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血管與皮膚,心臟與肋骨。

老鼠偷燈油 by 因渣

  文案:
  
  平淡的校園和平凡的少年。
  外熱內冷攻x外冷內熱受

  他以為要在暗處待一輩子,突然一道光出現了 


第1章 補身體當然要打籃球啦

  有人說青春是炙熱的紅色,或者朝氣蓬勃的綠色,也許是純潔的白色。但在昭明眼里,他所擁有的那個特別的時期是青藍色的,平凡不華又值得回味。

  「解開。」

  徐昊冷眼看著眼前坐在桌子上的人。

  他不過是出去接了個水,回來之後就發現不對勁。這會兒離上課就幾分鐘了,但他沒法更換下節課的書,更沒法把自己與班里其他人隔離開。

  因為他桌子抽屜被人掛了個密碼鎖,鎖死的。里面不知道放了什麼,抽屜邊角空隙露出些紙條,還有地上一小塊碎屑,一看便知道是有人從他身上尋開心。身著校服的少年雙手緊攥著拳,臉上卻看不出一絲端倪。徐昊低頭與那位男同學對視,還是平日那張好像驚不起波瀾面癱表情,男同學被他看得不舒服,從桌子上下來後退了一步。

  「你別找我,是我的鎖,但鑰匙不在我這兒了啊。」說完還拽出褲子口袋,想證明給他看。

  教室里幾個男生聚著堆笑,絲毫不打算避諱他。昭明也在其中,好像並沒有發現他被人盯著,還在對周圍的人說話。突然感覺到一股子拽他的力才停下來,對著徐昊露出一個微笑。

  「你猜下密碼嘛,跟你有關。」

  徐昊沒說什麼,只是稍用力推了他一把。

  「哎,鑰匙。」昭明見他沒有把這件事當玩笑來看待,一時間也覺得沒什麼意思。從書包里翻出一串鑰匙,卻不料扔出去之後卻沒有人接住,鑰匙沿著一條拋物線掉到地上。「我去不是吧,你怎麼不接啊?」

  昭明撿起鑰匙遞給他,還帶著笑臉模樣。下午的陽光剛好,昭明一側對著窗外,彎彎的眼睛顯出澄澈的琥珀色,這樣的畫面不知道能吸引多少人。但徐昊根本不吃這一套,他故意用力搶下鑰匙。

  少了擋板的束縛,里面的東西一瀉而下。紙團撒了一地,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的還是從哪里搞來的,總之是讓人看了很不舒服。徐昊把鎖扔在那群男生面前,凝視了幾秒,眼神說不上狠厲,但令人心驚。

  他轉身走出了教室,表情這才有了一點變化。昭明看著不對,對周圍的人說了聲「快點給他掃了」後跟了出去。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徐昊的身影。

  高一教學樓後面有個不用了的籃球場,已經開始長草了,徐昊就坐在那里的石凳上發呆。他討厭麻煩,所以從來不主動惹事,即使被人這樣對待他還是懶得做什麼。這本來還不值得讓他生氣,知道他看到昭明也參與其中,才有了一點憤怒。昭明是他開學半年以來唯一一個人姑且稱之為朋友,在此之前他沒有任何一個可以走得近的人,包括父母。

  徐昊用大腿撐著胳膊,閉眼低著頭想事。好像被同班同學針對感覺實在不好受,他除了少與人交往,更從未做過任何招搖的事情,誰知道他們竟然把目標轉向他。

  就像是被壓迫著頸部血管,這整件事都讓徐昊呼吸不通暢,這會兒還沒有緩過勁兒來。突然一個籃球被他的腳擋住,他才意識到有人過來了。

  「找了你老久了,才從樓上看見你在這兒。」昭明一屁股坐在旁邊,胳膊剛想搭上他的後背,就順著徐昊坐直的身子滑了下去。

  「找我哈?」

  「找你道歉。」昭明戳了戳他脖子上的紅印,「對不起,過分了。」

  徐昊扯了扯嘴角,給了昭明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完全不覺得昭明會有任何一點內疚感。

  「誰的主意?」徐昊說完又自覺沒有什麼意思,補上,「算了,沒意思。」

  「別啊!哎呦耗子,對不起對不起,真的。不是針對你,就是打賭打輸了。那鑰匙王易軍扔給我我不好再扔出去吧。也不是,唉,總之是我的錯。」

  「我沒什麼興趣。」

  嘴上說沒有興趣那就是不打算再追究了,他對這些小孩子一樣的人之間小打小鬧有些抵觸,看這些事總是帶著一個故作深沈的成人的眼光,忘了自己也是那些小孩子其中一員。

  剛才在班里人很多,的確不好定性是誰的錯,所有人都是參與者。他認為這件事只是讓他更難以融入這個班集體,他試圖把自己隔絕起來,就像是過去的十幾年一樣。但沒有料到會有人來打擾他,非要把他從自己的小天地里拽出去。

