了更加強大的力量——CP粉!

  短短幾天內,同人文、同人圖、混剪視頻層出不窮,仇瑾甚至還刷到了一個他和季深霄的同人視頻,剪得挺好,竟然還有劇情線。

  還有那個吻戲又是怎麼回事?摳圖把他們強行P上去可還行?

  更恐怖的是,這個視頻竟然出圈了,小破站播放量幾百萬,微博也有好幾萬的轉發量,全是哈哈哈哈哈,大部分網友把這當成一個沙雕視頻。

  仇瑾:「……」

  唯粉大多不喜歡CP粉,秋分們一聽也是這種反應,什麼?敢給我們崽崽配CP?找死嗎?

  秋分紛紛擼袖子上陣,然而等她們衝上網一看,卻發現CP對象是季深霄。

  瞬間又覺得,如果是季深霄這種優質男,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不唯粉少轉向了CP粉,畢竟他們崽崽已經從帥氣A變成了甜軟O,認識認識Alpha也不是不可以。

  經過這幾天的事情,仇瑾是再也不想和季深霄見面了,至少短期內再也不想了。

  唯一不方便的是,這次見面沒讓季深霄臨時標記。

  距離上次標記,都快有一個月了。

  但他有按時吃藥,也有打抑制劑,應該不會有問題。

  而且《天下興亡》開機兩個月,拍攝也已經到了關鍵期。

  姬鶴奪權的同時,姬同光流落在外,一邊躲避姜柘的追殺,一邊壯大自己的勢力。

  途經西祁國時,他們終於和殭屍產生了交集。

  不久後,殭屍出現的消息傳到了姬鶴耳中,彼時姬鶴剛取得王位,聽到這個消息後立刻去了西祁國,在路上遇到了逃亡的姬同光。

  他們今天要拍的戲份,就是姬鶴殺害父親、流放兄弟後,和姬同光重逢的時刻。

  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殭屍彷彿突然就出現在了那裡,像是瘟疫一般席捲了整個西祁國。

  姬同光一行人光是躲避殭屍的追捕就已經精疲力竭,好不容易才甩開圍堵,剛跑過一座吊橋就遇到了姬鶴。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姬同光怔了片刻,隨即「錚」一下拔出長劍,劍尖直指姬鶴。

  姬鶴沒動,但是他身旁突然躥出一個黑衣人擋住了劍。

  「我不是來殺你的。」

  和姬同光的防備相比,姬鶴顯得很冷靜,他視線掃過眼前狼狽的眾人,問,「你們遇到了殭屍?」

  姬同光後退一步,眼神防備:「誰要你惺惺作態!」

  「常思,你冷靜一點!」女主吳湄角攔住了他。

  常思是姬同光表字,在外流浪時,他一直用這個身份行事。

  姬同光死死盯著姬鶴,雙眼泛紅:「讓開!」

  吳湄連忙勸導:「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仇恨,但是現在我們還被追殺,萬一殭屍過來了怎麼辦?」

  姬同光推開吳湄,表情很冷:「就算被殭屍咬,我也要殺了他。」

  姬鶴沒當回事,只是揮了揮手:「黑五,你賠姬二公子玩玩。」

  黑衣人全程面無表情,但動作異常迅速,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經攔在了姬鶴面前。

  姬同光破口大罵:「姬鶴,你還要不要臉了?」

  姬鶴聳了聳肩:「我從沒說過我要臉。」

  姬同光還想衝過來,但是被黑五纏得無暇分身,而另一邊,姬鶴已經和吳湄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姬同光:「??」

  老子背負著國仇家恨,你們竟然像是朋友一樣坐下來聊天?

  姬同□□得半死,但是無論如何都突破不了黑五的防護網。

  看著吳湄的裝扮,姬鶴好奇:「你也是大夫?」

  吳湄點頭:「之前工作的醫館爆發了疫情,幸好被常思救了出來。」

  吳湄又問:「你和姬同光什麼矛盾啊?」

  姬鶴慫了慫肩,用一種無辜又殘酷的語氣說:「我們本是兄弟,但我殺了父親,把他流放國外,所以他現在想要殺我。」

  吳湄:「……」

  吳湄默默退開三尺。

  姬鶴:「但你大可放心,我現在已經不殺人了。」

  吳湄:「……」

  「我打算去西祁國,」姬鶴說,「現在那邊什麼情況?有多少殭屍?」

  「你要去西祁國?」吳湄愣了愣,簡直難以置信,「你知不知道,那裡很可能已經沒有活人了……」

  姬鶴:「我要去弄清楚殭屍產生的原因。」

  姬同光已經和黑五打完了,收起劍冷冷道:「你去不過是送死而已。」

  「就算我不去,也抵擋不住多久,」姬鶴抬手一指,「你看看這天氣。」

  姬同光視線投向遠方,曾經的田野早已經一片枯黃,在烈日之下,幾乎要灼燒了一般。

  吳湄:「天氣和殭屍有關?」

  「天氣會影響殭屍的擴散,」姬同光凝眉道,「目前我們靠著黃河這道天塹把殭屍擋在西邊,但今年大旱,已有百日未曾下雨,照此情況,恐怕不出一月黃河就會斷流。」

  那也就意味著殭屍會往東擴散。

  吳湄不由得倒抽一口氣:「到時候,整個關中地區都會淪陷?」

  姬同光目光沉沉:「不只是關中,如果我們不能把殭屍攔在黃河外,整個世界都會佈滿了這種怪物。」

  吳湄皺眉:「那我們該怎麼辦?」

  姬同光:「首先要把這個消息傳遞到各國。」

  「沒錯,這個給你。」姬鶴扯下了身上的令牌,「你拿著這個回安國,可以頂替我的位置。」

  姬同光沒有接,反而警惕的望著他:「這是你給我設計的新陷阱?」

  彷彿沒聽到這個問題似的,姬鶴徑直道:「目前來看,比較麻煩的是姜柘,此人剛愎自用,但有將帥之才,你很大程度上幹不掉他,我建議你暫時放棄復國想法,先投靠他們,讓東武聯合安、寧、汾三國組成對抗殭屍的第一道防線。」

  「當然,如果你想報仇復國,活下來後殺了我們也行。」

  「……」

  那一瞬間,姬同光都要被他的無恥震驚了。

  「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早作打算。」姬鶴揮了揮手,和黑五十餘人騎著馬經過吊橋。

  「等等!」姬同光突然在身後喊了一句。

  姬鶴停了下來。

  姬同光:「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姬鶴背對著他:「這是當下最明智的選擇,不是嗎?」

  姬同光愣了愣,喃喃道:「僅僅是因為明智?」

  一個人,怎麼能夠理性到這種程度?

  在姬鶴走過吊橋之後,姬同光突然大喊一聲:「姬鶴,你這條命要由我來取!」

  項希是真的入了戲,眼底通紅,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道路盡頭,仇瑾擺了擺手,一道筆挺的背影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卡!」

  不一會兒,仇瑾就從吊橋那頭跑了過來。一過來就看到項希臉上濕漉漉的,不由得楞了一下。

  項希竟然哭了?

  項希也有些茫然,按照原來設定,他本來不打算哭的。

  因為在他看來,姬同光和姬鶴的關係雖然有所緩解,但壓根兒沒到被感動得哭的地步。而且主角經歷了這麼多事,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天真又無知孩子。

  飾演女主角的馮鈴也在問他:「你怎麼突然就哭了?」

  項希也有些懊惱:「沒繃住。」

  幸運的是,最後易叢青說可以了,沒有讓他們重拍。

  在易叢青看來,姬同光的眼淚不是因為姬鶴,而是他內心的一種發洩,這一路走來他經歷了太多,驚恐、仇恨、難以置信……他緊繃得像是一根弦,終於在姬鶴讓權給他的那一刻,他體會到了短暫的鬆懈。

  去停車場的路上,項希走在仇瑾身後,正偷偷打量著對方。

  仇瑾正在和副導演聊天,不知道說了什麼,兩人都笑了起來。

  項希收回視線,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仇瑾的朋友越來越多,但他和仇瑾已經很久沒說話了。他本來已經下定決心不搭理那人,但看到對方時,又忍不住被吸引了視線。

  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和人交朋友,卻屢屢碰壁,被仇瑾晾了好多天。但是他又不想像仇瑾當初那樣死纏爛打……

  最氣人的是,這人當初追著他跑了這麼久,現在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嗎?

  那一瞬間,項希看向仇瑾的視線都哀怨起來。

  仇瑾早就發現項希在看他,就連走到停車場,還能收到項希哀怨的眼神。

  仇瑾:「……」

  他也不想搞得這麼難看,趁著江銘今天沒來,趁機說清楚好了。這麼想著,仇瑾朝項希走了過去。

  剛才還在看的人突然出現在面前,項希嚇了一大跳,聲音也慌亂起來:「你幹什麼?」

  仇瑾:「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仇瑾主動約他吃飯??!

  項希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但又意識到仇瑾在這裡,立刻收斂了表情,一臉冷漠:「既然你要我陪你,那我就勉為其難去一次好了。」

  「啊,」仇瑾撓了撓後腦勺,「我剛剛又覺得,不用你陪也行。」

  項希怒了:「你什麼意思啊?明明是你邀請我,現在又突然反悔!!」

  仇瑾這才笑了起來:「既然想去,直接答應不好嗎?為什麼非要裝作不情願的樣子?」

  「……」

  項希難堪得要命,連耳朵都紅了起來,仇瑾怎麼問得出這種究極直男問題?

  他……他當然是不好意思啊,要是直接答應了,不顯得他很沒面子?

  這次拍的是外景,回酒店就花了兩個小時。

  他們已經在車上卸完了妝,一下車就去了附近的一家湘菜店,結果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江銘。

  仇瑾:「……」

  靠,這是什麼垃圾運氣!

  項希倒是很乖巧的過去打招呼:「江老師也來吃飯啊?」

  江銘點了點頭,說:「你們也來約飯?」

  還沒等項希回答,仇瑾就立刻擺手:「沒有沒有,只是碰巧在路上遇到而已。」

  「?」

  這是什麼渣男發言?

  項希難以置信的看著仇瑾,臉上幾乎明晃晃寫著人渣兩字,在心裡瘋狂咆哮:明明是你約的我,怎麼現在又成了碰巧遇到了!

  江銘笑瞇瞇的問:「那介意我一起嗎?」

  仇瑾:「當然不介意,您請您請。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先走了。」

  項希:「仇瑾!!」

  仇瑾聞聲回頭,看到了項希氣沖沖的臉,要是視線能殺人,他現在已經渾身是窟窿了。

  仇瑾:「……」

  「什麼事情這麼急?看我來了就走?」江銘面帶微笑,「我還以為你不想和我一起吃呢。」

  「怎麼可能?」仇瑾乾笑一聲走了回來,「事情不怎麼嚴重,我吃完飯後回去也可以。」

  他們要了個包間,等菜的間隙閒聊起來。

  江銘:「你們關係現在挺好啊?」

  仇瑾正想說沒有,就發現項希正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

  這讓他怎麼回答?

  仇瑾頓了頓,挑了個折中的方法:「沒有最開始那麼差了。」

  項希笑了起來:「對啊,現在的仇瑾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

  仇瑾心裡咯登了一下,這人怎麼總能踩到他痛處?

  下一刻江銘就笑了起來,半玩笑半認真的說:「就像是小說裡的穿越一樣,突然就變了一個人。」

  「啊哈哈哈,」仇瑾立刻打哈哈,「江老師您想像力真豐富,人怎麼可能穿越呢。」

  「我也覺得呢,他那段時間……」項希話還沒說完,就察覺小腿被碰了一下,仇瑾在桌子底下踢了他。

  幹什麼?

  仇瑾用眼神示意:別聊了,趕緊轉移話題。

  項希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過節,但這還是對方第一次主動求他幫忙,想想還有些激動呢。項希立刻轉移了話題,又問:「說起來,你們之間還有一場親熱戲吧?」

  仇瑾:「……」

  靠,你轉移話題也不用轉到這上面來吧!

  「沒錯,導演之前提過一次,」江銘露出了優雅而坦然的微笑,轉而問仇瑾,「要不要先排練一下?」

  仇瑾愣了愣,婉拒:「這……這就不用了吧?」

  江銘笑瞇瞇:「我也是開玩笑的,那麼緊張做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仇瑾:「……」

  請不要開這種玩笑好嗎?

  江銘:「但我們現在不排練,估計開拍前也要排練。」

  仇瑾:「那時候再說吧,開拍前排練導演也可以給出意見。」

  而且親熱戲劇情已經在比較靠後的地方了,估計還有半個多月才能拍到,這時候排練個鬼啊?

  以為他沒看過綠jj的耽美小說嗎?藉著拍床戲排練製造曖昧,結果在排練之中產生感情之類的。

  當然,江銘不可能想和他培養感情,對方這麼搞,肯定是為了報復他,看他出醜。

  江銘:「那你先做好準備哦,導演之前讓我稍微強勢一些,你別被我嚇到。」

  仇瑾:「……」

  易叢青搞什麼?不會讓江銘來強的吧?雖然你效仿美劇,但是這個尺度未免也太大了。

  仇瑾心裡忐忑不已,但不管他多麼不願意,半個月後,姬鶴和姜柘的親熱戲提上日程。

  他打算速戰速決,卻萬萬沒想到,此時他突然接到通知,季深霄要過來探班。

  有沒有搞錯,在他拍親熱戲的時候??





第50章

  仇瑾接到季深霄電話時,項希還在他房間排戲。

  下午項希拍了一場譴責戲,這場戲的劇情是姬同光回到安國後,卻發現沒有人願意相信他。

  他這場戲的任務,就是說服安國和東武國官員合作,共同抵抗殭屍。

  但是項希發揮得不太好,易叢青拍了好幾遍都不滿意,讓他先休息找狀態,第二天繼續。

  沒有門路的項希,晚上敲開了仇瑾的房門。

  仇瑾當時剛洗完澡,看到項希時還有些意外:「有事?」

  項希盯著門把手:「我就是想找你對一下戲……」

  仇瑾朝走廊裡看了看,沒發現有什麼人,這才後退一步讓人進來。

  項希:「你放心,沒人知道我來了。」

  仇瑾遞了瓶水過來,隨口道:「你要對什麼戲?」

  「就是這一場,」項希遞過劇本,「導演一直說我狀態不對,但他也沒說具體的。」

  仇瑾粗略看了一眼,還有一點印象:「下午我跟著副導演拍戲,沒跟你的現場,要不你先演一段我看看?」

  項希按照自己的設想演完,結束後也沒坐下,只是有些緊張的站在一旁,等著仇瑾的反應。

  仇瑾想了想,說:「你這個主要是力度不夠。」

  「力度?我還不夠凶嗎?」項希皺眉,有些不太理解,「可下午導演說我太生氣了,情緒太過。」

  「不是生氣不生氣的問題,你一開始方向就錯了,建議你表演前,先查一查譴責的意思。」

  查意思?

  項希下意識皺起了眉,他當然知道譴責是什麼意思啊,仇瑾看不起他呢?

  沒等項希行動,仇瑾就把百科的解釋調了出來。

  「你自己看,譴責的意思是斥責、責備。指對荒謬言行或錯誤政策進行嚴厲責備,帶有莊重色彩。」

  項希點頭:「我知道啊。」

  仇瑾:「你的問題在於沒有演出力度感,太生氣,但是不夠莊重。」

  「啊?」項希抬起了頭。

  「生氣沒有用,憤怒是廉價的情緒,你要展現你的觀點和思想,以此來說服那些年齡比你大得多得人。」

  項希有些懵:「可是單純的展現觀點,達不到那種效果吧。」

  仇瑾點頭:「對,所以你需要同時展現出莊重和憤怒。」

  項希半懂不懂,但也不好再問,只是道:「那我試試啊。」

  「不是你的問題,這種戲份本來就不好演。」仇瑾沒有說重話,「譴責是自上而下的,但我們年紀小,氣場不夠強大,也缺乏一定厚重感。」

  項希撓頭:「那要怎麼辦?」

  「嗯……你可以這樣,」仇瑾想了想,說,「你雖然外表不夠震懾人,但你可以從內心尋求一種力量感,例如把自己想想成一座大山,台下那些人只是無足輕重的螞蟻。」

  「啊,我知道了!」項希抬起頭,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我要從事實和道德的高處俯視他們,再進行譴責和表達觀點!而不是把自己當成他們的後輩,祈求他們,軟弱的罵他們。」

  「沒錯,就是這樣,」仇瑾滿意的點了點頭,「你現在已經理解得很好了。」

  項希轉身排練,與此同時,仇瑾電話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竟然是個視頻通話,還是季深霄給他打來的。

  仇瑾右手拇指已經放在了綠色按鈕上,卻遲遲沒有劃開。

  視頻通話這種交流方式,一般來說,都是很親密的關係才能使用的,而且又是在晚上……

  仇瑾正想裝作沒聽到,又突然想起來他已經把季深霄當朋友。

  在自動掛斷前一刻,他還是接通了視頻:「喂?」

  季深霄似乎還在辦公室,身上穿著筆挺的西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視頻接通後,男人冷漠的臉色浮現了一絲淡笑:「明天你在劇組嗎?我要過來一趟。」

  「在啊。」

  仇瑾也笑了起來,對方這麼坦蕩蕩,自己剛才的擔心倒是顯得有些過於敏感。

  季深霄:「那我下午來找你。」

  「下午啊……」仇瑾突然想到自己和江銘的親熱戲就在下午,他下意識不想讓季深霄看到這一幕,於是說,「可我下午在拍戲,估計沒什麼時間。」

  「沒事,我只是順道過來見你一面,而且你已經很久沒有標記了。」

  聽對方這麼說,仇瑾一時間也找不到適合的理由拒絕,只得點頭說好。

  就在這時,季深霄似乎是聽到了他這邊的背景音,隨口問了句:「你房間有人?」

  仇瑾:「項希找我排練。」

  季深霄:「那我先掛了,你早點休息。」

  仇瑾:「嗯,晚安。」

  休息,他能休息才怪,一想到明天的戲要被季深霄看見,他就完全休息不下去。

  拍親熱戲被朋友圍觀的羞恥程度,大概就類似季深霄上次自力更生,被他撞見了一般。

  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是公開處刑。

  送走項希後,仇瑾在房間裡踱來踱去,思考著如何找一個折中的方式處理這件事。

  明天就是姬鶴和江銘的親熱戲,偏偏季深霄也要來,他幾乎都能想像,二人劍拔弩張的模樣。

  看著明天的通告表,仇瑾想了想,決定私敲易叢青。

  「導演啊,明天下午我有點事,能不能把我的戲放在上午呀?」

  易叢青回得很快:「可以啊,反正都是室內戲,佈景也都搭好了。」

  仇瑾終於放下心來,又說要請導演吃飯表示感謝,易叢青也沒拒絕,笑呵呵應下了。

  第二天早上,仇瑾精神抖擻趕往片場,正準備速戰速決,就在攝影棚裡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仇瑾:「!」

  靠,季深霄怎麼提前到了?!

  他似乎還特意打扮過一番。

  裁剪合身的西服勾勒出他完美的體型,精緻的袖扣、特地搭配花色的領帶、一看就很貴的手錶,沒有一點瑕疵的面部皮膚……

  今天的季深霄似乎比往常都要耀眼,引得不少工作人員側目。

  對方一瞬間就捕捉到了他的視線,立刻腳步輕快的走了過來。

  仇瑾面露尷尬:「你……你不是說要下午才來嗎?」

  「我想著上午也沒什麼事,不如早點過來。」季深霄有些緊張,他今天來幫仇瑾過生日,並不想這麼早暴露目標。他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隨口道,「你今天拍什麼戲?」

  仇瑾:「……」

  季深霄:「?」

  仇瑾:「……和江銘的床戲。」

  季深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仇瑾:「……」

  他就知道是這個效果。

  其實嚴格來說,這一場不算床戲,因為壓根兒沒在床上進行,他是被江銘壓在龍椅上操辦的。

  拍床戲的劇情,是姬鶴從西祁國回來後,黑五和隨從都死在了西祁國,他們十來號人,最後就剩下他一個了。過程很慘烈,但幸不辱命,姬鶴找到了自己師傅,也帶來了殭屍異化原因。

  與此同時,整片大陸依舊炎熱不堪。旱災從西祁國一直蔓延到了北方的安、汾、寧、東武四國。

  隨著乾旱加劇,黃河水量越來越少,數不清的殭屍守在河岸虎視眈眈。

  十天前,黃河終於斷流。

  安國首當其衝受到災害,沿岸人員不停被殭屍同化,剩餘力量退守到安國都城。在安國都城安城即將淪陷前一刻,姬鶴帶著他西行的成果,前來勸說姜柘派軍支援,共同抵抗殭屍。

  姜柘因為此前姬鶴讓權給姬同光,積攢了不少怒氣。現在姬鶴撞上門來,一下就爆發了。

  東武國大殿一如既往的寬敞高聳,和岌岌可危的安國相比,這裡不見半點血腥,美好得像是世外桃源。

  但姬鶴知道,這種和平只是暫時的,如果西邊三國淪陷,殭屍潮將會席捲整個大陸。

  姬鶴風塵僕僕趕來,他外表看上去有些狼狽,但整個人卻精神十足,像是一柄筆直的劍。

  在接下來的劇情中,姬鶴有理有據提出要求,姜柘卻被他激怒,當場就把他按在龍椅上辦了。東武國幾十位文武大臣見證了這驚人的一幕。

  片場的佈置已經準備好,現在易叢青正在給他們講戲。

  易叢青很看重這場戲,講戲時也比平時裡要細緻一些。

  「江銘你要記住,姜柘在這裡要姬鶴,主要是想要羞辱他,藉著羞辱他來羞辱曾經高高在上的安國。曾經的貴族公子淪為階下玩物,這是權利的轉移和時代的變化。」

  「但也應該不全是羞辱吧?」江銘想了想,說,「我不想把這完全變為一場強迫戲,我更傾向於,姜柘已經對姬鶴產生了一定的感情。」

  易叢青抬眉:「怎麼說?」

  江銘:「姬鶴外形好,且性格狠辣,聰明睿智,屢次給姜柘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沒有男人不會被這種人吸引。姜柘或許不一定喜歡姬鶴,但一定是在乎他的。不然有那麼多羞辱的方式,他為什麼要選擇在那種地方凌1辱姬鶴?那是因為他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憤怒和性1衝動。」

  易叢青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對對,可以有,這樣層次感更豐富。」

  可以有?

  季深霄轉頭看向易叢青,目光幽冷:你確定可以有?

  追求藝術的易大導演渾然不覺,已經把注意力轉向了仇瑾。

  易叢青又說:「你這場戲的目的是勸說姜柘出兵抵擋殭屍,你有做好付出代價的覺悟,我希望你能有一種要來便來的態度。」

  「因為姬鶴經歷過殭屍追捕和擊殺,你見過太多的生命失去,性這種東西對你來說完全無足輕重,你不會在這個過程中受到□□。這只是你說服姜柘過程中必經的一個過程。」

  易叢青每講一句,季深霄的目光就冷上一分。等他這段話講完時,季深霄的臉已經全黑了。

  偏偏易叢青還毫無察覺,排練前,又拍了拍仇瑾的肩膀:「懂了吧?那種層次感要表現出來。」

  「我知道了。」仇瑾點頭,又問,「那我要脫到什麼程度?」

  季深霄:???

  還要脫?

  什麼脫到什麼程度?一件都不許脫!

  你們拍這種戲,問過我的意見嗎?

  易叢青摸了摸下巴:「嗯……我和舞美之前的討論,覺得最好能全1裸。」

  季深霄再也忍不住了,搶在仇瑾面前發話:「誰說要□□了?」

  「姬鶴□□,但因為體1位原因,姜柘的長袍會落在他身上,起到一個打破二者隔閡的作用。」說到這裡,易叢青還有些得意,「畢竟我們要拍出內涵,而不是單純做一個強迫戲碼。」

  季深霄冷聲道:「我不同意。」

  易叢青:「當然,我們特殊部位會有保護,不會拍到那種。」

  季深霄:「我不同意。」

  這話一出,現場陡然安靜下來。

  因為人們突然發現,一向不干涉他們創作的大老闆竟然發火了。

  還強調了整整兩遍!

  雖然沒人放在明面上說,但是影視圈的人都知道,劇組的實權控制者是投資人。

  投資人讓換演員,導演覺得對方演技不好,不想換?

  撤資威脅。

  投資人讓改劇本,導演覺得這麼改不符合邏輯,不想改?

  撤資威脅。

  影視行業很專業,但又彷彿人人都能對此指手畫腳,普通人的說辭還可以充耳不聞,但是你沒法兒忽視投資人。

  有錢便是爹,有奶便是娘。

  投錢的各個都是大爺,稍有不如意就撤資威脅。

  但是季深霄不一樣。

  他大方,給錢乾脆,也從不對拍攝指手畫腳,給予主創團隊十足的自主性,甚至沒往裡面塞一個自己的演員。

  但他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外行,他有遠見,摸透了影視業的發展,在影視項目立項時就能看準潮流。

  而且他對拍攝進度也不放任,有一個明確的拍攝進度表,監工的副導演也兢兢業業,就連易叢青給劇組放假,都要先給副導演請示。

  影視行業的人都盼著能遇到季深霄這種投資人,跟著他,彷彿就走上了成功的道路。

  這還是劇組的人第一次見季深霄干涉劇情,不由得紛紛好奇起來,這究竟是因為什麼啊?就因為一場親熱戲?可是《天下興亡》裡的親熱戲多了去,怎麼偏偏不讓拍這一場?

  易叢青知道對方不是獨斷專橫的人,開始努力說服對方:「季總,這場戲是塑造人物和推動劇情必不可少的戲份。」

  季深霄面無表情:「我沒說要刪掉這場戲,我只是讓你們不要脫。」

  「季總,這個尺度真的不算大,而且之前羋落那條線也有□□,國王還同時和兩個後宮嬪妃上1床呢。」易叢青好言相勸,「而且歷史上比這誇張的多得是,父女亂1倫,母子同床,兄妹相親……我們這還是經過藝術加工的。」

  季深霄面色冷峻:「不行。」

  易叢青再接再厲:「您可能瞭解得不夠詳細,這不是單純的色1情戲,而是通過□□的衝突,體現兩種價值觀的碰撞。」

  季深霄抬眉:「你們體現價值觀碰撞是通過拍色1情戲的方式?」

  「那……那只是一種手段嘛,」易叢青垂死掙扎,「我們就是被壓抑太久了,所以才對色1情戲抱有偏見,但實際上,這只是人類的一種存在方式。就比如《俄狄浦斯王》,單看故事線,這也只是俄狄浦斯殺了父親和母親上床的故事而已。」

  季深霄:「……」

  季深霄被這種不要臉的說法震驚了,但他依然很堅持:「不行。」

  易叢青咬牙,退了一步:「那用替身吧。」

  反正姬遙就是換臉,到時候把姬鶴的臉換在配角身上就好了。

  季深霄:「替身也不行。」

  雖然是替身,但後期剪輯出來,那張臉還是仇瑾的。

  他能允許那麼多人遐想仇瑾的身體?

  想都不要想。

  易叢青:「……」

  他能列出十幾條理由反駁,但誰讓人家是最大的投資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能在導戲時擁有絕對的控制權,這也是季深霄賦予他的。

  易叢青最後還是妥協了,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擺了擺手說:「行吧,那改成吻戲好了,強吻就行。」

  季深霄抬眉:「強吻?」

  「……」

  易叢青不敢說話了。

  大部分時候,季深霄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禮貌紳士,外貌和品行上都是無法挑剔,而且從來沒有富豪子弟高高在上的態度。雖然性格略有冷淡,但華益基金會每年花費上億元做公益,兒童項目、鄉村致富、社會保障……誰都知道他人美心善。

  但爬到這個位置的人,絕不會像表面那般無害。

  易叢青隱約聽過一些季深霄的傳聞。

  23歲從海外名校歸來,在父親去世後一手擔起了集團重任。

  華益集團已經不是簡單的股份制企業,還參與了許多關於國計民生的項目。在大老闆去世之後,各方勢力虎視眈眈,都在等著瓜分這塊香饃饃。

  但季深霄全都扛了下來,並且完成得比人們預期的還要好——和公司各大股東周旋,抵擋各方併購,並且創建了業界標桿的華益傳媒和藍後島項目。

  四年後的今天,再也沒人敢輕視這個年輕人。

  雖然人家看著好脾氣,但不代表真的好說話,只是沒必要對你發火而已。

  而現在,明顯就是季深霄的必要時刻。

  易叢青收回視線,很快妥協了:「那就點到為止吧。」

  「我認為不能點到為止。」

  一道聲音響起,江銘站在了季深霄面前。

  工作人員頓時興奮起來,雙目炯炯,紛紛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江銘看著季深霄,一字一句道:「劇本都是編劇認真打磨過的,圍讀時也經受了大家的檢驗,怎麼可以說改就改?」

  眾人都驚了,江影帝這是要公開叫囂嗎?對方可是季深霄誒!

  但聽說江銘的背景也很厲害,自身能力又這麼突出,在整個攝影棚裡,要說有資格反對季深霄的,恐怕只有他一人了。

  而且底氣十足啊……

  看著眼前的攔路虎,江銘再次發起了進攻,態度不卑不亢地問:「還是說季先生認為,資本可以干涉藝術創作?」

  季深霄看著江銘,緩緩皺起了眉。

  兩道視線在空中碰撞,火花飛濺。

  圍觀眾人目不轉睛,幾乎連呼吸都放輕了。

  季深霄會說什麼?讓江銘滾蛋?還是總裁發怒直接吵起來?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突然有一道聲音打破沉寂,仇瑾站了出來。

  「我認為可以點到為止。」仇瑾走到季深霄旁邊,卻沒有看江銘,而是對易叢青說,「雖然《天下興亡》是走美劇路線,但我們東方講究含蓄美,控制憤怒比暴跳如雷更有深度,『今晚月色真美』比『我愛你』更有情趣,半遮半掩比一覽無餘更加誘人。」

  「我認為,這場戲點到為止就已經足夠了。」

  易叢摸著下巴正在思考,一旁的編劇先點了頭。

  竇高說:「其實當初寫這場戲時,我和玉泉爭論了好久,在含蓄和直白之間,究竟該怎麼表達更好。最後玉泉認為直白更能吸引年輕人,引發一種性1張力,所以才用了這一版。」

  在這麼多大佬面前,關玉泉高傲不起來,他摸了摸後腦勺,很是謙虛:「我就是覺得那樣看的人更多,但仇瑾說得也沒錯,我們的文化確實是更適合含蓄美……」

  江銘臉上帶著笑容,然而眼裡已經沒有一點溫度。

  季深霄:「易導怎麼看?」

  易叢青想了想,說:「那就點到為止吧。」

  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他們拍戲時不能盲目追求海外文化,而忽視了自己本民族的精華。季深霄和仇瑾給他上了一課啊!

  易叢青拍了板,兩位編劇立刻開始修改劇本,還好竇高還有含蓄版本的存檔。最後定為撕衣服,借位進入。

  但是撕衣服也不是那麼容易,力氣小的人撕不開,力氣太大又超過尺度沒有美感,很難控制。而且這場戲的美感主要落在腿上,撕褲子更難,場務立刻又找道具組剪開褲子。

  拍攝正片時,季深霄就站在攝像機旁邊,看著江銘撕開仇瑾衣袍,按住仇瑾肩膀,狠狠把人壓在椅子上……

  那一瞬間,季深霄甚至想讓江銘滾下來,換他去演出。

  但好再最後忍住了。

  電視劇正式播出後,「龍椅承歡」成了仇瑾一大名場面,在漫長的年月裡,席捲了各大視頻混剪。

  亂糟糟的片場裡,仇瑾把白皙勁瘦的腿搭在龍椅上,腳背繃直,腳趾彎曲……

  鏡頭從台下仰拍,含蓄朦朧,十足撩人。





第51章

  「卡!」

  易叢青喊停,仇瑾瞬間出了戲, 他伸手推了一下壓在他身上的男人, 卻發現對方緊盯著他, 紋絲不動。

  仇瑾愣了愣:「江老師?」

  沉默半響, 江銘終於回過神來, 抬起身體:「抱歉, 剛才冒昧了。」

  仇瑾整理衣服遮住身體, 表情很淡:「工作需要而已。」

  他衣領被扒得鬆了下來,褲子也被撕爛了,寬大的袍子只用一根腰帶輕輕拴著, 堪堪遮住重點部位。

  劉偉立刻送了張毛毯過來。

  仇瑾嫌熱不太想穿, 擺手道:「不用了。」

  劉偉看著破爛衣擺下的一雙白腿,不依舊固執的舉著毛毯:「季、季總囑咐過了,說一定要把您遮得嚴實。」

  沉默兩秒後, 仇瑾拿過毛毯披在身上上, 視線在片場裡搜尋著, 卻沒看見季深霄。

  仇瑾問了句:「他人呢?」

  劉偉回答:「好像有事走了。」

  「哦。」

  仇瑾抬腳走下台階, 就是這時, 片場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全場響起了「祝你生日快樂」的歌聲。

  季深霄從黑暗中推出一個蛋糕, 臉上掛著淺淺的笑:「仇瑾, 生日快樂。」

  仇瑾楞了一下, 這才恍然大悟今天是他生日, 最近幾天事太多都忘記了。

  仇瑾笑了笑, 正要說謝謝,就發現左右後方又多了一陣亮光,還有三個蛋糕正在朝他靠近。

  江銘、項希、易叢青同時推著蛋糕出來,沒想到還會在此時看到其他人,三人面面相覷,不由得一怔,全都停在了原地。

  一旁唱生日快樂的工作人員也陸續停下了聲音,一時間場面尷尬得讓人腳趾抓地。

  人們的視線紛紛落在了仇瑾身上,都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心疼了。

  雖然有這麼多人給他過生日,聽上去挺爽的,但四個大佬圍在這裡,仇瑾要先選誰的蛋糕啊?

  不管選誰,都會得罪其他三位吧?怎麼看都是修羅場。

  仇瑾也很懵逼,這什麼魔幻場面?為什麼這些人還要分開準備蛋糕?

  季深霄就算了,畢竟他們是朋友和合作關係,易叢青也說得通,劇組給演員過生日是傳統,可是項希和江銘又是怎麼回事?

  仇瑾站在中間,看著一個比一個精美的蛋糕,內心深處沒有一絲喜悅,只有滿滿的尷尬和壓力。

  直到現在,工作人員終於知道自己出了差錯。

  因為季深霄、江銘、項希都交代過他們,都是準備給仇瑾過生日,他們就以為這是一起的,所以把熄燈時間湊到了一起。

  然後,四人修羅場。

  易叢青撓了撓後腦勺,還處於狀況外:「怎麼你們還自己準備了呀?早知道你們買蛋糕,那我就不用了啊!」

  仇瑾鬆了口氣,立刻跑到易叢青這邊來,伸手給了一個擁抱:「謝謝易導。」

  「嗨呀,謝什麼,都是正常流程,」易叢青跟著笑了起來,「我們節目組可是要給演員家一般的關懷。」

  仇瑾又轉身,和項希、江銘、季深霄一一握手,道謝。

  項希簡直要尷尬死了,他還以為沒人給仇瑾過生日,再加上最近他和仇瑾關係緩和了一些,所以才善心大發訂了個蛋糕,誰能想到一下撞了三個人?

  早知道這樣,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摻這一腳了。

  仇瑾已經走了過來,停在項希面前:「謝謝啊。」

  項希面色一僵,連連擺手:「你……你不要誤會啊,我不過是因為你幫我排練,單純想要感謝你而已!沒別的意思!」

  仇瑾這才笑了起來,點頭說道:「嗯,我知道的。」

  項希臉有些紅,因為他突然發現,在燭火承托下,仇瑾笑得怪好看的。

  不行不行,你在瞎想什麼!

  項小希你有骨氣一點,不要被那人虛假的外貌欺騙了!

  然後是江銘。

  仇瑾是真的想不通了,如果說之前的接近是調查他,讓他□□是要報復他,可現在給他過生日又是為了什麼?營造一種友好關係再宰殺?

  這圈子也繞得太遠了,也不像是大反派的所作所為。

  仇瑾抬起頭,江銘還穿著戲服,和演戲時充滿侵略性的表情不同,現在的他溫文儒雅,像是一個單純熱心的前輩。

  仇瑾主動伸出手:「謝謝江老師,讓您破費了。」

  江銘看了他一眼,但沒有任何動作。仇瑾的手就這麼直愣愣的伸在空氣中,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是給了下馬威?

  ——影帝生氣啦?

  ……

  工作人員竊竊私語起來。

  仇瑾反而鬆了口氣,要是懂得給他難堪,那證明江銘還沒有全崩。又過了幾秒,他正準備收回手,卻突然察覺手心一熱,江銘不知什麼時候握住了他的手,然後一用力——

  仇瑾身體失去平衡,猝不及防跌進了江銘懷裡。

  仇瑾:「!」

  江銘瘋了吧?!

  工作人員全部倒吸一口氣,隨即響起了口哨聲和起哄聲。

  仇瑾臉「騰」一下就紅了,不僅是因為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江銘強行擁抱,更重要的是,這一幕被季深霄看見了。

  他伸手想要把江銘推開,卻沒想到對方身上全是硬邦邦的肌肉,根本不能撼動分毫。

  仇瑾聲音頓時冷了下來:「江老師?」

  耳邊傳來一陣愉悅的低笑聲,江銘重重揉了一把他後腦勺,說:「生日快樂。」

  江銘放開了他。

  仇瑾狼狽退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已經完全不敢面對季深霄。

  雖然他什麼也沒做,但仇瑾總有一種自己犯錯被抓現行的感覺。

  他步伐僵硬地挪到季深霄面前,慌亂丟下一句謝謝,躲到了易叢青背後。

  易叢青沒有察覺,大咧咧招呼大家吃蛋糕,一百來號工作人員圍了上來,四個蛋糕很快就被瓜分完畢。

  仇瑾還在保持體重,只吃了一小塊就不行了。還有人邀請他一起聚餐,仇瑾擺了擺手:「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他抬起頭時,已經找不到季深霄的蹤影了。

  仇瑾想要道歉,又覺得沒什麼理由,但轉念一想,季深霄大老遠過來替他過生日,他就這麼把人晾在了一邊,實在是說不過去。

  仇瑾心裡亂七八糟的,等他抬起頭一看,才發現這不是回保姆車的路。

  「去哪兒呢?」

  劉偉嚇了一跳,連忙解釋:「季、季先生在等您。」

  仇瑾冷笑一聲:「你現在替誰工作呢?」

  劉偉磕磕巴巴:「可……可您惹他生氣了呀,不是應該去道歉嗎?」

  「誰說我要去道歉?」仇瑾臉上掛不住,冷冷道,「再說了,就算有人替我過生日,那又怎麼了?他憑什麼生氣?」

  劉偉有些懵,老實道:「可你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仇瑾憋了一個上午,這下算是找到往槍口上撞的人了,氣不打一處來,張口就道:「誰跟你說我們在一起了?我們只是純粹的醫療行為,朋友關係!」

  「可我也沒見季總對他別的朋友這樣啊,」劉偉誠懇道,哪壺不開提哪壺,「還是說老闆你口中的朋友,是那種可以咬脖子睡一張床的朋友?」

  仇瑾:「……」

  你完了。

  仇瑾的低氣壓一直持續到停車場,一輛熟悉的黑色勞斯萊斯出現在他面前。

  司機主動幫他開門,態度畢恭畢敬:「仇先生請。」

  季深霄正坐在後座,後背筆挺、目不斜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老子現在很不爽的氣息。

  仇瑾心裡咯登了一下,掙扎了兩秒鐘,還是乖乖坐上了車。

  汽車平穩朝前駛去,仇瑾坐在車上大氣也不敢出。剛才還在劉偉面前耀武揚威,現在面對季深霄,又徹底縮成了一隻小蝦米。

  劉偉沒說錯,他確實惹季深霄生氣了。

  但是那種情況下,他也不可能選季深霄吧?要是只有季深霄一個人送蛋糕倒也沒什麼,但是四個蛋糕擺在他面前,不管怎麼看,代表劇組的易叢青是最佳選擇。

  仇瑾深吸一口氣,他已經做好準備了,不管對方是要罵他或者別的,他都決定忍受下來。

  只要不太過分。

  汽車駛出影視城停在餐廳門口,仇瑾頓時有些茫然,季深霄為什麼一直沒有動作?現在隱忍不發,難道是憋個大招嗎?

  仇瑾小心翼翼地下車,卻發現從庭院到餐廳裡都沒有食客。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季深霄,問:「你包場了?」

  季深霄神情淡淡:「這樣方便點。」

  仇瑾一直在打量季深霄,直到他們落座後,都有些難以置信,他做好了遭受一切後果,但季深霄全程平靜,彷彿並沒有在意。

  仇瑾沒忍住,問了一句:「你不生氣嗎?」

  這個問題著實有些沒良心。

  他當然生氣,恨不得趕跑仇瑾身邊的所有人,只留他一個人身邊。

  但他也知道,要是真那麼做了,只會讓仇瑾陷入難堪境地。

  季深霄搖頭:「你被人喜歡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我作為你的朋友,雖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冷淡,但也無可厚非,畢竟友情不是獨佔,而是互相支持。」

  沒想到季深霄是這麼想的,仇瑾有些窘迫,視線左右閃躲,就是不敢看季深霄的臉。

  人家大老遠來替他過生日,他卻乾巴巴說了聲謝謝,就把人家丟在了那裡。

  被他丟下的時候,季深霄該有多尷尬啊?

