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血管與皮膚,心臟與肋骨。

未盡口唇期 by 馬鹿君

攻:厲成周
受:蘇雨澤
 
ABO生子,哺乳】
【雷點低慎入】 
 
  厲成周被送進了ICU。
  這真是太糟了。
  ——他一個身強體壯的頂配alpha,人生中前二十多年連感冒都很少有,忽然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在陽光晴朗的假日下午倒在自己別墅的花園裡。
  幸虧管家和園丁聽到動靜來看了看情況,否則說不定就這麼一命嗚呼。
  更糟的是,一系列檢查做下來,發現讓他忽然暈倒的,並不是很能輕易解決的疾病,而是某種極端稀少的alpha免疫系統障礙,病因是他的alpha性染色體比較特殊,目前沒有特效藥,只能服用匹配基因omega分泌的乳汁才能緩解。
  厲成周聽完自己的病情介紹簡直想罵人——上個月他才剛剛因為基因問題,被吊銷了好不容易拿到得alpha義工執照,現在又……這條該死的alpha染色體到底還要害他多少次?
  “沒有其他辦法嗎?”厲成周按捺著脾氣問醫生。
  他歷來積極捐血,反對人體器官販賣。
  現在忽然要用其他人的體液作為治療媒介,實在有點……
  醫生搖頭。
  說了一堆專業術語。
  簡而言之,要麼吃,要麼死。
  厲成周無奈——他還不到三十歲,對美好的未來充滿憧憬,還沒有固執到為了理念放棄生命的程度。
  只能命人私下去找合適的omega。
  蘇雨澤就是那個被找到的omega。
  他意外發情懷孕,單身生子,被歧視omega的公司掃地出門,手上那點積蓄應付不了高額的無alpha剩餘費用,很快陷入赤貧。
  看到廣告想了半天,還是抵不過高薪的誘惑,前來應聘。
  合約上寫得好好的,用吸奶器吸出來每天供一次就好。
  但醫生表示,越新鮮效果越好——吸奶器供奶雖然也可以,但到底沒有新鮮喝效果好。
  厲成周最近事情多,各種工作堆在手上,只想趕緊康復回到第一線工作崗位上——既然人都找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要求喝新鮮的。
  蘇雨澤也想快點把他治好拿錢走人。
  就也……沒有拒絕。
  於是蘇雨澤搬進厲成周的辦公室,做他的“私人助理”。
  辦公桌就在總裁辦公室裡。
  嬰兒床在辦公桌旁邊。
  蘇雨澤沒生孩子之前也是白領階層。現在每天早上來上班,倒也還是西裝革履,商務精英的樣子。
  左手一個公事包。
  右手一個育兒袋。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總裁哪裡挖角的世界五百強級omega特助。
  進了辦公室,放下包,放下孩子,就開始解扣子。
  ——厲成周每天上班之前固定要吃一次。壓制症狀,提神醒腦。
  害羞當然是會害羞。
  畢竟總裁辦公室是單面落地玻璃——外面雖然看不見,可裡面看外頭一清二楚。
  玻璃外面就是來來往往忙碌的總辦工作人員們。
  就覺得……
  他一個大齡單身omega,之前工作忙連性生活都很少有,最近一次的性接觸就是意外發情被救助……忽然就要進行這種半開放環境的邊緣性接觸……簡直羞恥到恨不得當場去世。
  但為了孩子,為了收入,為了生活,沒辦法。
  每天早上一上班,厲成周來到辦公室,關上門,輕咳一聲,拍拍腿。
  他就心照不宣地硬著頭皮湊過去。
  襯衫扣子解到第四顆,露出雪白的胸脯,把挺立的乳頭喂到厲成周嘴邊。
  什麼?
  脫衣服?
  衣服是不敢脫的。
  總裁辦公室隨時有人進來彙報。
  厲成周身體出問題的事,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說過。
  一有人來彙報,蘇雨澤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飛快整頓衣衫,“呲溜”地躥回到座位上,扮演一個普通的總經理鐵貼身秘書。
  自從有了蘇雨澤,厲成周就不吃早餐了。
  每天把蘇雨澤當早餐吃。
  叫他坐在自己腿上,頭拱在胸口,吸一邊,用手揉另一邊。
  第一次的時候還有點遲疑。
  ……畢竟這種事,心理上難免疙疙瘩瘩的。
  但醫生反復強調“華山僅此一條道”,保命要緊。嘗過又覺得味道不錯,而且吃了以後的確症狀得到極大緩解,就克服心理障礙,坦然接受了。
  厲成周是很務實的人。
  既然決定要吃,就一點都不浪費。
  啜得嘖嘖有聲。
  還要砸吧嘴。
  打奶嗝。
  比真正的小嬰兒還鬧騰。
  哪一天覺得不夠,還要問:“你昨天有沒有好好吃飯?還是熬夜了?怎麼這麼少。”
  蘇雨澤對著天花板翻白眼,心道你還抱怨,你怎麼不說你飯量大呢!你倒是省著點啊,我兒子還要吃呢……
  然而其實並不敢真說。
  不敢說怎麼辦呢。
  就只好偷偷地提早給自己兒子擠出來留一點。
  可這樣一來,厲成周就愈發覺得不夠吃。
  他這個病,不發病就像正常人,發病就痛苦難捱——難受到這麼一個大男人忍不住要在地上打滾的程度。
  所以一發病就很霸道。吃不夠也會很煩躁。
  抱怨說我付了錢,憑什麼不夠吃。並總想從蘇雨澤那邊多榨一點奶。
  最開始不熟,還比較收斂,只是舔一舔多吸幾下。
  後來熟了,動作就越放越開。
  叼起來用牙磨。
  舌尖抵著吮來吮去就是不放。
  纏著蘇雨澤問:“為什麼就沒有了?”
  蘇雨澤跟在厲成周身邊做助理,漸漸也知道一點他的為人。
  ——明明在別人面前是一個非常肅整的總裁!工作的時候有條有理!進退有度!從來沒有一點破綻!只有吃奶的時候就特別幼稚!人設崩塌!
  怎麼會反差這麼大的!
  蘇雨澤被他摁在懷裡吃的時候,總是感覺到世界觀的衝擊。
  但吃完了,病症過去了,厲成周冷靜下來,又會立刻道歉:“不好意思,這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想要禮貌一點的。但是……”
  蘇雨澤能怎麼辦呢?
  只能趕緊說沒關係。
  一方面,厲成周畢竟是給錢的老闆。給的錢還很不少。他現在帶著一個寶寶,必須為孩子著想,別說五斗米,三斗米他就能折腰。
  另一方面,作為omega,他也知道,這種涉及第二性別的臨時病變,往往和激素有關,無論alpha還是omega,一旦激素過度波動往往都無法自控。
  身為同樣容易被激素資訊素控制的種群,他很能理解。
  然而能理解是一回事。能忍受的是另外一回事。
  omega是很敏感的。
  被這麼一折騰。
  又羞恥,又舒服。
  又必須忍著——畢竟是來賣奶的,中途自己興奮了算怎麼回事。
  只好稍微噴點抑制劑,咬著牙等興奮的勁頭過去。
  但他分娩兩個月過後。
  正是身體開始恢復,需要alpha資訊素,敏感又容易被撩撥的時候……如果是以往可能咬咬牙就忍了,但上一次,他已經經歷了抑制劑失效反噬,又在哺乳期,實在不敢過量使用抑制劑……
  到底沒忍住,趁著厲成周出去的空擋,溜進到洗手間自己稍微解決一下。
  太久沒做,有點沒控制住,高潮的時候資訊素忽然爆炸——奶水隨即像山洪暴發般噴薄而出。
  他整個人軟在馬桶上。
  賢者時間失神中。
  洗手間的門直接被推開——這個洗手間只有他和厲成周兩個人使用,是誰闖進來不言而喻,厲成周剛推門進來,明明還帶著擔憂問:“你怎麼了?一個人在裡面沒事嗎?”可剛走進來一步,語調就變了:“什麼味道,好香……”
  蘇雨澤聽他的聲音不對勁。
  連忙想要收斂資訊素,拿外套把自己遮起來。
  哪兒還來得及呢?
  厲成周已經走到他面前,一低頭就看到他半敞著襯衫,流了一胸一肚子的奶水,皺了皺眉,“好浪費啊。”
  不等蘇雨澤反對,就俯身就抱著他舔起來。
  一個omega。一個alpha。
  滿室信息素。
  封閉小空間。
  後面能發生什麼事?
  不用想也知道。
  其實如果一定要拒絕,蘇雨澤並不是沒有機會。
  但他想著醫院注射合成alpha資訊素不入醫保,一針四位數全自費效果還沒有天然的資訊素效果好,就……屈服于現實的壓力之下……
  被厲成周托著屁股一邊顛一邊啜的時候,迷迷糊糊地想:寶寶啊,爸爸都是為了你啊。
  可憐天下父母心!
  經此一役,厲成周總結出一條規矩,一邊做,一邊吃,流出量超大!再也不需要擔心無法滿足攝入量需求。
  一次飲用,五份乳汁。
  方便快捷,超值享受。
  美滋滋。
  蘇雨澤又羞又惱,又舒服又無奈——雖然剩下了注射合成alpha資訊素的錢,但被吃的量也增多了,這樣算下來也不知是賺了還是虧了……
  而且……
  吃那麼多!吃完了怎麼辦啊!
  我兒子還要吃呢!
  ……當然依舊是敢怒不敢言。
  這麼被吃了大概半個月,蘇雨澤就感覺到營養跟不上的壓力。
  為了滿足供應,不得不加大飯量。
  吃飯吃的咀嚼肌都酸了。為此,只要一有空就做面部按摩。
  心想做人真難,什麼錢都不好賺。
  他已經過了入職三個月的新鮮期,開始具有老員工的心態,擅長背著領導偷偷腹誹吐槽,什麼“今天也吃得太多了吧”、“我兒子都不夠吃了”、“一邊【】一邊【】超出服務範圍了”之類。
  但表面上,還是保持了積極主動、勤懇得體的專業姿態。
  畢竟他一個omega,大齡單身又帶娃,找一份能夠隨時把寶寶帶在身邊的工作不容易。
  而且他這份工作的合約上寫的職務是“總經理助理”,這個公司規模大,在業內口碑好,有這樣的資歷出去,其他公司找工作也容易。
  他尋思著,等把這一兩年最辛苦的時候熬過去,等到寶寶可以送托兒所了,就拿著這份資歷,跳槽到其他公司去當中層管理。
  無縫銜接。
  計畫通。
  為了未來的康莊大道,此時頗可以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然而蘇雨澤沒有想到,那些小腹誹小吐槽,他沒說出口,厲成周卻還是發現了。
  這一天“早飯”“吃”完,厲成周摟著他問:“你有這麼不開心嗎?”