  即使這個人也不是只對他一個人感興趣。

  「你別啊真的!你要是生氣你就說都是兄弟!」昭明有點慌張,擡手在徐昊眼睛前晃晃想引起他的注意,「你要不打我一頓吧,我不還手,你輕一點。」

  「你太聒噪了。」

  高一剛開學第一天,昭明與他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盡管大多數情況只有他一個人在說。他似乎是有成千上萬個話題聊,無論是跟誰都不會有枯燥的時候。

  自來熟的威力沖擊讓剛入學還不適應的徐昊措手不及,十幾年社交能力的缺失突然就被一個話嘮的少年補上了。這個少年把他從自己的世界拽出去的方式大概是炸了那里,用各種不重覆的生動的語言文字。

  而此刻只想自己靜一靜的徐昊內心很想爆炸。

  「能閉嘴嗎?聽不懂我講話麼。我、不、追、究、了。」

  「那那那......」昭明做了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最後一句話行麼?」

  看到徐昊平日里最常見的看智障的眼神盯著他,他感到一絲絲委屈,用矯揉造作的語氣道:「那能抱抱嗎?昊昊?如果你不生氣氣了抱抱我唄,可不可以不要把臉轉過去。」

  掐著嗓子講話讓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徐昊蹬了他一腳,站起來想走。

  「哎別走啊!」昭明迅速抱住徐昊的大腿,借著大腿的支撐又把手移到人家腰上,趁機還摸了一把。「還沒抱抱呢.......挺細。」

  說完又蹭了蹭。

  「你真是......」

  「你別生氣了吧不然我繼續惡心你,我還有好幾招兒呢。」

  徐昊扯著他的頭發把他從自己腰上弄下來,又誇張的往後退了好幾步。經過昭明這麼一鬧,這會兒他內心倒是不再別扭,把剛才那件事放下,內心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別鬧了,打會兒球。」他撿起地上昭明帶來的籃球,故意砸在坐著的那人身上,不疼。

  「一會兒上語文啦。」

  「嘁......」徐昊嗤笑一聲,「不上了。怎麼,你怕?」

  「當然!......不怕啦,打就打。」

  籃球讓徐昊忘卻一切煩躁,在這里他只需要尋找如何攻破對方防守的途徑,這樣酣暢淋漓的運動讓兩個人沈溺其中。

  於是誰也沒有發現他們已經被人盯上了。

  幾分鐘後,剛才還在球場上英姿颯爽的兩位已經身處地獄——級部辦公室,此時垂頭喪氣的站在教導主任面前。

  「長臉了啊你們?敢逃課了啊?」

  他們這一級的教導主任叫許成江,被大家稱作許大喇叭,原因就是他話多還嗓門大。但因為懲罰學生的手段實在高明,整個級部都十分畏懼他,所以只敢在背後叫叫。倒是也有人挑戰過他,之後後果......就不言而喻了。

  兩個人都沒出聲,徐昊偷偷看了昭明一眼,發現對方也在看他。目光對上的一剎那,昭明開始小幅度的擺頭和眨眼。

  實在是無法get到他的意思,徐昊眨眨眼表示疑問。不想對面那人十分不配合,勾唇笑了笑不再回應。接著臉上揚起了一種「事已辦妥」的自豪......

  他理解成什麼了?徐昊不太敢深入想。

  「說話啊你們?剛才不還生龍活虎的嘛怎麼一見了我就耷拉下頭來了啊?」教導主任很生氣,已經把地中海上的幾根發絲氣的飛起了。

  「呃......應該說啥?」昭明問。

  「說啥?這個還用我教你們嗎?哪個班的?姓名?為什麼逃課?你們真是給我長臉啊!」

  「八班的,昭明。老師,我有點肚子疼,讓他帶我去醫務室的。」

  「肚子疼到球場上啊?」

  「是這樣的老師,我身體從小就不太好。校醫說我經常肚子疼是因為缺乏鍛煉,平時應該多跑跑跳跳。」

  徐昊被昭明張口編瞎話的水平驚呆了!不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小學時期。

  「於是你們就不上學啦?打籃球去了哈?」

  「希望您能理解,老師。校醫說我這樣老了以後有我後悔的,我怕我時間不夠了,想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這才出了語文課打籃球的事情。我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了。還有老師,你不要責怪......」

  「對不起老師,都是我們的錯,我們甘願受罰。」徐昊急忙打斷昭明的話,他怕他再說下去就不是找班主任請家長那麼簡單了。

  許大喇叭似乎是被這兩個人氣的不輕快,估計從業幾十年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學生。一個連瞎話都不想好好編,另一個雖然態度良好但一臉「我最厲害」既視感。他一時竟沒想出什麼好招用來治這兩位神仙,於是在心里默默記下了一筆小賬,把兩個人趕了回去。