  他一點也沒有考慮到對方的心情,只想著自己不被別人誤解,卻辜負了季深霄的心意。

  仇瑾頓時愧疚起來,幾乎已經坐立不安,囁嚅道:「是我對不起你,我當時只為自己考慮,卻沒有顧及你的心情,我不應該把你丟在那裡的……」

  季深霄沒生氣,甚至還笑了起來:「是我準備不周,下次絕不會再發生這種事讓你難堪了。」

  這話一出,仇瑾更是無地自容。他低著頭,前所未有的愧疚淹沒了他,和大度的季深霄相比,他簡直就是一個心胸狹隘只為自己考慮的蠢蛋。

  「先吃飯吧,」看他情緒不佳,季深霄轉移了話題,「這家店的低熱餐做得不錯,你也不用特別節食。」

  仇瑾還有些悶悶的:「哦。」

  季深霄:「聽說你下午沒有戲了?」

  「嗯,那場戲本來是下午的,我還找導演特意挪到上午了。」仇瑾恢復了精神,有些不好意思,「當時不想讓你看到,特意找導演調換到了上午,現在一看,倒是我想多了。」

  「彭」一聲響,季深霄手裡的酒杯突然炸開。

  仇瑾愣了愣,突然回過神站了起來,神情焦急:「你沒事吧?」

  「沒什麼,手滑而已,」季深霄強調,「真的,我一點也不介意。」

  「餐廳的酒杯怎麼突然就碎了?」仇瑾著急叫來了服務員,又立刻抓過了季深霄的手,「有沒有事?受傷了沒?」

  「沒有。」季深霄收回手。

  仇瑾卻突然往前一撲,強行拖過季深霄左手,翻起掌心一看,手心裡留著一道細細的劃痕,正在往外冒血。

  仇瑾臉一點點沉了下來:「這還沒什麼?」

  季深霄視線劃過他眼角,淡淡道:「小傷,不影響行動?」

  服務員很快提來醫藥箱,就是包紮技術一言難盡。仇瑾看不下去,乾脆自己上手給季深霄塗上碘酒,止血,纏上紗布。

  季深霄收回手活動一下,這才道:「抱歉,明明是你的生日,我卻弄出這種事情。」

  仇瑾動作一滯,抬頭盯著季深霄,似乎是有些意外:「你在跟我道歉?」

  「畢竟我掃了你的興。」

  「哎,季深霄,」仇瑾眼睛又黑又亮,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不識抬舉啊?」

  季深霄:「為什麼會這麼說?」

  「那你剛才說那話是什麼意思?」仇瑾臉色沉了下來,「剛才你都傷到手了,我還會在乎掃興不掃興?」

  季深霄愣了一下,眸色中染上一絲歉意:「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以後不會讓你為難了。」

  「我……我也不是這個意思,」仇瑾抓了一把額前的頭髮,他有些苦惱,聲音也不由得放軟了幾分,「我就是有些煩躁,覺得自己沒處理好……」

  季深霄歪了歪頭,似乎在等著他繼續。

  仇瑾皺眉,組織著語言:「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當時也不是故意要忽視你,你知道吧,你的身份畢竟那麼特殊……」

  「不用緊張,」季深霄靜靜看著他,眼神沉靜溫和,「我也很高興你能被那麼多人喜歡。」

  仇瑾頓時鬆了一口氣,不由得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今天謝謝你呀,特意過來給我過生日。」

  季深霄垂下眼瞼,淡淡「嗯」了一聲。

  排除之前的那些小意外,總體來說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

  吃完飯後,季深霄遞來了一個小盒子,說是生日禮物。

  盒子很小,看外包裝,估計是袖口、領夾之類的。仇瑾沒什麼負擔的打開,發現裡面放著一把鑰匙。

  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這是什麼?」

  季深霄:「藍後島上的那棟小屋。」

  仇瑾表情變了變,一臉嚴肅把盒子退了回去:「這也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季深霄:「不過是一棟小屋而已,沒什麼價值,想著送你,也是因為那裡有紀念意義。」

  仇瑾:「……」

  兩層建築,幾百平米,前後有花園,附帶幾畝土地,坐擁絕佳海景的鄉村別墅……在季深霄口裡,卻只是一個小屋,彷彿只是鄉下不值錢的便宜貨。

  雖然這或許對季深霄來說不過九牛一毛,但這也不是他能安心收下的原因。

  仇瑾搖了搖頭,態度堅決:「好意我心領了,禮物就算了吧,不合適。」

  季深霄也不再堅持,收起了那一個小盒子,轉而拿出了另一個盒子,比之前稍微大一些,一如既往的精美。

  仇瑾:「……」

  季深霄笑了笑:「這次真的不貴重,你隨便戴戴吧。」

  仇瑾打開一看,發現是一塊手錶。

  沒有牌子,只有「QJ」兩個英文字母,似乎是他名字的縮寫,難道是定做的?

  仇瑾有些遲疑,但他剛才已經拒絕了季深霄一份禮物,如果再拒絕這個,未免太過傷人,遲疑片刻,他最後還是乖乖收下了禮物,還主動戴在了手腕上。

  仇瑾以為這是一塊普通的手錶,結果在離開時,他突然在季深霄手腕上看到了一塊一模一樣的。

  「……」

  應該不是他想像的那樣吧?

  仇瑾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但很快又被打消了,他和季深霄不過普通朋友而已。

  勞斯萊斯停在酒店門口,仇瑾推門下車前,轉頭對季深霄說:「今天謝謝你,我先上去了。」

  季深霄「嗯」了一聲,又說:「我等會兒要走了,你還有什麼事嗎?」

  「什麼事?」仇瑾想了想,搖頭,「應該沒有了吧。」

  季深霄不再說話,目送仇瑾的身影走進大堂。

  司機:「先生,現在走嗎?」

  季深霄:「再等等。」

  *

  今天季深霄不太對勁,一舉一動都透露出詭異,搞得他也變得怪怪的。

  仇瑾躺在床上,腦海裡依然是季深霄各種各樣的表情。他準備玩手機轉移一下注意力,然後就在網上看到了一個帖子——

  【現實版修羅場!某演員過生日收到四位大佬同時送的蛋糕!】

  「演員在拍戲時,劇組幫忙準備蛋糕是常規操作,可是今天這一次……演員A竟然收到了4個蛋糕。

  當四個人推著蛋糕走出來時,我從演員臉上看到了懵逼,也從四位大佬臉上看到了懵逼。

  哈哈哈哈哈,估計他們都沒想到,竟然有人和他們準備一樣的蛋糕!

  一位是劇組導演,一位是最大的投資人,一位是影帝,一位是頂流,你們猜最後演員A選了誰?」

  [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奇葩劇情?娛樂圈四位大佬爭著寵我嗎?]

  [小朋友才做選擇,大人當然是全都要!]

  [樓上姐妹你在想peach,jj禁止NP!]

  [我倒是比較好奇,哪位演員有這種好運。]

  [話說今天都有誰過生日啊?]

  神通廣大的網友們立刻找出了今天生日的演員,還別說,真的有好幾個,其中一個名字赫然是仇瑾。

  然而仇瑾名字一出就被否定了,大家紛紛表示不可能。

  [仇瑾雖然現在口碑好了不少,但他能有這個人緣?]

  [可只有仇瑾能對得上吧?別的演員都在小劇組,咖位很小,只有《天下興亡》劇組有影帝和頂流。]

  [樓上不要嚇我,要真是仇瑾,那影帝和頂流就是江銘和項希??]

  [開什麼玩笑?項希和仇瑾是什麼關係?他能幫人過生日?]

  [更驚悚的是投資人啊,那不是jsx嗎?]

  [jsx正常的好嘛?之前就公主抱了,還說他們是朋友。]

  [不可能,我不信!這樣太驚悚了!仇瑾有什麼魅力,能讓這些大佬為他折腰!]

  [嗚嗚嗚我也不信,我酸了。]

  網友不知道,但是明星們的朋友圈已經傳遍了。

  [哈哈哈哈哈,我他媽笑死了!]

  [更難得的是,連季深霄都驚訝了!]

  [易導啊,人家年輕人修羅場,你又去湊什麼熱鬧?]

  易叢青很懵逼,給演員過生日是劇組傳統啊,他回回都是這麼準備的,誰知道這次有這麼多人給仇瑾過生日?他要是知道,才不湊這種熱鬧好嘛?

  那天晚上,仇瑾微信幾乎要被各種消息淹沒了。

  單文:「那個帖子我看到了,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生日快樂~」

  仇瑾汗顏:「帖子都是亂說的,謝謝單文哥。」

  連許久不聯繫的耿樂悅都發了一條消息:「生日快樂。」

  仇瑾:「……謝謝。」

  季其笙義正言辭發消息罵他:「渣男,你竟然腳踏四條船!你把我哥放在哪裡了!」

  仇瑾:「……不要用這種奇奇怪怪的形容。」

  季其笙:「難以置信,我哥的初戀竟然被你糟蹋了。」

  仇瑾無語:「我們只是純粹的臨時標記關係。」

  季其笙:「都臨時標記了還純粹呢?你這形容,不就跟男女睡一張床,說我們只是純粹的床伴關係嗎?」

  仇瑾:「……」

  「再說我拉黑了。」

  季其笙:「……」

  「真的,我哥特別單純,這輩子沒喜歡過別人,你不能這麼對他!」

  仇瑾點開微信右上角三個小點,調出「加入黑名單」選項,點擊確定,世界終於清靜了。

  直到現在,仇瑾心裡那種詭異的感覺終於清晰起來。

  在他受傷時公主抱、約他吃飯、捏他耳垂、禁止他拍親熱戲、特意過來替他過生日……

  季深霄該不會是在追他吧?

  但這個念頭實在是太驚悚,仇瑾又立刻覺得不可能。可季其笙都這麼說了,雖然這個傻子經常搞不清楚狀況,也有可能是腦補過度信口雌黃,但萬一是真的呢?

  說不定是受信息素影響,所以季深霄對他產生了異樣的感情?畢竟臨時標記次數太多,會讓Alpha從生理上對Omega產生佔有慾?

  他很感激季深霄,但造成這種負面效果卻不是他的意願,仇瑾摸了摸自己後頸,心道臨時標記估計得停下來了。

  還好季深霄今天已經回去了,下次如果再來,他找個借口離開就好了。

  仇瑾剛這麼想,就聽到門鈴響了起來。

  開門一看,赫然是季深霄。

  仇瑾詫異:「你不是走了嗎?」

  季深霄垂眸打量他,問:「你不要臨時標記了?」

  「嗯……」仇瑾點了點頭,「我覺得差不多好了。」

  季深霄和他對視片刻,愣了愣:「好了?」

  仇瑾:「最近信息素都很穩定,而且我也有按時吃藥打針。」

  季深霄不再說話,只是看著他,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

  仇瑾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但依然決定繼續堅持,他和季深霄關係越來越親密,早就超出了合作夥伴的關係,甚至比很多朋友還要親密……

  這對他們來說都不是一個好現象。

  彷彿是察覺到他無聲中散發出的抗拒,季深霄垂下眼睫,表情有些挫敗。

  那一瞬間,仇瑾突然覺得有些難受,他很想像往常一樣,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然後問季深霄要一個臨時標記。

  但他最後還是忍住了,他不能一直依賴季深霄,仗著對方對他好不知節制。

  這對季深霄來說不公平。

  「既然你已經決定,那你自己多注意。」季深霄抬起頭,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

  看來是同意了。

  仇瑾鬆了口氣,真心實意道:「謝謝你。」

  季深霄:「嗯,不客氣。」

  話題到這裡已經結束,但是誰也沒有提離開這件事,仇瑾站在門口,視線微微低垂,看著季深霄的下巴和喉結部位,帶著淡淡的愧疚。

  「不要有壓力,」季深霄往前走了一步,輕輕伸手抱了他一下,一貫冷淡的聲音帶上了些許溫柔,「要是忍不住了別硬撐,記得聯繫我。」

  彷彿心臟被人輕輕捏了一下,仇瑾眼眶微熱,伸手抱了回去:「知道了,謝謝你。」

  這個人,竟然比他想像中還要溫柔。

  目送季深霄離開,仇瑾以為他已經慢慢好起來了,或許很快就能恢復到正常狀態。

  他這麼以為著……

  然後就翻車了。





第52章

  最近仇瑾隱隱覺得,幸運女神站在了他這邊。

  信息素誘導症再也沒有發作, 他之前拍攝的香水廣告也已經播出, 全網一片好評。《天下興亡》拍攝進度已過大半, 再過一個月就能迎來殺青。

  室內戲已經全拍完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殭屍群演、追殺、戰爭戲份。

  這一個多月以來, 導演組分為了ABCD四個組, 分別拍攝不同支線劇情, 取景幾乎涵蓋了全國各大風景區。

  這次他們要拍的是發現變異殭屍,被殭屍追趕的戲份。

  《天下興亡》中活死人殭屍的設定,取材自民間傳說中的「旱魃」。

  西祁國大旱數百日,巫師為求雨取死人埋在地裡。

  天氣越來越熱,依舊滴雨不降。西祁國埋的人越來越多, 等到他們把所有死人都埋葬後, 國師又下令坑殺數萬流民。

  然而依然沒有下雨。

  這時候, 巫師又提出了一種新的求雨方式——「打旱骨樁」,西祁國民相信屍體是帶來旱災的鬼,砸爛他們就能下雨了。

  大旱數百日, 幾乎整個西祁國的人都投入了這個浩大的運動之中, 人們把墳墓裡的屍體拖出來鞭笞毆打, 後來甚至發展到了焚燒屍骨的地步。

  大部分屍體化為塵埃, 然而那些逃過一劫的屍體, 在死後一百天內產生變異, 成為了活死人殭屍。

  這些殭屍不怕火, 畏懼水, 會下意識追趕人類,只有攻擊頭部才能死亡,而人類受到攻擊後會被同化成活死人。

  隨著殭屍群體的壯大,屍群中出現了一個領導者,體型高大且有自我意志,能夠號令其餘殭屍,看外形扮相是某個將軍的屍體。

  這就是姬鶴西行調查的結果。

  在殭屍大軍逼近的同時,姜柘開始派兵支援安國都城。然而殭屍實在是太多了,此次戰役人類一敗塗地,剩餘有生力量意圖退守至東武國。

  在逃亡過程中,他們在野外的巫祠裡遭遇了殭屍。

  今天要拍的就是這一場逃亡大戲。

  這是整部電視劇中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包含了完整的起承轉合,多個重要配角領便當。光劇本就有幾十頁,拍攝任務相當嚴峻。

  室外條件簡陋,化妝間都是臨時隔出來的,午後的太陽斜斜照在他們身上,曬得人暖洋洋的。

  張瓊梓一邊化妝一邊閒聊:「還好是在秋天拍,要是讓我在太陽底下曬這麼久,那我可以和他們一起演殭屍了。」

  仇瑾笑:「要是殭屍都像你這麼漂亮,那我們這部戲也不用拍了,人類早就紛紛送上門加入你們。」

  張瓊梓忍俊不禁:「你倒是嘴甜。」

  仇瑾:「在漂亮姑娘面前,我一向嘴甜。」

  「對了,你噴的什麼香水啊?還挺好聞的。」

  「香水?沒有啊。」

  張瓊梓嗅了嗅,篤定道:「沉鬱鋒利的玫瑰香,香甜中帶著一絲野性,很完美。」

  仇瑾瞬間愣住。

  在他出神的功夫,張瓊梓已經湊了過來:「什麼牌子的?挺特別的。」

  仇瑾面色一變,立刻站了起來:「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

  看著仇瑾落荒而逃的背影,張瓊梓緩緩勾起了唇角,小朋友信息素的味道還挺好聞的。

  「仇瑾?」項希剛化完妝出來,就看到仇瑾跑向了保姆車。

  「怎麼了?」

  項希站在門口問了一句,話音剛落就發現車門打開,裡面伸出一隻白皙有力的手臂,把他直接拽進了車裡。

  項希手忙腳亂爬上去,一臉茫然:「你幹什麼?」

  「你聞聞,還有味道嗎?」仇瑾扒開自己假髮,露出了脖子後的腺體。

  「這……雖然你把我當姐妹,但我也是個男人……」項希欲言又止,「突然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仇瑾打斷他,有些著急:「我剛打了抑制劑,你聞聞還有味道嗎?」

  項希湊過腦袋:「只有一點點。」

  仇瑾又噴了滿身的阻隔劑,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項希不太明白:「為什麼要遮起來?你信息素挺好聞的啊,雖然是玫瑰香,但並沒有那種甜膩膩的感覺,反而顯得獨特又精神。」

  這是Omega之間的商業互吹?

  仇瑾想了想,說:「你的信息素也很甜。」

  項希不滿:「就是太沒內涵了,就是一股桃子味兒。我喜歡吃桃子,可我不想自己聞起來像是一個水蜜桃。」

  仇瑾笑了起來:「萬一有天你遇到了一個特別喜歡吃桃子的人呢?那不就剛好適合嗎?」

  項希愣了愣,突然臉紅起來:「你、你竟然開車!」

  「這就叫開車了?」仇瑾好笑,他還記得項希喜歡看小黃文的設定,沒想到現實中這麼純情,忍不住又調侃了兩句,「那要是有人把你當桃子吃了,你是不是要報警了?」

  項希:「!!」

  這不是去幼兒園的車,快放他下去!

  仇瑾妝畫到一半就跑了,噴完阻隔劑後回去繼續化妝。

  這段時間內,張瓊梓已經做完了造型。

  離開的時候,她突然俯下身,在仇瑾耳邊說了一句:「那麼好聞的味道,可要藏緊了,不然會被人惦記的。」

  張瓊梓有一把受人稱讚的好嗓音,低沉磁性,但女性特質明顯,帶著絲絲魅惑。

  仇瑾猛地抬起頭,瞳孔微縮。

  張瓊梓卻已經恢復了正常表情,露出一個明朗的笑:「等你準備好哦,這可是我們第一次演對手戲。」

  仇瑾點了點頭,莫名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他隱約記得,張瓊梓是個女Alpha,又A又颯,好像還找過男O來著……

  當然,剛才那句話估計是玩笑成分更多,仇瑾收回心思,開始認真準備接下來的那場戲。

  等他化完妝出來時,片場的人幾乎都已經到了。

  江銘已經徹底是姜柘的打扮,身上穿著盔甲,臉上沾著血污,眼神銳利,透著肅殺之氣。之前有一部分人認為江銘演不好姜柘,理由是江銘太溫和了,演不出姜柘的狠厲。

  但仇瑾卻認為,再也沒有比江銘更適合的人了,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說,這才是江銘的真面目。囂張強硬、嫉惡如仇。

  「我們的姬鶴到啦。」易叢青招了招手。

  仇瑾:「抱歉,剛才耽擱了一下。」

  「幾分鐘而已,不礙事,正式開拍也得到晚上了。」易叢青揮了揮手,「開始排練吧,你們這場戲人多,注意各自的走位。」

  巫祠是影視基地樹林裡搭的一個做舊祠堂,佈局和寺廟類似,供奉著當地居民信仰的神祇,這整場戲都會圍繞這個建築進行拍攝。

  他們在這邊排戲,不遠處,特效化妝師正在給扮演殭屍的群演化妝。

  劇組邀請了好萊塢特效化妝團隊,殭屍妝一個比一個恐怖。膽子小的直接嚇得雙腿打顫,據說馮鈴的助理甚至被嚇哭了。

  演員們倒是挺高興的,齜牙咧嘴扮丑互相嚇唬,畢竟這個劇組給的工資高,大家都搶著要來。

  影視基地裡有大量討生活的群演,普通群演一天100塊,工會還要扣十分之一。就算這樣,群演依然是供大於求,不少人都找不到工作。

  但這種扮醜的特效群演日薪翻倍,而且一場殭屍追逐戲幾百人,填飽了大量群演的肚子。以至於《天下興亡》劇組直接成了影視城香饃饃,要是他們發通告,絕對是人人搶著去的好劇組。

  走了兩遍戲後拍攝正式開始。

  隨著殭屍的東移,中部的汾、安、寧三國全部淪陷,羋落準備南渡長江前往南平國。在巫祠遇到了往東退守的主角團。

  當前形勢嚴峻,眾人不得不暫時和解,各自佔據巫祠一角休息。

  篝火熊熊燃燒著,疲憊的人們三三兩兩靠在一起休息。角落裡,有傷患正在遭受病痛折磨,發出斷斷續續的呻1吟。

  四更天,姬同光結束了自己的守夜時段,對同伴說:「交給你了,我去外面方便一下。」

  那人:「去什麼外邊啊?直接在這裡不就行了?」

  姬同光:「少廢話,自己多注意點兒。」

  「我們都跑這麼遠了,殭屍那速度,不可能追得上我們。」

  姬同光搖頭:「還是小心為妙。」

  一輪慘白的月亮掛在空中,整座山林安靜得可怕,沒有一絲蟲鳴鳥獸的聲音。

  一陣窸窣聲響起,緊接著是淅淅瀝瀝的聲音。

  誰也沒想到就在這時,一個殭屍突然從土坡底下爬了起來。

  「!!」

  連褲子都來不及提,姬同光拔出長劍朝殭屍砍去,人頭落地,鮮血飛濺。

  姬同光鬆了口氣,長劍歸鞘收緊褲腰。

  留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樹林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姬同光抬起頭,瞬間愣住。月亮朦朧的樹林裡出現了許多殭屍,正飛快朝他們跑來。

  姬同光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殭屍來了!」

  這聲叫喊像是一個信號槍,巫祠裡的人全都醒了過來。

  「殭屍有多少?遠不遠?」

  「快走快走!」

  「可是我們地形不熟悉,黑夜趕路太危險!」

  「你怎麼知道殭屍有多少?萬一把我們全都吃了怎麼辦?」

  人心惶惶,意見不一,誰也不能說服誰。最後他們決定各自行動,姬同光和姜柘一行人留下,羋落和她的人騎馬離開。

  羋落離開後,剩下的人關上門,開始搬運各種可以利用的東西加固房屋,甚至把一尊神像堵在了門口。

  屋外,馬蹄聲越來越遠,突然間,馬匹發出高亢的嘶吼聲,然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有人發出尖叫。

  吳湄被嚇得一激靈,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外面的叫喊聲漸漸停了下來,緊張巫祠內蔓延開來,壓迫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咚咚咚!」就在這時,大門突然傳來幾聲巨響。

  「開門!放我進去!」羋落的聲音傳來,「殭屍要來了!」

  姬同光立刻要開門,然而剛走兩步就被姜柘攔住了。

  「不能開。」

  姜柘抱著大刀立在門旁,臉上寫滿了冷漠。

  姬同光臉沉了下來:「讓開。」

  羋落氣得破口大罵:「姜柘你這個含鳥猢猻!快給本王讓開!!」

  姬鶴沒說話,但是走過來和姬同光一起搬動神像。

  「快!再快點!馬上就到了!」羋落開始瘋狂拍門,殭屍已經很近,不過在她十仗開外。

  神像和地面摩擦發出一陣嗚嗚聲,然而就在他們挪開神像準備開門的時候,姬同光這才發現,戶樞竟然卡住了,他掰了好久都打不開。

  「好了嗎?好了嗎?啊啊啊啊過來了!」一門相隔的室外,眼看殭屍越來越近,羋落急得要跳起來了。

  同一時間,姬同光一劍劈了戶樞,大門打開,羋落和她的隨從跌進巫祠裡。

  殭屍已經追了過來,跑得快的直接伸進了一隻手。姬同光連忙抽刀砍斷,又飛快移過神像堵在門口。

  越來越多的殭屍堆積在門口,但卻只能徒勞無功的撓著門。

  屋內,逃脫一名的人們靠著神像喘氣,還好暫時頂住了。

  「你這混蛋!」羋落頭髮全亂了,指著姜柘鼻子痛罵,「總有一天你會被殭屍亂口咬死!」

  「看到那道壞的門了嗎?」姜柘冷笑一聲,「那讓你進來的代價。」

  羋落看著斷裂的戶樞,臉上表情變了變。

  姬同光:「總有辦法的。」

  然而這句話並沒有給多少人帶來安慰,因為殭屍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多,恐怖的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把這一方天地變成了人間地獄。

  「啊!」就在這時,突然有人指著羋落的隨從叫了起來,「他被咬了!」

  男人手背上出現一個深深的牙印,泛著烏黑,這是即將屍化的前兆。

  看到這一幕,人們臉上紛紛露出驚恐的表情。

  姜柘丟了把刀過去,淡淡道:「自己解決了。」

  「你要殺了他?」羋落攔在面前,難以置信,「他現在還是個活人!」

  「隨你,」姜柘聳聳肩,「等他發作後咬你也行,反正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

  羋落:「你——」

  「我或許有一個辦法,」姬鶴突然站了出來,「我和吳湄正在研究一種草藥,治癒過一例被殭屍咬過的人。」

  羋落眼睛亮了起來,一把抓住姬鶴雙手:「小大夫,請務必治好他!」

  姬鶴:「治癒一例,但是失敗的已經有幾百人了。」

  吳湄正在角落裡照顧傷患,聞言解釋道:「他們也是被殭屍咬後服用草藥,1-6個時辰的反應時間,這位是3個時辰前服下的藥,如果他能熬過這輪發熱就能成功。」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病患身上,他正躺在乾草上,面色一陣紅一陣白,斷斷續續發出呻1吟。

  緊接著他開始抽搐起來,整個人抖得像是得了狂癲瘋。然而很快,他連抖也不抖了,身體一僵,像是一個死人一樣躺在床上。

  羋落心都提到了胸口,忍不住問:「失敗了?」

  吳湄抬手阻止大家靠近:「再等等。」

  下一刻,病患突然睜開了眼睛。

  「成功了?!」羋落鬆了口氣。

  然而現實很快打了她的臉。

  醒來的病患眼裡已經沒了焦距,呻1吟變為了嘶吼,只有對人肉1體本能的追逐。

  吳湄歎了口氣,駕輕就熟劃開了死者喉嚨。這一路走來,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割了多少個喉嚨。

  「第六百七十二次試驗失敗。」

  羋落眼裡的光暗了下去。

  姬鶴:「試藥有風險,目前為止只有六百七十二分之一的成功率。」

  羋落還在遲疑,受傷的護衛主動站了起來:「來吧,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半個時辰後,第六百七十三次試驗失敗,羋落親手劃開了護衛喉嚨。

  然而留給她悲傷的時間不多了,大門在殭屍的撞擊變得搖搖欲墜,不出片刻,成群結隊的殭屍就會像潮水般湧入,徹底擠滿這個地方。

  眼看大門在他們面前被一點點推開,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姬同光大喊一聲:「去橫樑上!」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紛紛爬上高聳的神像,踩著神像頭頂爬上橫樑。

  然而人實在是太多了,巫祠的橫樑根本容納不下這麼多人。剩下的人們掛在神像上,上不得下不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彭」一聲響,大門告破,殭屍咆哮著湧進巫祠,趴在神像上的人被拉下去,發出痛苦的呻1吟。

  有殭屍順著神像往上爬,橫樑上的人只有不停揮劍才能躲得一線生機。

  不知道這樣的僵持持續了多久,天色漸亮,有微弱的光從頭頂傳來,照亮了人們臉上的血跡,還有一雙雙疲憊不堪的眼睛。

  殭屍卻永遠不知疲憊,自發形成了組織,一個個堆疊起來往上攀爬。

  走投無路之際,有人掀了房頂瓦片,爬到了屋頂上。

  每個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震驚了。

  密密麻麻的殭屍擠在一起,從四面八方延綿數十仗,把狹小的巫祠淹沒在屍潮之中,插翅難飛。

  那一瞬間,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不遠處,一個穿著盔甲的殭屍騎在馬上旁觀這一切。他就靜靜站在那裡,和這些失去神智的殭屍比起來,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彷彿擁有意識一般。

  姬同光心頭一凜,瞄準對方射出一箭——

  他從小就有神槍手的稱號,百步穿楊,矢無虛發,然而這一次他失策了,在箭頭即將刺破殭屍腦袋的前一刻,盔甲殭屍穩穩當當捏住箭。

  當著他們的面把箭折為兩截。

  姬同光面色驟變,周圍的人亦是震驚不已。

  「噫!」

  「它、它怎麼了?」

  「難以置信,它竟然有意識了!」

  「快走,不能再留了。」姬鶴也看到了這一幕,表情嚴肅起來,「那很可能殭屍統領,可以對殭屍發號施令。」

  「發號施令?」姬同光怔了怔,「它們還能像人一樣行動?」

  「殭屍也有簡單的合作模式,」姬鶴點了點頭,「我之前在西祁國見過殭屍合作捕獵,還有一部分會設置陷阱。」

  羋落:「說得簡單,可我們還能去哪裡?」

  姬同光朝遠處指了指:「殭屍怕水,只要去湖裡他們就不敢過來。」

  「可我們怎麼過去?飛過去嗎?」羋落掀開擋在她面前的樹枝,皺眉道,「還是從樹上爬過去?」

  姬同光和姬鶴對視一眼,腦海中閃現出了同一個年頭。

  羋落:「不是吧?你來真的?」

  「為什麼不行?」

  「你瘋了吧,這麼遠,掉下去怎麼辦?」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

  東邊泛起魚肚白,眾人抬眼望去,那個湖就在距離巫祠百米開外,很近,然而當垂直距離換上了樹上的距離,難度就要大得多。幸運的是,這裡的樹木又大又粗。

  人們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樹枝,樹下的殭屍也跟著他們一同挪動,吳湄低頭看了一下,瞬間嚇得閉上了眼睛。

  姬同光提醒:「別往下看,直接往前走。」

  吳湄謹慎點了點頭。

  因為乾旱,不少樹木因為缺水乾枯斷裂,姜柘不小心踩上去,瞬間跌進了殭屍堆裡。

  「小心!」離他最近的姬同光立刻撲了過去,在姜柘掉下去的前一刻抓住了姜柘的手臂。

  然而他所在的樹枝不能夠承受兩人的體重,兩人雙雙跌進了殭屍堆裡,周圍的殭屍發瘋似的撲了上去。

  就在殭屍過來的前一刻,姜柘竟然踩著姬同光身體爬上了斷枝!

  「姬同光!」吳湄失聲大叫。

  僅僅是幾秒鐘的功夫,殭屍就已經追了過來

  「你還是不是人?」吳湄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剛才可是救了你!」

  姜柘平靜的點了點頭:「所以我很感謝他。」

  羋落冷笑一聲:「恩將仇報的懦夫。」

  姬同光努力往上跳,然而頭頂的樹枝太高了,就算他拼盡全力,依然還差了那麼一點。

  絕望之際,突然有人在頭頂對他說:「手給我。」

  姬同光立刻把手交到姬鶴手裡。

  然而不幸的是,一隻殭屍也抓著他的小腿爬了起來,姬同光踢了好幾下都沒能甩開。

  在他爬上樹的時候,姬鶴一刀戳進了殭屍腦袋裡,終於解決了這個麻煩,然而他本人卻因為失去重心跌了下去。

  「姬鶴!」姬同光大驚,立刻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抓住我的手,再用力一點。」

  在殭屍抓住姬鶴前一秒,他被姬同光拉了上來。

  接下來的路程有驚無險,人們陸續怕上了岸邊小船。船槳擺動,小船朝著湖心駛去。

  數不清的殭屍圍在岸邊咆哮,姬鶴收回視線,來到吳湄旁邊,道:「給我一份藥草。」

  吳湄:「你怎麼了?」

  姬鶴撩起褲腿,小腿上印著一個深可見骨的牙印。

  吳湄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卻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痛哭出聲。她手忙腳亂打開布袋,好一半天才翻出一份包好的粉末,遞過來時手都在抖。

  姬鶴神情平淡吃完藥,還給自己記了個數:「第六百七十三次試驗。」

  吳湄終於沒能忍住,眨眼的同時,眼淚立刻就落了下來。

  「別哭啊,」姬鶴卻笑了起來,「總會有這一天的。」

  吳湄眼淚留得更凶了。

  姬同光眼睛也紅了,不由得問:「為什麼?」

  姬鶴沉默片刻,這才說:「你當初提醒姬明武要殺我,算是報答吧。」

  這個回答讓姬同光愣在了那裡,他緊抿嘴唇,胸口像是被揪住一般。

  他一直以為姬鶴陰晴不定,正邪難測,但現在看來,對方其實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個人,恩怨分明,理性純粹,在這個亂世之中,比太多人都要珍貴。

  小船越走越遠,太陽從湖面升起,給一張張蒼白的臉染上了血色。

  無人機從半空中俯拍,幾百隻殭屍圍在湖邊蠢蠢欲動。鏡頭拉近,盔甲殭屍騎在馬上,和姬同光隔空對視。

  一邊是數量龐大的殭屍,一邊是岌岌可危的人類,究竟誰能取勝?

  「卡!」

  這場夜戲拍得費心又費力,搞得眾人精疲力竭。易叢青乾脆給大家放了三天假,算做是中秋、國慶連續加班的補償。

  仇瑾在保姆車上睡了一路,直到劉偉喊他才醒了過來。他這次沒去季深霄的公寓,而是回了仇家老宅。

  上次中秋節家裡就在問他回不回來,而且他現在有點不敢面對季深霄……總覺得兩人的關係已經超出了預想中的尺度。仇瑾甩了甩頭,決定先保持一定的距離。

  剛進小院子卓瑛就迎了出來:「回來啦?吃飯了嗎?」

  「媽,我先不吃了,」仇瑾疲憊一笑,說,「有點累,我先睡一下。」

  卓瑛愣了愣,還是側身讓他上樓,但又忍不住有些擔心,轉而問劉偉:「他怎麼了?」

  劉偉:「瑾哥拍了一通宵的戲,從下午就在準備,到今天早上才拍完呢。」

  「哎,這孩子也太拼了。」卓瑛驕傲又心疼,「你也辛苦了,還要一直照顧仇瑾。」

  說著就掏出了一個紅包來。

  劉偉:「這怎麼使得,瑾哥給了我工資。」

  「應該的,你幫了那麼多忙,」卓瑛有些愧疚,「他突然變成Omega,我們也不在他身邊,以後還要靠你多關照了。」

  仇瑾上樓後一覺睡到傍晚,醒來時發現卓瑛正站在他床頭。

  他揉了揉眼,不太明白:「媽,怎麼了?」

  「你易感期到了吧?味兒好大,打一下抑制劑吧。」卓瑛遞了管抑制劑過來,「你之前分化成Omega後,我們也沒怎麼照顧你,是不是不知道這些?」

  仇瑾愣了愣:「可我昨天才剛打過抑制劑。」

  「那不應該呀,你的味道這麼重,我是個Beta都感受到了。而且你哥剛才準備上樓看你,還沒走到門口就流著鼻血衝了下去。當然你不用怕,他現在已經被我鎖在了屋外。」

  可能是季深霄的臨時標記起了用,流鼻血已經是很輕微的反應了。

  仇瑾又看了看面前的卓瑛,問道:「您不會受到影響嗎?」

  「我能有什麼事?我只是一個Beta,而且都這把年紀了,信息素都要斷啦。」卓瑛拆開了包裝,「你知道怎麼打嗎?」

  「抑制劑沒用的,」仇瑾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我的情況比較麻煩,等會兒我再跟你說明。我會反鎖門,你們最好出去避一避。」

  卓瑛有些茫然,但還是聽從了他的話,又有些不放心:「那你怎麼辦?」

  仇瑾:「我現在還撐得住,我先聯繫醫生。」

  顧逾接到電話時正準備下班回家,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出現在了他手機屏幕。

  「第一次給我打電話,怎麼了?」

  仇瑾還算理智,只是覺得有些暈,身體發熱:「我進入易感期了,特效抑制劑已經不起效果了。」

  「又失效了呀?」顧逾脫下白大褂,「那你現在怎麼辦?」

  仇瑾無語:「我知道怎麼辦還問你嗎?」

  顧逾:「季深霄呢?你們之前不是互幫互助嗎?」

  仇瑾:「因為一些私人原因,我們可能要結束互助關係了……」

  「真可惜,」顧逾歎了口氣,「你們這種情況,配上藥物治療,估計再有一個療程就能治癒了。」

  仇瑾:「一個療程有多長?」

  顧逾:「半年到一年吧。」

  仇瑾:「……」

  誰家一個療程有這麼長的!

  「你應該也能感覺到吧,自己身體在逐漸恢復正常,」顧逾循循善誘,「建議你們繼續治療,別半途而廢呀。而且我的論文都寫了一半了,準備發Nature呢。」

  仇瑾:「……所以重點是你的論文嗎?」

  「都有嘛,」顧逾笑了笑,語氣坦然,「你們可是珍貴的病例,要是治癒了,是能夠進入醫學史的那種,而且到時候也能幫助和你一樣的患者呢。」

  沉默半響,仇瑾還是搖了搖頭:「如果我和季深霄不再臨時標記,還有別的方法嗎?」

  顧逾:「那只能隔離了。」

  仇瑾:「……」

  「你現在還正常嗎?要不要派救護車?」沒等仇瑾回答,顧逾又說,「而且居家隔離可能不太適合你,建議你在醫院的全封閉病房隔離。」

  仇瑾:「我給你地址,麻煩你了。」

  今天是辜舒儀的生日,季深霄提前加班回家吃了頓晚飯,不料剛吃到一半就接到了顧逾的電話。

  「要走了?」看著兒子拿起外套,辜舒儀有些意外,「飯還沒吃完呢。」

  「抱歉,有點事,」季深霄穿上西裝,輕輕抱了下辜舒儀,「生日快樂!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再給你賠罪。」

  「賠什麼罪?我們還講究這些?」辜舒儀笑著擺手,「倒是你,什麼事情這麼急?」

  季深霄眸色暗了暗:「仇瑾進入易感期,我過去看看。」

  直到季深霄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辜舒儀這才反應過來:「人家發情他去有什麼用?」

  季其笙:「您不知道嗎?他們是醫療合作關係關係。」

  辜舒儀:「?醫療合作關係?」

  季其笙:「就是臨時標記。」

  辜舒儀:「……」

  老大真沒用,這麼久了還沒把人追到。

  *

  當仇瑾穿著防護服從救護車上下來時,一眼就看到等在醫院門口的季深霄。

  這幾天京市氣溫驟降,季深霄在灰色西裝外面套了件卡其色風衣,一如既往的英俊挺拔,光是站在那裡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仇瑾楞了一下,主動走了過去:「你怎麼來了?」

  季深霄:「顧逾說你易感期到了。」

  仇瑾欲言又止:「我……」

  「我知道你不想被標記,我就過來看看你,萬一有意外也可以提前預防。」

  仇瑾怔了一下,一瞬間竟然有些愧疚:「你沒必要這樣……」

  季深霄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就當是你幫我做飯的回報吧。」

  隔離室條件比仇瑾預想中要好,大約40平米的房間,有床有浴室,還有一台電腦,可以上網,本地也儲存著不少幫助他度過發情期的視頻資料。和屋外用一堵玻璃隔開,如果不想被看見,裡面的人也可以選擇拉上窗簾。

  季深霄也是第一次來,仔細檢查了一遍,依然有些不放心:「這個房間真的能完全隔絕信息素嗎?」

  「你放心,隔離室有著國際最先進標準,就算是仇瑾這樣體質,也可以完全不影響外界。」顧逾帶著特製口罩,轉而問仇瑾,「現在覺得怎麼樣?」

  仇瑾:「有點熱,但還可以忍受。」

  顧逾又用儀器測量了他的身體,點了點頭:「現在你的信息素已經逐漸進入穩定期,還是不建議半途而廢。」

  季深霄也在看他:「你確定不用臨時標記?」

  仇瑾沉默片刻,突然問:「你最近是不是被我信息素影響了?」

  季深霄抬眉:「為什麼這麼說?」

  仇瑾吞吞吐吐:「就你幫我過生日,還有做的那些事情……」

  季深霄:「你覺得那是被信息素影響?」

  仇瑾:「不然呢?」

  季深霄不說話了。

  仇瑾目光閃了閃,不再接話。話題就這麼斷在了那裡,尷尬在空氣中蔓延,像是導演喊開始後卻突然忘詞了一般。

  就在這時,顧逾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我們先出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仇瑾點了點頭,視線卻一直黏在季深霄身上。

  就在他們要走出去的前一刻,仇瑾下意識喊了一句:「季深霄!」

  季深霄:「怎麼了?」

  仇瑾又退了一步,連連搖頭:「沒、沒什麼。」

  季深霄站在那裡看他,停頓數秒後,突然歎了口氣。

  仇瑾擠出一個笑:「真沒什麼,你走吧。」

  「真拿你沒辦法,」季深霄張開雙臂,把他揉進了身體之中,「那抱一下吧。」

  熟悉的海洋氣息包裹著他,仇瑾覺得自己彷彿泡在了水裡,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了不少,甚至忍不住想要一隻這樣下去。

  然而季深霄卻已經放開了他,主動退到了門外:「好了,有事叫我。」

  仇瑾揮了揮手,心裡空空落落的。

  隔離室外的辦公室裡,季深霄和顧逾相對而坐。

  在仇瑾看不到的地方,季深霄的表情又恢復到了慣有的冷靜。

  「上次說的特效藥進展到哪裡了?」

  「已經在進行動物實驗了,」顧逾翻出項目資料,「但信息素誘導症情況太罕見,我們只能保證不會損害他身體健康,至於用藥效果,只能他自己用過後才能確定了。」

  季深霄食指劃過平板電腦,上面是一頁頁複雜的化學方程式,各種分子結構,最後畫面停在了「α1信息素」這裡。

  這是他的信息素,這款抑制劑、阻隔劑會融入他的信息素,如果新藥研製成功,那麼就算不進行臨時標記,仇瑾也能從他信息素裡得到安撫。

  副作用也顯而易見——依賴性,不管Omega從什麼途徑汲取Alpha信息素,只要超過一定數量,就會逐漸依賴對方,到最後,甚至會成為那個Alpha的專屬Omega。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顧逾顯然也知道這點,不由得有些為仇瑾擔心。

  「要不是你們這麼沒用,我用得著這樣?」季深霄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很淡,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力,「華益醫療每年支付你們百萬年薪,研發投入好幾十億,你們卻連抑制劑都做不出來。」

  顧逾:「……」

  那是抑制劑嗎?你要的是針對仇瑾的特效抑制劑!

  季深霄沒再和顧逾廢話,讓秘書把他工作送過來,整個人都挪到了仇瑾隔離室外。

  仇瑾的狀況比他想像中還要好。

  上一本書的醫療水平還沒到這種程度,他強行熬過了好幾次發1情期,潮濕、骯髒、充滿欲1望與不堪……那是他對發1情期的全部記憶。

  這次的波動卻要溫和許多,發1情期間他還保留著理智,但也因為如此,在做那種事情時記憶尤為深刻,羞恥感爆棚。

  更要命的是,季深霄就守在玻璃外,約定每4個小時聯繫一次,因為擔心他拉窗簾時間太久在裡面出事。

  仇瑾第一次接到電話時,整個人都要尷尬死了。

  他剛進入第一輪發1情期,正在自給自足的關鍵時刻就聽到鈴聲響起,季深霄三個大字在屏幕上異常刺眼。

  他想很快結束,然而身體彷彿有自己的想法一般,看到季深霄反而越發興奮起來……

  一個小時後,仇瑾這才回過神來,顫抖著手撥過去,聲音沙啞:「對不起,剛才沒接到電話。」

  季深霄「嗯」了一聲,聲音還算平靜:「是我電話打得不是時候,你下次做那種事提前告訴我。」

  仇瑾:「……」

  靠,這誰說得出口啊?

  你當那種事是真的就只是那種事嗎?!

  仇瑾沒回季深霄,擅自結束了第一輪聯繫。

  第二輪時,仇瑾學會了主動聯繫。

  他穿好衣服拉開窗簾,發現季深霄正坐在外面的小隔間裡,面前擺了台筆記本在工作。

  厚玻璃完全隔音,兩人明明面對面,仇瑾還只得給他發短信:「我沒事兒。」

  季深霄抬起頭,很認真的看了片刻。

  經過第一次發1情熱後,仇瑾身上的衣服就不能看了,現在穿的是衣櫃裡放的備用浴袍。雖然他穿得好好的,但依然能看到鎖骨上的一片粉紅,連耳朵都泛著紅……

  可見被浴袍包裹住的地方會更加糟糕。

  男人喉嚨滾了滾,過了好久才低下頭,發了三個字過來:「看到了。」

  季深霄的視線太赤1裸裸了,仇瑾甚至產生了一種自己被看光的錯覺,不由得臉頰發燙,攏了攏衣服,手忙腳亂拉上了窗簾。

  回想起剛才季深霄的視線,又覺得身體一陣發燙,忍不住呼吸急促起來。

  糟糕,又要來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仇瑾抓著手機,又給季深霄發了一段話:「我自己也可以的,外面還有護工,要不你先回去?一直耽誤你我也不好意思。」

  「不要多想,」季深霄回得很快,「你要是在這裡出事,名譽有損的會是我的醫院。」

  仇瑾:「……」

  當他是傻子嗎?