  ——口吻超隨便。仿佛拉家常。
  蘇雨澤還在不應期,腦子迷迷糊糊,猝不及防,隨口答:“你怎麼發現的?”話一出口才發現說齜了,趕緊改口:“我不是,我沒有,我……”
  厲成周對他眨眼笑了一下——是那種惡作劇成功似的壞壞的笑法:“吃起來味道不一樣。”
  說著還故意伸舌頭舔了舔嘴唇,又用手指抹一下。
  色氣滿分。
  手指尖都是逸散的荷爾蒙。
  蘇雨澤愣了半秒,才知道他是在回答什麼問題。
  腦內瞬間爆炸。
  厲成周仿佛沒有發現蘇雨澤整個人仿佛石化,自顧自說:“如果你心情好的時候是純甜的,但如果心情不太好,就會帶一點鹹味——不是苦味而是鹹味,是不是挺神奇的。就感覺,那個……用流行的話怎麼說來著?哦,對,鹽了我一下。”
  如果不是因為他是老闆,蘇雨澤就要拿枕頭甩他了。
  然而並不能。
  只能尷尬地嘿嘿乾笑。
  厲成周偏偏還要繼續說:“雖然鹹味的也不錯——有點像奶鹽口味,但我還是覺得甜的比較好。”
  這種被人當做食物評頭品足的感覺,實在不能算好。
  蘇雨澤只能不斷的默念幼稚園入學的贊助費、保姆費、學前班費用……之類之類的金額給自己加油鼓勁。
  於是沒有發現厲成周一直在打量自己。
  就連厲成周輕咳了一聲,說:“所以我要讓你多開心一點”之類的話,都沒很注意。
  入職大概四個月的時候,蘇雨澤收到某育兒機構的電話。
  這個機構他之前聽說過。
  是針對六個月到兩歲的幼兒開設的。
  非常有經驗。口碑大大的。除了貴沒有任何缺點。有許多頂層精英都願意把孩子送到他們的機構,或者請機構外派育兒師到家裡。
  蘇雨澤以為是來推銷的。
  心想這大數據做的也太差了吧,就我這點工資,又要還房貸又要養孩子,哪裡找得起這種精英教育機構?
  正要掛電話,那邊接線小姐告訴他:“錢已經交過了,隨時可以把寶寶送過來,或者我們派育兒師過去。”
  蘇雨澤一頭霧水:“啊?”
  不過他稍微想想,立刻就反應錢應該是誰給的。
  立刻以為厲成周是為了多吃兩口,要把作為食物競爭者的寶寶從他身邊趕走——頓時生氣起來:
  好你個厲成周。穿上西裝人模狗樣,少一口奶你就人性下線。平時你道歉積極,我擔待你被病痛折磨,不追究你的獸性,你居然在背後搞這種小動作!
  果然alpha什麼的都是野獸!
  他為了生活一直盡力忍耐。
  但現在事關寶寶,忍不下去——畢竟他做這些事,說到底也是為了能夠讓寶寶有好的環境,健康成長——便直截了當地找到厲成周說:“您如果這樣,我只好辭職了。”
  厲成周大驚訝:“怎麼了?”
  蘇雨澤更氣了:“你還裝不知道?”
  “雨澤你冷靜一點,到底怎麼了?”
  兩個人雞同鴨講了一陣。
  終於搞清楚——原來還真是蘇雨澤誤會了。厲成周並不是出於自私的目的這樣做。而是因為孩子到了這個時候就是應該開始添加輔食,慢慢斷奶,才有利於口腔發育。
  而這家育兒機構是公司長期簽約合作對象。
  公司員工的寶寶到了一定年齡都可以免費享受服務。
  厲成周給蘇澤宇看各種omega協助機構發給他們公司的獎狀:
  “我們公司一貫走在omega容易保護的前沿。有很多針對omega的產品,也有很多omega輔助項目,我本人也一貫是平權支持者。吃藥歸吃藥,但……這種事情是不會做的。”
  這還是蘇雨澤第一次接受到來自職場的對於omega的幫助。
  很感動。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冤枉了厲成周,又覺得不好意思。
  一直緊繃著的神經鬆懈下來,各種念頭奔湧而上,資訊素就沒控制住……
  連忙退了一步。
  不知該怎麼解釋這個狀況。
  厲成周不等他說話,已經撈住他的後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其實……剛剛我撒謊了……我也……並不是完全沒有私心。”
  越說越輕。
  最後“私心”兩個字是貼在蘇雨澤耳邊說的。
  蘇雨澤身體僵了一下。整個人都熱了。垂下眼主動把衣服扣子解開。
  “你今天好甜。”
  從這件事開始,蘇雨澤漸漸認識到,是他自己對厲成周的第一印象有偏差,因此一直對厲成周懷有偏見。
  其實並不是非常大A主義的人。和市面上那些只把omega當生殖機器看的alpha完全不一樣。
  在他的公司裡,幾乎沒有性別歧視存在。
  omega和其他兩個性別一樣,不但能獲得工作機會,而且能獲得平等的薪酬——為了解決omega們的後顧之憂,還採取了一系列措施,簽約優秀的育兒機構只是其中之一。
  看來,“吃”他時候那種如狼似虎的野蠻人狀態,實在是因為病。
  究竟什麼病能把人折磨得如此失去理智?
  蘇雨澤終於想要瞭解這個把兩個人聯繫在一起半年的契機——之前他每天總想著趕緊喂完,趕緊治好,趕緊跳槽,趕緊跑路,一點都沒有想過要深入的瞭解這位總裁。
  搜索了一下才發現,真的是很麻煩的病——基因缺陷引起的激素紊亂,會使人在短時間內十分痛苦,嚴重的還會引起幻覺,沒有特效藥,目前他們所使用的是唯一能夠緩解症狀的方法。然而最終想要解決,還是得找到引發症狀的那個omega。
  蘇雨澤看過資料以後內心複雜:
  一方面很同情厲成周。
  好好一個人,被病痛折磨的人都當不成了,每次禽獸爆發過後,還要做嚴肅的自我檢討,簡直命途多舛。
  另一方面有點酸酸的,總覺得自己是一個基因相似的替代品,如果不久之後奶水沒了,又或者找到了那一個讓厲成周發病的omega,豈不是……
  然後又這種酸酸的念頭自我譴責——明明只是工作關係加一點點為了工作方便勤儉節約的肉體關係,之前計畫得好好拿資歷找下家跑路的,結果厲成周只是稍微表現出一點溫柔,就動搖立場,像什麼話?
  還是不是新時代自尊自立自強的omega了!
  當然,雖然字數寫了這麼多,但其實能給他糾結的時間很少——
  畢竟他這個總裁助理並不只是掛名領錢,就算不餵奶,要做的工作也還挺多的。
  帶孩子也還是很辛苦——儘管有機構的專業人士輔助,許多事還是得他這個做爸爸的親力親為。
  以及,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總裁先生,他的雇主alpha,簡直有無窮無盡的精力。“吃”了這麼久,感覺病症仿佛非但沒有好轉,反而加重了。
  雖然現在“吃”的頻率略有下降,但是每次都要“吃”得骨頭都不剩——而且兩個人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各方面都比較熟悉,厲成周對他的身體越來越有掌控力,越來越放得開,葷話騷話越來越多。
  為了多吃一口奶,什麼花樣都敢搬出來。
  厲成周長相又英俊,聲音又好聽,荷爾蒙爆炸,就連使壞的時候都是一副痞帥痞帥的樣子,越接觸,蘇雨澤越覺得,這簡直是絕大多數omega心目中的夢中情a本a了……
  為著厲成周的身體著想,蘇雨澤希望他的病趕緊好。
  但為著其他另外一些理由,又希望他……不要太快好。
  伴隨著這份糾結的心情,作為父親的蘇雨澤迎來自己的寶寶第一次生病。
  這個寶寶是意外發情的產物,寶寶的另一個爸爸是一個路過好心幫忙的alpha。為蘇雨澤緩解了第一波發情期之後,就打電話叫了官方的omega援助機構。
  整個過程完全符合《alpha臨時援護手冊》的要求。
  簡直是一次教科書級別的完美操作。
  只是因為蘇雨澤自身的體質問題才意外的有了寶寶。
  根據法律規定,為了保護omega權益,避免omega被控制,是不允許alpha和omega有後續接觸的。
  相關專業人員也並不建議把寶寶留下來。
  但omage考慮到自身實際——大齡單身、忙於工作、相親相了好幾個alpha都因為他婚後不肯辭職還沒有進展到牽手就黃了。
  如果不要這個寶寶的話,有可能以後都沒有機會了。
  他早年在意外事故中失去父母。很想要自己的寶寶。
  便還是自作主張地把寶寶留下來。
  他其實頗有些擔心,孕期沒有alpha陪伴,寶寶會不夠健康——為此花大錢在私人醫院裡訂購了一整套單身omega孕期服務。
  想不到這個意外碰上,連臉都不記得的alpha基因意外的好。
  寶寶吃得下,睡得香,除了頭一兩個月需要晚上餵奶之外,基本上不哭不鬧,也沒怎麼生病。
  直到現在七八個月半斷奶了,才病了這第一次。
  也沒什麼特別的。
  就是大半夜的突然沒有前兆發燒。
  在嬰幼兒身上是多發症狀。
  但蘇雨澤新手爸爸,之前沒見過這樣的狀況,看到寶寶燒紅的小臉,簡直像拿刀子剜他的心口,頓時慌成了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儘管機構住家的專業育兒師告訴他,這是幼兒的常見狀況,不需要太擔心,並且提供了一系列的建議,他還是嚇得臉都白了。
  大半夜的外套都來不及穿,就抱著寶寶要出門看醫生。
  結果走到電梯口才發現車鑰匙沒帶,又匆匆跑回去拿鑰匙——到樓下才發現自己還穿的是拖鞋。
  幸虧育兒師沉著冷靜,帶著寶寶的常用用品包,跟著他後面,攔著他,勸他不要開車。
  蘇雨澤手都在抖。自己也覺得自己這情況不合適開車。但是育兒師也不會開車。大半夜的也叫不到車。
  正一籌莫展。一輛黑色凱迪拉克停在他面前,車窗搖下來,是厲成周:“上車,我送你去。”
  厲成周不但送他們到醫院,而且還親自陪著做檢查,跑上跑下。護著緊張到腿軟的蘇雨澤。
  就像育兒師說的,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醫生給做了一點處理,燒很快退下去就可以回家了。
  蘇雨澤這才大大的松一口氣。一時間眼淚都下來了。深感做父母不容易。
  厲成周安慰了他一會兒,看時間不早,寶寶要回家休息,便又送他們回去。
  蘇雨澤坐在回程的車上,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問:“厲總你怎麼來了?”
  厲成周專注開車,隨口應他:“育兒師覺得你太過驚慌。怕你出事就聯絡我——我給你緊急聯絡人上填的是我的名字和聯繫方式。”
  蘇雨澤心尖酥了一下。
  趕緊勒令自己不能想多。
  ——但其實他想的太少了:就算緊急聯絡人填的是厲成周的名字,如果住的太遠,也不可能這麼及時趕來的。所以其實厲成周就住在他同一個社區。只不過蘇雨澤住在高層公寓區,厲成周住別墅區。是最近才買的房子。
  儘管想的不夠多,但蘇雨澤的觀察力還是不錯的,這會兒寶寶睡熟了,便有精力多看厲成周兩眼,這才發現厲成周也只是隨便披了件外套,不修邊幅的模樣,和平時白天在公司見到的那個一絲不苟的商業精英很不一樣。
  多了生活氣息。
  看上去年輕了五歲不止。
  散亂的額發隨著車身的震動一抖一抖的樣子很可愛。
  厲成周感覺到他在看自己,把車倒進車庫停穩才轉頭問:“嗯?怎麼了?”
  蘇雨澤臉都熱了。趕緊搖頭說沒有。
  厲成周輕笑了一聲,也沒多追問,就幫他開車門,把他和寶寶送上樓。
  進門鞋都沒換,放下東西就準備走。
  育兒師帶著寶寶進房間去睡了。
  蘇雨澤覺得大半夜這麼麻煩人家,連茶都不給人喝一口,好像不太合適。
  遲疑一秒,開口問:“厲總,你……要不要進來喝口茶再走。”
  厲成周大抵沒想到他會留自己,也愣了一下,回身忽然向前一步,湊在蘇雨澤耳邊,壓低聲音悄悄地問:“就謝我一口茶?”
  蘇雨澤的頭腦保持理性,惡狠狠地想,都是套路,我就知道alpha們從來都沒安什麼好心,這簡直是職場性騷擾。
  身體就沒那麼理性。
  反應過來已經莫名其妙的和厲成周躺在自己房間床上了——確切的說,是他仰面躺在床上,厲成周把手撐在他耳朵旁,虛虛地覆在他身上,笑得有點小壞,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氣聲追問:“這是要謝我什麼?”
  蘇雨澤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心想,明明談判桌上那麼一板一眼的人,私下怎麼這麼幼稚?
  他不敢看厲成周笑得彎彎的眼睛。
  只能偏著頭,紅著臉,咬著下唇,慢慢把睡衣下擺撩起來。
  這是他們倆第一次在完全私人的空間裡做。
  之前雖然說是在總裁辦公室附帶的休息室裡,也是關著門的一個獨立的房間,但總覺得隨時會有人進來,蘇雨澤難免緊張。
  而且有種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公事公辦的感覺。
  現在是在自己的房間裡,自己的床上——
  蘇雨澤感到安心放鬆,連反應都比平時積極。
  卻不想,這個房間裡,滿房間都是他自己隨意逸散omega資訊素,對於厲成周會有怎樣的影響。
  厲成周起先還顯得遊刃有餘,一面湊在他的胸口舔來舔去,一面含含糊糊的說“看來的確哺乳期的負擔下來了,都有餘力可以給我加餐了”,沒過多久就呼吸沉重,叼著蘇雨澤漲紅的乳尖洩憤式地輕咬,拉著蘇雨澤的手往下摸:“滿房間都是味兒,也敢把alpha往屋裡帶?我還以為你灑過除味劑的,這下怎麼辦,本來不想欺負你的。”
  額角青筋都爆出來了。
  皺著眉隱忍的樣子配上雕塑般英俊的面容,這麼近的距離,簡直是心靈暴擊。
  蘇雨澤瞬間從裡到外濕了個精透,腦袋一熱,蒙頭蒙腦稀裡糊塗地說:“就想讓你欺負我。”
  結果第二天蘇雨澤沒能去上班。
  醒來的時候,發現厲成周已經換好衣服,正在扣袖扣,發覺他醒了,湊過來親了一下他的額角:“公司裡有急事,我去簽個名,很快回來。”
  又指著床頭櫃上的餐點說:“做了早餐給你,趁熱吃,不要涼了。”
  蘇雨澤傾身看了一眼,發現都是自己喜歡吃的,一愣:“麻、麻煩您了……”
  厲成周笑了一下:“這什麼話,”又湊近了低聲說,“你好好吃飯,我等著吃你呢。”
  職場性騷擾!
  蘇雨澤理性的腦警鈴大作。
  身體卻自顧自己熱起來。
  只好把臉都埋進被子裡——這才發現,枕頭上被子裡全都是厲成周的味道。
  蘇雨澤以往一貫是獨居。
  床儘管偏大也是單人床。兩個人睡有點擠。昨天一晚上厲成周都把他圈在懷裡——當時累過勁了,不覺得,現在回想起來,只恨不得有條地洞能鑽進去。
  所以說脆弱和衝動要不得。
  在自己家裡這麼私密的地方做這種事尤其要不得。
  現在整個人都被厲成周的味道包裹起來,想逃都無處可逃。
  簡直、簡直就像是……
  簡直就像一對彼此標記了的AO情侶。
  不久之後就發生了更像的事情——厲成周陪伴蘇雨澤度過了他生育之後的第一個發情期。
  理論上來說,omega在生育之後,有將近一年不會發情。
  生物學上叫做“哺育休養期”,是omega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
  但是那之後的第一個發情期會特別的兇猛。
  所以普通的ao情侶都會提早做好準備。
  蘇雨澤原本打算去救助機構的——他之前的發情期通常也都是這麼度過的。雖然這樣的方式機械又冰冷,但獨身的omega們普遍認為比起alpha的陪伴,點滴合成資訊素,更加安全可靠。
  蘇雨澤本人也這麼認為。
  只是一次救助,都讓他有了一個寶寶——那還是在救助他的alpha嚴格地遵守《救助手冊》,沒有利用性別優勢,對他施加其他任何影響的情況下。
  omega這種性別本身的不利因素太多了。他無法承擔更多的意外。
  只是蘇雨澤沒想到他自己就是意外本身。
  他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聯繫好救助機構,發情期就如汛期決堤的山洪一般洶湧而至。
  彼時蘇雨澤正跟著厲成周在附近郊區待開發的地塊上踩點考察——蘇雨澤的工作能力很強,只是因為懷孕生子,還有之前公司歧視omega的問題,暫時失去工作。加上沒有alpha在身邊獨自分娩的omega各種花費都比平常的omega多出兩倍不止。所以才暫時陷入了經濟困境。
  一旦獲得工作機會,他春天遇到甘霖的枯木,立刻發出現在的新枝條。
  不過八九個月時間,已經靠自己的能力在公司站穩了腳跟。不僅僅是厲成周的“隨身奶瓶”了。
  厲成周現在無論到哪裡都帶著他,倒更多是因為他心思縝密,做事周到。
  這次也不例外。
  眼下踩點的這個待建專案,是公司未來的工作重點。
  位置好,利潤大,自然競爭也凶。
  厲成周親自負責。
  城鄉結合部的為開發區。
  不但沒有靠譜的配套設施,連路都很難走,厲成周坐在車上看窗外越來越荒蕪的景觀,半開玩笑地說:“不應該讓你這種脆弱的omega跟著到這種地方來。”
  蘇雨澤正在抓緊點滴時間看檔,聽到這話,頭都沒抬,隨口說:“厲總你這樣說我要向公司的反歧視部門投訴你了。”
  ——他如果知道一兩個小時之後要發生什麼事,恐怕會贊同厲成周的說法。
  可惜,人是無法預見未來。
  蘇雨澤當然也感知不到意外情況的迫近。
  到了地方,蘇雨澤完全和其他alpha、beta同事一樣,積極地認真完成自己份內的工作。
  發情期襲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反倒是厲成周先發現了——當著其他同事,也不好做太親密的舉動,只好裝作接電話,和蘇雨澤說:“臨時有其他事,跟我來一下。”
  蘇雨澤還以為是厲成周臨時發病了要吃“藥”。
  趕緊跟著過去。
  結果沒走兩步,剛離開人群的範圍,突然腿一軟,驚覺不妙——整個人往下倒。
  被厲成周兜頭用西裝外套整個罩住,打橫抱起來,就往車那邊飛跑,邊跑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問:“怎麼這麼不小心?發情期要來了,自己都不知道?”
  蘇雨澤一臉懵逼——他怎麼可能知道?普通omega都是12個月到15個月之後才會有第一次發情期。他這才剛剛過九個月。
  但他此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發情期像巨大的肉食猛獸捕獲了他。
  他在高熱和困頓裡,艱難的掙扎,點保存理智都很困難。
  厲成周飛快地拉開車門,把他放到車裡,自己坐上駕駛座,猛地甩上門,從副駕駛物品箱裡面摸出alpha用的抑制劑,先給自己推了一針,把汗濕的頭髮往後一梳,皺起眉說:“是不是因為最近老和我呆在一起,又經常有身體接觸,發情期提前了?”
  蘇雨澤這個時候已經有深度發情的症狀,淚眼淋漓地茫然搖頭:“我不知道……我好難受……嗚……”
  和這樣一個發情期的omega呆在這樣小範圍的封閉空間裡,任何一個alpha都不會覺得好受。
  這才沒過多久,厲成周的背後就全汗濕了。
  他俯身在蘇雨澤後頸上咬了一口,飛快地做了一個臨時標記:“蘇助?雨澤?現在在郊外,配套設施不健全,最近的救助站在50公里以外。道路情況不太好,最少要一個半小時之後才能到。你能不能撐得住?”
  撐個鬼啊!
  給你你來試試啊!
  蘇雨澤一萬個希望自己能撐得住。然而人的主觀願望總是難以戰勝客觀事實。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平時“吃”那時候那麼勇猛果敢,這種時候嘰歪什麼啊!
  蘇雨澤想暴走。
  可惜這種情況下,他也沒有力氣暴走。
  只能虛弱地搖搖頭。
  厲成周眉頭皺的更緊:“臨時標記沒有效果?”