  堂堂集團老總,因為分公司醫院的名譽陪他守在這裡?

  仇瑾幾乎已經確定季深霄對他有那種心思,但最麻煩的是對方沒有表白,要是表白了他還能直接拒絕,可現在這種曖昧的態度,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尤其是每次季深霄都能找到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讓他根本沒立場拒絕。

  晚上季深霄也沒要離開的打算,還給他發了條消息過來:「你現在狀態怎麼樣?要不要一起看電影?」

  經歷了白天那一輪發情期,仇瑾暫時恢復了理智,回:「可我出不去啊。」

  「不用出去,你那兒不是有電腦嗎?我隔著玻璃看就好了。」

  仇瑾:「……」

  「可你又聽不到聲音。」

  季深霄:「我這邊也可以開。」

  仇瑾很生硬的轉開話題:「你不回家嗎?」

  「不回,我就住外間。」

  Omega隔離室外有一個看護小房間,十幾平米,放著一張單人床,自帶衛生間。

  仇瑾:「我覺得真沒必要,我自己在這兒挺好的……」

  季深霄表情很正經:「萬一護工送飯時受你影響怎麼辦?」

  仇瑾:「這不太可能吧,他們都是專業人士。」

  「你願意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冒險?」

  仇瑾:「……」

  季深霄已經轉移了話題:「好了,現在可以看電影了嗎?」

  這個情況下,不管看什麼片子都怪怪的,仇瑾腦子一團糟,想看的都是各種造人的小視頻,最後還是季深霄介紹了一部全明星愛情喜劇,由10個愛情故事串成的喜劇雜燴,充滿了節日氛圍。

  仇瑾最開始還有些走神,然而很快就沉浸在了故事之中,電影結束時,仇瑾看著一對對在機場擁抱親吻的人,竟然有些意猶未盡。

  他回頭了眼季深霄,本來想分享觀後感,卻不料莫名撞進了季深霄的視線之中。

  對方看得那麼認真,仇瑾臉莫名燙了起來,「唰」一下拉上了窗簾,開始自給自足。

  Omega發情期普遍有三天,但也不是全程發情,有生物學家研究過Omega發情的規律,發現那是一條波浪起伏的曲線,由波峰、波谷組成,而大多數人的最高峰在第二天夜晚。

  仇瑾也沒能逃過這一截。





第53章

  那天晚上, 季深霄一如既往的按照4小時一次的節奏聯繫仇瑾, 然而這次仇瑾遲了整整兩個小時,依然沒有回復他的電話。

  就算做那種事, 也不可能要這麼久。

  又看了一眼窗簾, 季深霄皺起眉, 表情也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他又給仇瑾打了一次電話, 這次依然沒人接。

  掛斷電話後, 季深霄從顧逾那裡要來遙控器打開窗簾。隔離室內, 仇瑾姿勢糟糕的撲在地面上,不管手機鈴聲響了多久, 都沒有一絲反應。

  暈倒了?

  季深霄坐不住了, 催促顧逾:「你進去看看。」

  顧逾攤手:「這很正常嘛,可能壓抑得太厲害, 身體承受不住強烈的衝擊直接暈倒了。」

  「可萬一有別的意外呢?」季深霄沒他那麼樂觀,凝眉道, 「我之前看過好幾個O在發情期心臟病發作,哮喘發作的例子。萬一他也得了什麼突發病呢?」

  顧逾撓頭:「……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季深霄:「你進去看看, 記得穿防護服。」

  不用提醒他也知道, 顧逾穿著防護服不說, 還在門口消了毒,帶著一個小型醫療儀器打開了門。

  隔離室入口設置了兩層密封門, 還有一個消毒噴霧。即便如此, 顧逾還是一瞬間捕捉到了那一股誘人的氣息。

  季深霄守在門外, 看著顧逾用儀器測量仇瑾身體, 不一會兒後,起身衝他比了個OK的手勢。季深霄鬆了一口氣,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然而就在顧逾把仇瑾挪到床上的時候,後者卻突然睜開了眼,雙手順勢攀上了顧逾脖子,連身體都努力湊了過去。

  顧逾身體僵了僵。

  季深霄腦袋轟的一聲炸了。

  「顧逾,出來!」

  「他好香啊,」顧逾也很奔潰,「我的腳有自己的想法,我動不了。」

  季深霄又喊了一遍,嗓音裡壓著火星子:「滾出來!」

  「我也想啊!」顧逾快哭了,「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季深霄眸色一暗,下一刻,強勢又霸道的信息素鋪陳開來,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了它抵達的所有地方。彷彿置身於劇烈的海嘯之中,你做不出一絲反抗,只能隨波逐流。

  顧逾只覺得自己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捏爆一般。季深霄的身影越來越高,充滿了威壓,幾乎把他變成了一隻小螞蟻。

  然而他依然動不了。

  仇瑾實在是太香了,這種甜蜜氣息足以讓任何人喪失理智。

  這時候,仇瑾已經掀開了他的面罩,下一步就要扒口罩了。

  在仇瑾的撩撥下,顧逾連耳根子都紅了,整個人都變成了一隻煮熟的小蝦米。

  他終於知道,那些為科學獻身的前輩們是怎樣一種感覺,為了追求真理,他們寧願把身體交給惡魔。

  然而就在他已經做好為科學獻身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了他的衣領,一陣天旋地轉,等顧逾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已經被季深霄丟到了隔離室外。

  顧逾捂著心口緩了好一半天,這才終於恢復了理智。

  他把視線投向隔離室,很好,仇瑾這次纏上了季深霄,兩位大佬開始神仙打架了。

  「仇瑾,醒醒。」季深霄俯下身,輕輕拍打仇瑾的臉。

  仇瑾根本不理他,臉上佈滿了潮紅,是個人就上,見他過來,整個人像八爪魚一般纏了上來。

  經過這一番掙扎,他的睡袍帶子早就鬆了,鬆鬆垮垮滑到手臂,胸前風光一覽無餘。季深霄控制著呼吸頻率,伸手替他拉上了衣服。

  仇瑾渾然不覺,又往前靠了靠,幾乎整個人都貼上了季深霄。

  熱烘烘的身體靠近,像是一塊暖玉落在身上,季深霄不由得一激靈,竟然一瞬間忘了動彈。

  仇瑾看準了他這個破綻,雙手攀上他脖子,直接仰頭湊了上來。

  「仇瑾,」季深霄騰出手推他,「別這樣,下來……唔……」

  溫熱柔軟的嘴唇落下來,帶著信息素的香甜氣息,季深霄動作一滯,甚至一瞬間忘記了呼吸。

  然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趁他推拒的時候,仇瑾竟然把舌1頭伸了進來!

  又滑又軟,季深霄只覺得自己魂都被勾走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一般,如此慶幸自己擁有信息素接收障礙症。

  季深霄突然歎了口氣,把仇瑾從自己身上拔了下來,強硬又溫柔的把人按在床上,一字一句道:「別鬧了,你冷靜一點。」

  「季深霄瘋了吧?」玻璃外的顧逾驚訝得倒吸一口氣,「都這種情況了還能拒絕?」

  彷彿聽到了這句話一般,床上的男人猛地抬起了頭,視線兇猛得像是進食被打擾的雄獅。Alpha的信息素落在他身上,顧逾覺得彷彿被一隻大手扼住了喉嚨,幾乎連頭髮都豎了起來。

  然後他看到季深霄說了什麼,在語音控制下,窗簾緩緩關閉。

  施加在身上的壓力解除,顧逾鬆了口氣。他就說,面對仇瑾那種香得要命的信息素,他這個Beta都覺得吃力,更別提季深霄這種程度的Alpha了。

  「窗簾都拉上了,還假惺惺讓我冷靜?」仇瑾張開嘴,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唇角,一副艷麗又張揚的表情,「柳下惠也不是這麼當的吧?」

  「又或者……」他的視線往下移動,言語間充滿了暗示,「還是說你不行?」

  季深霄沒上他的當,一把按住了青年亂動的手,聲音壓著火氣:「放手,要是清醒過來你會後悔的。」

  仇瑾幾乎已經完全換了個人,腳後跟纏著他小腿,不停磨蹭:「我現在不做,我現在就回後悔。」

  青年眼中佈滿了情1欲,褐色淚痣充滿了誘惑,彷彿誘人墮落的妖精。

  季深霄突然怔了一下,他從來沒有見過仇瑾這幅模樣。

  在他失神的瞬間,仇瑾翻身跨坐在他腰上,纖長的睫毛半蓋住眼睛,聲音又輕又柔:「不是喜歡我信息素嗎?上了我不是更好?」

  季深霄喉嚨滾了滾,腎上腺素飆升。

  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麼考驗意志力的時刻,

  粉紅色在他身上一點點綻開,像是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當然,你喜歡我主動也行,」仇瑾揪住他襯衫,緩緩俯下身,在他耳邊呵氣如蘭,「你知道發情期的Omega有多麼恐怖嗎?會把數不清的Alpha日得下不來床……」

  「那也是你下不來床。」季深霄翻身把人按在床上,每一個動作都寫滿了侵略性。

  仇瑾彷彿早就料到了這一刻,得意的笑了起來。你看,不管多麼一本正經的人,骨子裡都是被慾望驅使。

  他主動打開了身體:「來吧。」

  青年滿臉酡紅,嘴唇泛著水光,像是一朵開到荼靡的花朵。

  本來是極為旖旎的時刻,不知怎麼的,季深霄卻突然想起了仇瑾別的模樣。

  在藍後島衝浪的仇瑾,拍戲時認真專注的仇瑾,還有偶爾惡作劇機靈又狡黠的仇瑾……那時候的青年那麼耀眼,恣意又囂張,渾身上下都散發出無窮無盡的生命力。

  可現在……

  他卻彷彿被慾望驅使的動物一般,失掉了所有理智。一步步往下,不停往下,然後沉淪。

  季深霄突然意識到,對仇瑾來說,Omega身份是一種沉重的負擔。

  如果仇瑾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在發情期中被人標記……

  季深霄猛地站了起來:「我先走了。」

  「你真要走?」仇瑾抬眼看他,青年跪坐在床上,浴袍半敞,一雙眼睛又濕又潤。

  這一眼把季深霄定在了原地。

  他突然想起仇瑾那張傳遍全網的出水圖。

  根根分明的睫毛、乘著水光的眼睛、濕潤的嘴唇……曾經讓他喉嚨發緊的畫面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觸手可及。

  理智和感性開始瘋狂拉鋸,強烈的信息素再次鋪開,卻被禁錮在這小小的房間裡,爆發出驚人的力度。

  仇瑾頭有些暈,彷彿在做夢一般,但身體的感受卻無比真誠。

  他拉住季深霄的手,手指在對方掌心撓啊撓,指腹摩擦,滋生出黏黏糊糊的曖昧來。

  季深霄呼吸發緊,整個人都壓抑到了極致。

  沉默數秒,他猛地站起身朝外走去。

  「季深霄!」仇瑾追了下來,卻因為雙腿沒力氣跌倒在地。他看著季深霄背影,連聲音都帶著憤怒,「你說過要幫我,現在進來虛晃一趟又走是什麼意思?」

  「在我發情期守在門口,不就是想標記我嗎?趁我暈倒進來,不就是想日我嗎?你臉上的欲1望寫得明明白白,你還假惺惺裝什麼正人君子?」

  這一番直白得過分的話把季深霄定在了原地,男人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頭。

  「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不然呢?難道你是真的擔心我的身體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靠近我還不是就想標記我!」

  仇瑾一把扒掉浴袍,眼裡寫滿了決絕:「既然你想,那就來啊!」

  青年明明在笑,卻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那一瞬間,季深霄只覺得心臟發酸,下一刻,他突然往前,張開雙臂把人護在了懷裡。

  仇瑾早已做好了準備,被季深霄標記,至少好過那些不知從哪裡來的Alpha,這是他最好的選擇了,所以他做出了這種幼稚的挑釁。

  他以為落在身上的會是粗魯的侵犯,卻不料是一個溫暖輕柔的擁抱。

  仇瑾兀地瞪大了眼睛,眼裡寫滿了慌亂和茫然。

  這是怎麼回事?

  季深霄為什麼不碰他?

  「別怕,如果你不願意,沒人敢標記你。」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仇瑾愣了愣,這才喃喃道:「即使我在發情期?」

  「對。」

  「即使我有信息素誘導症?」

  「對。」

  「即使我擅自進入發情期?」

  「對。」

  那一瞬間,青年眼裡的茫然化做委屈,淚水沾濕睫毛。下一刻,仇瑾把腦袋埋在季深霄懷裡,失聲痛哭。

  這次發情期高峰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直到後半夜,仇瑾終於發洩完所有的精力,疲憊不堪睡了過去。

  睡著了還死死拽著季深霄胳膊,彷彿守著什麼珍貴的寶藏。

  美人溫香,軟玉在懷,季深霄不得不用疼痛刺激,這才能堪堪保持理智。

  *

  有亮光落在眼皮上,青年皺了皺眉,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

  這是他在隔離室的第三天,仇瑾眨了眨眼睛,昨晚的思緒漸漸回籠。

  想起自己昨夜做的那個夢,依然有些面紅耳赤。他竟然夢見自己把季深霄強了,還扒掉對方的皮帶,主動坐上去……

  噫~!簡直浪的飛起。

  仇瑾打了個寒噤,他也太不是人了。

  不過還好這只是一場夢,醒來之後世界就恢復了正常。

  然後他掀開被子下床時,看到了旁邊的季深霄。

  仇瑾:「……」

  我操??

  怎麼回事?!

  季深霄怎麼在隔離室裡?他真的和季深霄做了?!

  仇瑾看都不敢看,連忙翻身下床,卻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他很想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場夢,然而當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看到季深霄身上的各種痕跡時,整個人都被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他昨晚也太不是人了吧?尤其是鎖骨上一個牙印,都結痂了,可見當初咬上去時是多麼用力。

  雖然難以置信,但眼前證據確鑿,仇瑾不得不接受這荒唐的一幕。然後他赫然發現,自己身上沒有任何不適。

  難道他誤會季深霄了?他們其實沒做?可季深霄身上的痕跡怎麼來的?

  等等啊,看著眼前這一幕,仇瑾心裡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難道他才是在上面的那個?

  仇瑾被自己雷了一下,下意識否認了這個念頭,但保險起見,他決定親眼確認一下。

  就在他準備掀開季深霄身上的被子時,床上的人卻突然動了一下,仇瑾立刻縮回了試探的手。

  昨天折騰到後半夜,季深霄快到天亮才睡著,剛躺下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揉了揉眼睛,擔心吵著仇瑾,不由得放軟了聲音:「你起了?」

  仇瑾:「!!」

  聲音又低又啞,還軟乎乎的,一看就是吃過肉了,還是被吃的那個!

  難道真是他日了季深霄?

  操啊,他這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早啊!」仇瑾心虛極了,欲蓋彌彰的打著哈哈,還畫蛇添足的補充了一句,「其實我也剛醒。」

  季深霄:「你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仇瑾拍了拍胸膛,恨不得起來跑一圈:「好得不能更好了!」

  季深霄睡眠不足,沒什麼精神的應了一聲:「那就好。」

  這幅模樣落在仇瑾眼裡,那就是被他要了太多次,「精」疲力竭的表現啊!

  仇瑾又在心裡罵了一遍自己不是人,竟然能把季深霄那麼雄壯的人搞得虛脫。

  人家還反過來擔心他身體好不好,他真是最不體貼的攻了。

  思及此,仇瑾立刻正襟危坐,態度熱情得幾乎諂媚:「那個,你昨晚……」

  季深霄也是頗有感觸,他揉了揉眉心,有些埋怨:「你也太能折騰了,一晚上纏著我,我幾乎後半夜才睡著。」

  嗚嗚嗚對不起!

  他竟然要了對方一整夜嗎?!

  仇瑾你個混蛋,你他媽簡直不是人!看看你都幹了什麼!

  他欲言又止,朝季深霄下半身看了一眼:「那個……你痛不痛啊……」

  季深霄坐在床上,手臂放在□□,愣了愣:「你知道了?」

  「發生了那種事,我當然知道啊……」仇瑾目光游移,就是不敢看季深霄,「我……我真沒想到你會那麼做……」

  季深霄表情還算平靜:「沒什麼,你不要有壓力,是我自己的決定。」

  仇瑾嚥了嚥口水,覺得自己已經無法思考了。

  自願的……

  季深霄竟然是自願的……

  一瞬間,他看向對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愧疚。

  還有淡淡的心疼。

  仇瑾又問:「所以你現在什麼感覺?」

  季深霄:「還好,當時有點疼,但現在已經沒感覺了,反正不是什麼大傷。」

  「要不我給你上藥吧?」

  季深霄收回手臂,遮了一下:「沒事,我找顧逾幫我看看就好。」

  仇瑾怔了怔:「找顧逾會不會不太方便?」

  「為什麼不方便?」季深霄察覺到一絲詭異的異常,但又覺得是他多心了,搖搖頭,「別擔心,不過是小傷而已。」

  仇瑾低下頭,似乎有些失落:「我知道了……」

  季深霄已經站了起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我讓顧逾進來幫你看看,如果發情期結束,那你也可以出來了。」

  仇瑾卻沒聽進去,他低著頭,顯得心不在焉的樣子。

  「怎麼了?」

  季深霄在陽光中回頭,雖然他沒洗臉沒刷牙,頭髮也睡得亂糟糟的,身上的定制西裝早就皺成了梅乾菜,依然帥得一塌糊塗。

  仇瑾咬了咬嘴唇,終於鼓起勇氣,誠懇道:「謝謝你啊。」

  季深霄楞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

  秋日清晨,陽光穿過金色銀杏樹葉落在季深霄臉上,男人抬眼望著他,視線專注而溫柔。

  仇瑾這才發現,季深霄眼睛竟然這麼好看。

  眼眶很深,睫毛不翹但濃密纖長,眉骨硬挺,顯得他眼睛格外深邃。尤其是當他看著你時,彷彿在看什麼珍貴的寶藏一般。

  仇瑾被看得一點點紅了臉。

  季深霄又笑了起來,似乎笑得比剛才還要開心。

  「你笑什麼啊!」仇瑾惱怒,伸手要擋季深霄的視線。

  「別擔心,」男人卻順勢把他擁入懷裡,聲音很輕,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堅定,「會好起來的。」





第54章

  「媽, 您怎麼來了?」

  季深霄出來時, 看到了守在門口的辜舒儀。

  「聽說你遇到了一點麻煩,」辜舒儀把他看了一圈,又朝隔離室裡看了看,欲言又止, 「屋裡那是……」

  季深霄理了理衣袖, 表情很坦然:「仇瑾進入發情期, 但抑制劑失效了,我幫幫忙照顧他一下。」

  辜舒儀眼睛亮了起來:「那你們……」

  這還用問?肯定是做了嘛。

  顧逾心道, 他在外守了一夜, 清晨時好不容易才睡著, 不一會兒又被聽到消息趕來的雙方家長叫了起來,整個人喪得不行。

  抬頭一看, 季深霄卻精神煥發、色澤紅潤, 臉上掛著饜足神情, 彷彿進食後的公獅正巡視領地。

  這一看就是開了葷的反應。

  季深霄表情淡淡:「您別多想,我們之間沒發生什麼。」

  「沒做?!」辜舒儀還沒來得及開口,顧逾就極其誇張的倒抽一口氣, 「怎麼可能?那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Alpha無法抗拒發情期Omega的吸引,就像是貓無法抗拒貓薄荷的吸引, 我無法抗拒小龍蝦的誘惑!」

  季深霄:「……」

  顧逾難以置信:「更何況你們可有著99%的高匹配度!」

  「兒子, 你老實告訴我, 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辜舒儀也不相信季深霄的說辭, 不由得皺起了眉,「雖然我從小教導你要嚴於自律,但既然發生這種意外,你就必須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季深霄:「……」

  他倒是想承擔責任,但是他壓根兒沒機會啊。

  被兩雙好奇的眼睛注視,季深霄不得不重申一遍:「真的,我們真沒發生什麼。」

  辜舒儀:「是不是那孩子不讓你說?畢竟發生了這種意外,他可能也很茫然,要不我進去和他談談?我畢竟也是Omega,當初還做過Omega心理疏導的公益活動。」

  季深霄一把攔住人:「媽,真沒什麼。」

  這話誰能信?孤A寡O,乾柴烈火,在房間裡關了一夜,會什麼事情都被發生?這根本是違背生物規律!

  季深霄深知自己無法說服堅持己見的母親,正準備解釋,就聽到身後傳來隔離門開啟的聲音。

  仇瑾有些拘謹的站在門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啊,擅自出來了,不過我覺得已經好了。」

  辜舒儀鬆了口氣,立刻道:「小仇來得正好,你來阿姨這兒!」

  仇瑾怔了怔,走了過去,有些迷茫的問:「您好?請問你是……」

  季深霄無語:「媽,你別嚇他了。」

  「我怎麼就嚇著他啦?我看他才是被你嚇著了!」辜舒儀斜睨了季深霄一眼,轉身拉過仇瑾從頭瞧到腳,簡直就是丈母娘瞧女婿,越看越喜歡。

  又不放心的問:「身體怎麼樣?還難受嗎?」

  「季深霄有沒有欺負你?」

  「他肯定欺負你了,但你別擔心,也不用不好意思,他會對你負責的。」

  沒想到仇瑾卻搖了頭,一臉嚴肅的說:「您誤會了,是我對不起他,我才應該承擔責任。」

  季深霄:「?」

  辜舒儀:「?」

  「孩子你怎麼啦?老實告訴阿姨,是不是被他威脅了?」

  仇瑾搖頭:「阿姨,您別怪他,是我對不起他。」

  季深霄:「??」

  辜舒儀也很懵:「你說什麼呢?」

  仇瑾咬牙:「是我欺負了他!」

  季深霄:「???」

  辜舒儀:「???」

  這些人怎麼還不明白呀,難道真要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嗎!

  仇瑾一張臉漲得通紅,思來想去都說不出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發生了這種事情,他不能當一個退縮的孬種,只得勇敢站了出來,鼓起勇氣道:「就……就我進入發情期,意外把季深霄那個了……但你放心,如果你願意,我一定會負責的!」

  季深霄:「???」

  辜舒儀:「???」

  那一瞬間,所有人看向季深霄的表情都不對勁了。

  季其笙剛買早餐回來,聽到這句話,手裡的東西辟里啪啦落了一地。

  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哥!我什麼都沒聽到!」

  季深霄:「………………」

  靠。

  震驚之餘,他又非常想笑,季深霄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背對著仇瑾不停憋笑,連耳朵都紅了。

  這幅模樣落在仇瑾眼裡,又是另一番含義了,這是被他欺負過後開始害羞。

  「你別慌,」仇瑾面容嚴肅,神情認真的安慰,「我會對你負責!」

  辜舒儀也嚇了一大跳,但當豪門太太多年,她早已練就了一套無懈可擊的表情管理,聞言只是好聲好氣道:「小仇呀,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仇瑾垂下眼睫,態度誠懇真摯:「我知道,這對您來說可能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對於季深霄來說也有些難以啟齒,但這確實是事實,我……我……」

  仇瑾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了,說道:「我對他做了那種事……」

  季深霄肩膀抖動幅度更大了,等他轉過身,是一張毫不掩飾的笑臉。

  對上這個笑容,辜舒儀不由得楞了一下,她從沒見老大這麼開心的笑過。季深霄性格內斂,上中學後就變得越來越沉穩,幾乎看不到大哭大笑這種誇張的情緒。

  四年前老季去世,他更是彷彿一夜間長大,整個人都套上了一層盔甲,豎起層層屏障遊走於商場,經常連她這個當媽的都看不清。她萬萬沒想到,季深霄竟然還有這種毫無防備開懷大笑的時刻。

  仇瑾也很懵逼,季深霄不是在傷心嗎?怎麼突然就笑了?還笑得這麼高興?

  季深霄轉身問他,臉上還掛著笑:「你為什麼會產生這種誤會?」

  仇瑾怔了怔:「我誤會了什麼?」

  「你欺負了我?」季深霄逼近一步,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覺得你能欺負我?誰給你的自信?」

  仇瑾漲紅了臉,慌亂的解釋著:「可你自己都說了,你身上的痕跡是我留下的……」

  季深霄:「確實是你留下的,那是我為了攔住你被撓的。」

  仇瑾:「可你還說我能折騰,纏了你一晚上。」

  「嗯,就字面意思。」季深霄努力控制住表情,不讓自己笑出聲,「你抱著我手臂一整晚。」

  仇瑾難以置信:「可我問你痛不痛,你還回答我了!」

  季深霄撩起衣袖,手臂上是一道道劃痕,已經泛紅結了痂,他也很無奈:「我以為你說的是這個。」

  仇瑾茫然:「這是什麼?」

  季深霄收回手臂,解釋道:「受你信息素吸引時,我需要做一點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

  仇瑾還在宕機之中,顧逾已經叫了出來:「醫學奇跡!這是醫學奇跡啊!」

  他掏出自己小本本瘋狂記錄AO發情期共處一室,卻什麼事情也沒發生的實事,心道這可是極為難得的實驗素材!

  首先,Alpha需要和季深霄一樣患有信息素接收障礙症,其次,需要強大的意志力,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要把那個Omega放在最珍視的地方。

  顧逾後知後覺抬起頭,這才發現,這特麼所謂的醫學奇跡,其實就是一盆驚天大狗糧。

  他才不要吃好嗎!

  辜舒儀也很意外,看向季深霄的視線裡有掩不住的驚訝。

  季深霄為了不標記仇瑾,竟然寧願傷害自己?明明在那麼個理所當然的環境中,就算他真做了什麼,也根本不會有人怪他。

  而且他也可以選擇離開,但卻因為仇瑾睡覺時一直拉著他的手,就這麼讓自己煎熬了一夜?

  在那種情況下,是要多珍視對方,才能做到坐懷不亂?

  忍住欲望比宣洩慾望更難得,也更加令人敬佩。辜舒儀突然間領悟到了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緩緩露出了笑容。

  聽季深霄說完,仇瑾整個人都懵了,彷彿石化一般,他呆呆地看著季深霄,腦袋裡卻只是一片空白,他想努力保持微笑,反而弄巧成拙,讓表情變得更加僵硬了。

  季深霄歎了口氣,也替仇瑾尷尬得不行,轉而對辜舒儀說:「媽,您先回去吧,我這邊已經解決了會直接去公司。」

  「好,那我不打擾你們了。」辜舒儀也很有眼力見,轉身和顧逾一起離開。下樓時,還遇到了剛趕過來的仇喻欽。

  隔離室外,仇瑾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他清了清嗓子,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又問了一遍:「真的嗎?我真的沒對你做什麼?」

  「沒有,昨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季深霄很誠懇,如果不算意外接吻,意外臨時標記,意外肌膚相親,他們是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仇瑾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直到現在,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誤解了什麼,天哪!他瘋了嗎?今天早上為什麼會以為自己把季深霄強了?誰給他的自信,讓他覺得自己是上面那個?

  季深霄安慰他:「你也別太有壓力,意外而已。」

  仇瑾:「……」

  發生了這種事,不管季深霄說什麼都像是嘲諷。仇瑾簡直難為情死了,一把推開季深霄衝出了隔離室。

  剛走出兩步,又聽到顧逾在身後喊他:「你先別走啊,還有個體檢。」

  仇瑾腳步停了片刻,正準備繼續跑,抬頭時看到從電梯裡出來的仇喻欽。

  後者連忙跑了過來,語氣關切:「你沒事吧?我覺得應該好了,所以過來看看。」

  看著男人臉上真切的關心,彷彿所有的尷尬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點,仇瑾衝上去一把抱住仇喻欽,嚎啕大哭:「嗚嗚嗚哥我想死。」

  仇喻欽眉毛一豎,表情黑得像是社會人:「誰欺負你了!」

  仇瑾繼續嚎:「我是豬,我欺負我自己。」

  「哥幫你出氣……!」仇喻欽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嗯???什麼叫做我欺負我自己??





第55章

  辦公室裡, 顧逾問坐在他對面的仇瑾:「這幾天覺得怎麼樣?」

  「還行吧……」仇瑾還有些尷尬,「感覺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受。」

  顧逾點點頭:「你的感覺沒錯,因為季深霄半途進去了。」

  仇瑾:「……」

  能別提這件事了嗎?

  「我希望你對自己身體有一個準確的認識,」顧逾雙手交叉靠在桌沿上, 好言相勸,「你現階段還離不開季深霄,準確的說是離不開他的信息素, 我不希望你半途而廢。」

  仇瑾才不信:「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為了你的論文嗎?」

  「怎麼會呢?」顧逾一本正經,「我是醫生,病人的健康才是我的首要考慮。當然, 要是能讓我發一篇Nature就更好了。」

  仇瑾:「……」

  「你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你這麼自欺欺人也沒意思, 下次再進入發情期, 可能就沒這麼幸運了。」顧逾歎了口氣, 「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這件事。」

  仇瑾的心一點點沉了下來, 確實, 他這次是在家裡發生意外,人在京市, 也能很快處理,要是他有一天在片場、甚至在街上發情怎麼辦?

  「我會考慮的, 謝謝醫生。」

  仇瑾離開辦公室時, 還在想應該怎麼面對季深霄。結果出來後已經沒見到人了,只有仇喻欽在外面等著他。

  仇瑾鬆了口氣:「我們走吧。」

  「身體怎麼樣了?」仇喻欽站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得了這種病, 怎麼都沒跟我們說?」

  仇瑾:「我也是怕你擔心。」

  「你是我弟弟啊,做什麼這麼見外,」仇喻欽歎了口氣,「不過這次啊,我覺得季總真的挺好的。」

  仇瑾:「嗯,我也很感謝他。」

  「哥老實勸你一句啊。」

  仇瑾:「什麼?」

  仇喻欽:「我覺得,你還是趁早從了季深霄吧。」

  仇瑾:「……」

  為什麼彷彿全世界都知道季深霄對他有意思了?這麼明顯嗎?

  仇喻欽:「反正你最後都逃不過他的。」

  仇瑾:「??」

  顧逾表情很嚴肅:「你把戰線拖得越長,你以後就會被日得越慘。你知道Alpha壓抑到極致之後的那種變態吧……」

  仇瑾惱羞成怒:「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你已經是成年Omega了,不要再排斥這些了。或許之前我們忽視了對你的性教育,才會讓你曾經走上歧路,但是你放心,哥哥會全部給你補上的。」

  仇瑾:「……」

  滾啊,誰要你補性教育了!

  可惜他的反抗沒有任何效果,回去的路上,仇喻欽還在積極科普。

  「你之前也是Alpha,你還記得自己被信息素吸引的感覺嗎?」

  仇瑾一臉冷漠:「不記得,沒遇

  到過。」

  仇喻欽:「就是感覺身體都不是你自己的了,所有理智都跑了。所以我才說,季深霄是真的厲害,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好好護你周全。作為Alpha,我都不敢說自己有那種定力。」

  仇瑾:「那是你不知道,他有信息素接收障礙症,不能吸收Omega的信息素。」

  「這話你也信?」仇喻欽斜睨他一眼,笑了笑,「他要是真的沒有一點反應,為什麼要在手臂上劃那麼多道口子?」

  這下換仇瑾不說話了。

  確實,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季深霄都已經做得太多了。

  汽車在平穩中前行,經過一個紅綠燈時,仇喻欽停了下來,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掏出一個小盒子:「對了,這是季深霄托我帶給你的。」

  仇瑾:「什麼?」

  「說是針對你病情研製的特藥。」

  仇瑾打開一看,發現裡面放著三支抑制劑,兩瓶阻隔劑,還有一張手寫卡片,介紹了藥物成分和用途,落款是季深霄。

  還別說,這字還挺好看的。

  他輕輕嗅了一下,小盒子隱隱透出季深霄信息素的味道。

  仇瑾心頭湧起一陣暖意,連給一瓶阻隔劑都要讓他哥轉達,這是看出他的尷尬,故意不出現嗎?

  不知什麼時候起,他似乎並沒有那麼排斥季深霄了。甚至覺得,一直這樣下去也不錯……

  不行不行,他怎麼能因為想要人家的信息素,就和對方在一起?這不是利用對方的好意為所欲為嗎?

  算了,這些藥還能堅持一段時間,等他拍完戲再做決定好了。

  休假三天,大家精神也好了不少。

  回影視基地時,仇瑾在酒店門口碰到了江銘。他想裝作沒看見,然而江銘已經主動走了過來,臉上露出了慣有的笑容:「好久不見。」

  仇瑾只得點頭:「江老師好。」

  江銘視線緩慢而細緻的掃過他的臉,突然問了句:「你換了香水?」

  「阻隔劑的味道,」仇瑾簡短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看著仇瑾的背影,江銘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帶著宛如毒蛇爬過小腿留下的陰冷。

  小騙子,這明明是季深霄的味道。

  這才回去三天,就渾身上下都染上了另一個男人的信息素。

  還有後頸那個礙眼的牙印……

  但沒關係,就算你們已經徹底標記了,他也會親自洗掉標記,再狠狠印上屬於他的印記。江銘舔了舔唇角,笑容邪氣而囂張。

  阿瑾,我耐心不多,別讓我等太久了。

  正式拍攝在明天開始,天色漸晚,仇瑾在房間裡看劇本,不一會兒,去買飯的劉偉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帶飯盒和一個紙袋子,有些高興的說:「瑾哥,有工作人員去泰國玩,帶了兩箱芒果回來,也分了我幾個芒果,你要不要?我幫你切。」

  「不用,你自己吃吧,」仇瑾說著,又補充了

  一句,「也別在我面前吃。」

  劉偉:「您不喜歡芒果呀?那麼好吃的。」

  「不喜歡,」仇瑾面無表情,「下次別讓這東西出現在我面前。」

  「對不起噢,是我考慮不周。」劉偉一邊收起芒果一邊在心裡嘟噥,之前也沒見你討厭芒果呀,而且青芒真的很香誒。

  仇瑾收回視線繼續看劇本,但注意力卻始終不能集中起來。

  他其實挺喜歡芒果的,以至於遇到芒果味道信息素的人都不由得心生好感,但是後來發生一些事,讓他再也不想碰這個東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最近總是會想起那個人,彷彿對方還在他身邊晃悠一樣。帶著一身芒果味信息素,混著厚重的沉香,又髒又欲。

  仇瑾閉上眼,摒棄了這個想法。應該是他太敏感了,或許是因為剛結束發情期吧。

  接下來的日子裡,仇瑾又投入到了忙碌的拍攝之中。

  除了繼續走劇情,他還有幾個外景地要補拍,和劇組飛往了全國各地的名勝景點。等他拍完那些大製作鏡頭,轉眼已經到了十一月下旬。

  他們迎來了全劇最**的一場圍殲戰,人類和殭屍進行最後對決,這是姬鶴的埋骨地,而仇瑾的戲份也將正式殺青。

  室外戰爭群像戲,幾十個主要角色,上千位群演,及其考驗導演的調度力和執行力。

  光是排戲就排了兩天。

  正式開拍前一天,易叢青穿著一件薄款羽絨服,拿著小喇叭喊:「我明天肯定沒時間顧及你們每一個人,今天咱們就好好走一遍,把戲演紮實了,盡量別耽誤彼此的時間。」

  演員們紛紛點頭:「明白。」

  「群戲走位很重要,各位發揮的時候,也請多注意一下周圍的環境,和別的演員積極配合。」

  當天晚上,仇瑾躺在床上排練明天的戲份,剛過完一遍就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仇瑾開門一看,只見項希拿著劇本站在門口,見他過來,露出了一個略帶討好的笑。

  「我有些地方拿不太準,能不能陪我再對一次戲?」

  仇瑾側身:「進來吧。」

  到了後期,身邊同伴陸續死去,姬同光的戲份變得越來越沉重。項希排練時完全入戲,結束後眼睛也紅了起來。

  似乎是不想讓他看到這幅模樣,項希吸了吸鼻子,轉移了話題:「你明天就要殺青了呢,沒想到過得這麼快。」

  「是啊,」仇瑾也有些恍惚,「我還覺得剛來不久,沒想到已經快半年了。」

  項希又問:「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嗎?」

  仇瑾搖頭:「年底應該沒有了。」

  「我聽經紀人說你會簽到華益傳媒,是真的嗎?」

  仇瑾笑了笑:「嗯,已經在走程序了。」

  「那太好了,」項希高興起來,「以後我們肯定也還有合作機會。」

  「嗯,一起加油吧。」

  項希站了起來,卻彷彿沒有打算離開,他只是站在那裡,雙手不停地揉捏著衣角,一副難為情的樣子。

  仇瑾好奇:「還有事?」

  「就……那個……」項希低著頭,好一半天才鼓起勇氣,抬起頭道,「對不起啊,以前那麼對你……」

  項希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要和仇瑾道歉。

  雖然仇瑾曾經追求他時做出了很多不合時宜的舉動,但回過頭來一想,他自己的反應也沒有多好。微信拉黑、當面痛罵、甚至還把人掛在朋友圈公開處刑,彷彿對方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怪不得仇瑾後來不願意理他,被他那麼粗魯對待過,正常人都不想再和他說話吧?

  雖然他後來又藉著各種機會和仇瑾拉近關係,但是在此期間,他一直沒能對自己曾經的傷害行為做出彌補。

  雖然他意識到了錯誤,但是現在再次提起,這話題也實在是太難為情了,項希斷斷續續,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把那一段話說完。

  在他道歉的過程中,仇瑾彷彿意外極了,愣愣地看著他,視線一直沒從他臉上移開過。

  項希在很早以前就發現了,仇瑾長了一雙好眼睛,眉眼形狀無可挑剔,但這不是最重要的,他的迷人之處在於他的眼神,深邃又迷人,包含了許多他不曾擁有的東西,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被這種眼神注視,項希耳朵尖一點點紅了起來,到最後更是整張臉都染上了薄紅,配上剛才紅紅的雙眼,彷彿被人欺負慘了一般。

  仇瑾現在是怎麼看他的?

  仇瑾會原諒他嗎?

  項希的心漸漸提到了半空中,呼吸也一點點急促起來,因為緊張下意識舔舐嘴唇,渾身感官都變得無比敏感……

  就在他支撐不住想要逃跑的時候,仇瑾卻突然笑了起來。

  「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原來是這個啊。」仇瑾沒想到項希還在糾結那麼久之前的事情,覺得這人有些可愛,忍不住放軟了聲音,「是我該和你道歉才對,之前做了那麼多對不起你。」

  聽到這句話,項希彷彿被抽調力氣一般,整個人都跌坐在椅子上,他雙手捂著臉,喃喃道:「太好了,你沒有生我的氣……」

  「都過去這麼久,早就不氣了,」仇瑾掃了一眼,突然笑了起來,「不過耳朵怎麼這麼紅?難道就因為害怕我生你的氣?」

  「誰耳朵紅了!」項希惱怒推了他一把,下手卻是軟綿綿的,根本沒什麼力氣。

  仇瑾湊近一看,越看越新奇:「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項希本來就皮膚白,現在耳朵紅透了,和脖子臉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仇瑾嘖了一聲,平日裡高冷傲嬌的人害羞果然是極品反差,Omega臉紅,少男嬌羞,多少人死在這身上,怪不得原主有那麼多人喜歡。

  不過話說回來,不知道項希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仇瑾坐了下來,拐了拐他手臂:「哎,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項希的臉又紅了起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沒有。」

  「那喜歡什麼類型的?」

  「我說了你不要笑我啊……」

  「不笑你,你說。」

  項希有些羞赧,眼睛卻是亮晶晶的:「我喜歡演技高的,遊戲打得好的。」

  聽到前一句話,仇瑾的心提到了半空中,後一句話出來,他鬆了口氣。還好還好,和他沒關係。

  項希:「你剛剛緊張什麼?」

  仇瑾乾笑一聲:「……誰緊張了?」

  「你……你你該不會以為我喜歡你吧?」項希瞪大了眼睛,一副屈辱的表情,「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已!」

  仇瑾攤手:「我可沒說。」

  項希卻不信他,固執道:「我真沒有,不信你試試看!」

  也不知是借口還是理由,項希話音一落,突然往前一撲,雙手直接勒住了仇瑾的腰。

  仇瑾動作一僵,遲疑了片刻,還是沒有把人推開人。

  項希把腦袋埋在仇瑾頸側,閉上眼睛語速飛快道:「你、你看!我們都抱一起了,我心跳還那麼平穩,我對你只是純潔的OO情!」

  嗚嗚嗚他抱住了!

  仇瑾的腰好緊啊,硬邦邦的,真討厭,不是說拍戲瘦了好幾斤嗎?怎麼還有腹肌啊!

  還有他的味道也這麼好聞!

  淡淡的玫瑰香,卻並不顯得氣若,反而有一種高山峽谷的豪邁之氣。

  同樣是O,為什麼他就從頭到尾軟綿綿的,而仇瑾卻這麼A?

  項希暗暗咬牙,他也一定要努力變A才行!

  劉偉在房間裡玩遊戲,打完一局後想倒杯水喝,一出來就看到眼前這一幕,又默默縮回了房間。

  嗯……老闆的私生活好像有點兒混亂。

  「項希?」仇瑾推了推,發現推不動,皺了皺眉,「你怎麼了?」

  「啊沒什麼,」項希立刻放開了他,臉有些紅,「就是你信息素太好聞了,一時間沒忍住……」

  仇瑾:「……」

  他萬萬沒想到,信息素誘導症對Omega也有作用,於是默默掏出阻隔劑噴了幾下。

  熟悉的鹹濕氣息在空氣中擴散開來,一點點壓下了香甜的玫瑰氣味,最後徹底包裹住了他。

  項希動作一僵,立刻後退了兩步,有些警惕的問:「這什麼味道?」

  氣味在空中擴散的一瞬間,項希彷彿再次回到海邊,被置於狂風呼嘯的礁石之上。整個世界充滿了危險的氣息,剛才滋生出來的親暱被洗得乾乾淨淨。

  仇瑾:「阻隔劑啊。」

  項希:「你阻隔劑用這麼重口味的?」

  靠近的時候,又忍無可忍味道了那個富有侵略性的氣息,項希退開一步,皺眉道:「你一個Omega,帶著一身Alpha的信息素做什麼?」

  「還行吧,」仇瑾收起拼字,沒怎麼放在心上,「就正常的味道,和我之前代言的一款香水差不多。」

  差不多個屁,這就是Alpha的信息素!

  用這種阻隔劑,根本就是用Alpha信息素把自己裹起來,Omega帶著一身Alpha信息素大搖大擺,任誰看了都覺得這個人身有所屬。

  這是哪家公司這麼搞啊,太狗了吧?這不是害人嗎?