  蘇雨澤又搖頭:“反而更糟了……”
  他已經深度發情,這種程度的臨時標記,非但不能壓制症狀,反倒算是火上澆油。
  厲成周“嘖”一聲:“隨行的工作人員裡有合格的alpha義工,我去幫你叫……”
  蘇雨澤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不要,我要你……”
  ——讓陌生的alpha義工幫忙是一回事。朝夕相處的同事又是另外一回事。這個公司的氛圍很好,他還想在這裡繼續工作一段時間。不想要被其他同事看到自己失控的醜態。如果一定要選,他寧可選擇已經有身體接觸的厲成周。
  “我體質問題,已經被吊銷alpha義工證了……”厲成周急著解釋。
  蘇雨澤哭出聲來,咬牙切齒:“我不管,就要你。”
  厲成周眼神黯了一下:“你可想好了。我自控能力沒有專業義工那麼好。體質也沒有那麼好。你這是生育之後第一個發情期。要是開了這個頭,整個發情期就只能跟我過了。”
  蘇雨澤根本沒有辦法回答。
  只是像一隻剛出生的小貓找媽媽那樣,閉這眼昏頭昏腦的去找厲成周的嘴唇。
  厲成周快速按了兩個控制鈕,把外車窗遮光擋板放下來,阻隔外面的視線,打開車內燈光,把前排車座放倒,偏頭摁著蘇雨澤的後腦勺吻上去。
  蘇雨澤以為他會很粗暴——畢竟alpha這種生物,資訊素一上來,就和野獸沒有什麼區別,在一個發情期的omega旁邊呆了這麼久,就算經受過嚴格訓練的專業義工,也難免有些焦躁。
  可事實上厲成周卻很溫柔。甚至有點太溫柔了。比平常摁著他“吃”的時候還溫柔——
  厲成周的車在車裡雖然算得上是寬敞,用來做這樣的事情,還是有點逼仄。他盡可能地把舒適的位置都讓給了發情期的omega,自己用一個很彆扭的姿勢,跪在蘇雨澤兩腿之間,還小心翼翼地用手臂護在蘇雨澤的頭頂,以防在劇烈的活塞運動中產生碰撞。
  一邊以最能讓omega舒服的節奏,有控制地律動,一邊不斷的在蘇雨澤耳邊低聲說:“不要害怕,有我在,會沒事的。”
  事實上這個發情期,對於omega來說,真的是十分危險和煎熬——尤其蘇雨澤又是沒有被標記就先懷孕生了孩子的特例。
  情熱一上來,身體又燙,又疼,又被欲望控制地酥癢,總覺得骨髓都要被熬幹了。
  是厲成周把他從這種情熱的地獄裡救出來。
  大概因為受過義工的專業訓練吧。
  厲成周的做法很得體,極大地緩解了他的不適——蘇雨澤恢復了一點意識,發現自己好像整個人泡在溫暖的水裡……又安全又舒適……聯想到母親的子宮……
  迷迷糊糊之間,蘇雨澤總覺得自己提了許多亂七八糟的要求。
  所有的要求都被妥善地滿足——親吻,柔和的撫觸,甜蜜的話語,厲成周幾乎是全然在服務他,全身心地認真安撫他。
  理性上蘇雨澤知道,這是因為厲成周善良,對omega很尊重,是個樂於助人的熱心腸。
  可發情期的激素還是讓他忍不住想要把厲成周後當作自己的alpha,想要撒嬌,想要更多的疼愛,要更緊密的連接,想要他的alpha進到更深的地方,想要一個更加堅固的標記。
  他們倆在車裡草草做了一次。
  蘇雨澤暫時緩解了症狀。厲成周就趕緊開車往市里走。
  走到半路上蘇雨澤第二波症狀襲來,只好又停下來。
  就這樣走走停停。
  等蘇雨澤終於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在家裡床上了。厲成周正從外賣包裡往外掏東西,放在他床頭:“趕緊趁現在吃一點,保存體力,後面還有兩天——寶寶我叫人帶到機構去了,其他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不需要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蘇雨澤感動的鼻子都酸了。
  ——有領導如此,真是下半輩子都要賣命給他。
  但心裡又有點酸酸的。
  厲成周平時“吃”他的時候,都比這樣衝動。
  一個狀態正常的alpha,在面對發情期的omega時,居然能保持這種程度的冷靜,恐怕對他是真的……就只是工作關係和治療關係……
  這個念頭一閃過,蘇雨澤立刻鄙視自己:想什麼呢……本來就只是這種關係。不然還能有什麼關係。
  他並不知道,屋外假裝收拾東西的厲成周,趁著他吃飯的間隙,又給自己補推了一針抑制劑——雖然才救助意外一次,因為體質問題被吊銷了執照,但厲成周畢竟是受過專業的義工訓練的,知道這個時候的omega特別脆弱需要保護。
  可不敢由著alpha的本能亂來。
  這一次發情期足足持續了將近一周。
  即便是對於體能很好的alpha,也是一項挑戰,但蘇雨澤竟然沒有感覺到很累,只感覺到安心和鬆弛,不能不誇厲成周相當會照顧人。
  不但妥善的安撫了omega的發情症狀,而且也周到地照顧他的日常生活。
  幾天在一起,蘇雨澤腳基本上沒有碰到地面,吃飯靠厲成周送到床前,移動靠厲成周抱來抱去,有的時候洗澡都是厲成周幫忙……
  兩個人基本上滾一趟就要濕一次床單。
  就這樣,居然還能保持每次都有乾爽的床單換。
  而且厲成周不但照顧他,還見縫插針地幫助照顧他的寶寶——讓機構的育兒師趁著兩次發情的空檔,把寶寶送回來給蘇雨澤抱抱,安撫新手父親的焦慮,讓蘇雨澤不至於太擔心。
  一系列貼心操作,大大刷新了蘇雨澤這個總裁助理,對於總裁本人的認知。
  厲成周現在在他心中不再是一個“普通的霸道總裁”,而是一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多功能霸道總裁”。
  發情期過去,蘇雨澤找回理智,發現自己全須全尾完好無損,厲成倒是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原本就立體的臉,現在更像刀刻一樣銳利,帶著一點因為忙碌沒有及時修掉的胡茬,眼睛下面還有一點點淺淺的青痕,整張臉顯出海盜或是吉普賽人那種狂野的味道。
  蘇雨澤又有點心動,又有點心酸,很不好意思:“給厲總添麻煩了……”
  厲成周隨手像揉小動物那樣,薅了一把他的頭髮:“哪裡話,都是我應該做的。這事情說到底,還是因我而起。你不怪我,沒把我趕出去,已經謝天謝地了。”
  蘇雨澤以為他說的是因為和他頻繁接觸,導致發情期提前這件事。
  這雖然是推測的原因,但也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蘇雨澤在懷孕之前,因為工作太過忙碌,發情期就時常紊亂,因此大量攝入各種類型的抑制劑,才會最終導致一波大爆發,引起了後面這些麻煩。
  很有可能從那個時候開始,他的發情期就一直沒有調整好。實在沒辦法怪到厲成周頭上。
  何況哪怕真是厲成周的原因,作為補償,厲成周也已經做的夠多夠好了。
  蘇雨澤不太擅長表達這些,只能訕訕地說:“我現在沒事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厲成周笑著問:“這就趕我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茶都不多留我喝一杯?”
  蘇雨澤的臉立刻紅了。
  他們這兩天在床上,沒日沒夜粘在一起,什麼姿勢沒做過?什麼葷話沒說過?——按理說應該免疫了才對。
  可現在穿起衣服,人模人樣的面對面坐著,聽到厲成周說這樣的話,蘇雨澤還是害羞得不敢看厲成周的眼睛,也不知該怎麼接,磕磕絆絆的結巴了好幾下都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厲成周怕他尷尬,趕緊往後退了一步,給他留出一個讓omega感到舒適不受壓迫的安全空間:“我開玩笑的,不是這個意思。”
  蘇雨澤這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語言功能,急著說:“我知道的。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怕你太累……你都瘦了……”
  厲成周聽他這麼說,忍不住笑出聲,又往前湊了兩步,手臂支在蘇雨澤身側,俯下身靠著他耳邊說:“那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多吃點飯,我等你回頭來喂胖我。”
  接下來的幾天,蘇雨澤都有點神思恍惚。
  心情七上八下。
  一方面覺得厲成周這樣的alpha,因為體質問題,被吊銷了義工執照,實在是太可惜了——他又溫柔體貼,又禮貌克制,同時發自內心地有平權意識,尊重omega的alpha,如果成為alpha義工,一定是業內模範,可以幫助許多被抑制劑反噬困擾,只能求助於“自然方式”的omega。
  也一定會有很多omega因為他,能回到正常的學習生活軌道中去。
  但同時,蘇雨澤又有點小小的、沒有辦法從理智上克服的自私心——如果沒有被吊銷執照,厲成周這份克制和溫柔,就要服務社會,變成“公共財富”;而現在,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
  這樣一想,難免有些竊喜。
  然而也同時為自己的竊喜感到可恥——
  一方面現在還有很多omega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沒有辦法擺脫自己的第二性別身份,被束縛著,無法自由生活。他自己也體驗過那樣的痛苦,卻居然還產生這樣自私自利的竊喜情緒,實在很不應該。
  另一方面,厲成周的溫柔,實際上也並不屬於他——硬要說的話,大概是屬於那個被厲成周偶然救助了,引發厲成周基因缺陷的omega。
  厲成周的基因問題,實際上是“過度綁定”——通俗點說,身為alpha,他不像其他alpha那樣可以廣域匹配所有的omega,只能匹配有特殊基因的很有限的omega。
  引起他發病的那一個omega極有可能是他的“the one”,也就是說,哪怕它標記了其他omega,一旦這一個omega出現,還是可以輕易地利用基因優勢,把厲成周帶走。
  蘇雨澤就是因為基因與那個omega相似度高,才機緣巧合的來到厲成周身邊。
  也是因為現在厲成周身邊沒有基因更匹配的omega,他才能一直享受厲成周的溫柔。
  但如果哪一天,“那位”omega出現了呢?
  蘇雨澤被這個問題折磨。
  輾轉反側。
  說他蠢也好,被發情期沖昏了頭腦也好,他現在的確是陷入那種普遍意義上的“omega狂熱”裡了——只要閑下來,腦子裡總想著厲成周的事。
  腦內有兩個聲音,不斷的爭吵。
  一個聲音說:
  搏一把,去追厲成周。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說不定厲成周是可以對抗基因的人呢?說不定就算“那位”omega出現了,厲成周也還會保有理性,相信真愛呢?
  另一個聲音說:
  誰給你的自信,你就相信自己會是他的真愛?你們才認識多久?你瞭解他什麼?該不會真是發情期,被他把腦子給攪暈了吧。
  這種風花雪月的糾結,只持續了不到一個星期。
  ——現實總是接踵而至,不給蘇雨澤喘息的時間。
  他很快發現,寶寶到了上戶口的時候,而單身的omega要做這件事,意外的麻煩。
  他不得不請假去辦理前期的相關手續。
  在公務大廳裡面跑了一上午,好不容易跑出點眉目,正坐下喘口氣,喝點水,手機就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厲成周——而且不是手機,而是他為了工作需要,存在手機裡備用的厲成周家別墅的座機號碼。
  為什麼是這個號碼打來?
  蘇雨澤心中奇怪。
  接起來一聽——電話那邊不是厲成周,而是厲成周的家庭醫生。用很嚴肅的語氣請蘇雨澤立刻來別墅一趟。
  厲成周突然發病,需要他的説明。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蘇雨澤大驚訝。
  明明最近的情況都控制的挺好的,不是嗎?整體上症狀一直都改善,並且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為什麼突然……
  他急匆匆地按照地址趕到厲家別墅。管家和家庭醫生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人都如臨大敵的在門口等他。看到他的車開進來,紛紛如蒙大赦:“可算是來了。”
  蘇雨澤連車都來不及停穩,隨便往路邊一丟就跑下來:“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突然……”
  家庭醫生不等問完,就開始介紹情況——
  蘇雨澤這才知道:
  厲成周在陪自己度過發情期的時候,為了能夠保持理性,幾乎每天都要使用3到4次抑制劑。
  “厲總的體質,”醫生急促地說,“您也是知道的,這種用量對普通的健康alpha來說負擔有點重,何況是……”
  “真是太亂來了!”蘇雨澤直跺腳——心裡不斷地吐槽厲成周,你這笨蛋,笨蛋笨蛋……卻又實在不忍心說出口,想了下又問,“但我發情期過完,他不是還好好的麼?怎麼過了一個星期突然……”
  家庭醫生解釋道:是因為厲成周怕他剛剛出發情期,身體虛弱,這一周都沒有捨得按醫囑足量“吃”他。
  蘇雨澤回想了一下——還真是。
  只是他自己之前都在糾結感情問題,居然沒有注意。
  蘇雨澤現在算是親眼見過厲成周的溫柔和理性,知道發病的時候那個像野獸一般的alpha並不能全算作厲成周本人——甚至厲成周本人也很可能不太喜歡這樣的自己,否則何必每次兇暴地“吃”完都向他道歉?
  一想到厲成周又發病了。又要面對這種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他就心急火燎。再想到厲成周這一次發作是因為他——因為他的意外發情,因為他的漫不經心——他就急得內臟都要燒起來了。
  恨不得立刻就跳進厲成周到房間裡去當厲成周的藥。
  沒想到家庭醫生竟攔住他。
  蘇雨澤急得原地蹦跳:“讓我進去啊,不然怎麼……”
  家庭醫生遞給他一個吸奶泵:“厲總現在的情況實在不好。你就這麼進去,恐怕……”
  “就是因為情況不好,我才要進去。”蘇雨澤不管不顧地快步往裡走——當厲成周的藥這麼久,他當然知道,直接服用比間接服用效果好。事實上,資訊素和他身體的其他分泌也有一定的輔助安撫作用。
  而且……
  他一刻都等不下去。再看不到厲成周的臉,他要急瘋了。
  “蘇助,”家庭醫生攔不住他,只好在他身後說,“alpha的荷爾蒙是很凶的。厲總他現在……有些事不是他的本意……你自己得小心的保護自己。”
  “我知道。放心吧。”蘇雨澤不假思索拉開厲成周臥式密封的門。
  瞬間被鋪天蓋地極富攻擊性的alpha資訊素沖得打了個跌趔——他身上還帶著厲成周的臨時標記,腿一軟,差點沒站住,後面當時就濕了。
  厲成周聽到有人來,頭都沒回,啞聲問:“藥拿來了?”
  他背對著門。赤裸著上身。緊繃身體,面壁而坐。漂亮的背脊線條被汗水塗抹得濕漉漉的。沿著晶瑩的汗珠落下的方向,可以清晰的窺見皮膚下肌肉的掙扎。像一隻被鎖在籠中的困獸。
  如果是半年前,聽到自己的乳汁被叫做“藥”,蘇雨澤一定憤憤地覺得這是物化omega。
  可現在他只顧著心疼。
  不等厲成周再開口,就反手把門一鎖:“藥沒來,我自己來了。”
  厲成周聽到聲音,猛回頭:“怎麼是你?你來幹什麼?”
  “來當你的藥,”蘇雨澤一邊解外套一邊走過去,“除了我還能是誰?”
  ——這倒是有點賭氣的話。理論上來說,只要基因類似,能替代他的人其實很多。他知道自己其實沒有什麼生氣的立場,但還是因為厲成周過分自作主張以至於陷入病痛而生氣。
  “你別亂來。”厲成周短促而快速的說——身體呈現出一種奇怪的緊繃姿態:肢體本身想要向前,而理性拖曳的肌肉,想要讓它向後,於是就像一個動作調試失敗,被卡在地圖中間的模型,詭異地和自己較勁,“趕緊出去。現在還來得及。”
  蘇雨澤毫不猶豫地大踏步走向他——這已經是厲成周的領域了。
  這個說法很復古。
  現代人聽起來估計會覺得奇怪。
  事實上,最近幾年,已經很少會有人使用這種讓人聯想起小狗在電線杆上尿尿劃地盤一般的表達方式。
  然而現在,蘇雨澤只覺得沒有比這更合適的形容。
  他站在這個領域裡。被alpha充滿征服欲和佔有欲的資訊素包圍。成為一隻待食的羔羊。
  羔羊抬頭怒視站在理智崩潰邊緣岌岌可危的捕獵者:“你才是不要亂來!你知不知道自己是病人啊?你……”
  “不是這個問題!”厲成周猛地起身,把蘇雨澤抵在牆壁上,咬牙切齒地說,“你別懷有幻想。alpha是很殘忍的。”
  一個非常有壓迫感的姿勢。
  蘇雨澤足足比他矮了半個頭,omega天生骨架小。這樣一來,簡直整個人都被籠在厲成周身下。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蘇雨澤不太會撒謊。
  只能抬起手臂,環住厲成周的脖子。
  厲成周皺著眉,一拳砸在蘇雨澤旁邊的牆上,灼熱的汗水落下來,燙得蘇雨澤一個哆嗦:“最後給你一個逃走的機會。”
  蘇雨澤偏頭,把omega頸後脆弱的腺體展示給他:“沒有機會了。”
  話音未落,猛獸捕食般兇猛的撕咬就落在他的腺體上。
  這一刻,蘇雨澤終於明白——平常,哪怕是他覺得厲成周很野蠻粗暴的時刻,厲成周都已經算是保持了極大限度的克制了。
  當奔湧的alpha資訊素注入身體,蘇雨澤清晰地感受到omega和alpha刻在基因裡的差異。
  他忽然想起在電視上看有關非洲大草原的紀錄片,大型的貓科動物捕獵之後,就是像這樣死死地咬住獵物的脖頸。
  這此刻,等待被吞食的獵物,就是他——
  只是一失神,就被丟上床。
  力道太大,甚至還在席夢思上彈了一下。
  隨即被抵著腰腹,摁進床墊裡。
  衣服被胡亂裡撕開——布帛被扯破的時候發出銳利的撕裂聲,密集地吮吸、撕咬和親吻,像夏日午後的暴雨一樣,劈頭蓋臉地落在身上。
  蘇雨澤感到體內點燃了一把火。
  體溫急速攀升。
  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甚至來不及喘勻一口氣,就聽到厲成周咬牙切齒恨恨地磨著他的耳垂說:“回頭別怪我——是你自找的。”
  alpha尺寸過大的利刃,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劈開了他的身體,直闖進來。
  實話說是疼的——厲成周這種遠高於alpha平均數的尺寸,這樣毫無準備地闖進來,就算是身上還帶著他臨時標記的匹配omega,也有點難以承受。
  不只是撕裂的疼痛。
  更像是有銳利的楔子直接把自己從身體正中剖開。一時間簡直像一隻被樹枝從口腔直穿而過,等著被烤熟的魚。
  蘇雨澤條件反射的繃緊後背,揚起頭,大口大口的呼吸,驚訝地發現,這樣的疼痛非但沒有讓自己想要逃離,反倒讓異樣地從靈魂深處熱起來。
  只一瞬間,整個人就濕透了——汗水、眼淚、被吻得迷迷登登的時候順著嘴角溢出的唾液、後穴黏膩的情液、還有……讓胸口脹的發疼、從挺立的乳尖一點點往外滲的乳汁……
  倒退十個月,如果告訴蘇雨澤,有一天他會因為狂暴的性愛激動不已。他一定覺得對方瘋了。並且一定當場起訴對方性別歧視性騷擾。
  然而現在,他不但不排斥,反倒……很享受。隨著厲成周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扭著腰,挺動胸口,把自己的乳頭更深地往厲成周的嘴裡送——厲成週一只手撐在他的身側,低頭叼著他一邊乳頭急切地吮吸,另一隻手放在蘇雨澤空下來的那邊胸脯上用力揉捏……
  omega到底承受力比較差,儘管厲成周是在病中,蘇雨澤還是先被情熱沖昏了頭,只覺得下面被填得滿當當的快要被撐裂了,胸口也漲得難受,呻吟止不住,恍惚間竟然勾著厲成周的脖子哀求:
  “那邊也要……兩邊都要……”
  “要什麼?”厲成周壞心眼地故意抖他,舌頭在這邊乳頭上舔一下,又在那邊舔一下。
  “要吃吃,漲的好難受……”
  厲成周用力吮了他一下:“這樣?”
  蘇雨澤舒服得腳尖繃起來,抬起脖子長長地呻吟一聲,又纏上去:“還要……還漲……吃吃,老公快吃吃……”
  厲成周眼底都紅了,額上青筋一跳一跳。發狠地揉搓他漲出一個小小弧度的胸部,用力撕咬吮吸,越發兇狠地操他。
  蘇雨澤被鞭笞一般毫無保留地用力抽插,興奮全身泛紅、不斷戰慄,兩條長腿原本還能盤在厲成周的腰上,現在幾乎掛不住,不斷地往下滑,又因為快感而不時地抽動、夾緊……恰巧蹭在厲成周的腰側,愈發蹭起厲成周的心火,索性撈起那兩條又長又白的腿,摁到蘇雨澤腦袋兩邊,幾乎把蘇雨澤對折起來,就這麼從上往下打樁似地幹。
  這樣只動了四五下,蘇雨澤就受不住……高潮來得很突然,叫都叫不出來,全身絞緊,精液淅淅瀝瀝地往外噴,連生殖腔都不受控制地打開,蠢蠢欲動想要迎合alpha的“進犯”——要知道,他的發情期才剛過去不到一星期,理論上是最安全的時候,再怎麼說生殖腔也不該在這個時候打開的。
  蘇雨澤自己還沒發現。
  只是稀裡糊塗地呢喃,“舒服”、“還想要”之類。
  厲成周卻發現了,用門齒磨著他的乳尖,一邊輕輕地頂生殖腔張開的縫隙,一邊啞聲問:“這麼想要我?”