  仇瑾聽得一愣一愣的,搖了搖頭:「沒那麼嚴重吧?」

  「怎麼不嚴重了?」項希覺得仇瑾也太沒生理常識了,但一想到對方是半路出家,又不忍生氣,立刻科普起來,「信息素這種東西是很敏感的,廠商在做阻隔劑時都會可以避免這些攻擊性很高的,目前市面上大部分阻隔劑都是用沒有侵略性的線香,哪像你這個啊?像個易感期的Alpha,恨不得舔遍你全身。」

  「……」

  仇瑾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也不早了,你回去了吧?」

  項希才沒有被忽悠,自己好不容易才和仇瑾拉近了關係,這正是展示他Omega力的時候,又立刻追問:「阻隔劑是哪家公司的?這是看你沒經驗就欺負你呢。」

  仇瑾繼續搖頭:「沒有沒有,真沒有。」

  「你別怕,」項希正義感爆棚,拍了拍自己胸膛,「你之前都說,Omega的權利要自己爭取,你現在遇到這種事,正是要爭取的時候啊!」

  仇瑾忍無可忍,無奈道:「這是我做醫藥的朋友給我研製的特效阻隔劑,你們用起來可能覺得太過了,但我用剛剛好。」

  項希:「………………」

  「你那個朋友也太不是人了吧!」

  仇瑾:「?」

  項希:「他是不是Alpha?」

  仇瑾點頭。

  項希:「這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仇瑾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項希:「他是不是喜歡你?」

  仇瑾立刻搖頭:「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就在這時,他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跳出了熟悉的微信綠色對話框。

  季深霄:「阻隔劑用完了嗎?這邊可以再給你寄點過來。」

  項希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

  他第一反應是看錯了,然而當他看到仇瑾僵硬的表情時,一瞬間明白了所有前因後果。

  靠?

  季深霄?

  項希吞了吞口水,難以置信:「你們玩得這麼猛嗎?」

  仇瑾:「……」

  項希彷彿想起了什麼,眼睛都亮了起來:「我就說季總佔有慾爆棚!說不定他在《四季食》時就喜歡你了!」

  「你知不知道,當時我和耿樂悅住,他天天被你氣哭!」

  「對了,你還記不記得網上他大咚的排名!我靠,20+那得死人了吧!」

  「小肚子會不會凸出來?會懷上嗎?是不是一發必中啊?」

  仇瑾:「…………」

  操,這些人怎麼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仇瑾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表情的正經:「朋友,正常點兒好嗎

  ?」

  「咳,那我換個說法,」項希果然收斂了八卦的表情,嚴肅道,「和季深霄上床爽嗎?」

  仇瑾:「……………………」

  「我們只是純粹的醫療互助關係。」

  項希才不信咧,嗤笑一聲:「什麼病要和一個Alpha上床才能治好啊?」

  仇瑾重申:「我們沒有上床,只是臨時標記而已。」

  「是是是,臨時標記而已,」項希敷衍道,「多來幾次就可以頂進去標記了。」

  仇瑾:「………」

  他再次解釋:「我信息素不太穩定,季深霄有信息素接收障礙症,所以我們剛好可以互惠互利。」

  仇瑾表情太認真了,項希一瞬間有些動搖:「真的?」

  仇瑾:「你可以找季深霄確認。」

  「我瘋了嗎?我找他確認做什麼?」項希嚇得半死,「我還想見到明天的太陽。」

  仇瑾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這件事我沒有告訴別人,希望你能保密。」

  項希:「這你不用擔心,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知不知道上次犯在他手裡的人,已經被發配到津巴布韋開拓海外市場了。」

  仇瑾:「……」

  這也太狠了吧。

  項希拍胸保證:「所以你放心吧,你們這件事我一定爛在肚子裡。」

  仇瑾鬆了口氣。

  「當然,你要是偶爾能給我吹吹枕邊風就更好了。」

  仇瑾一個枕頭丟了過去。

  項希擋住枕頭,笑嘻嘻的回頭:「祝你們早生貴子啊!」

  仇瑾:「……」

  你還是趕緊滾蛋吧!





第56章

  十一月底, 影視基地氣溫接近零度,帶著沁骨的寒氣。仇瑾拉開車門,呼出一口白氣朝片場走去。

  這場戲從清晨開拍, 需要演員提前幾個小時候場做準備,仇瑾的殭屍妝比普通妝更複雜, 四點半就到來了。

  化妝師提著化妝箱過來:「瑾哥,可以開始了嗎?」

  這是他的最後一場戲了, 仇瑾深吸一口氣:「麻煩你了。」

  姬鶴在之前的逃亡中被殭屍咬傷, 服下草藥後, 進入了漫長的發熱期。發熱期結束情況也不見好轉,瞳孔發灰, 身體出現了殭屍特徵。

  所有人都以為他堅持不下去, 就在大家要送他上路時,姬鶴卻垂死病中驚坐起,變成了一個半人半殭屍的怪物。

  此時他已經帶著殭屍習性,走路姿勢扭曲、喪失了知覺和語言、對聲音和氣味敏感、會無意識追逐人類,但和殭屍不一樣的是, 他似乎還保留著人類理智,不吃人,甚至還對小動物呵護有加。

  回到東武國後, 姬鶴被關在小院子裡,天天和貓鳥玩耍。

  殭屍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大陸, 東武國內亦是人心惶惶。

  宮裡漸漸有人傳言, 姜柘帶回了一個殭屍, 有人上書意圖處死姬鶴, 被姜柘否決。也有人行刺姬鶴,被剝奪爵位充軍入伍。

  和外頭人心惟危的人類不同, 在深宮高牆內,姬鶴的生活呈現出一種罕見的寧靜閒適。

  十幾天過後,他已經會認人,會說簡單的短語了。

  與此同時,殭屍大軍開始向東擴張,蠶食了大大小小數百個村莊城池。

  流民向東,都城內人滿為患。

  終於,殭屍將軍率領千萬殭屍大軍逼近了東武國都城。

  東武國都城依山傍水,一條又寬又深的護城河環繞周圍,這成為了抵禦殭屍的有力屏障。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這道屏障被打破得那麼快。

  殭屍們在護城河外徘徊了整整兩天,因為護城河的阻擋不得前進。隨著時間流逝,殭屍逐漸變得狂躁起來,而且從四面八方聚集來的殭屍越來越多。

  又一個夜晚過去,守城士兵登樓一看,頓時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彷彿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是不是男人啊,」有人苦中作樂笑他,「這都兩天了,怎麼還那麼怕殭屍呢?」

  士兵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呆滯地站在那裡,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甚至連眨眼都忘記了。

  「真沒用,什麼東西能怕成這個鳥樣?」邊上的士兵一把擠開他站了起來,「讓爺看看,今天那些千刀萬剮的殭屍是不是死絕了。」

  士兵二號朝外一看,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那是什麼!!」

  曾經因為畏懼水源而不敢前進的殭屍,現在卻全都圍在了護城河邊。像是機器一般,一個接一個的往河裡跳,彷彿要靠□□填滿護城河。

  看著眼前這一幕,每個士兵臉上都寫滿了深深的恐懼。

  姬同光和姜柘很快趕了過來,即便他們已經和殭屍經歷過大大小小的對抗,看到眼前這一幕,依然不由得心頭一緊。

  護城河裡漂浮著數不清的屍體,然而殭屍們渾然不覺,還是一個接一個,誰也不敢懷疑,再過不久,這些殭屍就能填出一條殭屍通道……

  姬同光抬頭,發現天際盡頭還有更多殭屍湧來,漸漸把都城圍得水洩不通。之前追捕他們的殭屍將軍正坐在馬匹上,彷彿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準確的對上了他的目光。

  突然間,陽光下閃過一道光亮,下一刻,箭矢劃破長空朝著城牆飛來。

  快!太快了!

  接不住!

  擋不開!

  姬同光立刻彎腰躲過,「噌」的一聲響,箭矢重重插入身後的牆中,磚牆上出現了一個恐怖的凹陷。

  看著這個印記,姬同光心臟狂跳不已,渾身肌肉都緊繃起來。

  守城的士兵早就被嚇傻了,甚至有人丟盔棄甲想要逃走。

  「殭屍不是沒有意識嗎?為何還有能射箭?」

  「它是人還是殭屍?」

  「我們面對的是怎樣的怪物!」

  ……

  「我知道你們很怕,」一片慌亂之中,姜柘聲音傳了出來。

  在盛世中,他或許是一個讓人惶恐的梟雄,但在殭屍圍攻之際,他的凶殘卻給人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其實我也怕,但我知道我不能後退。」

  姜柘穿著一身盔甲,目光如炬:「西祁國是屍患始發地,現在已經無人生還,中部汾、安、寧三國也已經淪陷,就在三日前,有人被咬後登上了南渡船隻,現在南平國也已經是殭屍遍地。天下之大,只剩下東武國這一片土地屬於人類了。」

  姜柘視線掃過一張張惶恐的臉,一字一句道:「而你們,就是人類最後的希望了。」

  漫長的沉默後,一個士兵站了出來。

  「老子的老婆孩子還在村子裡,全都被這些糟蹋了……我一定要殺光那些狗日的殭屍!」

  「我還沒成親,誰要是攔著我娶媳婦兒,老子打爆他狗頭。」另一個士兵架起了弓箭,雙眼通紅瞄準殭屍。

  有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

  姜柘發出號令:「列陣,射箭!」

  密不透風的箭矢織飛向殭屍,無數殭屍應聲倒下。

  姜柘這一舉動暫時壓制了殭屍的進攻。

  「他們都被嚇壞了,」吳湄走下城牆,歎了口氣,「可能也堅持不了多久。」

  姬同光點頭:「雖然暫時穩住了軍心,但如果我們拿不出什麼應對方法,不出意外,今晚護城河就能被填滿。」

  「用不著今晚,」姜柘沉聲道,眼裡寫滿了狠厲,「上午之內必出應敵措施。」

  王宮大堂內,眾人圍在桌子前,看著地圖思考應敵對策。

  東武國航海技術發達,有人提議出海乘船去長城以北的連港。東武國曾經為了抵擋北方的遊牧民族,在國境北邊修建了長城。

  「不行,就算是長城,在累積起來的殭屍面前也不過是一堵紙牆。」

  那人又問:「那去海島呢?」

  姜柘冷笑一聲:「你願意把這大好河山拱手相讓?下輩子活得像是個縮頭烏龜?」

  提出這個建議的人不說話了。

  姬同光:「既然要守城,那麼首先要處理了那個能號令殭屍的首領。」

  「可是他一直躲在殭屍大軍背後,我們要是貿然行動,沒有近身就變成了殭屍。」

  「繞後敵襲怎麼樣?」

  「不行,殭屍太多了,我們跑不過。」

  「把他射下來?」

  「他的敏銳度極高,上次徒手抓斷我射出的箭,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拿下。「姬同光並不贊同,」而且此殭屍報復心極強,今天早上就回敬了我一劍。」

  漫長的沉默後,不知是誰歎了口氣,無助道:「難道我們只能坐以待斃?」

  眾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報!」

  突然間,屋外跑進了一個士兵打破了寂靜。

  姜柘:「說。」

  「護城河水外溢,預計傍晚即將攻破。」

  姜柘揮了揮手,聲音沙啞:「知道了。」

  這一條口信再次把人拉入絕望之中。

  人們面面相覷,想從彼此眼中找到一絲希望作為支撐,然而他們全都失敗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卡住脖子,每個人都被恐懼壓迫著神經。

  就在這時,姬同光突然站了出來:「我可以處理那個殭屍。」

  眾人視線轉向了他。

  吳湄似乎猜了出來,立刻拉住他衣袖:「你去送死嗎?」

  姬同光並不看她,只是對眾人說:「我可以偽裝成殭屍接近對方,然後殺了他。我在西祁國時偽裝過殭屍,只要模仿他們的動作,掩蓋掉身體的氣味,他們就不會發現異常。」

  「不行,我不同意,」吳湄厲聲道,「現在的殭屍早就進化了,和我們當初遇到的不是一個品種。而且就算是普通殭屍,你要穿過那麼多殭屍,怎麼能保證沒人認出你來?你這麼去就是白白送死。」

  姬同光:「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吳湄鬆開了拉著他衣袖的手,喃喃道:「辦法總是有的……」

  然而這句話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她也知道現在別無他法,但是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

  姜柘:「我派一隊精銳護送你,能走到哪裡就看你自己了。」

  姬同光正要點頭,卻不料姬鶴出現在了門口。

  青年的眼白已經變得渾濁,眼珠也呈現一種死寂的灰白,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卻很溫和,彷彿和常人無疑。

  他對眾人說:「我去。」

  姬同光:「別鬧,你自己留在宮裡好好休息。」

  姬鶴拉住了姬同光衣袖,重複道:「我去。」

  姬同光停了下來,好聲好氣道:「你這個樣子,你去我們也不放心。」

  姬鶴立在原地,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彷彿在思考什麼。下一刻,他突然朝著姬同光撲了過來,發出響亮又驚悚的吼叫聲。

  現在本就人心惶惶,兀地聽到這種聲音,還以為殭屍攻了進來,室內眾人紛紛提劍衝了出來。

  「沒事沒事,我們鬧著玩呢。」姬同光擺手。

  姬鶴還露著尖銳的牙齒,衝著他哈氣,努力把自己變成無比凶殘的殭屍。

  然而做完這一切,他彷彿又不好意思一般,有些羞赧的低下頭,一遍又一遍的說:「我去……」

  姬同光無奈:「別鬧了,讓我走。」

  人們卻覺得這個建議不錯,紛紛道:「就讓他去罷。」

  「他去是最好的選擇。」

  「你留在上面更有用。」

  反正這個行動成功率就低,姬鶴去失敗了損失也不大。

  「不行,我自有辦法。」姬同光也很是堅決,姬鶴為了救他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模樣,他決不能再讓對方身處險境。

  彷彿知道求姬同光沒有用,姬鶴轉而開始投向了姜柘。

  後者垂眸打量他,語調冰冷:「你確定要去?」

  姬鶴點頭。

  姜柘垂眸打量著他,下一刻,男人突然低下頭,狠狠吻了下來。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仇瑾連忙轉身,這才讓那個吻落在了臉上。

  仇瑾茫然又詫異,江銘突然來這一出是鬧哪樣?這根本不是劇本上的動作。而且他臉上還掛著殭屍的特效妝,看上去應該挺驚悚的,江銘怎麼親得下去?

  但是易叢青沒有喊停,仇瑾雖然不明所以然,但只能順著剛才的動作繼續表演。

  最後還是決定由姬鶴完成這個任務。姬鶴被一小隊偽裝成殭屍的護衛從側門離開,悄無聲息地混入了殭屍群。

  最初他們抵達時,幾乎沒有殭屍察覺。

  有殭屍嗅他的氣味,姬鶴張著嘴巴吼了回去,有殭屍抬頭和他對視,姬鶴毫不慌張,又用自己那雙慘白的眼珠瞪了回去。

  一時間場面竟然有些喜好。

  然而隨著他們往前,護衛隊隊長漸漸發生了問題所在,他們的方向是反著的,全部殭屍都在往護城河沖,只有他們朝著外面走。

  殭屍將軍也察覺到了異常,正準備前來查看,突然一隻箭劃直奔而來。

  姬同光在城牆上放箭吸引了殭屍將軍的注意力,護衛隊逃過一劫。

  然而即便如此,等他們抵達時,還是只剩下姬鶴和另外兩個士兵了。

  二人對視一眼,隨著殭屍潛行到馬匹身後,一人砍馬腿,一人刺向殭屍將軍。

  不料將軍反應奇快,左手擋住劍,右手五指閉攏穿透士兵胸膛。

  另一位士兵也被身旁的殭屍撲倒在地。

  這給姬鶴創造了可乘之

  機,他立刻拔劍砍向將軍後頸,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身體突然折成兩疊,以正常人類一種不可能的姿勢躲開攻擊,姬鶴手中的劍換了個方向,深深沒入殭屍胸膛之中。

  後者發出了痛苦的嚎叫聲。

  周圍的殭屍彷彿受到號召一般,立刻撲向了姬鶴。

  數不清的殭屍啃咬著他身體,姬鶴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摟殭屍將軍,大吼一聲:「姬同光!」

  城牆上,姬同光拉著弓箭瞄準目標。

  他心跳得很快,手卻出奇的平穩。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恍惚起來,他眼中只有遠處的那一個目標,無數人為他爭取的這一時刻,他要殺掉殭屍的首領。

  「騰」一聲響,箭矢劃破空氣穿透殭屍將軍腦袋。

  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地。

  姬鶴灰白的眼睛也失去了所有光彩。

  姬同光收回弓箭,早已是雙眼通紅。

  填水坑的殭屍們停了下來,左看右看,露出有些茫然的神色,又恢復成了沒有智商的模樣。

  眾士兵紛紛鬆了一口氣,然而護城河已經被殭屍們填出一條通道,殭屍踩著同伴們的屍體,聚集在城下。

  新一輪攻防戰拉開序幕。

  翌日清晨,這場戰爭終於落下帷幕,姬同光站在城牆上凝視滿目焦土,雖然代價龐大,但人類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宮中舉行了犒賞宴會,人們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團結,每個人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誰也沒有想到,王座上的姜柘喝了一口酒,突然面色一變,猛地跌下了王座,當場口吐白沫,暴斃身亡。

  宴會廳角落,姬同光面無表情轉身離開。

  他們離開東武國時下起了大雨。大雨連下三天三夜,曾經乾涸的河道再發大水,無數食人殭屍化為枯骨。

  《天下興亡》最後一幕是姬同光和吳湄站在黃河岸邊。

  身後大地白骨纍纍,眼前河流洪水滔滔。

  天下興亡,河山依舊。





第57章

  這部戲拍得費心費力, 仇瑾瘦了近十斤,項希黑了兩個度,演員們或多或少都糙了不少, 但好再底子好,收拾收拾又是一溜兒的俊男靚女。

  殺青宴是在京市開的, 經過了兩日修整,被易叢青虐得灰頭土臉的演員們再次恢復了光鮮亮麗。

  仇瑾現在已經正式成為華益傳媒藝人, 配上了專業造型團隊, 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又幹練, 裁剪得體的西裝勾勒出他的細腰和大長腿,笑容陽光又燦爛, 顯得精神極了。

  出門前在季深霄那裡耽擱了一下, 等仇瑾來到酒店時,人差不多都已經到了。

  他一進大廳就看到易叢青衝他招手:「小仇終於來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易叢青、項希、江銘、張瓊梓、馮鈴、兩位編劇……這部戲的主創人員幾乎都在這一桌,還剩下兩個空位, 左邊挨著項希,右邊挨著江銘。

  見他過來,項希和江銘紛紛抬起頭, 目光落在了他臉上。

  仇瑾:「……」

  他能選擇不坐這裡嗎?

  易叢青非常沒有同理心的笑了起來:「看來我們的姬鶴很受歡迎呢。」

  「易導你真是……」仇瑾苦笑一聲,開始賣慘, 「姬鶴都死了, 你們就放過我吧。」

  易叢青還挺懂的, 笑呵呵道:「就是念著你們在戲裡那麼虐, 這才讓你們發一點糖嘛。」

  項希也說:「對不起啊,對你射出了那一箭。」

  江銘露出了熟悉的笑容:「夫人, 你不挨著我嗎?」

  仇瑾:「……」

  靠,這是一個個都跟他過不去嗎?但項希和江銘,誰都知道該選誰。仇瑾咬了咬牙,正準備挨著項希,突然察覺身後有腳步聲靠近。

  「抱歉來晚了,」季深霄大步流星走了過來。他虛扶了仇瑾後腰一把,把他往項希那邊挪了挪,自己挨著江銘坐了下來,對眾人解釋道,「遇到個熟人,有點事耽擱了。」

  仇瑾終於鬆了口氣,心安理得坐在了項希身邊。

  「我靠!」項希激動得要命,在桌子底下開始扯他衣袖,小聲咬耳朵,「你看到季總剛才看你的眼神了嗎?完全就是說『這是我老婆,你們不要欺負他』!太A了吧!」

  仇瑾:「……」

  「你這腦補能力,不去寫小說也太浪費了。」

  「什麼叫腦補啊,我這是實事求是!你看他放你後腰的手,這踏馬不是情侶才有的嗎?」項希眼神頻頻往邊上飄,「沒想到季總平日裡一副高冷禁慾的模樣,沒想到佔有慾這麼強。」

  「項小希你夠了啊!」仇瑾拉下了臉,佯裝生氣,「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關係。」

  「普通朋友嘛,我懂的,」項希聳了聳肩,一眼我已經看透了你們這對狗男男的表情,「就是會互相咬脖子的那種普通朋友而已。」

  仇瑾說不過他,開始聲東擊西:「你人設也太崩了吧?你粉絲知道他們的小仙男私底下這麼八

  卦嗎?」

  「看你這話說得,」項希毫不退讓,抬起下巴道,「你粉絲知道你這麼傲嬌嗎?」

  仇瑾:「……」

  是他的錯覺嗎?項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伶牙俐齒了?

  項希喝了口紅酒,緩緩道:「而且我現在走的是心直口快人設,她們可喜歡我開車了。」

  「……」

  仇瑾站了起來:「我還是座隔壁桌好了。」

  旁邊立刻有人起哄:「姬鶴快來,我們等著你呢!」

  項希:「……」

  兩人開始互相傷害,直到服務員開始布菜,這才暫時達成了和解。

  這次吃的是分餐,食量少而精細,但不方便的一點是餐具多,每上一道菜就會有一個新的碗碟湯盅,雖然每桌配了三個服務員,但一個個小餐具堆在一起,依然很快就擠滿了桌子。

  吃完一輪後,項希面前基本堆滿了,正等著服務員收餐具,轉眼一看,仇瑾面前卻依然有條有理,看不出半點擁擠。

  再往邊上一看,項希驚訝得一把抓住了仇瑾的手臂。

  仇瑾正在喝湯,被項希這麼一抓,嚇了一大跳,有些狐疑地轉過頭問:「怎麼了?」

  「季總他……」

  仇瑾見怪不怪,解釋著:「他口味比較奇特,在外一邊吃不了多少東西。」

  所以你就讓他給你收拾桌子嗎?

  人家堂堂一個霸總,給你收拾桌子像話嗎?!

  仇瑾對此渾然不覺,他經常和季深霄在家吃飯,幫忙遞個碗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以至於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

  剛才項希晃他時湯灑了一點,他手上沾了一些,正想要一張熱毛巾,還沒來得及叫服務員,季深霄就眼疾手快把自己的毛巾遞了過去。

  仇瑾笑著接過:「謝謝啊。」

  項希:「……」

  你都不承認人家是你男朋友,你為什麼能這麼心安理得?

  連隔壁桌的投資人們都看直了眼睛,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怪不得季總要去演員那桌,原來有人在啊。」

  「我聽說呀,他們已經見過父母了,連那麼挑剔的辜舒儀都對仇瑾讚不絕口呢。」

  「霍,這是確定了嗎?」

  「十有八九吧,你看季總這樣子,誰能受得起他這個待遇啊?」

  「倒是沒想到,他們還是那個Omega占主導啊,嘖嘖,要是換我被季總那麼服侍,我嚇得飯都吃不下了。」

  「哈哈哈哈做夢了呢,季總會那麼服侍你?也不看看您個人形象,人家這是英雄為美人折腰。」

  而他們這一桌,易叢青還在吹仇瑾。

  「真的,姬鶴去世那一幕演得太好了,那痛苦又壓抑的表情……」易叢青看了眼對面的江銘,笑了笑,「姜柘甚至被你感動得用情過度,還NG了一次。」

  仇瑾笑了笑:「這我倒是不知道。」

  項希:「我也差點兒沒繃住,要是剪出來,不知道多少觀眾要心疼。」

  易叢青已經有些上頭了,大著舌頭解釋:「所以說姬鶴這個角色才飽滿,從一個毫無根基的質子搖身一變成為狠辣的復仇者,最後用那麼一種決絕的方式死去,為所有人爭取了生存的可能。」

  編劇也點頭:「當初我看完原著後就覺得有一口氣堵在心裡,你想罵又罵不下去,一方面覺得他活該,另一方面又心疼得不行。」

  「所以才有讓所有人欲罷不能的魅力,姬鶴和仇瑾互相成全,沒有道理不紅。」易叢青倒了一杯酒,搖晃著湊了過來,「我們的姬鶴來走一個。」

  仇瑾放低酒杯,態度誠懇:「我敬您才是,謝謝導演給我這個機會。」

  「還是得謝謝季總啊,」易叢青又倒了一杯敬季深霄,「真的,這是我拍過最爽的一部片子了,希望全世界的投資人都能向您學習。」

  季深霄舉起酒杯,表情淡淡:「也是因為易導這麼優秀,我們才敢放手。」

  雖然是商業互吹,但易叢青聽得舒坦了,沒忍住又喝了一杯。

  仇瑾也倒了一杯酒,笑瞇瞇的碰了下季深霄酒杯:「謝謝季總。」

  季深霄直接換了他手頭的紅酒,塞了杯溫水進來:「心領了,你還是少喝點兒。」

  「我高興呀,」仇瑾搶回酒杯,看著他眼睛笑瞇瞇的說,「這些天來謝謝你了。」

  青年的瞳孔乾淨透徹,乘著水潤的光澤,季深霄瞬間就沒了脾氣,把大部分紅酒都倒在了自己酒杯裡,只給仇瑾留下一個小底:「這就夠了。」

  「這也太小氣了……」仇瑾不滿的嘟囔了一聲,端著酒杯喝了個乾淨。

  季深霄哭笑不得,看向青年的視線也柔和了幾分。

  二人早已習慣的互動,落在別人面前卻不啻於扔了個炸彈。

  一桌人面面相覷,這是徹底好上了?

  一旁的江銘臉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標誌性的敷衍笑容也消失不見,渾身上下都籠罩著一層戾氣,最後忍無可忍起身離席。

  易叢青有些好奇:「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關玉泉「啊」了一聲,突然想了起來:「我在門口和他一起進來的,好像遇到了一個寸頭大漢,那時候狀態就不大對。」

  「沒想到啊,」易叢青看了眼江銘背影,心有慼慼焉,「能讓好脾氣的江銘生這麼大的氣。」

  「可不是麼,我看著都嚇人,那人一米九幾的個頭,肌肉幾乎要撐破了身上的西裝。」關玉泉繪聲繪色,「一向那麼好脾氣的江老師,在看到那人後瞬間變了臉。」

  這不過是一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甚至對仇瑾來說,沒有江銘他還更加自在。

  一時間高興起來,沒忍住多喝了一點。

  他酒量不錯,最近把這具身體的酒量練了起來,幾杯紅酒下肚依然精神很好。就是喝多了會想上廁所,仇瑾站起來朝

  著衛生間走去。

  季深霄:「我陪你。」

  仇瑾受不了季深霄的黏糊勁兒,推脫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真不用我陪?」季深霄有些不放心,「你沒喝醉吧?」

  「喝醉?你也太小瞧我了,」仇瑾咧嘴一笑,手指輕輕滑過玻璃杯,「你等我回來,我當著你的面吹一瓶不臉紅。」

  昏暗的宴會廳裡,青年正垂眸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隻看中獵物的小獵豹。

  季深霄收回視線,掩去了眼底的欲1念。他盯著那個玻璃杯,腦海裡突然浮現仇瑾手指拂過他身體的場景……

  不由得喉頭滾了滾。

  看著仇瑾離開的背影,季深霄緩緩收回視線,眼睫低垂。他最近有些不太正常,仇瑾明明做的都是正常動作,他卻總覺得對方在撩撥他。

  彷彿一顰一笑,都是誘惑他失控的圈套。





第58章

  仇瑾為了透氣, 特意去了遠一點的那個洗手間。當他路過庭院來到衛生間時,突然間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玫瑰香。

  難道他信息素又漏了?

  仇瑾今天穿禮服,身上也沒帶著阻隔噴霧,給劉偉打了個電話。

  自從仇瑾離開後,給季深霄敬酒的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多了起來。季深霄沒什麼架子,該喝的都喝了, 等最後一波人離開,仇瑾還沒回來。他看了眼時間,已經離開十分鐘了。

  季深霄有些不放心,站起來朝著洗手間走去。

  敲門聲很快就響了起來, 仇瑾打開隔間一看,發現來人不是劉偉, 而是之前就已經離開的江銘。

  仇瑾心臟重重一跳, 條件反射把門推了回去, 五星級酒店厚重的實木大門狠狠砸在江銘手上。後者卻沒有鬆開,依然死死扣著門縫,力氣大得連指尖都泛了白。

  仇瑾冷著臉, 卻依然沒有打開門:「你手不要了嗎?」

  江銘晃了晃手裡的抑制劑:「藥你不要了嗎?」

  仇瑾看了眼對方泛紅的手指, 不由得有些愧疚, 但依舊帶著警惕, 只拉開一個門縫:「你怎麼來了?劉偉呢?」

  「他有事讓我送過來。」江銘笑了笑, 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你又進入發情期了?」

  「給我。」

  仇瑾伸手要接, 江銘卻故意往後縮了一下, 拿著抑制劑晃了晃,跟逗貓似的說:「笑一笑我就給你。」

  「有病啊?」仇瑾翻了個白眼,抬手就要關門。卻不料江銘早有防備,整個人都卡進了門縫裡,還伸手推了仇瑾一下。

  一股巨大的力量壓上他胸口,仇瑾猝不及防後退兩步,江銘順勢擠進隔間,彭一聲關上了門。

  兩人佔據洗手間一角,彼此對峙著。

  江銘拆開抑制劑:「我幫你。」

  仇瑾冷凝著臉,幾乎已經呈現出實質性的怒氣。

  「滾出去。」

  「為什麼你每次都讓我走?」男人幾乎貪婪的打量著他的臉龐,眼中蘊藏著癡迷和神情,「我明明那麼愛你。」

  仇瑾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靠了一聲:「你瘋了吧?我和你總共沒說過幾句話。」

  「你還不知道我是誰?」江銘不悅的瞇起了眼睛,彷彿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阿瑾,你真是太壞了,明明你最應該記住的就是我。」

  阿瑾……

  會這麼叫他的只有一個人。

  過往記憶迅速回籠,易感期、別人遞來的抑制劑、芒果和麝香混在一起的沉重氣味——段流!

  仇瑾大腦裡轟的一聲響,一個側踢甩了出去,皮鞋狠狠壓在江銘肚子上。就在他想收回腿的時候,江銘卻突然抓住了他的腳,猥瑣兮兮的摸了兩把。

  靠!這人瘋了吧?

  仇瑾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嘗試收回腿,然而江銘死死摟住他,仇瑾又往前狠狠一踹,江銘發出痛苦的呻1吟,然而還是不放。

  一瞬間,仇瑾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眉眼間也染上了戾氣。

  他壓著嗓子,冷冷道:「放手!」

  「親愛的,你怎麼還是這麼暴躁?」江銘壓著他的腿,露出一個幾乎接近病態的笑,「但我會好好調教你的,等你徹底變為我的人之後。」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就壓了下來。

  仇瑾眼疾手快收回右腳,腰順勢往後一縮,右手上前止住了江銘拿著針劑的手。

  狹小的隔間裡,兩股力量在空中糾纏,誰也不能前進半步。

  看著仇瑾眼中的敵意,江銘滿意的瞇起了眼睛。

  「現在終於想起來了?」

  「我明明給了你那麼多提示,可你就是不把我放在心上,上輩子也是,明明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卻寧願自己苦苦熬過發情期也不讓我標記你。」

  「你一定沒想到吧?你現在還不是落在了我手裡……」

  屬於Alpha的信息素鋪天蓋地壓了下來,芒果中透著沉重的麝香,髒兮兮的感覺,幾乎令人作嘔。

  「段流,」仇瑾咬牙,每一個字都透露出深深的厭惡,「滾開。」

  「沒關係,很快你就會變得舒服了……」江銘緩緩欺身靠近,眼中佈滿了癲狂。只要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他就忍不住徹底興奮起來。

  仇瑾是他的,只能被他一個人標記。

  他一邊拆開針劑包裝,一邊緩緩說道:「你知道我當初打算怎麼做嗎?我已經為你準備了一個小島,那個島上只有我們兩人,到時候不管你信息素誘導症發作得多麼厲害,也再也沒有人會傷害你。可惜當時飛機失事了……」

  「幸運的是,命運讓我再次找到了你,」說到這裡,江銘眼裡露出狂熱,「雖然你現在髒了,但沒關係,我會重新標記你,完全覆蓋季深霄的印記。」

  就在這時,仇瑾看準空隙,抓著江銘手臂重重一推,反手把人砸在牆上。

  「你算哪根蔥,敢標記老子?」

  仇瑾膝蓋往上一提,狠狠砸中了江銘腹部。

  江銘卻渾然不覺疼痛,反而藉著二人靠近時候,猛地拉著他肩膀往下一沉,抬頭咬上了他後頸。

  千鈞一髮之際,仇瑾伸出手臂擋住了江銘的攻擊,牙齒狠狠嵌入手腕的皮膚,隔著西裝都能感受到尖銳的刺痛。

  仇瑾痛苦的皺起眉,另一隻手狠狠抓住了江銘頭髮,在江銘反應過來之前,他的右手已經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咳咳……」劇烈的疼痛讓江銘咳嗽起來,然而他卻沒有顯出一絲仇視,反而親暱的撫摸著仇瑾架在他脖子上的手,眼神裡充滿了癲狂。

  江銘雙手又冰又涼,像是毒蛇一般爬上他手臂,冰冷又噁心,仇瑾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強迫江銘揚起了下巴。

  卻不曾想到,這個舉動讓男人越發興奮起來。

  「重一點,再用力一點對我……」江銘呼吸急促,落在仇瑾身上的表情越發貪婪起來,他往前挺了挺1胯,似乎想實現更加親密的肢體觸碰。

  終於,當他感受到身前男人傳來的體溫時,不由得「啊」了一聲,發出了滿足的歎息。

  仇瑾快被他噁心死了,一把把人甩在身後,想要打開隔間門朝外走去。

  洗手間門往裡打開,離開前仇瑾往後退了一步,卻不料自己被江銘抓住了衣領,轉身的瞬間,他看到明晃晃的針劑就要落下。

  在針頭接觸他皮膚那一刻,仇瑾猛地捏住了江銘的手,另一隻手扯下牆上掛著的畫框,朝著江銘狠狠砸了下去。

  尖銳的畫框打破了江銘額頭,一瞬間Alpha的信息素像洪水一般宣洩開來。

  彷彿是回應信息素一般,仇瑾身上的玫瑰味更濃了,身體也不由得顫了一下。

  仇瑾咬牙,把那股令人噁心的悸動壓了下去。

  這一幕被江銘捕捉到了,男人眼中出現狂喜:「你撐不住了吧?只要打下這管抑制劑就好了。」

  「抑制劑?」仇瑾冷笑一聲,一把搶過針劑抵上了江銘皮膚,「這真的是抑制劑嗎?你那麼喜歡給人打抑制劑,現在要不要自己嘗嘗?」

  江銘神色微變,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看著仇瑾的視線像是看著一個不聽話的寵物,而他是高高在上的主人,居高臨下,聲音柔軟。

  「你知道我現在什麼感覺嗎?」

  仇瑾沒說話,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心跳一點點急促起來。

  「我還是太疼你了,我當初就不該對你這麼溫柔,我應該在你演唱會發情時,當著幾萬人的面標記你。」

  仇瑾瞳孔一縮,針頭順勢扎進了江銘身體。

  冰涼的液體匯入血管,江銘兀地瞪大了眼睛,後退一步跌坐在馬桶上。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病態蒼白的臉上染了一片異常的粉紅。

  仇瑾拔出針頭,不帶任何溫度的說:「不知道你準備給我什麼東西,但是現在,你自己好好受著吧。」

  「不,你不能走!」江銘猛地拉住了他衣袖,「你根本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你不會就這麼扔下我的!」

  仇瑾果真停了下來,他打量著對方的變化,饒有興致的問了一句:「裡面是什麼東西?」

  江銘咬了咬牙,眼中佈滿了悔恨。

  那是他為了Alpha仇瑾特意研製的,可以讓Alpha暫時變成Omega的藥劑。

  飛機失事的時候,江銘來得比仇瑾早了數十年,當時他還只有18歲,被一個背景不那麼乾淨的人家收養,每天過的都是命懸一線的日子。

  這和他想要的生活相去甚遠,江銘下定決心要擺脫這個家庭,一邊和尋找他的家人周旋,一邊在飛鴻影業大門前蹲了半個月,終於回到了自己父親身邊。

  生活再次走上正軌,他發展自己事業的同時,也認真找過仇瑾,但這個仇瑾和他之前喜歡的完全不一樣,就是一個欠扁的小屁孩,還在後來分化成了一個Alpha,成了項希背後的跟屁蟲。

  這一切都和《只要你的信息素》中寫的一模一樣。

  有時候江銘也忍不住想,難道只有他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嗎?但是仇瑾和記憶中的那個人越來越像,這應該就是老天給他的補償吧……

  曾經壓抑的情緒再次瘋長,江銘突然生出了一個念頭,就算是臉也好,他要得到仇瑾。

  於是他開始研究讓仇瑾變成Omega的方法,但信息素誘導症本就是罕見病,整個醫學界都沒能完全瞭解,要製造藥物引發誘導症談何容易?

  江銘準備了整整十年,終於在2年前資助了一個實驗室,開始研發新藥。

  終於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他藥物經歷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後,他的仇瑾自己回來了,帶著一身香氣,分化成了一個等他標記的Omega。

  命運之神站在了他這邊,發現仇瑾後,研究室也頻傳捷報,終於一個月前研製出了讓A變O的藥物。這種藥物有著濃重的催情能力,要是把這個東西注入仇瑾身體,他的Omega就會徹底變為他的小玩物,任他為所欲為……

  要不是遇到了胥子欽,他本來不想這麼快使出這一招。他不僅僅想要仇瑾的身體,還想佔據對方的內心。

  然而現在……

  江銘呼出一口熱氣,像是被塞進蒸拿房一樣,渾身上下都滾燙起來。他的信息素開始變得輕飄飄的,沒有了麝香的渾厚,最後只剩下芒果的氣味,熟透了,甜膩膩。

  看著眼前的變化,仇瑾緩緩瞇起了眼睛:「你進入發情期了?假性發情期?」

  江銘沒有說話,只是呼吸一點點急促。

  仇瑾頓時煩躁起來,如果江銘是個Alpha,他還可以把人堵在角落裡揍一頓,可是現在……

  然而一旦當仇瑾想到,要不是自己反抗,現在變成這樣子的就是他時,又忍不住惱怒起來。

  停頓片刻後,仇瑾拉開隔間門,沉著臉走了出去。

  「你不能把我留在這裡。」江銘手忙腳亂追過來,卻因為雙腿發軟直接摔倒在地。

  室內的香氣越來越濃,壓過了衛生間原有的熏香,江銘的臉上帶著宛如熟透芒果的甜膩……

  從A變為O,一如當初他陷入絕境的模樣。

  仇瑾腳步一滯,不由得遲疑起來。

  江銘追了上來,聲音裡充滿了癡迷:「乖,帶我走,這樣才是好孩子……」

  「好孩子」這個詞刺痛了仇瑾,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狠心朝外走去,不料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季深霄推門走了進來。

  仇瑾怔了怔,突然衝了上去,一邊推人一邊喊:「別進來,出去!」

  季深霄納悶:「怎麼了?」

  「他進入了發情期!」

  季深霄反應了兩秒才明白,他是指江銘。

  「可他不是A嗎?」

  「他本來是,但是我把他想給我打的藥打在他身上後,他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仇瑾很著急,一句話說得繞來繞去,季深霄卻明白了其中的前後邏輯,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江銘打算把仇瑾變成這種樣子……

  季深霄走到門口,打了個電話:「他在二樓洗手間裡。」

  仇瑾好奇:「誰啊?」

  「江銘的老熟人。」季深霄立在門口,對仇瑾說著,「我在這裡守一下,不能讓別人進去。」

  仇瑾有些感動,沒想到季深霄連這種時候都很紳士,卻不知道這句話的潛台詞是不能讓江銘跑了。

  現在精神放鬆下來,身體的疼痛也開始顯現。手臂被咬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仇瑾皺了皺眉,忍不住「嘶」了一聲。

  季深霄眸色一沉,立刻扶住了他:「你受傷了?」

  「剛才蹭了一下,」仇瑾收回胳膊笑了笑,「別擔心,不怎麼嚴重。」

  季深霄瞳孔深了幾分:「給我看看。」

  仇瑾歎了口氣,一點點撩起了衣服。白皙的小臂上一圈深深的牙印,泛著深粉色。

  季深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動作輕緩撫摸著齒痕,聲音卻帶著森森寒意:「他咬的?」

  「就是看著嚇人,不嚴重的。」季深霄的表情太嚇人了,仇瑾乾笑一聲,想要收回手,然而季深霄只是緊緊捏著他手腕,另一隻手的指腹一下又一下撫摸著牙印,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意。

  仇瑾讓人頭皮發麻,忍不住提醒了一聲:「季深霄。」

  季深霄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等他再次睜眼時,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

  他緩緩鬆開掌心,聲音輕柔:「是我的錯,我沒能保護好你。」

  「這又和你沒關係。」仇瑾嘟噥一聲,指間卻忍不住顫了一下。

  不一會兒,一個剃著寸頭的大漢走了過來。身高超過190,一聲腱子肉。推開門的瞬間,身上隆起的肌肉幾乎要撐破了西裝。

  仇瑾視線跟著移動,他隱隱覺得這人的外形有些熟悉,卻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江銘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在仇瑾放棄他後,他又退回到了隔間裡,打電話讓助理過來接他。

  不一會兒,隔間門被人敲響,江銘拉開門一看,他以為是自己助理,卻不料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門口。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江銘渾身上下一片冰涼,如墜冰窟。

  「太難看了。」男人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當初你不惜刺傷我都要離開,就是為了這個?」

  「哥,」江銘努力不讓自己身體顫抖,咬牙道,「放了我。」

  男人半蹲下身,抓起他頭髮,聲音冷得幾乎能結冰:「當初我是怎麼告訴你的?」

  江銘被迫揚起腦袋,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

  「你讓我不要出現在你面前。」

  「可那你做到了嗎?」

  「沒有……」

  「所以你應該接受懲罰。」

  男人不帶任何感情的說著,狠狠咬上了他後頸。

  尖銳的刺痛讓江銘整個人都蜷縮起來,絕望之中,他忍不住想,要是殺青宴在影視基地開的就好了,要是沒有推遲兩天就好了……

  等等,為什麼這一切都這麼的巧合?

  江銘猛地瞪大了眼睛,難道季深霄是知道胥子欽會出現在這裡,所以故意把殺青宴挪到京市?還故意推遲了兩天?