  蘇雨澤敏感地一哆嗦。
  這才猛地發現不好。
  但厲成周的兇器就頂在他最脆弱的地方,基因裡的臣服本能讓他連叫都不是很叫得出來,慌亂中只能搖著頭手腳並用地妄圖往外爬。
  被厲成周抓著腳踝拽回來。
  摁住小腹緩緩地、結結實實地頂進去——
  “你是我的了。”
  厲成周顯然已經留了力,但蘇雨澤還是立刻哭了出來。
  不止是因為疼或者其他肉體的不適,而是更深層次的原因——
  他還從沒有和人有過這樣深入的接觸。
  作為一個omega,被基因適配度如此高的alpha的進入生殖腔,很難不從本能上感到幸福的顫慄。
  然而作為一個社會人,他又不能不為這種沒有情感支撐的肉體關係感到焦慮——哦,或許還更糟,他這方面儼然已經把持不住,但厲成周那邊還有基因更加適配的omega……
  他當然知道這個時候如果不阻止厲成周會做什麼。
  無數悲劇的畫面在他的腦中奔湧而過。
  然而他非但沒有掙扎,反倒更加馴服地把自己送到厲成周的懷裡——隨便吧,就說他戀愛腦吧,反正他是懷有這樣的幻想的,他相信厲成周這樣負責任的人,一旦標記了自己,就一定會承擔到底……
  會的吧?
  蘇雨澤在厲成周的深吻中,忐忑地想。
  當然,很快,他就沒有餘力再想這些。
  厲成周的牙齒咬穿了他後頸的腺體,性器在他的生殖腔裡膨大成結——巨大的快感像是一場光電的盛宴襲擊了他,比夏日的煙火更璀璨,比搖滾音樂節更喧囂。
  他獲得了一個堅固的永久標記。
  那之後的事蘇雨澤就不太清楚了。
  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像是坐過山車一般,不斷的被拋上欲望的巔峰,又因為快感失重般墜落……
  恍惚間仿佛聽到厲成週一直說對不起。
  蘇雨澤心想,為什麼要道歉呢。
  我不想聽你道歉呀。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聽你說另外的話。
  ——然而這個標記的時機不太好,對於omega的消耗實在太大,他連手指都抬不起來,更別提說話了。
  ——事實上,連這些對不起,究竟真是厲成周說的,還是他自己憂鬱的夢境,蘇雨澤都並不是太清楚。
  omega的體質就是這樣煩人。
  蘇雨澤每次性愛之後都會有點斷片,或多或少的,失去意識,或是遺忘發生過的事,就連自慰都會,所以他曾經特別討厭做愛這件事。
  聽人說有固定標記之後就會好起來。
  現在看來,也和那些“固定標記能解決一切的”江湖傳說一樣,全然不靠譜。
  那之後,蘇雨澤大概昏迷了2到3天。
  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人喂他吃飯。似乎還打了點滴。寶寶被帶到他身邊,然後又被帶走。
  一切都朦朦朧朧的。
  不知是夢還是真。
  只有alpha的資訊素確乎一直環繞在他周圍。
  到第三天下午,剛被標記的脆弱omega終於恢復了一點意識——太疲倦了,眼皮還是睜不開,卻已經能明確的聽到周圍的聲響。
  他感到自己的alpha在門口——一個充滿領地意識的站位,把omega和外人完美地阻隔開來,充分體現剛剛擁有omega的年輕alpha無法從基因層面上克服的佔有欲。
  做一個社會人,蘇雨澤對於這種本能的佔有欲並不是很認同。
  但作為一個omega,他還是無法避免地感覺到安全感和甜蜜。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他的alpha和門外的人的對話片段:
  “……適配度100%的omega……”
  “就是讓我被吊銷執照的……”
  蘇雨澤心中咯噔一聲——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還偏偏在這種時候來……
  如果是平常的蘇雨澤,一定不至於因為就偶然聽到的一兩個小片段就動搖。
  再不濟,也會找厲成周求證。
  然而現在他和平時的狀態完全不同——剛剛受到標記,而且是基因匹配度這樣高的標記,激素波動很大,比任何時候都要更脆弱,而且容易產生負面情緒。
  他幾乎立刻就開始自怨自艾,覺得馬上有個人要將他取而代之,並且開始盤算:與其等著被人掃地出門,還不如自己乖乖滾蛋,還能留一個體面的背影。
  反正他們兩個人的關係,也不過就是吃和被吃,病人和藥……之類之類的。
  繼而立刻開始慶倖:還好,他從來都有多給自己留條後路的習慣,無論再怎麼喜歡厲成周,還是沒有忘記到處聯繫獵頭遞簡歷。
  他最近一年,就算不算私下裡的“灰色工作”,光放在檯面上總經理助理的工作成績也足夠好看。
  已經有好幾個公司私下接洽他。只是心裡有厲成周,又貪戀公司平等開放的氣氛,不捨得走。
  現在哪怕立刻辭職,也應該能夠很容易找到下家。
  他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冷不防被厲成周整個抱起來:“在想什麼?”
  蘇雨澤嚇了一跳。以為那點小心思被看穿了。頗心虛。又覺得自己所有的思慮都是正確的,沒什麼可心虛的。
  厲成周把腦袋埋在他的脖勁處,深深的吸了口氣:“嚇死我了,你再醒不過來,我都要從國外叫專家了……”
  “哪有那麼誇張。”到底是標記過他的alpha,就只是這樣普通的擁抱,就讓他感覺到安全和舒服——蘇雨澤不由自主的放鬆下來,下意識的把體重全都交托給身後的alpha,“標記不都是這樣嗎?”
  “這種事小心點總沒錯。”厲成周說著,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腺體。
  蘇雨澤像是被蠱惑了一般,控制不住的想要往自己的alpha懷裡鑽,就聽厲成周靠在他耳邊說:“而且你那種狀態,我一步都不敢離開。”
  蘇雨澤聽著話中有話。
  果然,厲成周很快接著說:“其實生意倒沒什麼,錢沒了還能再賺——只是現在,有個事情,實在……”
  蘇雨澤心中“咯噔”一聲,“嗖”地從他懷裡鑽出來:“你放心吧,我沒事的。我本來也想和你說,這麼多天你都沒回公司,事情恐怕要鋪出來了。現在正是那塊地競爭的關鍵時期,可不要太鬆懈,不然我們前期的工作就全浪費了。”
  厲成周還想說點什麼。
  被蘇雨澤用“omega被標記後特有的任性姿態”趕走——蘇雨澤甚至搬出了“前期的文件基本都是我做的,你這算是不尊重我的勞動”之類的理由來。
  厲成周怕他真的生氣,只好親他一下:“那我去了。很快回來。你在家裡等我,不要自己亂跑。”
  “嗯。”蘇雨澤也回吻了他一下。
  不要亂跑?
  開什麼玩笑?
  他不但要跑,而且跑得比兔子還快。
  厲成周前腳剛離開,後腳他就跑了——而且還不是從正門走的,是跳窗從後花園裡溜走的。
  他那被荷爾蒙控制的腦袋裡,滿腦子都是“有人要來趕我走了”——甚至還形成了一條非常完整的邏輯鏈:在標記之後,這麼關鍵的時刻,alpha從omega身邊離開,還能是因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有更好的omega啊!
  他滿肚子生氣和委屈。
  甚至顧不上仔細想想厲成周為人——明明兩三天之前,覺得厲成周不會屈服于基因的人是他,兩三天之後,腹誹厲成周拔屌無情的還是他。
  他就這樣一股腦的跑回自己的小屋——怕被厲成周找到,是之前留的一個特別小的房子。關上門,想把厲成周的記憶甩在門外。
  可是從頭到腳都是厲成周的味道。哪裡甩得掉。
  很快又想起自己的寶寶還臨時寄放在育兒機構。機構還是厲成周給的錢。之前單身omega不好給寶寶上戶口,也是打算找厲成周幫忙……
  蘇雨澤忽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無力和無助。
  頹然地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不知哭了多久,竟然就這麼疲倦的縮在自己的床上睡了過去。
  是被奶脹醒的。
  被。奶。脹。醒。
  這四個字已經足夠羞恥。
  更羞恥的是他半夢半醒中,下意識的還想找身邊的人撒嬌:“neinei漲……要老公吃吃……”
  說完才“騰”猛坐起來。
  愣了一秒,面朝下往床是上一撲,用力地把漲紅的臉埋進枕頭裡。
  真是要了親命了!
  什麼狗屁標記!
  性格都扭曲了!
  混蛋厲成周!
  蘇雨澤在心中用“水果忍者”的刀法,把厲成周砍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憤憤然地摸出手機,心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蘇雨澤!你是一個新時代的omega!只是一個標記而已,至於這樣嗎?趕緊振作起來!自立自強!現在!馬上!
  他本人還沒有振作起來,自立自強。
  他的乳房倒是反應十分積極。
  以至於他不得不一手拿著吸奶器往外排奶,一手打開手機準備接洽下家——真是人生少有的尷尬時刻。
  他又在心裡把厲成周橫七豎八地切了一萬遍。
  剛開手機,有許多資訊,叮叮咚咚的跳進來。
  點開一看都是舊日的omega同事們——他們其中絕大多數都還留在本行業,只是受不了原公司的歧視政策,熬過兩三年資歷就跳槽了。
  蘇雨澤時常和他們交換業內八卦。
  這次的地塊競爭,能這麼輕鬆的走到最後,也多虧了消息靈通。
  只是平日裡,其實只有在重要事件發生的時候,還比較熱鬧。不然一周都不會有一條私人資訊。今天這是怎麼了?難道自己被標記的消息已經傳開了?不應該呀。厲成周不像是這樣的人。
  而且,厲成周要是有了更加合適的omega,哪怕只為了保持公眾形象,也不應該這麼快公開……
  蘇雨澤滿腦子問號。
  好不容易擠完了奶,拿起手機點開一條,認真看,才看兩眼,臉立刻就黑了。
  這條消息大意是這樣的:
  有人要搞厲成周。但一直都沒有找到突破口。現在終於發現,厲成周為了治療自己的基因疾病,購買了一個omega的人奶——這是雖然不能算是違反omega基本人權,因為人奶是否是人體器官並沒有定論,但厲成周一貫是以“O權先鋒”的形象示人。一旦這樣的消息被捅出來,必然直接影響他自己的公眾形象,至於整個公司的公眾形象——公司相關的omega服務產業也必將大受打擊。
  比如說手頭這個地塊拿不下來,後續三五年的公司安排都要受到巨大影響。
  蘇雨澤倒抽一口冷氣。
  難怪今天早上厲成周那麼急吼吼的就出門——肯定就是因為這件事。
  笨蛋厲成周。
  遇到事情就知道自己死扛!
  和我通個氣不會啊?
  蘇雨澤氣死了。
  這會兒又不計較厲成周拔吊無情了。只覺得自己家的alpha又知書達理,又溫柔可愛。
  他那麼好。
  你們這些陰險小人,居然還要算計他?!