  聽著裡面傳來辟里啪啦的響聲,仇瑾有些擔心:「他們在幹嘛呢?」

  季深霄:「別擔心,他們是老熟人,處理私人事務。」

  仇瑾魂不守舍守在門口,忍不住頻頻張望。

  漫長的等待後,洗手間門終於被打開,之前進去的西裝寸頭男抱著江銘站在他們面前。

  停頓兩秒後,寸頭男緩緩道:「以後他不會找你麻煩了。」

  江銘被他橫抱在懷裡,嘴唇破了皮,後頸上一個深深的牙印,看著就疼得要命。

  仇瑾看不下去:「你怎麼……」

  「看不出來嗎?」江銘又露出了標誌性的笑容。微笑的動作扯著了被咬破的嘴唇,滲出了一絲鮮紅。他本人卻彷彿毫不在意,依舊笑意盈盈的說,「被他標記了。」

  AA之間沒有標記行為,就算是現在江銘暫時變為了O進入假性發情期,咬他後頸也只能留下個痕跡而已。

  那人雖然知道,卻還留下了那麼深的一個牙印……

  江銘這幅模樣實在是太慘了,仇瑾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惻隱之心:「要不要報警啊?」

  西裝寸頭男眼珠轉動,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

  這人身上的黑暗氣息太濃,仇瑾不由得瑟縮了一下,然而他依然沒有退縮,鼓著勇氣說:「強行標記是犯法的!」

  「你這人真是……」江銘楞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是那種毫不掩飾的、不帶任何偽裝的笑。「你怎麼能這麼可愛?當我下定決心要放棄你的時候,又偏偏用這種方式撩撥我。」

  誰撩撥你了?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好嗎?

  仇瑾頓時拉下了臉,冷冷道:「慢走,不送。」

  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江銘忍不住抬起手,似乎想摸他一下,卻不料在他碰到仇瑾之前,那人就已經皺著眉後退了半步。

  江銘也不再堅持,只是收回手,神情認真起來:「謝謝你,但是不用了。」

  看著二人離開,仇瑾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靠了一聲:「這人誰啊?」

  「胥子欽,」季深霄眼神沒什麼溫度,「之前收養江銘的家人。」

  胥子欽?

  仇瑾隱約記得這個名字。

  在他看書時,江銘還叫胥子瑜,他那個哥哥胥子欽雖然出場少,但是每次露面都帶著王霸之氣,代表江銘背後的黑暗的勢力。

  但是小說中作者並沒有詳寫,只點出了一件事,胥子欽有個如花似玉的Omega親妹妹,卻因為意外被一個人渣Alpha強行標記甚至懷了孕。胥子欽知道這件事後單槍匹馬衝進敵方陣營,把那個人渣打成重傷,當眾切了對方的生1殖1器。

  所以胥子欽因此特別討厭A強迫O,這也是原主仇瑾被扒掉腺體的原因之一。

  而現在……

  他竟然用這種方法報復了江銘。

  聽到這個消息時,仇瑾確實產生了一種暢快感,然而很快他又因為自己的高興羞怯起來。

  江銘落得這個下場確實是罪有應得,然而胥子欽用這種方法報復回去,那麼他和當初傷害他妹妹的人,和之前江銘的所作所為,又有什麼不同?

  仇瑾回頭看了江銘一眼,最後還是跟著季深霄一起離開了。他無法草率定論別人的所作所為,而且就連他自己……仇瑾回想起之前段流對他做的一切,連他自己也無法做到完全公正。

  第二天,仇瑾刷到了一條微博。

  某營銷號曝光,影帝江銘一瘸一拐走出酒店,身上充滿了紅痕和牙印。

  江銘國民度很高,此圖一出,路人紛紛湧入吃瓜。他的粉絲更是崩潰不已,整個社交平台全是她們的嚎叫聲。

  [啊啊啊啊啊!男神你怎麼了!!]

  [我靠!哪個Omega這麼猛?!能把江銘日成這樣?]

  [小道消息,有人看見他被一個高大健壯的Alpha扶進房間的。]

  [樓上你要笑死我,你造謠人家三人行都比這靠譜。]

  [真的,聽說他後頸都被咬爛了!]

  [滾滾滾!造謠sqj!]

  [官方消息出來之前,各位不要人云亦云,我們要相信哥哥。也懇請大家不要傳播謠言,隨意散發人身攻擊。]

  雖然有一部分粉絲號召大家保持理智,但這件事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路人早就做出了各種猜測,粉絲們更是心疼又委屈,紛紛為江銘憤憤不平,究竟是誰這麼欺負了男神?

  然而更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當日下午飛鴻傳媒發佈一則通告,稱江銘將暫別演藝世界,赴海外進修導演課程。

  仇瑾還想往下翻評論,突然發現手中一空,抬頭一看,季深霄拿著他手機站在面前,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就是聲音聽上去有些委屈:「我餓了。」

  仇瑾放下了手機,笑了笑:「你想吃什麼?」

  過去的都過去了,眼下的生活才是他的真實。





第59章

  《天下興亡》在年底殺青, 仇瑾也沒什麼工作要忙了,上周拍了一個新代言,接下來就是縮在家裡玩遊戲。

  就在他合同轉到華益傳媒之後,新經紀人劉薇給他接了一個電競題材的青春偶像劇,男女主雙電競,JJ文學城小說改編, 仇瑾熬了個通宵讀完原著。

  確實很燃,搞得他也熱血沸騰,覺得自己能成為天選之子,明天就能走出國門為國爭光。然後他下遊戲體驗了兩把之後, 卻因為不會買裝備被追著罵了兩局,隊友甚至哭著求他不走要出泉水。

  仇瑾:「……」

  遊戲體驗極差。

  他從小就沒玩過遊戲, 別的小孩兒在網吧玩遊戲時, 他在爺爺餐館裡幫忙, 當他有時間又有金錢玩遊戲時,卻也已經沒了玩遊戲的心境。

  之前他以為自己不會玩遊戲,只是沒有玩而已。直到現在他才發現, 原來他是真的不會玩。

  N連跪之後, 仇瑾發了個戰績在朋友圈, 徹底生無可戀。

  項希頭像立刻閃了起來:「來來來!召喚師峽谷不見不散, 哥哥帶你飛!」

  仇瑾點了同意, 二人一邊匹配一邊閒聊。

  項希有些好奇:「你現在怎麼突然玩遊戲了?」

  仇瑾生無可戀:「接了部戲, 男主是電競之光。」

  「我靠?我知道那個, 男主超級帥的!」項希尖叫起來, 「我超想拍的,可是檔期撞了!我還在想是哪個接了這部戲,沒想到是你!」

  仇瑾猥瑣兮兮跑去上路發育,隨口道:「你接了什麼?」

  項希拿下一殺,回:「一部青春題材的電影,就在年後了。」

  「挺好的,」仇瑾一邊復活英雄一邊說,「我也打算轉電影,但最近沒有適合的本子。」

  「沒事,以後就有的,」項希一個閃現過來收割殘血,「看我讓他叫爹。」

  仇瑾:「666666。」

  項希:「話說你們拍戲,公司會不會介紹你們去電競公司學習?」

  仇瑾:「好像有吧,沒太注意。」

  「那你認識厲神嗎?」

  「誰?」仇瑾再次復活,搖了搖頭,「不認識。」

  「真人版電競之光啊!還有人拿他用原型寫過一本小書呢。」

  「我這本?」

  「你這就是披著電競皮的戀愛小說,人家那是正經的電競文。」

  「哦。」

  仇瑾面無表情衝進塔下,因為太浪被塔點死了。

  項希:「靠,你怎麼又死了?」

  仇瑾:「……我也很努力了。」

  項希:「算了,你還是跟著我吧。」

  仇瑾憑借一己之力拿下0-5-0,己方隊友已經罵得很難聽了。

  「小學雞玩什麼遊戲?我家狗子都比你玩得好!」

  「坦克你幹什麼吃的?不來保護我你在河道捉蝦呢?」

  這些話確實難聽,但仇瑾知道自己水平心有愧疚,雖然被噴得面紅耳赤,還是沒還一個字。

  項希的壞脾氣在玩遊戲時充分體現出來了,立刻火力全開和人對噴。

  「射手你好意思說?自己輸出還沒輔助高,打團也不來,你是敵方派來的臥底吧?」

  「還有法師,每次沖那麼前面做什麼?你自己送死還怪坦克沒保護你?」

  「輔助別跟射手了,他就是爛泥扶不上牆,你過來和我一起。」

  罵完隊友,項希又對仇瑾說:「不管他們,哥拿五殺帶你飛。」

  話音剛落,就因為太浪被敵方集火送命。

  「嗨呀,」項希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這次沒發揮好。」

  仇瑾:「……」

  等季深霄下班回來時,就發現仇瑾電腦面前一片灰白。

  「又在玩遊戲呢?」季深霄脫下西裝外套掛起來。

  「你回來啦?」仇瑾抬頭,「湯已經燉好了,等我這把結束,再炒兩個菜就能吃了。」

  「不急,你先玩。」季深霄走了過來,在仇瑾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俯下腰,兩隻手臂把人圈在懷裡,看得很認真。

  仇瑾復活後正在積極補兵,這局他們被推了5座塔,情況相當危險。

  與此同時,射手在野區太浪被敵方打野抓,已經徹底暴躁起來:「坦克不知道來保護我嗎?補你****的兵線啊!」

  「不管他,走這邊。」季深霄劃了一下屏幕,讓仇瑾去支援在野區爆發小規模團戰的打野。

  一個閃現進場,笨重的坦克刷刷刷扛了一半的傷害,成功救下了打野和輔助。

  被四人集火,仇瑾以為這次自己肯定掛了,已經放棄了掙扎。

  卻不料身後一道聲音傳來,季深霄帶著體溫的胸膛靠近。

  「吃藥,撤退。」

  仇瑾手還放在鍵盤上,就察覺手上一熱,季深霄溫熱的手心直接落下來按住鍵盤,另一隻手覆住他鼠標上的右手,放了一個二技能往回移,以血條幾乎降為零的狀態逃離戰場。

  「我竟然沒死!」仇瑾怔了怔,立刻高興起來,後知後覺的問季深霄,「你也會玩遊戲嗎?」

  季深霄表情很淡定:「看你玩過幾局。」

  當然,他也在私底下偷偷練過幾次。

  「那你也太厲害了。」仇瑾回頭看他,眼裡寫滿了崇拜。

  季深霄揉了揉他腦袋,笑容也暖了幾分:「多練習你也可以的。」

  仇瑾信心滿滿回城復活,衝出泉水直奔水晶。

  剛才那次團戰直接把對面打崩了,這次他們衝上高地直接扒了水晶。

  仇瑾腦子還是木的,直到「勝利」兩個字出現在屏幕上,他終於反應過來。

  他竟然贏了!首勝!!

  仇瑾激動得直接抱了季深霄一下:「你好厲害!這還是我玩遊戲第一次贏!」

  網線另一頭,項希得意的抬起了下巴:「那當然,野王不是白叫的。」

  仇瑾還沉浸在喜悅之中:「季深霄你也太神了!這也能贏!」

  項希:???

  季深霄?

  靠,爸爸帶你上分,你不感謝我你感謝季深霄?

  絕交了!

  除非你能喊一句爸爸牛脾。

  項希這麼想著,就聽到那邊傳來匡的一聲響,然後響起了一陣曖昧黏膩水聲。

  項希:???

  要不要臉,這就親上了?

  從勝利的喜悅中回過神來,仇瑾這才反應季深霄離他有多近,對上季深霄視線的瞬間,彷彿空氣都升高了幾度。

  仇瑾臉一點點燙了起來,他想要起來做飯,然而驚慌失措中碰到了水杯,發出「匡」的一聲響,半杯水都灑了出來。

  他的鍵盤!

  仇瑾手忙腳亂扯過紙巾撲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吸水,發出黏膩的水聲。

  項希聽得面紅耳赤,惡狠狠掛斷了語音通話。

  直到提示音響起,仇瑾這才回過神來:「嗯?怎麼掛了?」

  季深霄:「你和誰玩呢?」

  仇瑾:「項希,他挺厲害的。」

  季深霄:「哦。」

  仇瑾:「當然,你也很厲害。」

  季深霄這才舒展了眉頭,緩緩道:「至少你手速挺快的,後期練練就能起來。」

  仇瑾嘟囔:「單身幾十年的手速,能不快嗎?」

  季深霄:「什麼?」

  「沒,沒什麼,」仇瑾乾笑一聲,「我去做飯了。」

  「對了,這週末是季其笙生日,他讓我問你,能不能去一趟?」

  「週末啊……」仇瑾想了想,他倒是沒什麼事情,點了點頭,「可以去。」

  季深霄:「那到時候和我一起走吧。」

  季其笙的生日是在他自己的私人別墅裡舉辦的,午餐還算正常,有長輩在估計也不太能放得開,然而到了下午就徹底成了一個party。

  季其笙做樂隊,圈子和仇瑾還有些不同,不少人是生面孔,但玩音樂的似乎都有一個特點,熱情高漲,玩得也特別瘋,什麼樂隊演奏、跳舞pk、游泳比拚,從中午浪到傍晚依然不收攤。

  仇瑾很少出來這麼玩,被拉著唱跳好幾輪,到了傍晚已經徹底是條鹹魚了,他抓起手機就要走,不料還沒走出大門就被人纏了上來。

  「不行,今天這麼高興!你怎麼能走這麼快!」季其笙喝得醉醺醺的,一把拉住他後衣領,「這才剛到晚上,刺激的還沒出場呢。」

  仇瑾大腦裡一瞬間閃過許多不合時宜的畫面,最後搖搖頭:「還是你們自己玩吧。」

  「不行,不能走!」季其笙嘟囔一聲,「任務還沒完成呢!」

  仇瑾:「什麼任務?」

  季其笙理直氣壯:「陪我過生日的任務啊,你這麼就不來看我,至少要陪我這一天!」

  仇瑾:「……」

  「行吧,那我再晚點走。」仇瑾頂不住別人撒嬌,揉了揉額頭,問,「房間可以用嗎?我想先睡一下。」

  「可以可以,三樓沒人。」季其笙比了個飛吻,「我們等你啊!」

  等仇瑾睡飽後下來,天已經全黑了,屋外太冷,人們全都挪到了室內。

  季其笙和一些人在沙發前圍了一圈,不知道在玩什麼,兩個人突然抱在了一起,其餘眾人發出哈哈大笑,現場氣氛很是熱烈。

  熱鬧的另一頭,季深霄插著褲兜站在窗前,唇間一絲猩紅一明一滅。仇瑾怔了一下,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季深霄抽煙。光線勾勒出他冷硬的線條,和旁邊的熱鬧氣氛格格不入,莫名顯得有些沉重。

  仇瑾正想過去,剛走到一半就被季其笙截了胡。

  「你睡醒啦?」季其笙眼睛一亮,興沖沖站起來衝他揮手,「歡迎來到成人世界!」

  仇瑾視線從季深霄身上收回,笑了笑:「你們玩什麼呢?」

  季其笙得意的抬起了下巴:「那必須是很刺激很刺激的。」

  「那我可能不太適合。」仇瑾笑著朝季深霄走去,「你什麼時候走?」

  季深霄掐滅了煙:「現在就可以走。」

  「走什麼走啊!」季其笙沮喪著臉,「連真心話大冒險都玩不起嗎?」

  很刺激很刺激的東西就是真心話大冒險……

  仇瑾:「……」

  「幼不幼稚,小學生嗎?」

  「來嘛來嘛,」季其笙又纏上了他手臂,「你天天就知道陪我哥,冷落我多久了。」

  仇瑾無奈坐了下來,讓他沒想到的是連季深霄也加入了他們。

  季其笙往邊上挪了挪,仇瑾挨著季深霄坐下,第一個感覺就是太近了……

  屁股接屁股,胳膊挨胳膊,他能清晰感受到季深霄西裝下傳來的體溫,甚至連呼吸都有點喘不過氣來。

  「好好好,我們繼續啊!」季其笙卻渾然不覺的叫了起來,「大家抽牌,看誰能抽中鬼。」

  第一輪是季其笙團裡的小夥伴抽到了鬼,都是一群年輕人,大家都玩得很瘋,那人選了大冒險。季其笙作為壽星,只要不抽到鬼王就享有遊戲的最高控制權,當下便指令「親吻在場其中一人」。

  仇瑾:「……」

  我靠,這個冒險也太大了吧?

  那人大笑一聲,直接摟著身邊的Omega親了下去。

  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聲,被親的那個臉都漲紅了,但並沒有躲,看上去不是不樂意。

  仇瑾簡直尷尬得頭皮發麻,玩這麼大,怪不得要說是成人世界了。

  他暗戳戳站起來,想要跑路:「不好意思啊,我去一下洗手間。」

  季其笙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嘴上還嚷嚷:「小學生遊戲,你怎麼能落荒而逃!」

  仇瑾:「……」

  「別鬧,他只想去洗手間而已。」季深霄扯開季其笙的手,轉頭對他說,「你去吧,我們等你回來。」

  仇瑾:「……」

  這還讓他怎麼跑?

  仇瑾在洗手間磨蹭了十幾分鐘,剛走過來,就聽到季其笙問季深霄:「我們之中有你喜歡的人嗎?」

  這個問題直接得像是過年問你怎麼還沒找對象的親戚,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視線落在季深霄身上,動也不敢動。

  連仇瑾都停在了原地。

  所有的熱鬧喧囂都停了下來,只剩下悠揚的鋼琴曲如水一般充斥房間。

  季深霄表情坦然:「沒有。」

  眾人切了一聲,很是失望的表情。

  仇瑾也跟著鬆了口氣,剛抬起頭,就發現男人的目光穿透重重阻礙,準確的落在了他臉上。緊接著,季深霄唇角突然綻出了一個笑。

  那一瞬間,仇瑾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就在他出現的前一刻,季深霄突然改口:「剛才沒有,但是現在有了。」

  靠!他就知道沒好事,在季深霄話出口時拔腿就跑,眼疾手快把自己藏在了桌子背後。

  大家也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改口了,立刻跟著季深霄視線追了過去。

  「臥槽?什麼情況?真有了?」

  「誰呀?你們看到了誰?」

  「沒人呀?」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射過來,仇瑾在桌子後面縮成一隻小蝦米,恨不得徹底把自己埋起來。

  季深霄真的越來越明目張膽了。

  如果說之前還在暗示,那麼現在,則已經是明晃晃在臉上寫著「我喜歡仇瑾」幾個大字。

  完全令人招架不住。

  仇瑾心臟跳得七上八下,過了好久才恢復了正常心率,裝作什麼都沒聽到坐下來。挨著季深霄胳膊的瞬間,再次心跳飛快。

  「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都玩了兩輪了!」季其笙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一邊和牌一邊說,「讓我這個壽星保佑你抽到大鬼。」

  他才不要你保佑好嗎?

  仇瑾嘴角抽搐,伸手隨便抽了一張。

  他不可能這麼倒霉,在座十個人,十分之一的概率,不可能這麼準確落在他身上。

  仇瑾翻開牌面一看,一張彩色小丑。

  仇瑾:「……」

  季其笙得意起來:「我發現我還是挺準的,奶中了好幾個呢。」

  有人反駁:「你這是毒奶好不好?」

  「毒奶也是奶,」季其笙轉而問仇瑾,「你要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仇瑾沒有任何猶豫:「真心話。」

  反正口嗨而已。

  要是選了大冒險,季其笙瘋了指揮他和別人接吻怎麼辦?

  「可以可以,我哥剛剛也選的真心話呢,」季其笙笑得很賤,突然道,「你在床上喜歡什麼姿勢?」

  仇瑾:「……」

  玩得這麼野嗎?

  季其笙:「選擇大冒險也行!」

  到了現在,仇瑾越發相信,大冒險才是一個坑。

  他咬了咬牙,語速飛快極小聲的說了句:「傳教士式……」

  「什麼?」季其笙嚷嚷起來,「你們聽清楚了嗎?」

  眾人齊聲道:「沒有!」

  季其笙:「我們都沒聽清楚,你剛才說的什麼?」

  仇瑾:「……」

  這就是針對他的陷阱吧!

  「你們別欺負他了,」季深霄笑著把他護在身後,聲音比平常輕柔了幾分,「他喜歡的是傳教士式。」

  「誒,這很普通嘛,大部分人都喜歡這個,而且也不適合標記。」說到這裡,季其笙突然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但是你是怎麼知道?」

  季深霄:「……」

  「哇哦~~」在場眾人視線全都聚集在他們身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仇瑾:靠!這絕對是陷阱!

  「別太過分了,」季深霄收斂了笑容,目光卻沒什麼壓迫感,「繼續吧。」

  季其笙知道這不是生氣的意思,很快就招呼著大家繼續遊戲。

  然後這次倒霉鬼變成了季深霄。

  季其笙:「……」

  他真不想得罪他哥了,誰知道命運之神卻偏偏選中了他?

  季其笙拿出他們之前準備的紙條箱,訕訕道:「我不問了,你抽一個吧。」

  季深霄摸出一張紙條交給季其笙,後者打開後念出,問題是——

  「想像你自己變成了一隻貓,讓在場一位摸你柔軟的小肚子。」

  這個問題很可愛,又沒有什麼攻擊性,是緩和兄弟關係的絕佳武器。季其笙一邊揮舞著手臂,一邊眼神瘋狂暗示:哥,選我選我!我是你親弟弟!快選我!

  季深霄突然笑了起來,然後緩緩握住了仇瑾手腕……

  仇瑾還在思考什麼時候找借口走,就突然察覺手腕一熱,下一刻,季深霄拉著他的手按在了腹肌上。

  手下是碼得整整齊齊的腹肌,滾燙硬挺,肌理分明。

  「!!」

  仇瑾被嚇了一大跳,幾乎要跳起來了!

  就在他想要推開人時,季深霄卻已經放開了他的手,轉而對季其笙說:「現在可以了吧?」

  怎麼不可以啊?為什麼不讓他摸摸?不是親兄弟嗎?人家小奶貓玩耍都要互相rua肚子的啊!季其笙拉攏著臉,再次體會到什麼叫做爹不疼娘不愛。

  仇瑾簡直尷尬得要石化了,終於鼓起勇氣道:「這輪結束我就回去了。」

  季其笙:「誒?不玩啦?」

  仇瑾一臉冷漠的搖頭。

  絕對不玩了,他也是有脾氣的好不好,再撒嬌都沒用!

  「行吧,讓你在臨走前再體驗一下我們的熱情。」

  仇瑾:「……」

  他並不想體驗。

  新一輪洗牌來臨,仇瑾謹慎萬分摸出一張牌,心道千萬別讓他再中招了。分完牌後,他小心翼翼地翻過牌面,花色一點點露了出來……

  靠,又是大鬼!

  「哎呀,看來幸運女神很眷顧你嘛,」季其笙笑得賤兮兮的,「我還一次都沒抽到呢。」

  「來。」仇瑾面無表情,「我也要抽紙箱。」

  他已經對季其笙不報任何期望了。

  「問題來了,」季其笙打開紙條,清了清嗓子,「如果你進入發情期,必須要在現場選一個Alpha標記,你會找誰?」

  哇塞!

  人群一下就炸開了!

  仇瑾下午音樂彈唱取得了不少人的好感,雖然認識時間短,但現在這些人幾乎已經把仇瑾當做朋友了。聽到這個消息,紛紛毛遂自薦。

  「選我選我!瑾哥選我!我超A的!」

  「我我我!同樣作為O,我知道怎麼讓你更舒服!還不用被標記!」

  「呵。」

  季深霄端坐在沙發上,高貴冷艷的吐出一個字,自有一番正宮氣場。

  「……」

  仇瑾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季深霄……」

  誒?為什麼不選我呀!不少人不滿的叫了起來。

  季深霄視線緩緩掃過眾人,身上的正宮氣場顯露無疑。

  「附加問題,」季其笙轉而問季深霄,「你會標記他嗎?」

  沉默半響,季深霄面無表情道:「不會。」

  「誒??」

  仇瑾鬆了口氣。

  眾人卻是失落起來,紛紛道:你怎麼這樣啊!你不標記換我來好嗎!

  然而下一刻,季深霄卻氣定神閒補充了一句:「除非他求我的話。」

  仇瑾:「……」

  靠靠靠!!

  他就知道他們是一夥的!

  仇瑾臉已經徹底熟透了,他再也呆不住,一把推開季深霄朝外跑去。

  季深霄收斂了臉上的笑,也跟著站了起來:「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看著二人一前一後離開,季其笙撓了撓後腦勺,有些迷茫:他這是助攻了,還是玩脫了?

  冬日獵戶座高懸天際,發出瑩瑩光輝。一陣寒風吹來,仇瑾裹緊身上的大衣朝著小區走去。

  深夜的小區裡靜悄悄的,仇瑾一個人走在小路上,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只覺得煩躁。

  混亂不堪。

  「仇瑾。」季深霄不知什麼時候追了出來,一把拉住了他手腕。

  仇瑾回頭靜靜看著季深霄,鼻息間呼出一口白氣,很快消散在了空氣中。

  「對不起,我太興奮了,有點兒沒控制住自己。」季深霄垂下眼眸,聲音很輕,還帶著一絲懊惱,「我也不知道他們會玩這麼大。」

  回想起室內的那一幕,仇瑾耳朵又燒了起來,語氣也忍不住帶上了埋怨:「你不是和他們一夥的嗎?」

  「怎麼是一夥的,」季深霄失笑,「我要是表白,肯定不會挑這種時候。」

  我要是表白……

  仇瑾怔怔抬頭,眼裡寫滿了驚詫,像是一隻惶恐不安的小鹿。

  「抱歉,本來沒打算現在說出來,」季深霄歎了口氣,有什麼東西再也藏不住了。

  「我剛才不是開玩笑,也不是戲弄你。」

  仇瑾:「……」

  男人抬頭看他,笑容很淺,眼神卻繾綣又溫柔。

  不知是室內暖氣太重,還是他在害羞,季深霄耳朵上帶著一絲紅暈,冷硬氣質驟減,看上去多了幾分可愛。

  「我喜歡你。」他站在一步開外,像是蚌殼露出珍珠那般,剖露了自己內心,「因為喜歡你,所以才很幼稚的配合他們,才總是找借口親近你。」

  風又大了起來,呼啦啦吹過城市上空,爭先恐後鑽進衣領袖口裡,彷彿要帶走人身上的最後一絲溫度。

  仇瑾站在季深霄背風處,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只覺得手心發燙。

  心也溫熱起來。

  周圍的一切都漸漸遠去,只有季深霄微暖的笑。

  還有淡淡的海洋氣味瀰漫在微涼的空氣中,凜冽又清新。

  男人就站在他一步開外,堪堪維持著社交的正常距離。明明看上去那麼霸道的一個人,可在這種時候依然能恪守禮數,努力不要給他壓力。

  然而終究是情難自禁,眼神不由得露出了急切。

  「之前顧逾就建議我,最好能和你發生實質性的關係,說這能治癒信息素誘導症。」這麼說著,彷彿又覺得有些不適合,季深霄立刻改口,「當然,我並不是因為這樣才想和你在一起。」

  仇瑾:「……」

  「我就是覺得和你在一起就很開心,之前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

  「而且當我們在一起後,就能進一步治療,我也可以和你玩遊戲,還有公司裡的那些事情,你有什麼想演的角色也不用擔心搶不到。」

  仇瑾:「……」

  「這樣的生活是不是還不錯?」

  男人垂眸看他,眼睛又黑又亮:「你要不要和我試試?」





第60章

  旁邊的別墅裡有人放起了《Marry You》, 歡快的音樂流淌在夜色中。

  仇瑾垂下眼,視線飄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季深霄的眼睛。後者從他的後腦勺裡讀到了拒絕,季深霄眸色漸漸暗了下來。

  「對不起, 我……」仇瑾下意識脫口而出, 然而當他繼續解釋後,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季深霄吸了口氣:「不用覺得對不起, 你自己怎麼想的?」

  「我就是覺得……」仇瑾支支吾吾, 抬頭看他,「繼續做朋友不好嗎?」

  寂靜在空氣中散開, 過了好久, 季深霄才放輕了聲音。

  「不好。」季深霄垂眸看他, 表情很認真,「我大概做不到和喜歡的人做朋友。」

  仇瑾試著問:「那我們保持距離?」

  季深霄的視線頓時冷了下來:「你認真的?」

  「也不是……」仇瑾也很為難起來,他找不到適合的措辭,也無法給與對方期待的回應, 只得垂著頭, 幾乎要把地面看出一個洞。

  季深霄眸光落在他身上,視線晦暗不明:「你的意思是我們繼續當朋友,維持現狀?」

  「沒錯沒錯,」仇瑾立刻抬起頭,彷彿找到希望一般,「維持現狀好不好?」

  「維持現狀?擁抱、臨時標記、一起度過發情期、一起吃飯玩遊戲……互相介紹自己的朋友圈, 越來越混雜的生活空間……」

  季深霄視線一點點劃過他臉龐,最後落在了他眼睛上:「你覺得我們現在的相處方式, 和戀人有很大的差別嗎?」

  以上那些行為,不管哪一個拿出來, 都曖昧得讓人臉紅心跳。

  仇瑾臉騰一下紅了起來,喃喃道:「對不起,我本想要保持距離的……」

  季深霄:「既然沒能保持距離,是不是代表你並不討厭?」

  仇瑾:「……」

  季深霄依然站在原地,然而他的行為舉止都在表明,不會再給他任何退路。

  「既然你已經接受了這種相處,能不能試著再往前一點?」

  男人放軟了語氣,聲音充滿了誘哄:「一小步就夠了。」

  仇瑾沒想到季深霄會這麼固執,他明明已經拒絕得那麼直白了,卻依然步步緊逼。

  他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你真的沒必要這麼堅持,我又不喜歡你,就算現在答應和你在一起,也不過是拿你當治病的藥而已。」仇瑾閉上眼,狠心道,「一旦我好了,我肯定會踹開你找別人。你條件這麼好,找誰找不到?何必在我這裡受委屈?」

  季深霄舔了舔嘴唇,兀地笑了起來:「可我就想找你這樣的。」

  仇瑾:「……」

  季深霄:「你把我當治病的藥也沒關係,那就各取所需。」

  「不是吧?」仇瑾是徹底驚了,「你來真的?這對你來說不公平啊!」

  季深霄抬眉:「難道你過意不去,要和我談感情?」

  最後一句「Hey baby I think I wanna marry you」迴盪在夜色中,音樂聲停了下來。萬籟俱寂的夜色中,彷彿連氣溫都低了好幾度。

  仇瑾卻覺得臉色發燙,好一會兒才說:「你是不是受信息素影響了?所以才會對我產生這種感情?如果是自由戀愛的話,不會喜歡我吧……」

  「為什麼不喜歡你?」季深霄抿了抿唇,「你知道有多少人喜歡你嗎?」

  仇瑾下意識反駁:「不可能,還有那麼多人討厭我呢。」

  「剛才我們玩遊戲時,連Omega都想跟你搞OO戀,你還說沒人喜歡你?」

  仇瑾:「……」

  季深霄放軟了語氣:「我知道你現在可能還沒那麼喜歡我,但是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試著接納我?」

  「你為什麼突然就……」仇瑾手足無措起來,「你明明有那麼多更好的選擇。」

  「我喜歡你,」季深霄垂眸他,眼裡乘著細碎的光,「除此以外,再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仇瑾:「……」

  季深霄表情實在是太認真了,認真到讓人無法對他做出敷衍。

  仇瑾努力想保持冷靜,然而一張口,還是透露出了他的慌亂:「主要是你突然這麼一說,我也很懵……」

  季深霄安靜的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繼續。

  「我們確實已經做過很多親密的事情,我也確實不討厭你。不,不能說不討厭……」仇瑾頓了頓,尋找著適合的措辭,「認真說起來,你是我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聽到這句話,季深霄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

  「但我也不知道那是習慣,還是喜歡,或者是被信息素影響了……」仇瑾抬頭看著季深霄眼睛,目光澄澈明亮,「我考慮一下再給你答覆,行嗎?」

  風又大了起來,在城市上空發出嗚嗚的聲響。

  在凜冽的寒風之中,男人凝視著他,過了許久才滾了滾喉結,緩緩道:「可以。」

  仇瑾鬆了口氣:「那我們暫時還是像之前那樣吧……」

  話音未落,他就跌進了季深霄溫熱的胸膛裡。

  這人真是……

  「季深霄同學,」仇瑾又羞又臊,還要裝出一副冷靜的表情,「我還在考慮中呢,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我不做別的,」季深霄低沉的聲音傳來,「就抱抱你。」

  仇瑾:「……」

  察覺到他的抗拒,季深霄停下了動作,聲音軟了幾分:「連這樣不行嗎?」

  短暫的沉默後,仇瑾呼出一口白氣,主動摟住了季深霄寬闊的後背。

  體溫隔著大衣傳來,彷彿在冬日的夜晚中形成了一方小天地,不管外面的風有多大,他們這裡都是那麼溫暖。

  季深霄放開他時,仇瑾甚至覺得有點冷,他勾了一下季深霄衣袖,顯出了一點依依不捨的意味。就在這時,他突然察

  覺脖子一暖,一條圍巾落了下來。羊絨圍巾柔軟,帶著主人的體溫,還有淡淡信息素的味道。

  仇瑾耳朵有些紅,抬頭說了聲「謝謝」。

  「走吧,回家了。」季深霄很自然的把手伸進了他大衣口袋裡。

  「!」

  仇瑾臉上染上薄紅:「你幹什麼?」

  季深霄笑了笑,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我冷,借我捂捂。」

  仇瑾:「……」

  但剛接受了人家的圍巾,他還是沒能把手抽出去,只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冷就牽手,你是女孩子嗎?」

  「誰規定只有女孩子之間才能手牽手了?」季深霄一本正經,「你這是性別歧視。」

  有的人看似道貌岸然,藏在口袋裡的手指卻心思活絡,強硬又霸道的插進指縫,緊緊扣住手掌,不給人任何逃避的機會。

  仇瑾:「……」

  體溫從二人相接的掌心一點點蔓延至全身,等仇瑾回到車上時,整個人都熟透了。

  偏偏某人還毫無知覺,鬆手前又勾了勾他掌心。

  靠,誰家朋友這麼牽手了!

  仇瑾再也忍不住了,一把甩開季深霄的手,惱怒的瞪了他一眼。

  表情超凶的。

  就是臉不太爭氣,紅得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回去路上全程哧哧冒氣,等到家時還開錯了門,等仇瑾看到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房間佈局,好一半天才反應過來。

  「對不起,走錯了。」仇瑾臉漲得通紅,轉身朝外走。

  「其實也沒走錯,」季深霄站在他身後,嘴角帶著笑,「如果你今晚就想落實關係,我也非常歡迎。」

  仇瑾:「……」

  「真的走錯了,」仇瑾仰頭看他,祈求道,「讓我回去好不好?」

  青年眼眶微微濕潤,唇上一抹粉色,一張一合。

  季深霄幾乎已經聽不到對方說了什麼,視線範圍內只有這張鮮紅的嘴唇,喉結無意識的滾了滾……啞著聲音說:「我們很久沒有臨時標記了。」

  仇瑾:「嗯?」

  季深霄:「我年底特別忙,大部分時間都在外出差。」

  仇瑾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

  季深霄垂眸凝視著他:「你很高興?」

  「怎麼可能?」察覺到男人的怒氣,仇瑾乾笑一聲,連忙道,「外出在外注意安全。」

  他要是再委婉下去,這人能拉他到大草原上兜圈子。

  季深霄歎了口氣,單刀直入切入正題:「到時候你發生什麼事,我可能也趕回來,現在留個標記吧。」

  仇瑾婉拒:「這就不用了吧?」

  前一刻還拒絕別人表白,現在又讓對方咬脖子,怎麼想都怪怪的。

  仇瑾後退一步,訕訕道:「我覺得那個抑制劑就挺好的。」

  「挺好的?」季深霄視線落在他臉上,表情晦暗不明,「你沒看抑制劑的說明書?」

  「啊?我看過啊,不就是有你的信息素嗎?」

  「你真是……」季深霄突然生出一種無力感。

  仇瑾眨了眨眼,明顯處於狀況外。

  季深霄歎氣:「雖然我很高興你這麼信任我,但是你毫無防備的模樣,又讓我想把你關起來狠狠打一次屁股。」

  「你、你變態啊……」仇瑾尷尬之餘還有點兒生氣,「我想怎麼做和你有什麼關係?」

  「是沒關係,我心疼而已。」季深霄走進書房,拿了一張說明書出來。

  「你現在看看。」

  仇瑾接了過來,但沒怎麼放在心上:「什麼啊?」

  季深霄臉色沒什麼表情,語速很快:「阻隔劑的原理是用我的信息素蓋過你的信息素,抑制劑則是把含有我信息素的試劑注入你體內,以此實現和臨時標記相同的效果。」

  「我知道啊。」

  仇瑾愣了愣,還是不懂季深霄生氣的點。

  「你知道?」季深霄是真的被仇瑾氣到了,他舌尖戳了下腮幫子,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越來越快的語速卻透露了他的急切,還有深深的擔憂。

  「那你知不知道你用抑制劑會對我形成單向依賴效果?你不讓我對你信息素產生依賴,那麼你自己呢?到時候我想上你就上你,渣你就渣你,你卻只能哭著求我給你。」

  季深霄壓著嗓子裡的火:「這就是你願意的嗎?」

  短暫的沉默後,仇瑾抬頭看他,突然笑了起來。

  「你這個假設沒有意義,你不是那樣的人。」

  季深霄:「……」

  他瞬間不想當個好人了。

  也不用再繼續偽裝。

  「過來,讓我標記。」

  季深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

  信息素的氣味頓時濃郁起來。

  男人坐在沙發上,領帶散了,頭髮也垂了幾捋下來,和平日裡西裝革履的樣子大相逕庭,透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仇瑾莫名有些腿軟,也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吸引,他發現自己有時真的無法拒絕季深霄。

  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乖乖坐在了季深霄身邊。為了方便下口,還主動解開了領帶,一口氣解了兩顆扣子。

  「外套也脫了吧?」

  「哦,可以的。」

  仇瑾正想動手,然而季深霄卻已經把手放在了他肩上,主動為他脫掉西服,露出了裡面的白色襯衫。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做這種事了。

  季深霄垂眸打量這一片肌膚,牙印已經徹底消失,後頸處一片光潔細膩,腺體處有淡淡的凸起,是很誘人的淺粉色。

  喉嚨莫名乾涸起來,他想在這裡永遠留下自己的印記。

  季深霄聲音啞了幾分:「再過來一點。」

  仇瑾又往後退了半寸:「現在可以了?」

  季深霄沒有回答,只是張開雙臂輕輕抱住了他。

  手臂越收越緊,彷彿要把人印在身體裡。

  源源不斷的體溫從身後傳來,仇瑾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聲,一下一下,越來越急促,搞得他也緊張起來。

  他忍不住催促:「能不能快一點?」

  「不能。」

  男人頓時任性起來。

  突然把臉埋在他後頸,濕熱的氣息噴灑在頸間,卻並不急於行動,反而很享受這個曖昧時刻。

  「……」

  仇瑾頓時僵硬起來,淺淺的吻落在後頸,讓他心臟砰砰跳,彷彿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心都要化了。

  然後他察覺到季深霄犬齒刺破了腺體,明明是疼痛甚至帶著幾分屈辱的標記,但他卻沒有感到一絲不適。

  這是他們二人之間有史以來最溫柔的一次標記,就像是被泡在溫泉之中,身體溫溫熱熱的,讓他幾乎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可以獻出自己身體。

  或許是太舒服了,身體起了超出了他預料之外的反應。

  仇瑾:「……」

  嗚,以往更激烈的時候都沒有,為什麼偏偏是今天……這是怎麼回事,快下去!

  然而下去是不可能的,除非讓它看看外面的世界。

  仇瑾拉過西裝,努力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季……季深霄,可以了。」仇瑾艱難開口,尾音中帶上了一點嗚咽。

  在注入信息素後,季深霄鬆開了牙齒,還仔仔細細在牙印周圍舔了舔,可以幫助傷口更快癒合。

  仇瑾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沙發上,彷彿沒骨頭的鹹魚。

  季深霄揉了揉他腦袋,語氣不由得帶上了笑意:「可以了。」

  仇瑾趴在沙發上,甕聲甕氣的說:「腰軟,我趴一會。」

  等季深霄洗完澡出來,就看到青年一臉茫然坐在沙發上,如果仔細打量,還會發現他的表情有些懊惱。

  見他過來,就動作極為緩慢的轉過頭,依舊是呆呆的模樣,眼睛濕潤,眼眶微紅。

  讓人想把他揉進懷裡,再狠狠吻哭。





第61章

  季深霄說要留時間讓他考慮, 果真再也沒來找過他。第二天就出差,全球各地到處飛,過了一周也沒能回來。

  仇瑾不想住那邊了, 乾脆搬回了老宅。

  年底公司也沒給他安排什麼活動, 仇瑾直接給劉偉放了假, 自己則是大部分時間縮在家裡。休息、運動、分析各種電影……

  終於在一周後被仇喻欽從房間裡挖了出來。

  「小弟,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仇喻欽一臉擔憂。

  「沒什麼事啊,」仇瑾撓了撓腦袋, 莫名其妙, 「我能有什麼事?」

  這哪裡是沒事?這根本就是出事後強裝鎮定!

  仇喻欽皺了皺眉,摟住仇瑾肩膀, 一副長輩談心的嚴肅表情:「是不是在新公司不適應?」

  「沒有啊, 新公司特別好。」

  仇喻欽半信半疑:「真的?」

  「我騙你做什麼?」

  「那你不會是……」仇喻欽試著問, 「你失戀了吧?」

  「靠,誰失戀了。」仇瑾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幾乎要跳了起來, 「我都沒戀愛哪兒來的失戀?」

  仇喻欽小心翼翼:「那要不要出去玩換換心情?」

  「不去, 自己去也沒意思。」仇瑾搖頭, 「而且這週末就是公司年會了, 走不了太遠。」

  仇喻欽欲言又止, 最後也只是歎著氣拍了拍他肩膀:「……不管怎麼樣, 哥永遠支持你。」

  「……哥,」仇瑾很是無語,「真的沒什麼啊, 我好得很, 你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是是是,沒什麼, 哥相信你,你永遠是最棒的。」

  仇瑾:「……」

  這天沒法兒聊了。

  然後到了晚上,全家人都知道他失戀了,不約而同以為是季深霄甩了他。

  仇瑾:「……」

  他已經懶得辯解了。

  週末就是華益傳媒的年會活動,大部分員工和明星都會參加。過往歷屆年會皆是明星雲集,星光璀璨,是令人興奮的社交場所,尤其是對於那些剛進入公司的年輕藝人來說。

  季深霄依舊還在海外,而且當地暴雨,可能趕不及飛回來參加年會了。

  這次年會沒有邀請媒體,大家都相當放鬆,仇瑾一進去就看到項希對著手機偷笑,他輕手輕腳走過去,重重一拍對方肩膀:「看什麼呢?」

  他本來是想嚇一嚇項希,不料看到屏幕上那張圖,自己倒是先楞了一下。

  「啊?」項希也被嚇了一大跳,手忙腳亂按滅了手機,故作鎮定地搖頭,「沒……沒什麼!」

  靠,仇瑾應該沒看到吧?

  他剛才藏得那麼快,就算看到,應該也沒看清楚吧?

  那位大大的畫風出了名的香艷,又肉又欲,半遮半掩,他也不過恰好刷到而已,又不是故意看的。

  項希想起季深霄剝下仇瑾衣服那一幕,也

  不由得面紅耳赤起來。

  幸運的是仇瑾並沒有追究這個話題,而是笑著在他身旁坐下,問了一句:「殺青宴後就沒見過了吧?最近在忙什麼?」

  「體驗生活呢,」項希鬆了口氣,表情也恢復了正常,「我不是接了個電影嗎?那部電影涉及到校園凌霸,挺壓抑的,最近一直在找感覺。」

  仇瑾隨手給他推薦了幾部類似題材的電影,還有一些現實中的案例。

  項希點頭說好,這時才發現,仇瑾似乎壯了一點,又恢復到了錄製《四季食》時期的體型,高高瘦瘦帶著肌肉,是最最好看的體型。

  真好啊,他什麼時候能變成這樣?

  他也想要好看的肌肉線條,也在積極健身,可他體脂率高,雖然身上沒有贅肉,但小肚子平坦,屁股還肉肉的,一點也A不起來。

  晚宴陸續開始,老總高管們陸續前來敬酒。仇瑾喝了好幾杯,身體漸漸熱了起來。

  華益傳媒酒風還是比較好,沒有多少勸酒的風氣,有個領導在備孕,全程用的是牛奶,意思到了就完事兒。

  但仇瑾剛來公司,抵不住一個又一個衝他敬酒的前輩,饒是他酒量很好,這一輪喝下來也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別跟他們認真,」項希取下了仇瑾手裡的紅酒杯,「他們是看你不順眼,說是敬酒打招呼,實際上是打算車輪戰喝垮你呢。」

  職場或多或少都有些潛規則,這是仇瑾來到華益傳媒後,第一次在公開場合亮相,受人針對也是正常的。他要是在這裡打退堂鼓,以後還指不定有多少麻煩等著他。

  想到這裡,仇瑾擺了擺手:「別擔心,他們想喝垮我,還要再修煉一百年呢。」

  「那也沒必要啊,反正你又不靠他們吃飯。」

  和任何一個經紀公司一樣,華益傳媒公司藝人間也存在著小團體,項希從不報團,從不討好前輩,雖然他在外人氣很高,但是在內部風評平平,和他糟糕又任性的性格脫不了干係。

  「項希小朋友,」仇瑾晃了晃酒杯,已經有些暈了,「你信不信,要是我今天不喝,明天我耍大牌的流言就會傳遍全公司。」他打了個飽嗝,又笑了起來,「估計還能上幾個營銷號呢。」

  「誰管他們?」項希翻了個白眼,一邊用熱毛巾給他擦手一邊說,「當年我來公司時也有人想灌我酒,還想拉我進他們的小團體,我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後來公司裡也有人說我脾氣差……」

  項希臉上寫滿了不在乎:「但是誰管他們?他們又不是我衣食父母。我要是有季深霄那麼大一個靠山,我簡直就能橫著走了。」

  仇瑾卻只是笑了笑,並不作答。

  他這幾輩子走過來,已經謹慎慣了,就算現在境遇轉好,也做不出來項希那種瀟灑恣意的樣子。

  他見過太多資質平平的人被資本捧上高位,也見過太多有實力的演員明珠蒙塵。這個圈

  子裡沒有什麼是絕對的,一切都是生於憂患。

  宴會廳裡暖氣太足,燈光昏暗,還混雜著香水、食物、信息素的味道,仇瑾腦袋暈暈的,只覺得周圍這一切一會兒變大,一會兒變小,就連聲音都朦朧起來。

  「仇瑾?仇瑾!」項希重重拍了一下他肩膀,「你沒事吧?」

  「沒……沒事,」仇瑾揉揉額角站起來,「我去一趟洗手間。」

  除了仇瑾外,焦慮的人還有很多。

  仇瑾起點太高,還在網上公開以季深霄朋友自居,引起了不少新人眼紅嫉妒,甚至就連一些成績卓越的老前輩都有些不是滋味。

  在輪流敬了仇瑾一輪後,嚴昭月把幾位關係還不錯的藝人約到了走廊裡。

  嚴昭月是兩年前進入華益傳媒的藝人,耽改劇出道,曾經也扎扎實實火了大半年,但後續資源跟不上,眼看就要糊了,嚴昭月一咬牙睡了一個投資商,拿到了一個電影男三配角,開始轉為演技派。

  但人氣差了點兒,演技也不溫不火,這幾年星途走得很是艱難。後來好不容易搭上了華益傳媒小主管,這才進入公司,漸漸升到了二線。

  他這一路走得這麼艱辛,憑什麼仇瑾這個新人就能一飛沖天?

  嚴昭月憤怒又不甘,不過他也沒膽子做什麼大事情,華益傳媒在這些方面管得很嚴,嚴禁拉幫結派欺壓同事,他能做的,也就是在小地方讓人不舒服而已。

  譬如現在,他就聯合了好幾個和他有同樣心裡的演員,打算趁著酒桌上灌醉仇瑾。

  當然,他們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灌酒,而是藉著敬酒彰顯自己作為前輩的權利,也可以順便敲打敲打仇瑾,讓他知道公司裡還有他們這些前輩的存在。

  而且因為是應酬,仇瑾就算知道有人針對他,礙於中國酒桌文化傳統,只得有苦說不出。

  然而嚴昭月萬萬沒想到,仇瑾壓根兒喝不倒,他們四個人輪番上陣喝得頭暈眼花,仇瑾也好好好的立在那裡。

  「要不就算了吧?」有個剛進公司不久的娃娃臉說,「我看他挺能喝的。」

  「這你就慫了?」嚴昭月不滿的皺起了眉,「資源就那麼多,難道你願意看他一來就凌駕在你們頭頂,搶了你的資源,一飛沖天?」

  其餘幾人交換眼神,眉宇間閃過一絲陰霾:「不願意。」

  「要知道,仇瑾只不過是一個剛進來的新人,就已經拿到了最高權限的S級簽約。那公司的簽約權限評估是擺設嗎?你覺得自己比他差嗎?只配那個C簽?」

  被點名的人搖了搖頭。

  嚴昭月又問:「難道你覺得自己比他差?」

  其餘兩人也跟著搖頭。

  「這就對了,」嚴昭月收回手,眼中精光閃過,「大家都是一步一步爬上來,憑什麼他一飛就沖了天?他打破了規則知道嗎?我們只是教他最基本的道理而已。」

  聽到這裡,三人基本已經被說服了。

  然而剛才那個膽小的娃娃臉藝人還是放不下心,

  又問:「可他要是發現我們在針對他怎麼辦?」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死腦筋,仇瑾初來乍到,我們只是散發自己的善意而已,這能叫針對嗎?這是關愛!」嚴昭月轉了轉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更何況,年會酒桌上那麼多勸酒的,要是他真酒精中毒了,那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你還想讓他酒精中毒?」娃娃臉瞪大了眼睛,「他可是大老闆的朋友。」

  「呵,他說是朋友你就信了?依我看,仇瑾也不過就是攀高枝靠著潛規則進來的吧?」

  「要不還是算了吧……」娃娃臉還是不放心,「你還記得《全明星大挑戰》的小叮嗎?據說在節目中cue了一句仇瑾丁丁大就被流放了。」

  「這我可吃到瓜了,」一個藝人接話,「據說小叮那是惹到了大老闆,這才被流放的,仇瑾不過是個倒霉的中間人。」

  「沒錯,」嚴昭月滿意的點頭,「更何況,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季總都沒陪他出席,依我看啊,大老闆也就是玩玩而已。」

  立刻有人附和道:「對對對,仇瑾之前什麼風氣?季總能喜歡他?就算人家要找Omega結婚,也一定是找一個家世清白的貴族家庭才對。」

  「話已經說到這裡了,如果還有人害怕那就退出吧,我也不強迫你們。」嚴昭月站直了身體,臉上帶著幾分薄涼的笑,「反正到時候被人踩在頭頂的人不是我。只能奉勸你們一句,娛樂圈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立刻有三人跟了他過去。

  剩下娃娃臉停在原地,思量再三,最後轉身往相反方向離去。

  人們陸續離開之後,轉角處走出了一個人影,是剛從洗手間回來的仇瑾。

  嚴昭月已經想好了對策,找了一圈卻沒看到仇瑾。難道是見勢不妙跑了?

  他仰起脖子左右看了看,發現聞陌嘉端著酒杯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二人不過點頭交情,聞陌嘉為什麼要來找他?

  嚴昭月心裡一時間閃過無數念頭,聞陌嘉是仇瑾親戚,聞陌嘉和仇瑾互不對盤,聞陌嘉想和他一起給仇瑾下馬威?究竟哪個才是真的?

  嚴昭月心裡翻滾個不停,但面上沒露出一絲破綻,笑著問候:「聞哥好。」

  聞陌嘉沒和他廢話,單刀直入:「奉勸你一句,別惹仇瑾,他不是你能動的人,只有你們遭受反噬的份兒。」

  嚴昭月怔了怔,突然笑了起來:「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不過是認識認識新人,表達一下善意而已。」

  「別一口一個新人,惡不噁心?」聞陌嘉也冷笑一聲,也不再給他留任何餘地,「人家一復出就演了易叢青導演的大戲,你呢?有什麼作品拿得上檯面的?」

  「你……」嚴昭月被氣得幾乎心肌梗塞,咬牙道,「你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好意思說我?」

  聞陌嘉沒有回答。

  確實,他也不是好人。

  要是嚴昭月真能把仇瑾扳倒,他舉雙手贊成,可現在這些人段數未

  免太低,簡直就是趕著給仇瑾送去打臉。

  這讓他想起曾經的自己,能力不怎麼樣卻心比天高,身為跳樑小丑而不自知,看著就煩。

  曾經他也以為自己只是缺一個紅起來的機遇而已,看不上許多追趕他的人,更是多次挑釁仇瑾,還在背後使了許多手段黑仇瑾,然而結果卻一次比一次慘烈。

  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毒打,聞陌嘉終於認識到,有些人就是比他厲害,不管怎麼樣都會發熱發光。而對他自己來說,好好提升能力,比什麼邪門歪道都要來的重要。

  現在他看到嚴昭月要走他老路,不忍心提醒了一句而已,但沒想到人家壓根兒不領情。

  聞陌嘉也沒那麼好心,逕直站了起來:「提醒你一句,不信就算了。」

  嚴昭月冷笑道:「你願意在他下面當慫蛋,我們可不願意。」

  聞陌嘉歎了口氣,徹底放棄溝通了。這些人吶,還是接受的毒打不夠多。

  他們這邊說了這麼久,嚴昭月轉頭一看,仇瑾已經回到了座位。

  他讓三個藝人一人拎著瓶紅酒輪番過去,他才不信了,仇瑾能喝過他們四人。

  「仇瑾哥,」一個小藝人端著酒杯過來,「早就聽說您的大名了,這次終於有幸見到真人。真是比電視上來得還要帥氣啊,這次能和您在一個公司,也是我的榮幸。希望以後能和諧相處,共同進步。」

  對方說了一大段話,終於說出了這次前來的關鍵字。

  「我干了,你隨意。」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來敬酒了,而且敬酒花樣一回比一回多。

  仇瑾坐在椅子上,要笑不笑的等著他把話說完。此時聽到這句話,他嘴角勾起一個笑,漫不經心道:「行,你干了吧。」

  那人沒想到仇瑾會這麼直接,不由得怔了一下:「今天挺高興的,要不還是喝點兒?」

  仇瑾繼續笑:「喝不下了,心意到了就好。」

  「您是不是看不起我啊?」那人臉上的表情淡了下去,「之前那麼多人給您敬酒都喝了,就不喝我這個,是不是覺得我攀高枝……」

  仇瑾被他氣笑了:「你真要和我喝酒?」

  那人點點頭,臉上堆滿了刻意的討好:「畢竟今天挺高興的。」

  仇瑾看了他一眼,喝了半杯酒:「這下可以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是嚴昭月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敬酒?可以啊。」看著面前這張熟悉的面孔,仇瑾扯了扯唇角,倒了滿滿一杯紅酒推過去,「既然要表示誠意,那就把這杯喝了吧。」

  嚴昭月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也不用這麼多吧……」

  滿滿當當半瓶紅酒,誰他媽喝下去還能保持正常?

  他慫恿別的小輩來勸酒,不代表他自己也要喝個爛醉。

  仇瑾擺了擺手,已經沒了什麼耐心:「既然喝不下就請回吧。」

  這是反著來給他下馬威呢?

  嚴昭月咬牙道:「喝就喝。」

  看著眼前滿滿當當一杯酒,嚴昭月磨了磨後牙槽,反問道:「但既然我干了,你是不是也得滿上?」

  仇瑾勾了勾唇角:「那是自然。」

  一人面前擺了一杯高度數紅酒,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已經有不少人圍過來看熱鬧。

  「別喝了,」項希攔住了他手臂,「你再喝得吐了。」

  仇瑾笑了笑,沒有告訴項希他已經偷偷吐過一回了。

  他也不是必喝不可,但他現在走了,指不定以後還有大大小小的各種麻煩要應對。

  嚴昭月這種人就像是蒼蠅一般,殺傷力不大,但是一直在你耳邊飛,煩得很。不如一次性把人收拾服帖,永絕後患。

  當仇瑾喝完這杯酒後,只覺得整張臉都燒了起來,喉嚨火辣辣的疼,胃部也傳來隱隱疼痛。

  嚴昭月比他更慘,幾乎已經撐不住了,連忙另外三人又上來駛車輪戰。仇瑾一次性喝趴了四人,最後整張臉都紅起來了,視線卻冷得宛如含著冰。

  他冰冷的視線落在眾人身上,一字一句道:「還有誰要來?儘管一起上!」

  想給他下馬威的人全都被喝趴了,剩下的幾個湊數的見勢不妙紛紛散去。

  仇瑾終於鬆懈下來,雙腿一軟,整個人都跌進了椅子裡。

  「何必呢?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項希嘴上數落他,手裡又遞了杯牛奶過來。

  「老子就是看不下去,」仇瑾搖頭晃腦,卻得意的笑了起來,「這群人屁事兒都不知道,連喝酒都喝不過老子,還他媽說老子靠關係進來的。」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項希站了起來,叫仇瑾經紀人把人領回房間。

  劉薇是個三十多歲的女Omega,嬌嬌柔柔雷厲風行,完全扛不住仇瑾這樣的大漢,再加助理又被仇瑾放走了,一時間也覺得有些難辦。

  項希扶著仇瑾另一邊:「起來,我們回房間了。」

  「不,我不走!」仇瑾死死抱著桌子,舉著酒杯當武器,「我要把你們全都喝趴!」

  項希好生勸慰:「已經喝趴了,他們灌不了你酒了,我們可以回去睡覺了。」

  「誰說我要睡覺啦?」仇瑾突然站在了椅子上,身體筆直,雙臂向上,「我不睡覺,我要進行光合作用。」

  項希:「?」

  「別鬧了,那麼多人看著呢。」劉薇好聲好氣勸他。

  哪知仇瑾立刻嚷嚷起來:「你不要碰我!你弄壞我頭上的玫瑰花了。」

  劉薇:「…………」

  項希哭笑不得,仇瑾這是把自己想像成一株玫瑰了嗎?

  有人被仇瑾的舉動吸引過來,正在努力憋笑。

  哪知仇瑾頓時大喊起來:「你不要碰我,我有刺,扎……扎你們!」

  終究還是有人沒忍住,立刻大笑起來。

  項希急中生智:「我們不過來,就是給你挪個盆而已。這裡不是沒有陽光嗎

  ?不方便你光合作用。」

  仇瑾這才滿意起來,還沒來得及露出微笑,突然又喊了一聲:「現在還是冬天!我要春天才移栽!你果然要害我!」

  項希又說:「溫室嘛,在溫室裡四季都可以移栽。」

  不料這句話戳中了仇瑾的痛處,他立刻皺起了眉頭,冷冷道:「我才不是溫室裡的玫瑰,我是野外的!長在沙漠裡,長在海洋邊,長在峭壁上的野玫瑰!我有遒勁的枝幹,我有尖利的倒刺,我有鮮艷的花朵!」

  得,這還寫起小作文了。

  項希頭都要大了,只得跟著說:「但你看,這裡不是沙漠,也不是海洋和峭壁,我們正要把你移到野外呢。」

  仇瑾思慮半響,矜持的伸出了手,準備從椅子上下來。

  「他這是喝醉了?」就在這時,陸平音走了過來,微微蹙眉,「怎麼喝這麼多?」

  項希很克制的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鋪直述的說著:「有幾個人找他敬酒,仇瑾說不喝了還非要勸他,結果仇瑾一怒之下,把他們所有人都喝趴了。」

  陸平音:「……」

  眾人:「……」

  劉薇有些過意不去,臉上帶著一絲窘迫:「怪我我沒提前告訴他,不用這麼拼的。」

  陸平音視線在醉倒的幾人身上轉了轉,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朝仇瑾走了過來,問:「可以下來嗎?我們送你去房間。」

  本來陸平音是好意,他答應了幫季深霄好好照看仇瑾,不料仇瑾現在看到他反而嚇了一大跳,立刻喊了起來:「他要把我拖出去,他要斷我的水,他、他害我。」

  得,這是還在記恨陸平音把他拖出遊泳池的那一幕。

  陸平音也不敢動了。

  仇瑾站在椅子上,用筷子叉子裝作刺,用餐巾布裝作自己的花,彷彿真的變成了一株玫瑰。

  這人已經徹底喝廢了,發起酒風來還是自成一套體系。

  看著眼前武裝到牙齒的仇瑾,項希是徹底崩潰了。

  就在人們手足無措之際,宴會廳的大門被服務員從外面推開,季深霄風塵僕僕走了進來。他穿著厚實的黑色羊毛大衣,身上帶著室外的雪花,眉眼間滿是冷硬之氣。

  男人氣場過於強大,眾人下意識往兩邊退,給他讓出了一條通道。

  眾目睽睽之下,季深霄一步步走到了仇瑾面前,張開了雙臂。

  「乖,下來。」

  男人聲音溫柔又磁性,充滿了安全感。

  仇瑾站在椅子上,垂眸盯著季深霄,原本凶狠的目光突然柔軟起來,還帶著幾分委屈。

  然後人們就看見,之前像刺蝟一樣渾身豎著刺的仇瑾,現在雙腿一軟,直直跌入了季深霄懷裡。

  看著兩個男人緊緊抱在一起,在場所有人內心都不約而同的收到了衝擊。

  你特麼不是不挪窩的玫瑰花嗎?現在看到季深霄就下去了?他是你的花園嗎?

  項希更是滿腹委屈,氣得不

  行。老子照顧你這麼久,你個重色輕友的傢伙,竟然只認識季深霄??!

  被季深霄擁入懷中,仇瑾頓時委屈起來,用一種防備的視線看著眾人,凶狠狠的說:「這些人都壞得很,非要摘我的花,拔我的根,還阻止我光合作用……幸好我堅持到你來了。」

  「嗯,沒事了,」季深霄撫摸著他後腦勺,輕聲安撫,「以後沒人敢那樣對你了。」

  「我也沒被他們欺負,」仇瑾得意的抬起下巴,小表情還挺自豪的,「我用刺把他們全都扎跑了!」

  季深霄:「對對對,你很厲害。」

  仇瑾最後是被季深霄抱回酒店房間的。

  季深霄這一舉動,不啻於在整個華益集團中丟下了一個炸彈。

  我的媽!公主抱!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從宴會廳抱到了總統套房!!

  大老闆這是直接承認了仇瑾的地位啊!!!

  之前還有人說大老闆只是逢場作戲,看到這一幕,不少人感歎傳謠言的人臉都要被打腫了。

  宴會廳角落裡,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退出小團體的娃娃臉鬆了口氣,幸好他沒跟著欺負仇瑾,他的良心救了他一命。





第62章

  作者有話要說:60章改了下,在季告白後,仇瑾表示會認真考慮他們的關係。

  晚上還有~

  而故意給仇瑾難堪的那四個人, 已經嚇得站都站不住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遭受嚴懲,就連當事人也是這麼以為的。

  但實際上,季深霄並沒有對他們做什麼懲罰。只是集團第二天全網下發內部信, 對他們的所作所為進行了嚴厲譴責, 並且規定, 華益集團旗下所有飯局不得再有勸酒行為,若有人違反,將從嚴予以處分。

  這下是個人行為拖得整個集團共沉淪了。

  華益集團員工數量近十萬, 以後不管是哪個部門聚會, 都會把這四人拉出來鞭屍, 可謂是殺人於無形。

  就連各自的經紀人都很不喜歡他們,勾心鬥角、恃強凌弱是公司文化中最不可取的,更何況,誰家藝人能幹出這種蠢事兒啊?好好提升自己往上爬不好嗎?一天到晚就知道搞這些歪門邪道。

  另一方面, 聞陌嘉倒是鬆了口氣,還好還好, 他被毆打太多次, 現在已經開始學著做個好人了。

  整個公司都傳得風風火火, 仇瑾這個當事人反而是最後知道這個消息的。

  仇瑾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株玫瑰花, 還是生長在海邊的那種, 海水越升越高,淹沒了他尖銳的刺, 浸透了每一片花瓣, 他的每一片根莖都在水中舒展開來。

  海水氣勢磅礡,觸感溫柔, 充滿了安全感,讓他想起男人寬厚溫熱的雙手。只有在揉弄玫瑰花心時, 讓他覺得有些羞怯,還有一絲難以啟齒的舒展。

  夢中的仇瑾開始顫抖,發出細細小小的嗚咽聲,彷彿整個人都融入了海水之中。

  玫瑰香氣和海洋氣息撥弄、糾纏,最後融為一體。

  一室旖旎。

  仇瑾醒來時,在床上坐了很久,褲子裡一片黏1膩。

  腦袋卻彷彿斷了線,最後的記憶是他喝倒一片人的輝煌時刻,後來發生了什麼就再也想不起來了。

  唯一印象深刻的,是那個讓人臉紅心跳的夢。

  啊啊啊啊!為什麼會做這種夢啊!他是不是單身太久了……

  仇瑾用被子把自己滾成毛毛蟲,一抬頭就撞見了開門進來的季深霄。

  仇瑾:「……」

  四目相對,氣氛有些詭異。

  季深霄:「你醒了?」

  仇瑾嗯了一聲:「昨晚你送我回來的?」

  季深霄動作一滯:「你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仇瑾老實搖頭,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但我酒品應該挺好的,沒做什麼丟人的事情吧?」

  季深霄忍笑:「沒有,先吃早飯吧。」

  仇瑾被笑得毛毛的,忍不住又問了句:「真沒有?」

  季深霄:「如

  果你指的是你站在椅子上,說自己是是玫瑰花,要進行光合作用的話。」

  仇瑾:「哈?」

  什麼鬼?

  仇瑾昨晚的「英姿」已經在網上傳瘋了,雖然是內部年會,但也有不少媒體從藝人那裡看到了小視頻。一轉手就傳到了網上,網友們全都笑瘋了。

  「……」

  仇瑾默默看完小視頻,默默按滅了手機,默默把自己埋在了被子裡。

  季深霄好笑:「別藏了,早就看過來,起來我送你回家。」

  仇瑾:「……沒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忙吧。」

  季深霄:「反正也是順路。」

  「……不太順路,」仇瑾咬了咬牙,聲音悶悶的,「我最近都住在老宅的。」

  季深霄眸色一沉,但很快就回復了正常,隨口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仇瑾擠出一個笑,努力讓自己表現自然:「過年嘛,家人比較想我,回家住一段時間。」

  他才不是因為季深霄不在,一個人住公寓很冷清。

  季深霄點了點頭:「嗯,應該的。」

  仇瑾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料季深霄又說:「那我送你回那邊。」

  仇瑾:「……」

  仇瑾腦袋亂糟糟的,最後還是沒能拒絕。車上全程尷尬得要命,好不容易才終於到了家,下車前,仇瑾立刻轉頭對季深霄說:「謝謝啊!」

  「不用那麼小心翼翼,」季深霄揉了揉他腦袋,淡然一笑,「新年快樂!」

  車門打開,一陣寒風刮過身體,然而他頭頂似乎還殘留著季深霄掌心的溫度,還有淡淡的信息素氣味。

  仇瑾心頭一暖,點了點頭:「新年快樂。」

  他在家裡呆了一個春節,季深霄也回家陪辜舒儀和季其笙過年了。正月初六這天,回來時在電梯口遇到了季深霄。

  他以為季深霄會問他考慮得怎麼樣了,但對方卻隻字不提,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彷彿一個春節過去,他們又恢復到了春節的朋友關係。仇瑾鬆了口氣,卻莫名有些失落。還來不及細想,轉眼間,那部電競題材電視劇也已經提上日程。

  這是一部都市題材輕喜劇,拍攝地點就在京市,倒是免去了奔波之苦。

  女主角是《天下興亡》時合作過的馮鈴,上部戲拍完後就沒再見面了。現在看到他,笑著過來打招呼:「好久不見啦。」

  仇瑾笑著點頭:「你越來越漂亮了。」

  「那是,」馮玲抬了抬下巴,「我要洗刷掉我在上部劇裡的醜樣子,這次我可是帶了好多套私服呢。」

  現在觀眾口味變化越來越快,都市劇的熱度和時效很重要,導演計劃三個月完事兒,暑假檔開播,檔期安排得相當緊。

  一去就拍了大半個月,還接連有好幾天夜戲,仇瑾也懶得回家了,乾脆直接睡在了酒店裡。

  大約一個月後,他接到了陸平音的電話。

  「仇先生,」陸平音聲音一板一眼,沒什麼起伏,「您現在有事嗎?能不能請您來公司一趟?」

  「啊?」仇瑾愣了愣,他幾乎沒有和陸平音有過聯繫。

  唯一一次記憶,還是他剛穿過來時被陸平音丟出泳池。

  陸平音:「季總最近處於易感期,但是下午有個很重要的海外會議,鑒於二人的關係,想讓您過來幫一下忙。」

  Alpha易感期,和Omega發1情期類似,但症狀不同。

  處於易感期的alpha容易陷入躁動之中,帶著一定程度的攻擊性和佔有慾,而且更容易受到Omega吸引,這時候,如果他遇到自己喜歡的Omega,那幾乎是天雷勾地火,高鐵進山洞了。

  仇瑾遲疑了一瞬,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麻煩發我下地址。」

  陸平音:「車已經在片場等您了。」

  仇瑾:「……」

  這樣也行吧。

  這幾天,華益集團的員工可謂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因為他們禁慾又冷淡的大老闆,竟然破天荒進入了易感期。

  整棟大樓的員工都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不少Omega請假回家,就連Alpha都扛不住,天天苦不堪言。

  仇瑾帶著口罩進來時,發現整個公司都處在低氣壓中,員工像是霜打的茄子,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了一種謹小慎微的感覺。

  路過總裁辦公室外的秘書處,他更是體會到了何為戰戰兢兢。一個個秘書像是旱獺一樣從工位隔間伸出腦袋張望,然而一對上他的視線,又像是看到天敵一般,立刻低下了頭。

  情況比他想像中還要嚴重得多。

  走到總裁辦門口,已經能夠聞到濃郁的信息素氣味,充滿了狂風暴雨前的壓抑,彷彿能輕易把人淹沒。

  就在這時,一個Omega紅著眼睛跑了出來,擦肩而過的瞬間,留下一陣馥郁的香氣。

  仇瑾下意識皺起了眉,其他Omega的氣味和季深霄信息素混合起來,讓他莫名有些煩躁。

  陸平音停在了總裁辦公室門口,說:「我就送到這兒,接下來的路請您自己走吧。」

  「這麼嚴重了?」仇瑾有些擔心,「去醫院了嗎?」

  陸平音解釋:「第一次,難免比較嚇人。」

  Alpha的壓迫感讓仇瑾遲疑了片刻。

  陸平音視線滑過他臉上,淡淡道:「季總對你的到來並不知情,如果你想離開,我可以讓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

  仇瑾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了門。

  午後的陽光落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他們所在的樓層很高,透過窗外能俯瞰整個京市。

  季深霄坐在窗前的單人沙發上,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了頭。

  漆黑的眼眸直勾勾落在他身上,頭髮散了幾縷,抬眼凝視他的時候,彷彿猛獸打量獵物一般。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季深霄,危險又壓抑。對上視

  線的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季深霄要在這裡強要了他。

  仇瑾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不敢上前。

  但男人很快就收回了視線,神情平淡的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仇瑾:「聽說你到了易感期,過來看看。」

  季深霄抬眉:「只是看看?」

  「……」

  仇瑾又說:「聽說我的信息素會讓你好受一些。」

  「你倒是明白,」季深霄嘴角勾起一抹笑,臉上的陰翳也散了不少,「過來。」

  仇瑾抬腳走了過來。越靠近信息素氣味就越濃,等他站在季深霄面前時,彷彿被一片微涼的海水浸泡一樣。讓人避之不及的囂張信息素,到他這裡卻軟了下來,甚至還有一絲纏綿。

  他問季深霄:「什麼時候開始的?」

  「既然是易感期,你怎麼都不叫我?不是互幫互助嗎?」

  「你都不告訴我,那你要我做什麼啊?」

  ……

  他這邊問了一大堆,季深霄也沒回答,反而又問:「下午還有戲嗎?」

  仇瑾:「本來有,但我跟導演請了假。」

  季深霄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抬手捏住了他右手,一邊玩弄一邊閒聊:「不怕導演不高興?」

  「我平時都很靠譜的,」仇瑾笑了笑,似乎還有點兒小自豪,抬起了下巴,「偶爾半天假而已,他不會這麼計較。」

  「嗯,你很靠譜。」

  季深霄低低一笑,突然手上一用力。

  仇瑾只覺得身體一陣下墜,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他竟然被分開雙腿,坐在了季深霄大腿上。

  「!!」

  「你幹什麼!」仇瑾瞬間驚呼出聲。

  太近了。

  他能看清楚季深霄臉上的每一根睫毛,能明確感受到,季深霄氣息噴灑在他下巴和喉結處,灼1熱滾燙,彷彿要燒起來一般。

  在兩個人都清醒的狀況下,這種距離充滿了曖昧,近乎繾綣起來。

  仇瑾掙扎起來:「別,放我下去……」

  「你不是要幫我嗎?」

  男人聲音從他耳畔傳來,又低又啞,帶著某種情1欲。

  「我……我沒說過要這麼幫啊。」仇瑾挪動身體,想要從季深霄腿上下來,然而男人緊緊按住他後腰,另一隻手護住他後腦勺,讓他根本無處可逃。

  兩股視線糾纏在一起,心跳漸漸轉為同一頻率,氣溫一點點升高,連空氣中都充滿了曖昧的味道。

  仇瑾面紅耳赤,再也受不了這種情況,率先移開了視線。

  季深霄微微仰起頭,視線從鎖骨往上停留在青年紅潤的唇邊。

  他喉結滾了一下,聲音低啞:「那你想怎麼幫?」

  「我就是……」

  肌膚相貼的部位熱得滾燙,體溫一點點浸透了彼此的身體。

  仇瑾扒開衣領,決定速戰速決:「我就是過來讓你咬咬。」

  有光在皮膚上跳動,從青年嘴唇移至頸間。季深霄順勢埋下頭,讓光落在了頭髮上。

  他在仇瑾耳邊說著,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誘哄:「你知道Alpha易感期的『咬咬』意味著什麼嗎?」

  仇瑾怔了怔,眼中帶著一絲茫然:「什麼?」

  季深霄指間劃過他腺體,仇瑾不由得顫了一下。回過神來後又立刻咬住下唇,一副懊惱的表情。明明只是很輕柔的觸碰,酥1麻卻順著腺體傳遍了全身,彷彿有細微的電流通過似的。

  男人的聲音自耳邊響起,一字一句道:「我會咬著你不放,在這張桌子上徹底標記你。」

  這句話實在是太直白,太過於不加掩飾。

  仇瑾腦子裡轟的一聲響,一張臉瞬間紅得幾乎能滴出血。

  「季深霄!」仇瑾頭皮發麻,猛地掙扎起來,然而他的掙扎只換來了男人更加強勢的禁錮,兩具身體越來越近……

  仇瑾雙手抵在對方胸膛上,嚇得聲音裡都帶上了哭腔:「你……你放我下去!」

  「別怕,我不會真的這麼做,」男人舔了舔嘴唇,手掌扣上了他的後頸,維持著親暱姿勢,「至少現在不會。」

  仇瑾渾身進入高度警戒狀態,他絲毫不相信現在季深霄的任何保證。

  「嚇到你了?」

  「沒有。」

  仇瑾垂眸看他,因為過於緊張而眼尾泛紅,卻依舊很努力的維持著自己的氣勢。

  他不能在這裡示弱。

  仇瑾緊繃得像一把拉滿的弓,季深霄卻突然笑了起來,就連囂張的信息素都收斂了幾分。

  「抱歉,沒想到你這麼不經嚇,以後我不說了。」他笑得眼睛彎彎,陡然變得無害起來。

  仇瑾狐疑地打量他一眼:「你好了?」

  「還沒,等著你讓我咬呢。」

  仇瑾臉有些紅,一時間沒有反應。

  「你不是要讓我咬嗎?」季深霄追問道,還用鼻尖蹭了蹭他頸側,「你現在還願意嗎?」

  仇瑾強裝鎮定,聲音卻發著抖,沒什麼底氣。

  「你確定只是咬咬?」

  「嗯,只是咬咬。」

  「那……」仇瑾遲疑片刻,咬牙道,「那來吧。」

  季深霄放在他後腰的手開始使力,強迫他的身體往季深霄腿1根滑,越來越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熾熱。

  仇瑾耳朵又燒了起來,雙手抵在他胸前:「你……你幹什麼?」

  季深霄卻抓住他雙手搭在肩上,一本正經:「太遠了,夠不著。」

  仇瑾:「……」

  距離越來越近,直至四目相接,呼吸糾纏。

  仇瑾的心臟從來沒有跳得這麼快過,一下一下,彷彿要炸了一般。

  季深霄護著他的身體,一邊說:「再過來一點,不然我咬不到。」

  「對,頭再低一點,雙手抱著我的脖子。」

  「別抖,我不會讓你疼……」

  ……

  最後的話語消失在唇齒之間。

  犬齒刺破腺體的那一剎,彷彿有電流通過全身,仇瑾驀地瞪大了眼睛,強烈的刺1激讓他緊緊抓住季深霄後背,發出了宛如小動物一般的嗚咽出聲。

  他想要求饒,卻只是換來了男人更加凶狠的鉗制,到最後,仇瑾幾乎已經卸掉了所有力量,他把身體都交給了季深霄,任由對方為所欲為。

  囂張又強勢的信息素沉了下來,混入絲絲縷縷玫瑰香氣,增添出一種旖旎的感覺。

  當陽光移到沙發扶手上時,季深霄終於放開了他。

  他的襯衫早就亂了,連扣子都掉了兩顆。

  仇瑾不停地喘著氣,耳朵脖子紅成一片,完全不敢看季深霄的眼睛。他把腦袋縮在季深霄懷裡,只露出一個通紅的耳朵尖。

  季深霄一邊幫他整理衣服,一邊道歉:「抱歉,有點兒沒控制住。」

  仇瑾臉紅:「放、放我下去。」

  這次季深霄倒是沒有為難他了。

  仇瑾連忙從他腿上爬了起來,結果雙腳剛佔地就跪了下去。

  靠,腿軟。

  季深霄撈了他一把,轉身把他放在了椅子上,說:「你先坐會兒,我給你拿件新襯衫。」

  仇瑾透過落地玻璃看著自己的模樣,一張臉吭哧吭哧又燒了起來。

  「先將就一下吧,可能有點大。」

  季深霄把衣服放在一旁,抬手就要解開他襯衫扣子。

  這是要幫他換衣服?

  仇瑾立刻抓住衣領,把頭搖得像是撥浪鼓。

  「不用不用,我來就好。」

  季深霄沒有堅持,很快退到了一旁,用熟稔的語氣說著:「以後你也可以留一些衣服在我這兒,就不會那麼麻煩了。」

  還以後?你還想這麼扒我衣服?做夢呢你?!

  仇瑾換好衣服後麻利帶上口罩,用一副六親不認的表情走出了門外。

  他努力保持著自己的步伐,然而發顫的雙腿依然透露出了他的虛弱,彷彿被欺負慘了一樣。

  在他身後,幾個小秘書早已經炸開了鍋。

  「臥槽臥槽!這姿勢!!」

  「季總威武!」

  「等等,他才進去不到半個小時吧,老大這麼快?」

  「過來人,半小時也還好吧?關鍵是質量好,你看那小哥,站都站不穩了。」

  ……

  許辰剛從洗手間回來,眼眶還有些紅,但也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問:「你們在談什麼呀?」

  這位對季總的心思大家都明白,雖然季總從一開始就沒對他表現出任何興趣,但這位還是風雨無阻,努力了大半年,屢敗屢戰,屢戰屢敗,一次次這麼下來,周圍人都覺得他是個沒得自尊的舔狗,偏偏當事人還毫無自覺。

  同事掃了他一眼,淡淡道:「季總不是在易感期嗎?剛才有個Omega進去安撫了他,應該是他男朋友。」

  許辰動作一滯,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他似乎並不願意相信,很快便開口反駁,就是笑得有些難看:「也有可能是普通朋友吧?」

  「上次華益傳媒年會,全部人都看見季總公主抱了他呢。」

  許辰:「可他……」

  「信不信由你。」

  這麼自欺欺人有什麼意思?同事轉身離開,懶得再說了。

  許辰看著仇瑾消失的走廊,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60章改了下,在季告白後,仇瑾表示會認真考慮他們的關係。

  晚上還有~





第63章

  週六這天, 許辰托家裡的關係溜去了仇瑾的拍攝基地。這是市中心的一個活動空間,在電視中,被改造成了戰隊的訓練基地。

  許辰帶著墨鏡進去時, 現場已經開始拍攝。帶他進來的人給了他一個來訪牌就走了, 許辰取下墨鏡架在領上,轉頭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

  幾乎快佔滿庭院空間的房車, 各種亂糟糟的黑色電線, 高聳的燈架, 一個個碼起來的黑色大箱子……這裡有太多陌生的東西。

  這裡的人看著也和外面的不太一樣。有人蹲在一旁閒聊,有人舉著小喇叭大喊,有人搬著道具急急忙忙,看上去都很不好惹的樣子。

  許辰皺了皺眉,電視劇就是這麼拍出來的嗎?和他想像中差別有點兒大。他以為, 會更加光鮮亮麗一點, 更有條理一些,可現在……

  一旁是A組導演在拍配角戲份, 身材矮小的女演員站在一個箱子上,似乎在努力變高, 男演員雙腿大張, 卻維持著上身筆挺, 姿勢奇怪得要命, 讓他想起了在網上看到的,上身穿西裝下身穿沙灘褲做節目的新聞主持人。

  他完全不適應這種場合, 彷彿小白兔落到狼窩一樣,又翻出墨鏡戴在臉上, 暗自給自己加油打氣。

  你可是來找仇瑾麻煩的,不能還沒見到本人就退縮了!

  就在這時拍攝結束了, 圍在一起的人群頃刻間散去,許辰慢了幾步,被人推了一把,不小心踉蹌了一下。

  那人也不來扶他,反而皺著眉,脾氣很差的罵:「一邊兒去,別擋路。」

  「小心。」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跌倒在地時,突然一隻有力的手拉住了他胳膊,許辰後背靠在了一個寬厚的胸膛上。

  一道清亮的聲音自耳後傳來:「別那麼急,你撞到人了。」

  「仇哥好,不好意思啊,剛才趕時間有點兒急,」剛才罵他的人笑了笑,「沒傷著你吧?」

  許辰嘟囔著:「沒……沒什麼。」

  那道聲音又說:「下次別圍在工作人員身邊,他們時間特別緊,幹活兒時容易誤傷旁人。」

  「知道了,」許辰有些臉熱,抬頭道,「謝謝你啊!」

  青年比他高了小半個頭,穿著紅黑色戰隊服,眼尾一顆淡褐色淚痣,視線很平靜,但看著人的時候,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嚴,讓他一瞬間產生被季深霄看的錯覺。

  許辰腦袋轟了一下,這人和仇瑾長得好像!

  靠,這就是仇瑾!

  但對方似乎並沒有認出他,在他發愣的時間已經轉身離去。

  看著仇瑾的背影,許辰頓時緊張起來,對手比他想像中厲害太多了,他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不過仇瑾真好看啊,腿那麼長,經過剛才的觸碰,貌似肌肉線條也很好,氣質也很棒,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匯聚了兩種類型的魅力。而且是因為從A變O的嗎?總覺得他身上還帶著Alpha的強硬和帥氣,那種又颯又美的感覺,真的讓人羨慕

  死了。

  不過許辰轉念一想,其實他也不差。名校畢業,家世良好……別的,別的還有什麼優點來著?

  許辰絞盡腦汁,最後竟然找不出自己什麼拿得出手的地方,他原來條件這麼差嗎?

  許辰拍了拍臉,嚴令禁止自己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決定跟在仇瑾身後找人缺點,再狠狠攻擊回去。

  他要正大光明的對仇瑾說,你這樣的人是配不上季深霄的!

  許辰站在片場,圍觀了仇瑾今天的第一場戲。

  恰好他看過這部小說,許辰鼓足了勁兒找仇瑾的黑料,然後他悲催的發現,仇瑾演技太好了吧?!

  這部小說的男主是痞帥類型,在戰隊中年紀不大,但能力確是最突出的一個,在戰隊中有著極高威望。

  日常和女主互懟,女主在遊戲中被男主欺負得牙癢癢,每次她以為自己能勝利了,結果男主都能用更加刁鑽的方式殺掉她,她的一個flag就是要憑借自己的實力打敗男主。

  遊戲打得好,騷話說得6,關鍵是那張臉還那麼吸引人……撩得人死去活來,無數人爭著給他生猴子。

  許辰也很喜歡他,畢竟誰沒個讓野王帶飛的夢想呢?

  以至於最開始仇瑾演出這個角色,他是拒絕的。

  然而當他看到仇瑾在鏡頭下的表現後,恨不得和一旁雙眼放光的助理小妹一起花癡了。

  眼神犀利、雙手修長勻稱,在機械鍵盤上敲打時尤為矚目,還有佈置戰術時的果決,絕地翻盤點爆對方水晶那一刻的暢快感……

  就彷彿周圍亂糟糟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只有在鏡頭下閃閃發光的仇瑾。

  直到導演喊了停,許辰這才回過神來,忍不住掌心顫抖,雙頰泛紅。

  這就是仇瑾的魅力,彷彿發著光一樣,能夠輕鬆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怪不得季深霄會青睞他了。

  那一瞬間,許辰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難過。

  他追了季深霄這麼久,甚至不惜做和他專業完全不相關的秘書工作,他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卻只能換來對方的躲避和排斥。

  而仇瑾卻彷彿一出生就站在了終點,他只要在一旁散發魅力,季深霄就主動湊了過去。

  許辰一臉哀怨的看著仇瑾,心裡又酸又澀,像是吞了一個檸檬。

  憑什麼他追了季深霄這麼久都沒得到反映,仇瑾就能得到對方的喜歡?反正他也來到了這裡,就當是放棄前的最後一次放縱。

  拍攝已經結束了,仇瑾卻依舊沒有休息。他現在正在和導演討論劇情,和演員分析人物形象,甚至還幫化妝師撿起了一隻眉筆……弄得人家小姑娘面紅耳赤的。

  許辰默默捏著胸前的來訪牌,幾乎要咬碎一口白牙。

  這人也太狠了吧?演技好就算了,為什麼工作也這麼努力?