  蘇雨澤越想越氣,罵了句很髒的、一般omega肯定說不出口的髒話。
  摁了摁眉心。
  感覺到屬於工作的冷靜和邏輯思維又回到自己的大腦裡——
  這樣的事情,哪怕要追究,應該是由他本人來追究。
  外面一個一個算是哪根蔥,也敢拉大旗作虎皮,跳到他的alpha頭上耀武揚威?
  他蘇雨澤絕不允許這樣的事!
  蘇雨澤匆匆趕到厲成周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裡已經亂成一團。
  厲成周正黑著臉發脾氣:“怎麼會不見了?這麼大一個活人?”
  裡面有誰說了一句什麼。
  大概是勸他工作要緊之類。
  厲成周竟然翻了桌子:“這種時候談什麼工作?他這種情況,一個人跑出去,遇到危險怎麼辦?我哪裡有心情工作?”
  “趕快都去找!這點錢哪裡賺不回來!人沒了還真要命了!”
  厲成周當然是一個很溫和的好老闆。
  蘇雨澤從來沒有聽他當著員工這麼暴躁過——語氣又凶又急,嗓子都啞了。
  聽得他心尖抽了一下,趕緊快步走進去:“不用找了。我、我沒丟……我就是……”
  他現在冷靜下來,就覺得自己早上那些百轉千回的念頭有點丟臉——說不出口了。
  厲成周也沒有給他說的機會。一個展臂把他攬過來揉進懷裡。
  蘇雨澤感覺到自己的alpha籠著自己的身體不斷細密的顫抖,愣了一下,連忙伸出雙臂也摟住厲成周——在蘇雨澤的印象裡,厲成周是一個很能扛事、感情不怎麼外露,非常符合傳統alpha定義的alpha,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厲成周在發病之外的時間裡,情緒波動的這麼厲害。
  一時只覺得心口酸酸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撫他比較好——周圍還有其他同事在,總不能就這麼掀起衣服給他奶一口吧?
  正無措間,聽到立場都靠在耳邊啞聲說:“你嚇死我了……”
  只這樣一句,蘇雨澤的心立刻疼了,那點翻窗逃跑的氣勢全沒了,只能委屈巴巴,服軟道歉:“對、對不起……”
  厲成周大大地松了口氣,把蘇雨澤抱得更緊,像是恨不得把他嵌進身體裡。:“回來就好,沒事就好……”
  周圍還有人在看呢!
  蘇雨澤耳朵尖都熱了——他和厲成周雖然已經很親密,但平時都是避著公司同事的,這下忽然在上演狗血戀愛劇……還好只有總經理辦公室兩三個關係比較近的同事,否則真不知道怎麼做人了。
  厲成周必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很快調整好情緒。
  給被波及的同事們道了歉。安撫情緒,鼓舞士氣,讓他們重新回到工作崗位上去。
  蘇雨澤作為助理,跟在他屁股後面轉悠,見他調整這麼快,又有點小不甘心——尤其知道他有重大事件瞞著自己——想了想,直接走過去問:“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厲成周不露痕跡地把手裡的文件一藏:“沒什麼,你先回家休息吧……這個時候,身體要緊。”
  “怎麼?”蘇雨澤故意挑刺,“你可以上班,我就要回家休息——看不起omega咯?”
  “不是這個意思,我……”
  “還是說有什麼事,現在的我不能插手的?”蘇雨澤步步緊逼。
  “也不是,只是……”
  蘇雨澤緊咬不放,故意問:“你在外面有別的omega了?”
  厲成周差點跳起來:“怎麼可能!我們才剛剛標記,而且我們……”
  ——這樣的應激反應,倒真讓蘇雨澤松了口氣。人的潛意識反應是不會騙人的。哪怕真的有什麼基因上更合適的omega,厲成周最少現在還沒有想和那omega私相授受。
  蘇雨澤心情就有點飄,直接拿出手機來,翻出消息截圖,往厲成周面前一推:“那你這麼緊張幹嘛?是不是就這個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厲成周見忽悠不過去,只好歎了口氣:“到底是醜聞,不想把你牽扯進來。”
  蘇雨澤一聽又要爆炸:“事件總共兩個主角。一個是你,一個是我。不牽扯我,你還想牽扯誰?”
  “我不是那個意思……”厲成周明知他是故意找茬,卻也不能怎麼樣,只能軟聲哄他。
  “那你是什麼意思?”蘇雨澤恃寵而驕,直接跳到桌子上,“你倒是說說,這麼大的事,你一個人要怎麼扛過去?”
  還能怎麼扛?
  無非就是死扛。
  認錯道歉。
  賠償。
  “你是不是傻?”蘇雨澤真是要被這種用腦袋去磕南牆的蠢行活活氣死,“怎麼處理跟沒處理有什麼區別?哦不對,只會更糟——不處理的話,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你這樣出去一認帳,這一頁就翻不過去了!”
  “是我自己做過的事,”厲成周一板一眼地緩緩說,“不認帳怎麼行……”
  “你木魚腦袋啊!”蘇雨澤急死了,“你做了什麼你就認?怎麼有你這樣的呀,搶著屎盆子往自己腦袋上扣?”
  厲成周沉聲說:“我為了治病,強迫omega……”
  ——認罪和懺悔的語氣。
  蘇雨澤原地跳起來:“放屁放屁。你閉嘴。omega有沒有被強迫,你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
  因為激素的原因,他整個人情緒起伏非常大。暴躁起來,簡直像個隨時爆炸的小鋼炮。
  他的alpha淡淡的笑了一下,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背脊:“如果不是因為感覺受到強迫,那你為什麼要跑?”
  蘇雨澤語塞——總不能直說,自己是因為亂吃飛醋吧……那個傳說中的omega連臉都沒見過,自己就被他酸跑了……
  他理性獨立新時代omega的臉往哪裡放?
  厲成周見他答不上來,又笑了一下:“退一步說,哪怕你真的沒有覺得被強迫,我也不想把你扯進來。”
  這笑容又酸又澀。
  和平時的厲成週一點都不一樣。
  蘇雨澤心尖一揪,不捨得凶他了,只皺著眉問:“這又是為什麼?”
  “我還不知道你?”厲成周伸手,像是想幫蘇雨澤理一理亂髮,但終究沒有碰到他的髮絲,只是在空氣中停了一會兒又收回來,“你想和我一起扛這個事?要怎麼扛?無非就是對外公佈,你和我是已經標記過的AO情侶,這件事和外人無關,沒錯吧。”
  蘇雨澤的確是這麼想的。
  也覺得這就是目前能夠渡過難關的最好方法。
  於是誠實的點點頭:“是這樣。我覺得這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有什麼不對嗎?”
  “小笨蛋,”厲成周又笑了一下——還是那種又酸又澀的笑法,“這麼一來,我是沒問題了,但你怎麼辦呢?”
  “我?”蘇雨澤沒明白,“又不是我的醜聞,我有什麼好怎麼辦的?”
  “原本不是你的醜聞,可這樣一說,就變成你的醜聞了。”厲成周耐心的解釋給他聽,“辦公室戀愛本來就是職場大忌,你在自己的alpha身邊工作,別人怎麼看你?——你這一年的工作經歷,含金量可是一下就下去了,再想要跳槽,可就沒那麼……”
  “什麼跳槽?”蘇雨澤沒想到他忽然說起這個——心虛,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原地跳了一下,“誰要跳槽了!”
  “雨澤,”厲成周輕輕的叫他的名字,“我也認識一些獵頭的——你不要緊張,我沒有怪你,你受了我的資訊素影響,覺得不舒適,不想要在這種情況下工作,我完全理解,原本我們就……”
  蘇雨澤更慌了。
  厲成周嘴上說理解,看著他的眼神卻很深,又像是很傷心。
  被自己的alpha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蘇雨澤無法克服的本能和荷爾蒙又蠢蠢欲動了,一時間,簡直覺得自己成了個偷偷做壞事被發現的孩子。
  想要掙脫這種感覺。
  卻只是被鋪天蓋地的內疚反噬。
  他走投無路。
  情急之下,激素上頭,胡亂甩鍋:“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你冤枉我。我不認。是你自己找到了更合適omega,怕我纏著你,才這麼給我留後路的……”
  厲成周蹙眉,急著打斷他:“什麼更合適的omega?我哪還有別的omega?”
  蘇雨澤這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不是。我亂說的,我……”
  厲成周眼疾手快的壁咚了他,堵住了他一切逃跑的後路,認認真真地說:“肯定不是亂說,這不是你第一次提別的omega了。我沒有別的omega,你相信我——是誰對你說什麼了?”
  “你還騙我!”蘇雨澤逃了兩下,沒逃開,被厲成周制得死死的,便委屈起來,一口咬在厲成周摟著自己的手臂上,“我都聽到了。你和家庭醫生說,找到了那個讓你發病的omega,和你100%適配什麼的……唔……”
  他還想再說什麼,不過沒機會了。
  厲成周把他的意見親掉了。
  直親的他手腳發軟,站都站不穩,整個人滑進厲成周懷裡,才聽厲成周在他耳邊用說:“就是你,小笨蛋。”
  “誒?”蘇雨澤被吻的暈暈乎乎的,一時沒明白。
  “和我完美適配omega,”厲成周只得為他又強調,“沒有別人,就是你。”
  蘇雨澤整個人怔住了。
  片刻,才用力眨了眨眼:“……你說……是我?”
  這個消息衝擊性太大。他連做夢都不敢這麼想。實在沒有真實感。
  厲成周像是很奇怪他為什麼是這樣的反應,親吻一下他的額角,點了點頭。
  “全都是我?”蘇雨澤心急,抓著厲成周的手臂追問。
  厲成周只好又為他重複了一遍。
  這次說的很詳細——包括最開始怎麼在街上救助了意外發情的omega,如何按照社工工作條例相處對於個體的具體記憶,之後又為什麼發病,發病之後多麼絕望,通過哪些管道,最終找到蘇雨澤……
  蘇雨澤聽著聽著,終於漸漸有了真實感,疑問隨著狂熱的喜悅漫上來:“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早不和我說?”
  “其實最開始,我是不想我們的關係是從基因開始,希望我們的關係能夠從互相理解……”
  “說什麼呢!”蘇雨澤不等他說完,就皺著眉打斷他,“就算這樣,也不能……”
  “雨澤,雨澤,你聽我說完。”厲成周手放在他的後頸上,像安撫一隻炸毛的小貓那樣,摩挲見他後頸的腺體。
  標記的作用。蘇雨澤不得不臣服於本能,很快安靜下來:“你說。”
  “我是說,我最開始是這麼想的。”厲成周垂下眼緩緩地說——他的睫毛很長,在這樣近的距離,睫羽最細微的顫抖都清晰可見,“但我又想了想,覺得彼此坦誠更重要,所以就、就……向你坦白了。”
  “和我說了?”蘇雨澤追問。
  怎麼可能?