  許辰圍觀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個沒人的時間,立刻跳了出來,鼓起勇氣喊道:「喂!那個誰……!」

  他不

  是性格跋扈的人,但是他見過不少這類型的人,學著對方行動也能模仿得七七八八。

  「啊,是你啊!」仇瑾衝他招了招手,「過來讓我看下。」

  叫他?

  許辰愣了愣,但還是乖乖走了過來。

  仇瑾盯著他看了許久,彷彿在評估一般,緊接著許辰就見仇瑾點了點頭,又俯身對助理說了什麼,後者聽完話後跑開了。

  這人耍他嗎?叫他過來又晾在一邊,看他出醜呢?

  許辰往前走了一步,鼓起了勇氣。

  「你……」

  正當他準備義正言辭給仇瑾下馬威時,旁邊突然跑來一個帶著棒球帽的中年男人,視線在他身上滾又滾,最後沖仇瑾說:「挺好的,你哪兒找來的這人?」

  仇瑾:「能用就行,你帶人準備一下吧。」

  三番屢次被打斷,饒是許辰脾氣軟也不由得生起氣來,正要發作,中年男人就一把抓住他手腕,帶著他朝外面走:「快過來,再晚來不及了。」

  許辰被帶著走了好幾步,終於回過神來,一把甩開男人的手,憤憤道:「你幹什麼啊!」

  「別磨嘰了,我們也是原定的演員被電動車撞了,這才趕著找你呢。」中年男人瞇了他一眼,不耐煩道,「日薪給你翻倍怎麼樣?普通群演我們都只給100,給你200行吧?」

  什麼鬼?許辰站了起來,皺眉道:「我不演。」

  男人一把按在在小板凳上,一副我看透你的表情,又加了一句:「這個有五句台詞,好好念,給你翻倍行了吧?演完給你400快。」

  許辰:「???」

  邊上有個群演湊了過來:「別不知足了,您這個價位可不錯了。」

  許辰重申:「我不是群演。」

  然而沒一個人聽他說話,群演打量著他,一臉羨慕的說:「哎呀,這果然是個看臉的世界,看你臉好就給漲到了400,我要是去,頂多就100塊吧。」

  許辰開始扣錢包:「我給你四百,你替我演。」

  「我倒是想,可是誰讓我長得磕磣,想演還演不了呢。」那人笑了起來,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好好幹吧,憑你這長相,我覺得你還是能紅的。」

  剛才那個棒球帽男人又逮過一個小姑娘,吩咐道:「趕緊給他打扮一下,怎麼有錢怎麼弄。」

  說完後又風風火火走了。

  「……」

  許辰被趕鴨子上架,站在鏡頭前整個人都懵了。

  等等,他演的是誰來著?他應該怎麼做?噢,他是戰隊的土豪粉絲,活躍氣氛的存在,許辰回憶著劇本中的描寫走到仇瑾面前,卻被導演黑著臉喊了一聲「卡」。

  「你擋著他光了!」

  許辰嚇了一跳,急忙往後退了一步,這才發現有一束很微弱的光落在仇瑾臉上。顯得仇瑾皮膚那麼白,細膩緊致,沒有一絲瑕疵。

  輪到他說台詞時,許辰又看到頭頂有一根長長的話筒伸過來,幾乎要落在仇

  瑾頭上,後來他才知道,那是收音麥。

  這個龍套露面時間不超過一分鐘,只有五句台詞,許辰拍下來卻覺得心力交瘁。

  這場戲結束後,他整個人都懷疑人生了,連帶看仇瑾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佩,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做到在片場如魚得水?

  他還在鬱悶呢,卻沒想到仇瑾朝他走了過來,停在他面前,不輕不重的說了句:「表現得挺好的。」

  「真的?」

  許辰頓時又高興起來,原來他還有演戲的天賦嗎?

  「比阿多好些。」

  許辰:「……」

  當他不知道阿多是戰隊的寵物二哈嗎?

  許辰氣沖沖要走,不料仇瑾又在身後喊了他:「我結束了,一起吃個飯吧。」

  許辰:「!」

  等等,仇瑾要請他吃飯?

  許辰瞬間激動起來,然而很快就按奈下了心中的激動,努力緊繃表情,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是找仇瑾麻煩的!不能被對方收買了!

  仇瑾:「吃辣嗎?附近有家油燜雞不錯。」

  「是不是鐘樓那家?」許辰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我愛吃!」

  「對啊,你也去過嗎?」仇瑾笑了笑,「我也挺喜歡吃這個的。」

  青年眉眼彎彎,眼睛亮亮,延續了男主角那種蘇斷腿的笑法。

  許辰怔了怔,立刻懊惱地移開了視線,耳朵有點紅。仇瑾有病啊,對他散發什麼魅力?

  二人要了個包間坐下,許辰還沉浸在仇瑾和他用共同美食追求的興奮裡。

  仇瑾把後背靠在椅子上,打量著眼前這個Omega,懶洋洋道:「說吧,找我什麼事。」

  許辰低著頭,一時間有些說不出口。

  對方不說話,仇瑾卻沒停下來,繼續道:「我大概知道你找我為什麼,既然你不說,那我來吧。」

  許辰兀地抬起頭,眼中有一絲慌亂:「你來什麼?」

  緊張、膽怯、好脾氣、被人欺負也不動聲響,只是自己一個人生悶氣……這人段數實在是太低,完全不足為據。本來應該是這樣,那麼他為什麼一直針對人家?

  仇瑾自己還沒想明白,質問的話就跟機關鎗似的打了出去。

  「你喜歡季深霄吧?為什麼來找我?想要給我下馬威嗎?你覺得你可以嗎?」

  「才不是下馬威,我只是想確定,你能不能配得上季深霄,」許辰鼓起勇氣,氣鼓鼓的,「你、你覺得你配得上他嗎?」

  仇瑾挑眉:「那你覺得你配得上他嗎?」

  還沒等許辰回答,仇瑾突然勾唇一笑,心中的惡劣因子開始作祟。

  「我配不配得上不重要,關鍵是他喜歡我。」停頓半響,仇瑾繼續道,「而且我也喜歡他。」

  許辰直接蒙圈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還要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仇瑾有些暢快,又覺得自己有些變態。

  但他忍不住。

  如果說仇瑾之前還處於雲裡霧裡,然而當他按照本能料理完許辰後,他終於清晰的知道,他對許辰有敵意。而這種敵意,是因為對方喜歡季深霄。

  彷彿雨後放晴,之前的陰翳一掃而空,一切都豁然開朗起來。

  他喜歡季深霄。





第64章

  拍戲休息空檔, 仇瑾翻著手機日曆,準備挑個時間約季深霄出來挑明。可惜那人最近都在海外出差,他們拍戲也忙, 聚少離多。

  之前還不覺得, 直到現在仇瑾才發現,原來異地戀有這麼難受。

  他一時間沒忍住,給季深霄發條消息:你還在出差嗎?

  想了想又覺得有些沒事兒找事兒, 仇瑾又補充了一句:什麼時候回來啊?

  他盯著手機屏幕, 不敢錯過任何一條消息。

  然而平日裡經常主動給他發消息的季深霄,這次卻破天荒沒有任何回應。直到執行導演喊他們拍下一場戲, 那邊都沒有回復。仇瑾把手機交給劉偉, 朝著佈景走去。

  應該是沒看到吧?或者是國外有時差?

  仇瑾心裡揣著事, 但拍攝時依舊很專業,直到導演喊了卡, 他又立刻過來問劉偉。

  「我手機有響嗎?有誰給我電話?」

  劉偉手忙腳亂掏出手機遞過來:「好像沒有,要不您親自看看?」

  仇瑾解開鎖屏, 發現手機空空如也,沒有電話、微信也沒有回復。

  馮玲收工走了過來,隨口問了句:「等人電話呀?」

  仇瑾:「嗯, 有點事。」

  「可不止有點兒事吧?」馮鈴笑了笑,調侃道, 「剛才給我表白都沒這麼雀躍呢。」

  仇瑾聳了聳肩:「看破不說破嘛!」

  對方這麼直接,馮玲反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笑著祝福了一句。

  仇瑾轉身上保姆車,心情有點低落, 季深霄還是沒回他的消息。

  汽車緩緩駛向公寓,仇瑾想了想, 又發了條消息:「我最近學了道新菜,等你回來做給你吃……」

  字還沒打完,手機就響了起來,季深霄三個字出現在屏幕中。

  仇瑾劃開接聽鍵,聲音不由得帶上了幾分雀躍:「你忙完啦?」

  「嗯,剛開完會,」季深霄歎了口氣,聲音帶著疲憊和沙啞,「和外國人吵了好幾天,這個項目終於完事兒了。」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仇瑾放軟了聲音,「我燉小吊梨湯給你喝。」

  「明天就能到,」季深霄笑了笑,反問了一句,「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想我了?」

  仇瑾臉有些熱,直白道:「對啊,想你了。」

  季深霄一怔,他沒想到平日裡撩撥兩句就炸毛的仇瑾,竟然打起了直球。

  季深霄又問:「週六晚上一起吃個飯?」

  仇瑾:「好。」

  就算日程排滿了他都能擠出時間。

  因為他發現週六竟然是季深霄生日,還有比這更好的告白日子嗎?

  幸運的是那天仇瑾只有半天戲份,他還特意拜託導演給他排到了上午。

  仇瑾偷偷摸摸買菜做好飯,甚至還做了個蛋糕,等他做完所有工作後,時針指向下午五點,春日的夕陽在客廳灑下一片金黃。

  剩餘的時間裡仇瑾洗了澡,換上了西裝,又把頭髮認認真真梳好。

  這才給季深霄發消息:我到你家了。

  季深霄:我也下班了,剛上車。

  仇瑾搬出了網購的驚喜大禮盒,把蛋糕放在上面,拉上窗簾,關燈,點蠟燭,然後整個人鑽進了盒子裡。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仇瑾揉了揉酸疼的腿,想要換個姿勢。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卡噠」一聲響,大門被打開了。

  仇瑾渾身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門口,心跳越來越快,直到大門自動關閉,腳步聲也停了下來,整個房間裡,只有「祝你生日快樂」不停循環播放。

  季深霄回來了?

  他人在哪兒?為什麼都沒有聲音?

  仇瑾心裡七上八下,他想從盒子裡跳出來給季深霄一個驚喜,又怕還不是時候,內心兩個小人兒不停拉扯,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仇瑾雙手托著蛋糕,猛地從禮盒裡鑽了出來。

  「生日快樂!」

  房間裡漆黑一片,搖曳的燭火照亮了季深霄的身影。男人站在他對面,高大的身軀微微顫動著,彷彿高興極了,又彷彿是在壓抑著什麼。

  仇瑾從來沒見過對方這幅表情,忍不住喊了句:「季深霄……?」

  話音剛落,男人突然一步上前,狠狠把他擁在懷裡。

  仇瑾驚叫起來:「蛋糕!蛋糕!」

  季深霄順勢把他壓在牆上,膝蓋抵進他雙腿之間,高大的身軀往下壓,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侵略性。

  男人把腦袋埋在他脖頸間,過了好久才抬起頭,聲音低啞地問:「你特意問我什麼時候回來,就是為了給我過生日?」

  季深霄的表情太危險了,仇瑾頓時不安起來,一隻手托住顫巍巍的蛋糕,一隻手推拒著:「別這樣……蛋糕要掉了。」

  「別怎樣?」季深霄不僅沒有退開,反而更近了一步,嘴唇幾乎就要落在他皮膚上。灼熱的氣息重重噴灑在耳後,仇瑾一瞬間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他不自在別開腦袋,主動做出示弱的動作:「我做了一下午,能不能讓我先放下蛋糕?」

  往常他要是這樣說,季深霄一定早就放過他了,但今天男人卻不僅沒有退開,反而整個人都壓了過來,灼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衣服傳遞到彼此身上。

  「所以呢?」季深霄進一步逼近,越發肆無忌憚起來,「你不惜耽誤工作忙了一個下午,就是為了給我過生日?」

  「為什麼?嗯?」

  男人步步緊逼,尾音又沉又勾人,仇瑾雙腿一軟,幾乎就要站不住了。拖著蛋糕的手不停顫抖,幾乎輕輕一碰就要掉下去。

  「季深霄……」

  他又喊了一句,語氣裡已經透露出示弱的意味。

  蛋糕上的蠟燭漸漸熄滅,房間頓時昏暗下來,顯得仇瑾的表情也脆弱了幾分。

  淡淡的玫瑰香從他身上透出,在昏暗的房間內和大海的氣息彼此糾纏,氣氛漸漸旖旎起來。

  季深霄從來沒有這麼清晰的意識到到,他的信息素接收障礙症已經徹底治癒。不然為什麼面對仇瑾的信息素,他幾乎喪失了所有的自制力?

  想狠狠親吻他,想進入他,佔有他,徹底標記他……

  視線灼熱起來,季深霄又往前拉近一厘米,幾乎要吻上仇瑾頸側。

  蠟燭熄滅的那一瞬間,季深霄嘴唇落了下來。

  彷彿被燙到一般,仇瑾再也忍不住,猛地往前一推,拖著蛋糕狼狽不堪逃出了男人懷抱。

  空留滿懷玫瑰香。

  思緒一點點回籠,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後,季深霄右手握拳,重重砸了一下牆。

  好不容易才有一點進度,又被他推回去了。

  「刷」的一聲響,客廳窗簾被拉開。夕陽頓時鋪滿整個客廳,室內被染上一層柔光,彷彿剛才的衝突只是錯覺。

  仇瑾走到餐桌旁,一根根拔下蛋糕上的蠟燭,說:「吃飯吧。」

  雖然耳朵還有些紅,但青年的表情已經冷靜下來。

  季深霄跟了過去,懊惱道:「抱歉,剛才我……」

  「還沒對你說呢,」仇瑾在夕陽下抬頭看他,溫和一笑,「生日快樂。」

  這頓飯吃得比想像中還要沉默。

  仇瑾試圖找到適合的時機表明心跡,然而每當他鼓起勇氣要說出來,季深霄就會立刻提出一個話題活躍氣氛,一來二去他硬是找不到適合的機會。

  仇瑾應該是要拒絕他了?畢竟自己剛才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

  季深霄眸色暗了暗,以至於每當對方要說出口,他就立刻岔開了話題。雖然有點對不起仇瑾,但他實在是做不到親耳聽對方說要分開。

  二人心思各異,直到這頓飯結束仇瑾都沒能找到坦白的機會。

  餐桌已經收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個小蛋糕放在上面。

  季深霄坐在旁邊,一個人吃了一半,雖然不膩人,量也不太多,但也遭不住這麼個吃法啊。

  仇瑾看不下去:「別吃了,再吃得撐壞了。」

  「你做了那麼久,不吃浪費。」季深霄說著,又切了一塊放進餐盤裡。

  仇瑾:「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季深霄動作一滯,這一刻終於還是來了。

  他吃完了盤子裡的最後一塊蛋糕,慢條斯理的擦乾淨嘴巴,這才走了過來,停在仇瑾一步開外,凝眉看著他。

  太陽已經落山,玻璃窗上倒映著天邊的晚霞,室內光線漸漸暗了下來,朦朦朧朧,曖昧不清。

  仇瑾穿著裁剪得體的西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帶著季深霄送他的手錶,是精心打扮過的模樣。

  四目相接。

  仇瑾擼了一把衣袖,露出手腕上的手錶,說:「這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這是要歸還禮物,徹底劃清界限的意思?

  季深霄目光一頓,聲音低啞的「嗯」了一聲。

  「但是你今天生日,我卻忘了送你禮物,」仇瑾有點兒緊張,語速也越來越快,「那我把自己送你怎麼樣?」

  季深霄愣了一下,腦袋有片刻的空白。

  說出這種大膽的話,仇瑾也臊得很,但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仇瑾咬了咬牙,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又踮起腳尖,在季深霄臉上飛快落下一吻。

  仇瑾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高興,他喜歡看季深霄因為他而動情的模樣。

  末了,還火上澆油的問了一句:「那你要不要呀?」

  「要,怎麼不要?」季深霄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撈過仇瑾的腰,看著他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很喜歡。」

  兩具身體順勢貼在一起,再也沒有任何空隙,連呼吸都纏在了一起。

  仇瑾心臟一下跳得比一下快,彷彿要衝破胸腔。他往後退了退,不想讓季深霄察覺到他的窘迫。不料剛退了一寸,後背就被一隻大手壓了回來,他結結實實撞上了男人的胸膛。

  「!!」

  仇瑾臉上滿是慌亂無措,粉色的嘴唇在夜色中是那麼柔軟。

  季深霄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他再也忍不住了,低頭封住了那張微啟的唇。

  這個吻他已經期待了太久。

  季深霄細細啃咬著唇下的柔軟,這比他想像中還要甜。

  他早該這樣了。

  仇瑾腦袋轟的一陣響,他從來不知道,只是單純的接吻,都會給大腦帶來這麼激烈的感覺。嘴唇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幾乎讓他整個人都站不住了。就彷彿他之前的猶豫掙扎都沒了意義,他早就該和季深霄糾纏在一起。

  Alpha的信息素包裹住他全身,霸道又強硬的染滿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膚。彷彿受到號召一般,玫瑰香氣也漸漸濃烈起來,兩股味道在房間中融合,漸漸產生了旖旎的意味。

  仇瑾仰起頭,雙手攀上男人脖子,主動加深了這一吻。

  這一舉動激勵了男人,季深霄按住仇瑾後頸,順勢長驅直入……

  身體力氣彷彿被抽光了一般,仇瑾「嗯」了一聲,呼吸急促,睫毛微顫,整個人都透出一股脆弱無助。

  太舒服,也太多了,讓他靈魂都變得輕飄飄的。

  仇瑾往後躲了躲,想要逃離這樣的窘境。

  然而季深霄卻依然不滿足。

  Alpha的惡劣因子在這一刻展露無餘,明明理智叫囂著讓他停下來,然而壓抑太久的慾念卻催促他一點點沉淪。

  當熾熱的嘴唇來到耳邊,仇瑾猛地驚醒過來,推了他一下:「別,明天還有戲……」

  然而軟綿綿的雙手,還有甜膩膩的聲音,看上去不像是拒絕,反而是欲迎還拒。

  但男人確實停了下來。彷彿又有些不甘心,嘴唇輕輕碰他頸側的皮膚,聲音低啞充

  滿欲1念:「不是說要把自己送給我嗎?」

  被碰到的皮膚又癢又麻,簡直比親吻更加讓人害羞,仇瑾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燒了起來。

  他根本忍不住,沉默了一會兒,小聲建議:「那你輕點兒?」

  季深霄不再說話。

  仇瑾也不好意思極了,把頭埋在男人懷裡,抓著男人衣服,聲若蚊吶:「別留痕跡在外面就行……」

  漫長的停頓後,季深霄親了親仇瑾耳朵,柔聲道:「今天先放過你。」

  「哦。」仇瑾有些失落,但也知道這樣才是最好的,於是轉身朝外走去,「那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

  剛走出兩步,就覺得手腕一熱。

  季深霄拉住了他的手,漆黑的眼睛裡寫滿了期待,也是情難自禁:「一起睡好嗎?」

  仇瑾愣了愣,一瞬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彷彿是怕他擔心,男人又加了一句:「我不碰你。」

  「好、好啊。」仇瑾好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僵硬的點頭,「那我過去拿一下睡衣。」

  「不用,」季深霄沒鬆手,「我這邊有你的。」

  仇瑾一怔,臉又紅了起來。

  「那牙刷拖鞋呢?」

  「有。」

  「卸妝油洗面奶呢?」

  「有。」

  仇瑾愕然,他究竟多久前就在準備這些了?

  季深霄往前一步,把他擁入懷中,低聲道:「所以別走,好不好?」

  撒嬌的男人帶上了幾分任性,也多了幾分幼稚,仇瑾卻不覺得違和,反而可愛得不得了。

  他吻了吻對方喉結,抬頭在季深霄耳邊低聲道:「我不走了。」

  仇瑾有些興奮的跟著季深霄走進房間,雖然他早就擁有了這套房屋的自主出入權,但他從來沒進過季深霄臥室。

  饒是仇瑾做了萬全準備,推門進來的那一瞬間,也不由得詫異了一剎。

  季深霄也太騷包了吧?浴室竟然是全透明的!房間任何一個角度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浴缸上頭裝著透明玻璃,一抬頭就能看到星空。

  季深霄渾然不覺有哪裡不對勁,從衣帽間裡拿出睡衣,安排道:「都是你的尺寸,再缺什麼跟我說。」

  「……」

  仇瑾吞了吞口水,不由得瑟縮了一下:「不然我還是回去好了。」

  季深霄已經站了起來:「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先去書房了。」

  「啊?哦!」仇瑾愣了愣,後知後覺的紅了耳朵。

  他還以為,季深霄會在房間裡看著他洗澡呢……

  啊啊啊啊!仇瑾你胡思亂想些什麼!季深霄才不是那種人好嗎!就因為你帶了黃色眼鏡看到的才是黃色的!

  雖然季深霄說去了書房,但仇瑾也不敢用浴缸,只在淋浴間裡寫了個戰鬥澡,出來時,還順手把浴室也打掃乾淨了。

  換上睡衣的瞬間,他陡然察覺這是季深霄替他準備的,又不由得紅了臉,輕柔的睡衣在身上摩擦,就彷彿被季深霄一寸寸碰過身體……

  季深霄進來時,就看到仇瑾撲在床上,發尾濕漉漉的,屁1股鼓起一小包,像水蜜桃似的又翹又挺。

  他收回視線,問:「洗完了嗎?」

  「嗯,」仇瑾立刻爬起來端坐在床上,「你工作結束了嗎?」

  「還剩一點,但不著急,可以明天再做。」

  「噢。」

  仇瑾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腦袋暈乎乎的,彷彿喪失了思考能力一般,整個房間裡都是季深霄的氣味,讓他大腦幾乎都要宕機了。

  直到嘩啦啦的水聲傳來,仇瑾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季深霄竟然在洗澡了!他為什麼不讓他出去!

  啊啊啊啊!

  怎麼辦,現在出去是不是太刻意了?

  而且對方不讓他出去,是不是就不介意被他看……?

  仇瑾內心的小人兒大戰了十八個來回,最後還是沒忍住,偷偷轉頭瞄了一眼,這一眼直接重塑了他的三觀。

  靠靠靠!

  原著果然沒騙他!

  真的有那麼大,那麼長,足足六寸!

  他瘋了嗎?還要主動留在這裡,他哪裡來的勇氣覺得自己可以吃下去?

  仇瑾拉過被子蒙住腦袋,徹底宕機了。

  作者有話要說:就因為你帶了黃色眼鏡看到的才是黃色的——《輝夜大小姐想讓我告白》





第65章

  仇瑾被蚊子咬了。

  當他第二天起床, 看到脖子上落著一個粉紅疙瘩時,第一反應竟然是——反正都有痕跡, 早知道昨晚再過分一點好了。

  就有點可惜。

  「看什麼呢?眉頭皺得這麼緊?」季深霄從身後摟著他的腰, 聲音含糊的問。

  仇瑾指了指脖子上的痕跡:「被蚊子咬了。」

  季深霄盯著那道紅痕看了一會兒, 突然把仇瑾翻了個面, 欺身把人困在洗漱台和身體之間。

  仇瑾驚呼一聲:「你幹什麼?」

  季深霄把頭埋在他頸間, 無賴似的蹭了蹭:「我也要。」

  仇瑾:「……」

  「你連蚊子的醋都要吃嗎?」

  「誰讓它擅自咬你了?」季深霄伸出舌頭舔1了舔那一處,「我都不敢碰那裡。」

  靠,仇瑾身體不由得顫了一下。

  他之前怎麼不知道季深霄這麼粘人?還這麼會撒嬌?

  偏偏仇瑾很吃,他有些臉紅的扒開衣領, 露出一截鎖骨,小聲道:「那你不要留在能看到的地方……」

  季深霄眸色瞬間一沉。

  操……

  這人是要他命嗎?

  季深霄的視線實在是太過赤1裸, 彷彿能直接從嬰兒車變成高鐵、開出宇宙飛船的速度!

  仇瑾突然一把抓住衣領,像受驚的兔子似的跑了出去:「不要就算了!我先走了!」

  看著仇瑾落荒而逃的背影,季深霄舔了舔嘴唇, 瞳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別讓我等太久了。

  保姆車已經停在停車場了, 仇瑾在玄關穿鞋,就聽到季深霄問他:「你這部戲還有多久拍完?」

  仇瑾頓了頓,這才說:「大概還有一個月吧。」

  其實最多二十天就拍完了, 但他擅自給加了十天,主要是季深霄眼裡的慾求不滿太明顯了。

  本來這種事兒你情我願,仇瑾最開始也還挺期待的, 結果昨晚受到的衝擊太大, 幾乎要被直接嚇暈了。

  不可能!那絕不是正常人能容納的尺寸!他又不是天賦異稟, 怎麼可能放進去!

  仇瑾心裡一陣後怕,決定能拖一天是一天。

  「一個月啊……」季深霄低低念了一句,似乎有些可惜,最後勉為其難的點點頭,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

  仇瑾:「……」

  他這就讓經紀人再給他多接幾個通告!

  *

  當他進保姆車時,劉偉遞了早餐過來。

  仇瑾一邊吃一邊刷微博,劉偉一直在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幹嘛呢?」仇瑾瞥了他一眼,「有話快說。」

  「哥,你這兒……」劉偉指了指他脖子,「要不要遮一下?」

  「哦,這個啊?」仇瑾不怎麼在意,「被蚊子咬的。」

  劉偉不再說話,只是視線時不時就瞟了過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複雜得很。

  等仇瑾來到片場後,馮鈴已經化完妝出來了,比本人看上去年輕好幾歲,一副青春活潑的模樣。見他過來,目光落在臉上,曖昧的笑了笑。

  「今天來得要晚一點兒呀。」

  仇瑾含糊道:「嗯……起晚了。」

  「沒事兒,還沒到時間呢。」馮鈴視線順勢滑向他脖子,短暫停頓後,笑道,「畢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仇瑾面無表情:「蚊子咬的。」

  馮鈴:「我懂,我不會亂說的。」

  仇瑾:「……」

  靠,真的是被蚊子咬的!

  你們信我啊!

  化妝室裡阿葉已經在等他了,看到他進來,立刻提著化妝箱走了過來。

  阿葉是他來到華益傳媒後,公司派給他的專用化妝師,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看著挺年輕,但手藝很好,據說她十幾歲就背著化妝箱給藝人們化妝了。

  「瑾哥早。」阿葉坐在仇瑾邊上的小板凳上,看到他脖子上的紅疙瘩臉紅了一下。

  到現在,仇瑾已經懶得解釋了,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用遮瑕給我遮一下。」

  「明白明白,」阿葉點頭,一副地下工作者接頭的表情,「我絕對不會亂說的!」

  今天拍攝時發生了一個小意外,馮鈴在下樓時踩空突然跌了下來。

  這一幕一出大家都懵了,但導演沒喊停,演員和工作人員也不能亂動。

  仇瑾立刻跑過去扶起人,小心翼翼地掀起她褲腿,膝蓋已經破了皮。他又立刻找來碘酒和繃帶,手腳細緻的替馮鈴清理傷口。

  「稍微忍一下,可能有點兒疼。」仇瑾半蹲在她前面,小心翼翼地在傷口上塗上碘酒,末了還吹了吹傷口,這才細心的替她做好包紮。

  馮鈴是真的疼哭了,淚眼汪汪,還要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影響拍攝,從頭到尾隱忍克制。

  導演很滿意,看了回放比了個ok的手勢:「可以可以,這段就留著。」

  「還好小仇反應快。」

  仇瑾:「還是導演判斷好。」

  「馮鈴也很好,表現得特別真實。」

  你摔一跤試試,你看真不真實?馮鈴在心頭不停罵街,臉上還要保持笑容,和藹道:「謝謝導演。」

  這時候,他們都還以為這只是一個錯不了錯的平淡鏡頭。誰也沒想到,後來這一幕竟然被竟然觀眾挖出來,成為這部劇發糖名場面之一,網友們討論也很激烈。

  [聽說這個情節是自由發揮,當初馮鈴都摔得懷疑人生了,沒想到仇瑾像個王子一樣扶起了她。]

  [哈哈哈哈怪不得馮鈴演技爆炸,原來是真的感動,不過仇瑾反應也是很迅速了。]

  [由此可見,仇瑾真的情商很高了,男友力爆棚啊!]

  [啊啊啊啊仇瑾好蘇啊!半蹲在鏡頭前時真的秒到我了!]

  [我也要去摔一跤,不知道有沒有仇瑾這樣的小天使給我處理傷口。qaq]

  [我願意摔十跤換仇瑾看我一眼!]

  [樓上|你在想屁吃?你就算把自己摔成年糕也不會有這樣的男人出現。]

  [這倒也大可不必……]

  今天的戲份結束得不算晚,收工時才晚上7點,仇瑾正準備回一趟公寓,沒想到手機上多了幾條信息,是季深霄在報備行程,他又出差了。

  仇瑾:「……」

  行吧,這也沒辦法。

  季深霄的忙碌一直持續了一周,期間二人只能通過電話聯繫。

  這天晚上仇瑾洗完澡,雙腿盤在床上給季深霄發短信。

  仇瑾:現在方便電話嗎?

  季深霄:方便,給我五分鐘。

  仇瑾其實想視頻,他好幾天沒見季深霄了,想念得緊,但又有點兒說不出口,好像顯得他很飢渴的樣子。

  他在床上滾了好幾圈,盯著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增加,4分鐘後,手機嗡嗡震動起來,竟然是視頻!

  仇瑾手抖了抖,手忙腳亂穿好衣服,一臉正經的:「你好啦?」

  「嗯,剛才在外面。」

  網絡有一些延遲,聲音出來後季深霄的身影才出現在畫面中。他穿得很工整,比平日裡還有正式幾分的西服,胸口的手帕,手腕上的袖扣……

  男人西裝革履坐在辦公室,竟然還是在工作狀態!

  總覺得像是什麼色1色的play。

  仇瑾有些尷尬:「你、你不方便也可以不視頻。」

  「沒事,」季深霄把攝像頭掉了個方向,對著辦公室轉了一圈,「只有我一個人。」

  仇瑾這才鬆了口氣:「嚇我一跳。」

  季深霄抬眉:「你以為我會在有別人的時候跟你視頻嗎?」

  「你敢?」仇瑾立刻凶了起來。

  季深霄勾了勾唇角:「是,老婆管得嚴,不敢。」

  男人看著鏡頭,一本正經說著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誰是你老婆了?」

  仇瑾對於這麼自來熟的季深霄非常不齒,立刻反駁道。

  「嗯,確實不算老婆,」季深霄想了想,認真道,「畢竟能叫老婆的都是有夫妻之實的。」

  仇瑾:「……」

  之前明明挺正經的一個人,現在怎麼這麼喜歡開黃腔?

  在仇瑾炸毛之前,季深霄學會見好就收,又問起了一些生活瑣事轉移話題。

  仇瑾這幾天都很忙,電視劇的拍攝已經到了後期,導演每一天都抓得很緊,恨不得一天掰成兩天用。

  天氣也漸漸熱了起來,到了晚上7點,仇瑾終於拍完了今天的戲份。回到化妝間換衣服時,突然察覺身後一熱……

  誰?

  仇瑾繃緊了身體,條件反射手肘往後一拐,卻被一雙手按住了手臂。他正想大喊,卻突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仇瑾眼睛一亮,回過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不由得驚喜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明天才能回來嗎?」

  季深霄順勢摟著他的腰,把頭埋在他頸間,低聲道:「想你了。」

  仇瑾耳朵一熱,有些害羞,又有些高興。

  男人頭髮掃在他脖子上,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觸感。明明沒有更過分的肢體接觸,仇瑾卻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軟了下來,他伸手摟著季深霄的腰,深吸了一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我也想你了……」

  剛確認關係就分開這麼久,兩個人都有些躁動。季深霄欺身往前一步,直接把仇瑾按在了牆上。

  四目相對,呼吸糾纏,連空氣都曖昧起來。

  距離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劉偉的聲音。

  「仇哥現在不方便,您等會兒行嗎?」

  「幹嘛呢?」這是導演的聲音。

  粉紅泡泡瞬間破滅,仇瑾有些緊張,伸手推了季深霄一下,然而這反倒是刺1激了身前的男人。

  季深霄一手撈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捏著他雙手按在頭頂,壓迫感十足的俯下身,然後重重咬上了他的嘴唇。

  仇瑾:「唔……」

  火1熱滾1燙的吻落在唇間,仇瑾整個人都懵了。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然而身體卻漸漸被挑起反應,仰頭主動做出回應。

  青年直白而不做作的反應極大程度上取悅了季深霄,男人呼吸陡然重了起來,濃烈的信息素瞬間綻開,幾乎要入侵仇瑾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剛才明明那麼溫和的人,現在卻氣勢洶洶宛如猛獸。

  仇瑾一方面要承受季深霄的親吻,另一方面還要注意會不會有人直接進來,精神高度緊繃,幾乎沒有多餘的力氣站立。不知什麼時候,他的雙手環在了季深霄脖子上,身體漸漸下墜,已經是半坐在季深霄微曲的膝蓋上。

  門外的導演又催促起來,隔著一道薄薄的牆壁,彷彿隨時都會推門進來。

  「仇瑾呀,你可以去嗎?」

  仇瑾嚇得一激靈,開始伸手推季深霄:「別……有人要進來了……」

  季深霄動作停了一瞬,仇瑾鬆了口氣,以為對方已經決定採用他的建議,不由得放鬆下來,卸下了滿身防備。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男人卻再次發起進攻,捏著他的下巴,以一種比先前還要過分直白的方式入1侵他口腔。

  仇瑾:「!!」

  周圍都是季深霄信息素的氣味,仇瑾渾身感官在此刻無限放大,彷彿置身在遼闊的大海之中,再也找不到一絲退路。

  也不知過了多久,男人這才意猶未盡的放過了他。

  仇瑾落在季深霄懷裡,大口大口喘著氣,大腦一片空白,幾乎要喪失了思考能力。

  季深霄卻沒有放開他,就維持這個姿勢,仔仔細細親吻他的鬢角,還幫他整理弄亂了的頭髮。

  仇瑾完全撐不住了,剛剛才結束了那麼激烈的吻,現在又維持著這麼曖昧的姿勢,根本禁不起一點撩撥。

  仇瑾推拒道:「別……別在這兒……」

  季深霄笑了起來,手上動作卻沒有停:「你真把我當禽獸啊?」

  回想著剛才那一幕,仇瑾哼了一聲:「都幹了這種事兒,您還以為自己是正人君子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伸手摸了摸嘴唇,嘴巴好像有點兒腫了。

  「這就禽獸了,那我完全標記你的時候,你是不是要哭出來……」季深霄彷彿還嫌不過癮,又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聲補充了一句。

  仇瑾最初還有些茫然,然而當他聽到季深霄說的什麼後,臉一寸寸變紅,到最後,幾乎像是燒起來一般,全身皮膚都泛著誘人的粉色。

  他皮膚本來就白,這一下更是白中透紅,可愛得不得了。

  季深霄心頭一動,低頭用鼻尖蹭了蹭。

  仇瑾卻突然炸毛了。

  「你、你也太不要臉了吧!什麼上面下面一起哭,這是人說的話嗎!」仇瑾漲紅了臉,惡狠狠推了季深霄一把。就是手上沒什麼力氣,軟綿綿的落下去,反而更像是調情。

  「好好好,我錯了,不讓你哭。」季深霄笑著揉了揉他腦袋,把人放到了地上,又問,「還能站住嗎?」

  仇瑾想起剛才那句不要臉的話,又忍不住臉紅起來,惱怒道:「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以為親一下就能把我親得腿軟嗎?」

  仇瑾嘴上信誓旦旦,然而誰也沒想到,話音剛落他就雙腿一團,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被季深霄眼疾手快撈了起來。

  男人摟著他的腰,眉眼含笑:「事實證明,這是可以的。」

  仇瑾:「……」

  總有一天他會找回場子!





第66章

  導演在門口等了好幾分鐘, 就快忍不住破門而入時,終於發現門開了。

  他立刻衝了進來,風風火火喊了一句:「仇瑾呀, 投資人來了, 想和兩位主演吃個飯, 你這邊能去嗎。」

  「找仇瑾?」季深霄立在門口,眉目淡淡, 自帶強大氣場。

  導演愣了愣, 笑了笑:「季總也在啊?」

  季深霄:「嗯,等他下班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這話一出,再遲鈍的人都能察覺到異常,導演在心裡盤算著二人的關係,說話也委婉了幾分。

  「這部劇的投資人從海市來京市出差,就順道過來看看,還帶著孩子, 應該就是普通吃飯。」他頓了頓,又笑呵呵的說, 「當然, 仇瑾要是不方便就算了,不嚴重。」

  「我可以去。」仇瑾已經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穿著簡單的白T恤,清清爽爽, 渾身舒展, 像是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這個導演不是拉皮條客的類型, 既然都來找他了,可見劇組是真的不好推辭。而且仇瑾並不排斥和陌生人接觸,這是他觀察各式各樣的人好機會。

  導演鬆了口氣:「哎,那咱們準備準備出發?」

  季深霄不動聲色跟了上去:「我也去。」

  仇瑾:「……」

  導演:「……」

  行吧,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季深霄可是比仇瑾咖位大多了,每次去什麼商業論壇都是人氣爆棚,要是和他吃上一頓飯,能在圈子裡吹一年的那種。

  馮鈴早已經在外面等著了,見他們過來「喲」了一聲,視線掃過季深霄,轉而沖仇瑾曖昧的眨了眨眼。

  仇瑾:「……」

  馮鈴主動走了過來:「這都美人在懷了,還有心思去飯局呢?」

  仇瑾:「導演主動問了,不好不去。」

  「可不是嗎?我也想早點回家睡美容覺了。」馮鈴歎了口氣,但很快就掩去了臉上的疲憊。

  汽車很快停在了飯店門口,四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前往餐廳。

  仇瑾以為是什麼大場面,沒想到包間裡只有三個人,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體型微胖,穿著西裝,自帶一副笑臉。還有一個是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面容嚴肅,見他們進來,不苟言笑點了點頭。

  讓仇瑾沒想到的是,裡面竟然還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原本表情懨懨,見他們進來卻立刻亮起了眼睛,彷彿立刻活過來一般。

  導演上前介紹:「這位是張立春,這部劇的主要投資人。」

  仇瑾和馮鈴點點頭:「張先生好。」

  張立春點點頭,主動介紹起來。他左邊那位是助理,右邊那位是小兒子。談起這個兒子,張立春歎了口氣,是驕傲又頭疼。

  「知道你們工作忙,要不是我家小孩兒纏著我非要見仇瑾,我也不會來打擾你們。」

  眾人都笑了起來。投資商見演員的情況很多,大多有些利益糾葛或者桃1色因素,張立春因為兒子追星才來的,莫名顯得有幾分可愛。

  小孩兒嫩得很,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仇瑾主動打招呼:「小朋友還在念高中吧?」

  「我都分化了,已經是青年了,」少年一臉正經的表情,「請你記住我的名字,我叫張追翔。」

  張立春笑了起來:「這孩子之前都是混子,考倒數的那種,這次三模好不容易才考了年級前100,唯一一個要求就是想見見他偶像,這不我就把他帶來了。希望沒耽誤你們工作。」

  「沒有沒有,」仇瑾也笑,「追翔同學進步驚人,想來也是很厲害了。」

  這話把投資人誇舒坦了,張立春立刻招呼讓眾人坐下。

  張追翔被叫了名字,也是喜滋滋的,想要主動過來往仇瑾身邊坐。不料剛走過來,就看到眼前一道黑影逼近,等他回過神來時,才發現仇瑾身邊已經坐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

  張追翔只看到一個後腦勺,沒認出這是季深霄,皺了皺眉,不悅道:「……你誰啊?」

  他對面的張立春卻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叫了起來:「季、季先生?」

  季深霄點了點頭:「好久不見了。」

  「沒想到季先生還記得我呀!」張立春頓時受寵若驚起來,「上次見面還是兩年前在城市峰會呢。」

  季深霄:「張先生越來越精神了。」

  「嗨呀,最近也有三高啦,老了老了。」張立春,「倒是季總怎麼來了?不會是特意來見老頭子的吧哈哈哈。」

  季深霄淡淡道:「陪家人吃個飯。」

  說完這句話,他就拆開餐巾布,主動給仇瑾撲在腿上。

  這話一出,現場眾人都察覺到裡面的別樣含義,一時間,投向仇瑾的視線也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張立春開始叫自己小孩兒:「你站在人家身邊幹什麼呢?還不回來坐下吃飯。」

  張追翔自然也聽過季深霄的大名,季深霄雖然是個商人,但他的國民度幾乎比仇瑾還要高。

  現在和他本人面對面,饒是張追翔這個囂張跋扈的小太子爺,也不由得驚訝於對方無形中散發出的強大氣場。他愣了愣,也不敢再讓季深霄讓開了,只是解釋著:「我想找仇瑾要個簽名。」

  「可以啊,」仇瑾笑著轉身,「帶紙了嗎?」

  張追翔手忙腳亂翻出一個筆記本,還是他的數學錯題本。這也顯得太沒氣勢了,他有些害羞,紅著臉遞了過去。

  仇瑾倒是挺新奇的,他在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寫了一句:預祝追翔同學高考取得優異成績。

  筆尖一頓,還在末尾化了一個笑臉,這才把本子還給對方,附贈了一句「考試加油。」

  張追翔怔怔地收回本子,心裡空空落落的。

  本來見到偶像,應該是很高興的,然而這一刻,他卻覺得自己的夢想破滅了。

  男神身邊竟然已經有Alpha了,甚至比他還要厲害得多。

  平心而論,他張追翔條件也不差,外貌家世都是拿得出手的,就算年齡有點小,可也比仇瑾小三歲而已。而且他大學還準備填京市的學校,到時候就有更多的時間追求仇瑾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仇瑾身邊竟然有季深霄這種超級大Boss,這誰能比得過他?

  在過去的十八年裡,張追翔是一路順風順水,不料第一次情竇初開,就遇到了季深霄這麼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整頓飯吃得心不在焉的。直到飯局結束後,依舊是魂不守舍。

  張立春也隱約知道自己小孩兒的心思,最開始,他還以為對方是追星而已,然而當他見到小孩兒看到季深霄後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哪裡還看不出兒子的心思?