  他可一點印象都沒有?
  “說了。”厲成周點點頭,“而且說了不止一次……”隨即皺起眉,“所以你其實是……不記得了嗎?”
  厲成周是從不撒謊的。
  就算是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上,他也最多是“有所隱瞞”,不會“故意欺騙”——蘇雨澤跟在他身邊一年,深知這一點,便完全沒有懷疑他的話,而是立刻質疑自己的記憶:“你……什麼時候說的?”
  厲成周難得有些臉紅,睫毛顫得更厲害了:“就是……”
  果!然!
  蘇雨澤真是服了自己這個做愛如醉酒,之後就斷片的體質。
  就因為這樣,他連自慰都很少,本以為抑制劑在手,人生樂無憂,沒想到丫挺的還能躲在這裡,給他的人生一個迎頭痛擊。
  現在想來……難怪厲成周陪他發情期的時候,要說“都是因為我”——在那之前,仿佛還有各種各樣細微的蛛絲馬跡,只是他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寶寶,忙起來就沒有細想。
  這可怎麼和厲成周解釋……
  蘇雨澤手忙腳亂,顛三倒四,說話都結巴了。
  厲成周想要做大度不在意狀,沒成功,到底是沒忍住,像一隻被人欺負的小奶狗那樣扁了扁嘴。
  厲成周一貫特別能扛事。
  這蘇雨澤是知道的。
  一年來,公司也時常有各種麻煩,起起落落,他從來都沉穩鎮靜,不慌不亂——現在,這樣一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alpha,居然繃不住在麒麟皮下露出了一點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蘇雨澤瞬間被萌得感覺自己身後的背景裡全是春天的小花朵。
  又難免心疼:“這麼久了,你沒發現?”
  厲成周抱著他,像抱著一個失而復得的珍寶,腦袋在他頸側蹭啊蹭:“我以為你……理性上不是很想和我交往……又被荷爾蒙控制,所以清醒的時候就想混過去……之類的。”
  嗚哇……
  蘇雨澤用這個思路,稍微代入了一下厲成周的視角,頓時被虐得骨頭都酸了。
  趕緊抱抱他,親親他,親著親著,就自己乖乖的把衣服扣子解開了……
  厲成周伏在他胸口吃他,越來越硬的性器一下一下地蹭著他,身體一聳一聳的,就像是真的像一隻體型巨大的奶狗了。
  蘇雨澤被含得癢,忍不住笑:“寶寶都沒你這麼貪吃。”
  歷程中抬起頭笑了一下:“他爹畢竟是他爹。”
  這個笑容真是無法形容。
  又帥又痞。
  偏有藏不住幼稚的洋洋得意——嘴角還帶著一點點白色的奶痕。
  蘇雨澤心裡“咯噔”一聲,飛快地抬手,抓住厲成周的臉往兩邊扯:“厲成周你給我說實話,剛剛是不是裝可憐?”
  厲成周又笑了一下:“一半一半。晚上看不到你,是真的輾轉反側,白天見到了,什麼不高興就都忘了。”
  ……這個人怎麼這個樣子的啦!
  不要一本正經地用這種表情,說這種話呀!
  蘇雨澤耳尖都紅透了。
  羞得無處可藏,只好氣咻咻地踢了厲成週一下:“既然這樣,你標記我的時候,還道個什麼歉?!”
  厲成週一秒收斂的笑容:“這還需要道歉的。”
  “嗯?”
  厲成周看著蘇雨澤的眼睛,表情前所未有地鄭重、嚴肅和認真:“雨澤,標記這件事,我從來希望是因為我們想要這樣做,而不是因為我們不得不這樣做。”
  蘇雨澤聽怔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有一天能夠從一個alpha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厲成周俯身親了親他因為震驚而顯得有些茫然的眼睛:“為了防止你再不記得,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還會再說一次。”
  “……哦。”
  “我的意思是我們一起吃晚飯。”
  “嗯。”
  “以後都一起吃。”
  “啊。”
  “就是說你搬進來和我一起住……”
  蘇雨澤小腹攢著一團火,那叫青筋都跳出來:“厲成周你囉不囉嗦,幾天不都住在你家嗎,連寶寶和育兒師不都在你家兒童房嗎,還要怎麼樣呀!”
  “這只是發情期的權宜之計,我怕你其實不太願意……”
  “願意願意行了吧。你能別在這種節骨眼上扯七扯八嗎……”蘇雨澤簡直想要直接扯他褲子——但這畢竟是在辦公室,不是在家裡,要臉,下不去手,急得直哼哼。
  “我以為你不是太喜歡在辦公室做這個?”厲成周又說,對他眨了眨眼。
  煩死了。
  這傢伙就是故意的!
  怎麼會有這樣的alpha。
  你會搞事我不會的咯?都是同一個標記拴住的人,誰還怕誰不成?
  蘇雨澤輕咳一聲,調整心態,抬起雙臂環住厲成周的脖頸,墊起腳尖,放軟語調,湊在厲成周耳邊,故意捏著很輕很媚的語調說:“喜歡的呀,就想在這裡,neinei好脹了,要老公吃吃……”
  所以說……
  永遠不要挑釁你的alpha。
  ——蘇雨澤很快被厲成周摁在懷裡“吃”得差點喘不過氣,朦朧間想起當年在學校裡上“omega生理教育課”的時候,課本上的內容。
  彼時他很生氣,覺得這什麼扯淡教材,不去規範alpha的行為,就知道把omega往條條框框裡裝。
  現在卻陡然覺得……這話……還是有一定的道理。
  標記過後的alpha比起標記前,成倍地“不同凡響”……蘇雨澤被頂得只覺得靈魂都要和肉體不同步了……生殖腔輕易地被撞開,碩大火熱的性器滿當當的填進來……全身上下所有的敏感點都被妥善地照顧著……尤其是胸口……蘇雨澤簡直不敢去想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能隨著厲成周的動作,不斷地拋上欲望的巔峰,尖叫控制不住,攀著厲成周的背像落水的人攀著最後一根浮木。
  厲成周還非要舔著他的耳垂問他:“舒不舒服?”
  蘇雨澤在喘息尖叫的間隙裡混亂地點頭,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心想還問舒不舒服——魂都沒了,還有什麼舒服不舒服的……現在考慮的問題不是舒服不舒服………而是努力活下去……不要因為馬上風死在辦公室裡第二天上頭條,那可就裡子面子全丟了。
  所以說,絕對、不要、挑釁、你自己的alpha!
  Never ever……
  Ever……
  蘇雨澤本來以為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
  厲成周現在是他的alpha,寶寶上戶口就不像單身的時候那麼麻煩;而且他們情侶關係一公開,醜聞便也不攻自破;公司裡的同事們都是親眼見他從新人一步一步走過來,對他的工作能力很認可,不會因為“辦公室戀情”就說三道四——哪怕為了公司規章制度,現在辭職,他也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無論跳槽還是自主創業,都有足夠的信心能夠迎接未來的挑戰。
  然而他沒有想到,還是有一個問題,橫空出世,讓他措手不及——
  他居然,又懷孕了。
  “厲成周!過來!”蘇雨澤拿著兩道杠的懷孕試紙,眉毛都要豎起來了,“你自己來看看!怎麼回事!”
  厲成周聽到他的召喚,急匆匆的跑過來,看一眼:“被標記過後的omega生殖腔內射……懷孕不是必然的嗎?”
  “你還必然!”蘇雨澤簡直要跳起來打他的頭,“你什麼時候不帶套了?!”
  厲成周做舉手投降狀:“我是想戴的呀,只是……”
  “只是什麼?不避孕你還有理了?!自作主張搞大我的肚子,你還有理了?!”
  厲成周趕緊把手機掏出來找視頻給他看:“寶寶,你冷靜點,這種事我真不敢自作主張……”
  蘇雨澤順著話點開視頻——畫面上是他和厲成周。
  更確切點說,是赤裸著身體的他和厲成周。
  再確切點說,是赤裸著身體的他,像蛇一樣纏在厲成周身上,磨著厲成周撒嬌:“要嘛……要老公射在裡面……要給老公生寶寶……”
  畫面裡厲成周手忙腳亂的抓手機:“我可錄下來了。過後你別不認帳。”
  畫面外的厲成周又強調了一次:“這種事,我是真不敢自作主張。”
  蘇雨澤捂著臉,把腦袋埋進厲成周的懷裡:“就你聰明。煩死了。”
  畫面裡他自己還在斷斷續續地說:
  “要老公進來……要生寶寶……要老公吃吃……”
  於是蘇雨澤只好又捂住了耳朵。
  對於蘇雨澤來說,這是第二次懷孕,輕車熟路,還多了alpha陪伴,只要按部就班,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但厲成周卻如臨大敵。
  不但又換了一次房子,還把自己在國外的哥哥弟弟叫回來,幫忙打點公司,自己騰出手來照顧蘇雨澤。
  最開始蘇雨澤覺得沒有什麼必要——畢竟上一次他一直都是一個人,還四處打零工,一直到分娩的前一刻還在工作。
  但不久就覺得……各種意義上得十分必要。大抵人一旦有了依靠,就會變得軟弱。
  整個孕期,厲成周都只上半天班,或者把工作搬到家裡來——正好蘇雨澤也辭了公司,在家著手創業前期準備。
  厲成周想支持他對於未來的計畫。
  兩個人soho在一起,連枯燥的工作都變得有趣和甜蜜一些。
  並且……
  有的時候就……
  沒羞沒臊的。
  蘇雨澤對於厲成周這方面的想像力簡直歎為觀止——在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懷孕了還能做這麼多事!
  厲成周對此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義正詞嚴地表示:“這是個孕期omega補充alpha資訊素最簡單有效的方式。”
  好吧。
  或許真的是吧。
  總之這一個孕期,蘇雨澤完全沒有感覺到之前的那些負擔和痛苦,一路平順,直到被推進產房——
  厲成周握著他的手,要跟他進去。
  蘇雨澤阻止道:“這就算了吧?”
  分娩過程血呼啦的……
  他其實是有點不想讓厲成周看到自己那種狀態。
  厲成周很堅持:“醫生也說了,alpha的資訊素對分娩好。”
  “不是都有人工資訊素嗎。”
  “到底是不一樣的。”
  “我覺得還行,而且……”
  蘇雨澤還想說什麼,被厲成週一個擁抱打斷了:“雨澤,我想要陪著你——不只是因為需要這樣做,而是因為我想要這樣做。”
  厲成周的手又大又溫暖。
  讓人安心。
  蘇雨澤看著厲成周黑色的認真的眼睛,終於低低地“嗯”了一聲。
  用力地回握了厲成周的手。
  從此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再放開了。
  《未盡口唇期》end
  2018-06-01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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