  嗨,小小年紀能和季深霄當情敵,也算是抬舉他了。

  張立春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激勵,也沒有干涉,只是拍了拍兒子肩膀,感歎道:「繼續努力,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張追翔暗暗握拳,他一定也要長成季深霄那麼優秀的人!

  上車時張追翔突然啊了一聲,轉頭道:「爸,我的簽名忘記帶了,你等我一下。」

  「你這孩子真是……」張立春擺了擺手,「快點,我在車上等你。」

  張追翔有些忐忑,其實筆記本是他故意留在裡面的,想找個借口加仇瑾的微信。

  雖然季深霄說陪家人來,但仇瑾沒有親口承認,也沒有公佈他們的戀情,他還想做最後的努力。

  這可是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

  張追翔懷著激動的心情來到了包間門口,輕輕推門一看,果然裡面還有人影,不對……是兩個。

  透過門縫,他看見仇瑾跨坐在季深霄腿上,背對著門口,正低頭和季深霄接1吻。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顯得仇瑾屁1股特別翹,腰部是一個誘人的X形,彷彿輕輕一掐就能捏住。

  張追翔喉結滾了滾,臉漸漸紅了起來。

  包間裡,季深霄一隻手按在仇瑾臀1部,一隻手搭在椅子後背,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而仇瑾雙手攀在了季深霄脖子上,挺著胸膛,正努力把自己往男人懷裡送……

  張追翔腦袋轟的一聲響,這是仇瑾主動的!

  彷彿回到了第一次看那種片子的時候,好奇、惶恐、大受打擊……張追翔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離開,然而他的雙腿卻不由自主留在了原地。

  就在這時,季深霄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冰冷又暴戾,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張追翔彷彿覺得有一隻巨大的手落在了肩頭,讓他幾乎連喘氣都喘不上來。

  他再也呆不住了,失魂落魄落荒而逃。當他轉身走到室外時,看著眼前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依然覺得精神恍惚,彷彿剛才那一刻是夢一般。

  張立春:「你不是拿簽名嗎?怎麼空著手回來了?」

  張追翔低下頭,神情懊惱:「不方便。」

  張立春張了張嘴,還準備說些什麼,但是看自己兒子這個樣子,只是歎了口氣,選擇陪他繼續等下去。

  「你們還沒走啊?」

  不一會兒,仇瑾和季深霄並排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臉紅紅的,「正好給你,追翔的筆記本落在裡面了。」

  張追翔依舊低著頭,神情懨懨,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張立春立刻反應過來,笑著接過本子,又伸手推張追翔,催促道:「快給哥哥說再見,當初念了好幾個月,現在見到本人怎麼還裝起了矜持?」

  張追翔這才抬起頭,掩去眼底的異樣,淡淡道:「我們先走了,再見。」

  少年的初戀和失戀,就在一瞬之間。

  「張先生再見,追翔再見。」

  仇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又笑著和他們揮了揮手,這才轉身和季深霄一起上車。

  直到回家時,仇瑾臉上的熱度終於消退下去。

  季深霄簡直太過分了……剛才在餐廳包間裡,非要說張追翔喜歡他,要追他,瘋狂吃醋。聚餐結束後,硬是拉著他留在那裡,要他主動獻吻才原諒。

  還好沒被人看見,不然他臉都要丟光了。

  「還在生我的氣啊?」電梯門打開,季深霄攬著仇瑾的要走了進去。

  仇瑾忍無可忍掀開他的手:「好歹是在外面,注意點兒行不行。」

  季深霄抬眉:「我難道不值得你公開?」

  「倒也不是,」仇瑾搖了搖頭,「就是覺得我公開後,會有很多人說我是靠著你關係上位的。」

  「你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說你靠我上位,本質上也不過是嫉妒你,編造謠言打壓你而已,不足為據。」

  仇瑾點了點頭:「也是這個道理。」

  「更何況,我就願意捧你,誰敢不服?」季深霄淡淡一笑,臉上露出倨傲的神色,「別人還沒讓我捧的本事,不過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而已。」

  電梯門打開,季深霄長手一撈,直接把仇瑾帶進了房間裡。

  「!」

  仇瑾嚇了一大跳:「說好今天不做啊!」

  「抱抱而已,」季深霄攔著他的腰,緩緩道,「我失眠,要抱著你睡才能睡著。」

  仇瑾:「……」

  你就吹吧。

  仇瑾正想反駁,但他突然又想起來,季深霄確實有失眠的毛病,當初在藍後島時,也經常半夜行動,像個幽靈似的。

  思及此,他最終還是沒能推開人,關切道:「那你現在好點兒了沒?」

  「還行,有你我就好了,」季深霄埋頭在他頸側蹭了蹭,又問,「搬來和我住好不好?」

  「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嗎?」

  他們這個隔壁模式,和同居差不了多少了。

  「不一樣,想一直在一起。」季深霄收緊了手臂,「想你的東西入侵我的生活空間,想在房間裡聞到你的信息素,想讓你完全屬於我……」

  仇瑾聽得面紅耳赤,推開季深霄越來越近的臉。

  季深霄卻順勢把他按在牆上,看向他的視線專注而溫柔:「可以嗎?」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面,季深霄今晚變得粘人了許多,像是一個巨型黏人精。

  仇瑾完全抵擋不住這種攻勢,歎了口氣:「那等我工作不太忙的時候,我就搬過來。」

  季深霄這才高興起來:「我這週末幫你搬家。」

  仇瑾疑惑:「這週末?」

  季深霄:「我問過導演了,他說還有一周就殺青了。」

  仇瑾頓時感受到了一股龐大的壓力。

  他哪裡不知道季深霄的算盤,僵硬的笑了笑:「我拍攝結束後,還有好幾個通告呢,可能到月底都沒時間。」

  「我讓劉薇給你往後調了調,」季深霄親了親他耳垂,柔聲道,「你工作這麼久都沒放假,是該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在家休息一段時間……

  仇瑾吞了吞口水,他敢打包票,季深霄絕對是在琢磨那種事情。

  果不其然,下一刻季深霄又說:「我給你請了一周的假,這一周你什麼都不用干。」

  仇瑾:「……」

  然後等著被1幹嗎?

  仇瑾立刻搖了頭,帶著最後一絲對季深霄的遐想,否定了這個念頭。

  季深霄才不是那種人,當初他們共度發情期都忍得那麼好,怎麼會做出這種禽獸事情?

  仇瑾天真的想著。

  然後他就被辦了。





第67章

  臨近拍攝結束, 仇瑾不僅沒有感到喜悅,反而變得高度緊張起來。

  當工作人員推著蛋糕出來,祝賀他們順利殺青時, 仇瑾滿腦子都是即將到來的生命大和諧的考驗。

  他甚至推掉了殺青宴,聯繫了劉薇。

  「薇姐,有沒有什麼通告給我啊?」

  「暫時沒有啦,季先生說讓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劉薇柔柔的聲音傳來,「最近你也挺辛苦的吧?聽說你這幾個月都沒放假呢, 不如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休息,恢復一下元氣。」

  仇瑾:「……」

  他算是明白了, 季深霄已經把上上下下打點得明明白白。

  走投無路之際, 他突然接到了易叢青的電話。

  仇瑾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易導,是不是有新本子?」

  易叢青笑了起來:「你怎麼知道我有事找你?」

  「您不是大忙人嘛, 總不可能找我閒聊吧?」

  「確實有工作要找你。」

  仇瑾鬆了口氣,易叢青真是伯樂, 三番兩次救他與水深火熱之中。

  「我手頭有個文藝片, 覺得你的氣質挺符合的,你要不要試試看?」

  「可以可以, 我立刻就能來!」

  「時間倒是不急, 估計得下半年才開機了, 我就是給你先溝通一下。」

  仇瑾搖頭:「我最近特別閒, 您先把本子發我吧!」

  「不過劇本還在最後的調整階段, 我先給你個做參考吧。」

  「那您發我郵箱,還是之前那個。」

  易叢青說好, 沉默了一會兒, 又問:「對了,小仇啊, 介不介意問個私人問題?」

  仇瑾:「什麼?」

  易叢青笑瞇瞇:「你有過性1經驗吧?」

  仇瑾:「……」

  易叢青果真是沒騙他,一張口就是這麼私人的問題。

  仇瑾好一半天才回過神來,有些尷尬:「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你看了劇本就知道了,這部戲的男主角是個花花公子人設,影片中有大量的親熱戲。」

  仇瑾:「……」

  易叢青繼續道:「如果沒有呀,可得抓緊時間好好把握一下咯。」

  仇瑾:「……要不您還是找別人吧?」

  他倒是不排斥親熱戲,但他現在已經戀愛了,再拍那種電影,總覺得是間接在季深霄頭上種草。

  「別介啊,你是最適合主角氣質的。」

  仇瑾:「……」

  他都開始懷疑,易叢青是不是習慣性給人戴高帽?先把人騙進來然後再殺?

  「你還沒看本子呢,看完再答覆我行吧?」易叢青循循善誘,「而且這個本子編劇磨了好幾年,特別不容易,是能打動人心的好本子。」

  仇瑾無奈:「行吧,那我先看看,晚點兒再答覆你。」

  「還有件事兒,《天下興亡》也快上映了,可能有一些宣傳活動會找你。」

  「可以,到時候聯繫我經紀人就好。」

  仇瑾很快就收到了劇本。

  最開始,他聽易叢青說主角是花花公子,還以為是什麼狗血的戀愛喜劇類型,例如浪子回頭,花花公子被小白兔收服的劇情。直到他打開劇本,這才被編劇的精妙構思折服。

  劇本名字叫《孤獨》,講述的是一個生活在國際大都市中,情感混亂糟糕的男人,克服心理問題找到自我的故事。

  男主角鄒子默外形出眾,為人風趣幽默,從頂尖大學畢業後進入金融機構,單看外在條件,是一個相當優秀的人。

  可是沒人知道他有一種心理疾病——他無法忍受自己一個人,卻也無法對任何人敞開心扉。

  直觀表現就是像花花公子一樣不停更換戀愛對象,然而遇到自己喜歡的人,卻總是習慣性把這段關係弄糟。

  因為他沒有維持一段親密關係的能力。

  起初鄒子默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反而沉迷於這種浪蕩的生活中,直到他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後,之前所有的問題都像是炸彈一般爆了出來。

  故事背景發生在經濟高度發達的京市,人們物質水平越來越好,感情世界卻是一片荒漠。

  故事的最後,男主角把工作生活弄得一團糟,卻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問題,開始學習和自己、和他人,甚至是和孤獨諧相處。

  劇本平鋪直敘,幾乎沒有用任何複雜詞彙,像是冰冷的手術刀,以一種旁觀者的心態,冷漠又克制的講述了這個故事。

  就連做1愛場面都是痛苦而疏離,他們之間沒有溫情,只有肉1體的碰撞。

  通常前一刻還是主角在酒店和人纏綿,彷彿找到了靈魂伴侶,然而下一刻,畫面就變成主角一臉冷漠走在街上,周圍只有冷清的環境音。

  從熱鬧到冷清的生硬跨度,給讀者情緒帶來了巨大的落差,彷彿不管他外在有多麼熱鬧,但本質上都是孤獨的。

  劇本不長,仇瑾花了兩個小時就看完了,就是心裡難受得緊,彷彿心頭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上不去下不來。

  易叢青真是太坑了,讓他演這種電影,簡直傷筋動骨一整年。

  作為一個名導,易叢青看人一向很準,仇瑾確實很適合這種色1情又孤獨的氣質。從某種程度上說,仇瑾輾轉三個世界,沒有誰比他更能帶入這種心境。

  可惜後勁兒太大了……

  仇瑾在沙發上坐了一下午。直到室外光線從明到暗,直至暮色籠罩四野。

  季深霄下班回來後,發現仇瑾一個人縮在沙發上,有一半身體都沉在黑暗裡,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仇瑾看到他時,竟然直接撲了上來,笨拙又熱情的吻上他嘴角,像是一隻急躁的小獅子。

  季深霄被襲擊得措手不及,摟著仇瑾的腰防止人摔倒。

  「今天怎麼這麼熱情?」

  仇瑾輕輕咬著他喉結,喃喃道:「想你了。」

  察覺喉結處傳來的溫熱觸感,季深霄不由得倒吸一口氣,按住了仇瑾不老實的手:「別鬧,我剛回來,身上髒。」

  「我又不介意你髒。」仇瑾低喃著,修長的手指劃過男人身體,把火星播灑在起伏的皮膚上。

  這種感覺實在是要命,季深霄用了極大的意志力,這才不讓自己一時衝動,在沙發上直接辦了仇瑾。

  仇瑾卻不滿足於他的沉默,主動迎了上來,以一種誘哄的語氣問:「要不要做?」

  然後他察覺到男人的喉結滾了滾,濃烈的信息素幾乎充斥了整個房間。

  季深霄沉默了一會兒,聲音還算冷靜的問:「你遇到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就是想做了。」

  「先把手拿出來,」季深霄深吸一口氣,按奈住衝動,「等我先洗個澡好嗎?」

  「哦。」

  仇瑾乖乖後退一步,有些失落的坐在沙發上,小小一隻,看上去怪可憐的。

  季深霄腳步一滯:「要不要一起?」

  這本來只是句調情話,他以為仇瑾會拒絕,再不濟也會面紅耳赤。但他萬萬沒想到,仇瑾竟然直接脫了衣服,大大方方朝他走了過來。

  往常那麼害羞的一個人,現在突然變得這麼熱情。

  操。

  季深霄倒吸一口氣,這真是要他命了……

  兩人都急得不行,差點兒直接在浴室裡辦完事兒。好再季深霄最後還是忍住了,浴室裡又硬又冷,他可不想讓仇瑾覺得難受。洗完澡後,季深霄扯過浴巾,胡亂擦了擦身體,帶著仇瑾躺在了床上。

  仇瑾整個下午都處於壓抑之中,現在幾乎已經到了極限,甚至嫌季深霄動作太慢,意圖採取主動位置。

  「別,會疼,」季深霄扶著他的身體,「再等會兒。」

  仇瑾張了張嘴,聲音柔柔:「可是我喜歡你讓我疼……」

  青年臉頰佈滿潮紅,眼睛水潤,嘴唇通紅……渾身上下都是那麼惹人喜愛。

  看到這一幕,季深霄腦海裡的那根弦彭一聲斷了。

  接下來的一切都難以言喻,不可描述,一片泥濘。

  彷彿荒涼的海岸沙漠中,開滿了一片鮮紅的玫瑰。濃烈的玫瑰花香充斥著房間每一個角落,和鹹濕的大海氣息糾纏,融為一體。

  不知何時屋外下起了大雨。

  一道閃電落下,照亮了季深霄山丘一樣起伏的身體,還有仇瑾瀕臨失神的眼瞳。轟隆隆雷聲傳來,掩蓋了所有的尖叫和喘1息。

  京市常年少雨,大部分暴雨發生在春夏之交。今晚的降雨量達到了全年歷史降雨量的10%,充沛的雨水淹沒了整個城市,透過半掩的窗戶,也徹底弄濕了窗戶邊的玫瑰花。

  臨近天亮,大雨終於停了下來,整個陽台濕漉漉一片。玫瑰花軟軟的立在窗邊,嬌嫩的花瓣上沾滿了雨水,不停吐露著露珠。

  與此同時,室內的動靜終於停了下來。

  仇瑾癱軟在床上,整個人彷彿都要融化了,被陽台上被大雨折磨的玫瑰好不了多少。

  疼,但很真實,手下柔韌的肌膚,急促的心跳聲,滾燙的體溫……都在清晰告訴他,他和鄒子默不一樣,他有季深霄,他是幸運的。

  仇瑾直到快天亮才睡去,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窗戶開了一個小縫,正午的陽光落在地板上,明媚而溫馨。

  仇瑾腦袋有些迷糊,一時間還沒回過神來究竟發生了什麼。直到他察覺到壓在他腰上的手……

  「醒了嗎?」季深霄低沉的聲音傳來,「昨晚那麼累,要不再多睡一會兒?」

  昨晚那麼累……

  過往情緒悉數回籠,仇瑾後知後覺回過未來。回想起季深霄的灼1熱,自己的孟浪,不由得面紅耳赤,低聲罵了句髒話。

  後頸的腺體漲漲的,仇瑾伸手摸了摸,這這才意識到,那裡已經落下了一個屬於季深霄的完全標記,這個認知讓他錯愕了半響,他們就這麼定了?

  仇瑾這樣可真是太可愛了。

  季深霄沒忍住捏了捏他臉頰,笑了笑:「昨晚明明那麼熱情,怎麼現在又害羞起來了?」

  男人聲音低沉而愉悅,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

  仇瑾:「……」

  您說這話時,能不能把手從他身上拿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易叢青:最佳助攻是不是要頒給我?

  許辰:我……我還以為是我?

  項希:呵?你們把我放在哪裡了?

  顧逾:等等,難道不是我嗎?!

  江銘默默舉手:我覺得……

  眾人:滾。





第68章

  昨晚被折騰得太厲害了, 仇瑾直到下午都還是懨懨的。季深霄也沒去公司,就在家裡和他膩歪著。

  仇瑾摸了摸自己小肚子,總覺得那裡酸酸漲漲的,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太用力。

  他之前看文時還嘲笑作者, 哪個正常人能有這種功能?直到他親身體驗後……果然還是他太無知。

  這些天仇瑾腰酸腿軟待在家裡, 事無鉅細都由季深霄經手, 仇瑾的生活經驗全部清零,幾乎快退化成了一個飯來張口衣來張手的巨嬰。

  這種生活本來挺好的,但仇瑾心裡卻總有些發毛,他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

  直到這天下午,仇瑾在電視上刷到一個大熊貓自然發情的視頻,字幕稱經過這一行為, 今年有望為大熊貓家族添丁加崽。

  仇瑾瞬間瞪大了眼睛!

  我操,懷孕!

  時間太久, 他幾乎都忘了季深霄那個囂張得不科學的設定——噴出一分鐘!足以讓任何Omega成功受孕!

  生銹的大腦頓時卡嚓卡嚓轉了起來, 他可不能這麼倒霉吧?雖然疊加年齡他也老大不小了, 但他今年肉體年齡才21歲, 自己也還是個小朋友,要是真?多了個拖油瓶……

  那個場面實在難以想想,仇瑾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 不料雙腳剛沾地就跪了下去。

  仇瑾罵了句髒話, 撐著沙發坐起來。季深霄昨晚纏著他又要了好幾次, 他一時沒忍住, 也是城池失手。等他回過神來時, 又是各種腿軟。

  自己買避孕藥是萬萬不行, 要是被狗仔拍到,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既然不能自己買, 那就只能讓別人送了!助理不就是為了這種時候而存在的嗎?

  仇瑾正準備打電話,然而手指點了好幾下都沒能下去手,最後把手機一扔,整張臉都進了抱枕裡,不能找劉偉,這也太難為情了……

  而且季深霄應該沒這麼恐怖吧?百發百中什麼的,聽起來就是天方夜譚。

  可是季深霄確實有那麼多量,仇瑾回想起昨晚那一幕,不由得紅了耳朵。真的溢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仇瑾你為什麼這麼容易色迷心竅!人家撒個嬌你就同意了,你就不能有點兒底線嗎?

  不行不行,不能再來了!!

  最後還是科技拯救了他,仇瑾在APP上買了避孕藥,承諾半個小時抵達。

  仇瑾不敢開門,讓快遞員把藥放在門口,等他確認這層樓再也沒有一個人時,這才躡手躡腳開了門。

  厚重的防盜門裡伸出一隻白淨的手臂,像是小貓掏東西似的,「咻」一下把包裝袋拖了進去。

  季深霄回來時,看到仇瑾正仰著頭,把白色小圓片往嘴裡送。不由得怔了一下,急忙走了過來:「你生病了?」

  仇瑾手抖了一下。

  然而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手忙腳亂想要藏起避孕藥,不料打翻水杯直接淹了包裝盒。

  仇瑾:「……」

  「怎麼這麼急?」季深霄主動收拾好殘局,視線掠過包裝盒,神色坦然的把東西拿了出來,「沒被打濕,還可以用。」

  仇瑾頓了頓,有些茫然:「……你不生氣啊?」

  「我生什麼氣?」季深霄神情淡淡,「是我沒想到這點,下次我戴套吧。」

  仇瑾小聲吐槽:「就您那個量,估計沒什麼套子能裝得下。」

  季深霄沒聽太清楚:「什麼?」

  「沒什麼。」仇瑾乾笑一聲,就著溫水吞了避孕藥。

  「我知道你想發展事業,我暫時也不想有小孩兒來打擾我們。」季深霄把手放在小肚子,似乎是在感受,又彷彿在追憶,「但也會有一點難受,想著我們有寶寶的樣子。」

  仇瑾被他摸得毛骨悚然,彷彿自己真的懷了似的,一把打開季深霄的手,有些尷尬:「別了吧,我今年才21歲……」

  「那你想什麼時候要?」還不等他回答,季深霄又問,「你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要幾個?」

  談到這種話題,即便沉穩如他,也忍不住透出了期待。

  「……」

  仇瑾良心建議:「要不我們還是談談別的?」

  季深霄沉默著看他許久,就在仇瑾以為對方要生氣時,他卻突然笑了起來,還揉了一把他腦袋,手掌溫熱。

  「不逗你了。」

  仇瑾鬆了口氣,這才想起那個劇本邀約,又問道:「易叢青前幾天發了個劇本給我,問我有沒有空。」

  季深霄:「你自己決定就好,我不會干涉你的工作。」

  「就是劇情內容比較大尺度……」

  仇瑾把故事梗概說了一遍。

  季深霄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想演嗎?」

  仇瑾思量片刻,點了點頭:「想演,人物很動人。」

  「那就接吧,不用顧慮我。」

  季深霄這麼大方,仇瑾反而遲疑起來:「可這裡面有不少親熱戲……」

  「我當然不會隨便把你丟到一個劇組裡,」季深霄脫下西裝,解開了胸口的領帶,「華益集團會投資這部劇,我會對你的親熱戲提出細緻的修改意見。」

  仇瑾:「……」

  他就知道季深霄沒這麼好心,估計又是什麼天下興亡時的含蓄美。

  不過他也挺支持這種改動的,畢竟劇本裡可是包含了好幾個全裸鏡頭,雖說這是為藝術獻身,但這種大尺度場面,還是讓他有些面紅耳赤。

  休息一周後,仇瑾再次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之中,去了兩個綜藝,還接了好幾個國際奢侈品代言。六月初,《天下興亡》開播在即,宣傳也漸漸提上了日程。

  仇瑾最近也活動挺多,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時間,和項希、馮鈴、張瓊梓上了一檔訪談節目。

  與此同時,各種版本的預告紛紛片發佈,人們的期待感被越拉越高,時間終於到了暑假第一周。

  《天下興亡》剪輯為20集一個小時長的劇集,每週播放五集,時間跨度一個月。

  節奏明快,沒有絲毫注水,幾乎每一集都有大鉤子誘人繼續往後看。剛一上線就成為了當季熱播劇,微博、朋友圈熱度空前,畫手自發出糧,B站還有各種CP剪輯……

  這部劇成為了今年暑假最熱門的電視劇,參演角色基本都爆了。

  江銘和張瓊梓作為影帝影后,口碑一向很好,在這次拍攝中也貢獻出了不俗的演技。項希突破了小百花人設,也沒人再噴馮鈴接無腦傻白甜劇。

  仇瑾更是熱度空前,憑借這部劇微博粉絲直接漲到了1000萬。就連去公司,都有很多人找他合影,發朋友圈說見到姬鶴了。

  仇瑾這才意識到,他是真的紅了。

  不僅如此,只要和《天下興亡》劇組相關的,全都喝到了肉湯。

  就連外景取景地也是遊客大增。不少觀眾看完電視劇後不過癮,又去景區找同角度打卡,甚至還有旅行團推出了《天下興亡》主題游,把好幾個景區帶為了網紅打卡地。

  《天下興亡》最後一幕是兩位主角站在黃河岸邊,這個地方雖然風景壯麗,但是因為周圍沒有配套景點,很多人想來看,又覺得不值得跑這一趟。

  直到電視劇開播,原本偏僻的小景點陡然成為某音打卡聖地,無數影迷長途跋涉來到此地,讓景區這季度營收足足提高了50%。

  在所有角色之中,大爆特爆的無異於仇瑾扮演的姬鶴。討論度遠超其他的主角和配角,熱度幾乎持續了整整一個暑假。

  男扮女裝、替嫁、龍陽之好、相愛相殺……光是看這些標籤,就引得不少人熱血沸騰。更別提姬鶴最後讓無數人意難平的死法。

  微博上已經嗑瘋了,各種CP層出不窮,不管你站哪個邪教CP,總能找到自己的組織。

  [霸道帝王攻和狠辣王子的CP太好嗑了吧!!!]

  [靠靠靠,我單方面宣佈,龍椅承歡是最佳名場面,沒有之一!]

  [姬鶴脫衣表示不服!又狠又美的眼神,啊啊啊我死了!]

  [同光小狼狗不香嗎?!我買兄弟股!!]

  [對啊!姬鶴只想殺江銘,但他可是捨棄生命救了姬同光!]

  [同光小天使是姬鶴最後一絲溫柔!嗚嗚嗚,鎖了鎖了,鑰匙我吞了!誰也不許反駁!]

  [靠,你這麼一說真的哎……姬鶴和姜柘之間只有肉1欲和陰謀,和姬同光才是真情實感……]

  [有被磕到,射射!]

  [沒有人站BG嗎?你看姬鶴變成殭屍的時候,吳湄哭得好慘啊!]

  [+1+1!我早就想說了,女主和姬同光只是組隊打怪,和姬鶴才是真愛好嗎!]

  [我就不一樣了,我想把姬鶴壓在身下醬醬釀釀……]

  [你在想屁吃,單方面宣佈姬鶴小可憐是我的!]

  各種CP黨層出不窮,但人氣最高的還是姬鶴和姜柘的CP,仇瑾沒有特意去搜都刷到了好幾個視頻。

  一想到江銘,仇瑾心情頓時有些複雜。

  《天下興亡》開播前,江銘經紀公司稱,江銘因為私人原因期間在海外進修,缺席了全部宣傳活動。

  但仇瑾隱約聽說,江銘名義上是在海外學習,但實際上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只能在固定範圍內行動。

  仇瑾前幾天在活動中見過江飛鴻,原本精神矍鑠的人,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好幾歲,頭髮白了大半,飛鴻傳媒更是接連爆出好幾個負面新聞,股價暴跌。

  而華益傳媒憑借《天下興亡》這一部熱播劇,股價節節攀伸,甚至有超趕飛鴻傳媒之勢。

  業界對於兩大巨頭的風水輪流轉,也是唏噓不已。

  「在想什麼呢?」季深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懶洋洋的把下巴枕在他肩頭。

  自從他們在一起後,季深霄是越來越粘人。當初恨不得在臉上寫「離我遠點兒」的人,現在卻一有機會就往他身上粘。像是一隻粘人的大貓。

  仇瑾對這種膩歪並不反感,就是有時候次數太多了,會有一種甜蜜負擔的感覺。

  仇瑾站了起來:「沒什麼,我去做飯吧。」

  季深霄:「隨便弄弄就好了。」

  「知道了。」

  七月底的京市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火爐,仇瑾熬了一點粥,又做了幾個涼拌小菜。中午做的泡椒鳳爪和糟鹵蝦也已經可以吃了。

  當仇瑾把菜端出來時,突然聽到了一陣熟悉的音樂,他抬頭一看,發現季深霄正在看他之前看過的一個視頻,赫然是他剛才看的姬鶴和姜柘的CP混剪。

  仇瑾:「……」

  他沉默的這一會兒,視頻已經播放過半了。

  「別看了,這個不好看。」仇瑾撲過去想要搶遙控器,卻不料季深霄長手一伸,把遙控器放在了他根本碰不到的另一頭。

  電視裡還在放江銘把他壓在龍椅上的那一幕,仇瑾嚇得半死,後面可還有姜柘強吻他臉的戲份。

  想要在事情進一步發酵之前減少損失,搶遙控器勢在必行,仇瑾往前夠了夠,幾乎連整個人都橫撲在季深霄腿上。

  然而依然夠不到,季深霄人高馬大,手伸出來也比他長了那麼一截。

  仇瑾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不料季深霄突然按住了他後腰,讓他整個人都趴在了他腿上。

  這個距離太近了,而且姿勢一點也不受他的掌控。

  仇瑾有些急:「你、你要幹什麼?」

  季深霄不說話,順勢掐住了他的腰,把他翻了個面。

  四目相對,季深霄眉頭微皺,深邃的眼睛裡一片幽深,情緒不明。

  然而仇瑾的第六感卻告訴他季深霄生氣了。

  仇瑾吞了吞口水,試著解釋:「你也知道,現在網友都腦洞很大,除了江銘外,還有姬鶴和姬同光的,甚至還有姬鶴和吳湄的CP呢,都沒什麼道理的。」

  本來他想借此說明網友嗑CP剪視頻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卻不料只是火上澆油,季深霄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仇瑾心裡一沉:完蛋了。

  這個剪輯的視頻已經播完,季深霄還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他翻開播放記錄,又沉默著看了姬鶴X姬同光,姬鶴X吳湄的混剪視頻。

  嗑CP的人,能夠把兩個世界體系中的人聯繫在一起,更別提他們這種同一部劇裡,還有互動的角色了。

  本來很正常的眼神交流,在混剪之中,就成了曖昧得不行的存在。

  彈幕各種高潮,熱鬧又令人上頭。

  「上啊」,「我想看你們瘋狂做愛」,「嗚嗚嗚愛了愛了」,「再來億遍,今天也為仇瑾和項希的絕美OO戀傾倒」……

  彈幕把氣氛炒得很熱,仇瑾卻尷尬得頭皮發麻,再也不敢說話了。

  季深霄全程冷漠臉。

  等他把播放記錄裡的混剪視頻都看一遍時,這才關閉了電視。

  冷冷淡淡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不辨喜怒:「你很喜歡這種視頻?」

  「怎麼可能!」仇瑾找到坦白機會,立刻搖頭,「這只是我從首頁點進去的,不是特意找的!」

  季深霄垂眸看他:「別的那幾個也是首頁推送的?」

  仇瑾:「……側邊欄的相關推薦。」

  「所以你全都看完了?」

  「額……剪得確實挺好的,一時間沒忍住。」

  「確實剪得很好,」季深霄掃了他一眼,一副冷淡表情,就是語氣透著酸,「還有床戲呢。」

  仇瑾:「……」

  完了,醋缸翻了。





第69章

  仇瑾又勸了幾句, 還主動伏小做低,季深霄明明很享受,卻依舊冷著一張臉要他哄。

  到最後仇瑾也有些煩了, 不由得有些埋怨道:「網上那些都是假的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

  仇瑾這麼說著, 也委屈起來:「我拍戲時又沒和你確認關係, 而且那些都是網友開玩笑而已,又不會真的有人當真。就你這麼較勁, 你是不是故意找借口生我的氣, 變著法子找我麻煩啊?」

  雖然這段話聽著婊婊的, 語氣有點兒噁心,還有些無理取鬧。但季深霄很吃他這一套, 就像是他很吃季深霄對他撒嬌一樣。

  這種情侶間的情趣,仇瑾不介意偶爾用一下, 反正當事雙方都能爽到,也能把很多時候要吵起來的話題, 帶往黏糊糊的方向。對情侶們來說,算是一個萬能手段。

  仇瑾本來這麼以為的, 但是他今天突然發現, 聽完他這一番話,季深霄雖然不再冷著臉, 但笑意卻未達眼底。

  仇瑾突然有些慌,難道這一套對季深霄來說已經不管用了?

  「你還在生氣?」

  「別亂想,」季深霄揉了揉他後腦勺,「是我不好。」

  這是他們二人都很熟悉的動作, 但仇瑾卻敏銳的察覺,季深霄的情緒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在季深霄站起來之前, 仇瑾下意識撲了上去。床頭打架床尾合,情侶之間的矛盾,沒有什麼是做一次不能解決的。

  如果不行就做兩次。

  季深霄半推半就,城門失守。

  在徹底佔有仇瑾的那一刻,季深霄腦海中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要公開他和仇瑾的關係。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仇瑾是他的,誰也不能再和仇瑾傳任何緋聞。

  但仇瑾作為一個藝人,他願意嗎?

  這頓晚飯晚了整整三個小時。

  結束後,仇瑾趴在沙發上抬頭看季深霄,想知道對方是否消了氣。

  剛才那些對他來說有些太過了,但他為了哄季深霄,還是好好受了下來。就是眼睛紅紅的,嘴巴也有些腫。

  季深霄只是沉默的看著他。

  仇瑾摸不清對方是個什麼態度,伸手撓了撓季深霄手背,正想說些什麼,沒想到又被舌頭堵了回去。

  這頓晚飯直接變成了第二天的早餐。

  等仇瑾起床時,季深霄已經離開上班了,微信上有他的留言,讓他注意吃早餐。雖然季深霄一如既往地體貼,但仇瑾卻覺得季深霄還沒消氣。

  在一起時間久了,戀人最輕微的感情波動都很容易察覺。

  這麼想著,仇瑾也沒什麼心思吃東西了,胡亂填了下肚子,就接到了項希發來的請求。

  項希:這位英雄,來召喚師峽谷接受挑戰嗎?

  仇瑾:……行吧。

  他今天精神不太好,但玩遊戲倒是有如神助,一連贏了好幾場,也終於沒有吊車尾了。

  最後甚至覺得贏得太多沒意思,不想玩了。

  項希也沒強迫他,退出了遊戲,但還沒斷語音。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感覺精神不太好的樣子。」

  仇瑾:「昨晚沒吃完飯,估計餓過頭了,沒什麼精神。」

  項希:「你不是要增肌嗎?還敢這麼餓?」

  他還記得仇瑾接了《孤獨》這個劇本,對角色的要求是健康且有一點肌肉的類型。

  「也不是故意不吃,就是有點事情耽擱了。」

  「你最近又沒工作,什麼事情還能耽擱吃飯啊?」

  「……」

  沉默片刻,仇瑾轉移了話題:「你有沒有覺得我最近遊戲玩得還不錯了?」

  項希惱怒:「你還沒回答我呢!」

  仇瑾:「……你真要聽?」

  項希腦回路永遠奇奇怪怪,氣沖沖道:「難道我還不能聽啊?」

  仇瑾:「做得太過了。」

  這下輪到項希沉默了。

  靠,先把狗騙進來再殺,他就不該問的。

  「不過話說回來……」項希回想著自己在滋補文裡看到的劇情,有些臉紅,「那個的感覺怎麼樣啊?真的特別爽嗎?」

  仇瑾捂著自己後腰,歎了口氣:「你還是去親自體驗一下吧。」

  爽是真的爽,累也是真的累。

  項希翻了個白眼:「我倒是想,可我這不是沒對象麼?」

  「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呢,最近迷戀追星,沒時間。」

  「你還追星?」仇瑾有些意外,「你追誰啊?」

  「厲神啊,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

  仇瑾:「這誰?」

  「我給你分享他那麼多視頻,你還說你先馬有空就看!結果你一點都沒看啊?」

  「……」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仇瑾乾巴巴轉移了話題:「你不用羨慕我,戀愛也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

  項希隱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為什麼?」

  仇瑾立刻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一遍,越說越氣,忍不住埋怨道:「你看,問題不在我身上吧?我不過看個視頻而已,就這他還生我的氣。那他公司裡的助理跑到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時候,我也沒氣他呢!」

  項希:「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仇瑾沉默了一會兒,這才說:「我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今晚開誠佈公的談一談,他要是再這樣……」

  那他好像也沒什麼辦法。

  仇瑾皺了皺眉,感覺彷彿被季深霄捏住了軟肋。

  「也不用等到今晚啊,」項希暗暗攛掇,「既然你那麼困擾,不如現在就去公司找他,還能給他一個驚喜。」

  驚喜啊,仇瑾想了想,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建議,午後自己開車去了華益集團。

  之前他在季深霄易感期來過一次,那時候陸平音就給了他最高級別的權限卡,從大門暢通無阻刷到了總裁辦。

  在總裁辦外的接待處,仇瑾笑了笑:「季總現在方便嗎?」

  小姑娘立刻站了起來,抬頭看了他一眼:「請問您現在有預約嗎?」

  這人包得嚴嚴實實的,乍一看有些像季其笙的風格,但是這位太子爺很少來,而且來是大大咧咧,基本整個華益集團的人都認識他,根本不會遮得這麼細緻。

  「沒有,」仇瑾把門禁卡遞過來,「你看這個行嗎?」

  這張卡發得很少,也就是辜舒儀、季其笙各有一張,簡直就是季深霄家人的代名詞。

  「可以的,」小姑娘驚了一瞬,立刻點頭,又問,「方便做個人臉識別嗎?」

  仇瑾摘下墨鏡,找準角度把臉放在人臉識別器上。

  前台:??

  媽耶!這誰??

  「滴」一聲人證合一,仇瑾笑瞇瞇退了回來,問:「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仇瑾?」小姑娘張了張嘴吧,徹底蒙圈了,「你真的是仇瑾?」

  仇瑾點點頭:「被你發現啦。」

  啊啊啊啊,仇瑾!是仇瑾!!

  前台姑娘幾乎要瘋了,但礙於職業素養,只能壓著嗓子在心裡瘋狂尖叫。

  「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幫我簽個名啊?」

  「那作為交換,你幫我保密好不好?」仇瑾眨了眨眼睛,做了個拜託的表情,「別告訴別人我來了。」

  「一定一定。」小姑娘雙手發抖接過簽名,連連點頭。

  「請跟我來,我帶您進去,」小姑娘走了出來,一襲白襯衫及膝裙,「不過按照流程,還要給總裁秘書周雨溝通一下。」

  季深霄的貼身秘書是個微胖的男beta,很機靈的一個人。見仇瑾過來,立刻站了起來,恭敬道:「仇先生。」

  他還記得當初季深霄在年會上公主抱仇瑾那一幕呢,公司裡早就在傳,這位是華益未來的老闆娘了。

  仇瑾笑了笑:「現在方便進去嗎?」

  「可以倒是可以,」周雨頓了頓,露出了一個有些為難的表情,「只是剛才季總還訓了兩個人,估計現在心情不大好。」

  仇瑾有些遲疑,如果季深霄還在工作,那他貿然進去打擾也不太方便。

  周雨又問:「要不您先坐一下?我幫您探探口風?」

  這個方法也還行,要是季深霄工作忙,他回去便是了。仇瑾正要同意,就聽見身後有兩道聲音由遠及近。

  「哎,季總又沒吃飯吶?」

  「可不是嗎?剛才組長去送飯也被轟了出來。」

  「不是說他的飲食已經很規律了嗎?」

  「被分公司氣到了吧,我也不敢多打聽……」

  又不吃飯嗎?

  仇瑾皺了皺眉,他好不容易才掰回來的老毛病,怎麼現在又犯了?

  「不用麻煩了,我等會兒再上來找他。」

  仇瑾對周雨說完後,轉身離開了總裁辦。

  上來時,他在一樓看到了一家做輕飲食的咖啡廳,主打咖啡,也賣一些商務簡餐,披薩、意面、三明治之類的。

  現在已過用餐高峰,現在店裡稀稀疏疏坐著幾個人,正坐在窗邊吹空調。仇瑾進來時,店裡放著《天下興亡》姬鶴的角色主題曲,悠揚的鋼琴和小提琴聲從音響裡傳來,懶洋洋的夏日午後。

  服務員在瞇著打瞌睡,聽到風鈴聲又驚醒過來。

  「你好,請問您需要什麼?」

  仇瑾:「能不能借用一下廚房?我可以付使用費。」

  服務員愣了片刻,有些遲疑:「額……這恐怕不方便……」

  仇瑾雙手合十,慘兮兮的問:「一點兒希望都沒有嗎?」

  仇瑾長得太討巧了,小姑娘也於心不忍,又說道:「要不我問問店長吧?」

  「可以啊,謝謝你。」

  這人實在是太像仇瑾了,小姑娘不由得又多看了幾眼,但她很快打消了自己這個念頭,仇瑾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來借他們的廚房?不可能啦。

  店長很快從休息室裡出來,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微胖青年,看到仇瑾也是愣了一下:「哎,你是不是仇瑾啊?」

  「被你看出來啦?」仇瑾佯裝驚訝。

  他承認得這麼爽快,店長反而有些懷疑了。

  仇瑾笑了起來:「是不是特別像?大家都這麼說。」

  店長鬆了口氣:「嗨呀,我還以為是本人呢,他那個姬鶴可真是太好了,我全家都哭慘了。」

  仇瑾:「可不是麼,我也沒忍住。」

  店長:「不過仔細一看,你好像比仇瑾要壯一點。」

  仇瑾:「那我還得再減減肥。」

  「沒事兒沒事兒,你這樣挺好的,太瘦了看著都心疼,」老闆笑瞇瞇的,「找我什麼事啊?」

  「我媳婦兒在這兒上班,加班到現在飯都沒吃一口。現在食堂關門了,外賣他又不吃,我就想借廚房給他做點兒飯。」

  說到這裡,仇瑾垂下眼睫,歎了口氣:「我不該跟他吵架的,明知道他有胃病,我還沒給他準備便當……」

  「你老婆真幸運,」聽到這裡,店長幾乎都要被感動了,歎了口氣,「那你用吧。」

  仇瑾:「哎,謝謝你。」

  「不過繫上圍裙,別被別人看出來你不是員工。」店長壓低了聲音,「我跟你說,華益的行政特別嚴厲,每天都要來檢查一遍,各種吹毛求疵。」

  仇瑾一邊看食材一邊回答:「那也是您的店質量過硬,經得起這種檢查。」

  店長被捧得舒坦了,還主動給仇瑾拿了好多食材出來。

  仇瑾看了看,準備做一個青醬意面和牛油果沙拉。

  青醬就是把炒香的松子、汆水的羅勒、帕瑪森乾酪,還有一些配料放進攪拌機裡打成泥。

  仇瑾停下攪拌機的時候,店長聞著香味兒過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你這手藝不得了啊,也太香了吧?」

  仇瑾又起了一個鍋用黃油煎三文魚,聞言笑了笑:「主要是你們的食材好。」

  「我也做過青醬意面,但完全沒你這麼香。」店長用勺子□了一勺青醬,吃完後,本來就不大的眼睛徹底瞇成了一條縫,很誇張的喊了起來。

  「這也太香了,小哥你做什麼的啊?要不要來我店裡工作?憑你這長相和手藝,我給你兩倍工資,免費享受華益集團一切待遇。」

  一旁的服務員也是頻頻吞口水,連店裡的客人都被驚動了。

  「老闆,有什麼新菜色嗎?怎麼這麼香?」

  「沒錯,香煎三文魚配青醬意面,」店長趁機吆喝起來,「下周上新啊!」

  仇瑾把配料和做法都交給了店長,青醬他也用不了這麼多,給店家留了一份裝在小罐子裡。

  華益集團效益和工資都很高,雖然一份百元起步的工作餐不便宜,但菜品推出後依然有不少人排隊。就連季深霄都來吃過一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