  到了班里,兩人的事跡早就被傳開。一群人圍著昭明問東問西。

  徐昊沒再理會他們,自己獨自回到位置,剛想趴在桌子上補一覺就被人叫了一聲。

  「那個......」是一個女生,也是密碼鎖事件發生時在場的人之一。「那會兒的事,對不起了。我當時沒有敢說話。」

  他隱約記得這個女生是班里的宣傳委員,似乎挺受歡迎。想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來道歉,她的名字叫龔......他忘了,只記得全班都叫她「老龔」。

  「謝謝你,我已經不在意了。」徐昊朝她一笑。

  老龔走出去幾步後他還聽到她和夥伴說著「原來都沒仔細看今天發現長得有點帥」這樣的話,心里覺得有點好玩,好像有什麼解開了似得。

  從小到大他都是不被注意的那種人,別人不管他而他自己也很享受這種獨來獨往。但上了高中之後好像一切都在緩慢的改變,是環境在推動著這種改變。他有了人生中第一個朋友,同時似乎還能受到幾個女生的關注。他把自己排除在外太久,也從來沒有想過如果和一群人一起成長會是一種怎樣的情況。

  這就是正常的高中生正經歷的事情嗎?他心想。





第2章 撩妹大佬慘遭男人拒絕

  關於逃課打籃球的事,最後還是由班主任出面解決。只罰了他們兩個一人一份五千字以上的檢查。

  雖然這份檢查含水量很高,大部分都是從百度搜索直接覆制黏貼的,昭明還貼心的幫徐昊也準備了一份。好在交上去的檢查老師也沒有什麼看的興趣,這件事就算這麼簡簡單單的過去了。

  誰也沒有把車鎖事件捅到老班面前,自從老龔給徐昊道歉之後,陸陸續續又有幾位同學以口頭或小條的形式對他表達歉意。車鎖的主人王易軍也十分鄭重的找他,不知道的還以為要表白了。

  昭明坐在徐昊的桌子上,隨手揪起一張被疊好放在鉛筆盒里的小條,大聲念了出來:「徐昊,不好意思。我們當時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是我們的錯,希望你原諒我們。如果可以的話......」

  徐昊一把搶過小條,阻止他再讀下去。

  「幹嘛啊又不是什麼隱私!」昭明跳下桌子,稍稍整理一下校服,「她邀請你出去玩哎,你不去麼?」

  「沒這個打算。」

  「哎不是,你看看人家用粉色的便利貼耶。你說......她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徐昊嗤笑一聲,沒有理他。從桌洞里翻出英語書打算背單詞,結果單詞那頁無情的被昭明的手擋下了。

  這只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的整整齊齊,徐昊不止一次在看他打籃球時注意過這雙手。

  「你到底幹嘛?」徐昊擡起頭盯著他。

  「聊聊,聊聊啊。你看你長得也不錯,還大度,除了有點小孤僻。不過現在的這種冷酷的帥帥的男生不是很受歡迎麼?沒理由她對你沒意思啊!」

  「那你也對我有意思?」

  「切你真沒意思,跟你天兒都聊不下去。哥們兒我還想給你傳授我獨家整理的咱班女生顏值分析呢。」昭明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彎下腰,幾乎和徐昊面貼面,用極低的聲音說。

  「你可真無聊,有這閑工夫為什麼不去學習。」

  「喲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說得好像逃課的不是咱倆似得!」

  徐昊懶得和他理論,輕推了一把昭明。昭明嘴里叫著「靠你個混蛋敢打我」開始對他動手動腳,想通過癢癢肉擊潰他的攻防。徐昊忍不住求饒,只在停下的時候笑罵了一句「滾蛋」。

  「耗子你太過分了,我走了!」

  「不送。」嘴里雖嫌棄的讓他快走,說完後卻自己都沒發現的小幅度笑了一下。

  下午體育課時,徐昊依舊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突然被幾個走過來的人打擾。

  為首的是張金龍,他們班的體育委員。

  「徐昊,打籃球麼?」

  徐昊的球技其實不錯,只是很少參與到班級活動中來,體育課也只是獨自坐著。被人邀請他還有一點受寵若驚的感覺,看到籃球架下面昭明朝他招了招手,猶豫片刻,道:

  「好。」

  一站到籃球場上,他就吸引了班里的幾個女生。她們大概在疑惑明明平時沒見他參與這些,為什麼今天和這群男孩子玩起來了。徐昊朝她們那個方向微笑了一下,隨後後退幾步投入到運動之中。

  這一局他和昭明不是隊友,路過其身邊時,昭明低聲道:「讓你看看我真正的實力。」

  徐昊挑釁的一笑,沒回答。

  敵隊率先搶奪到了球,昭明帶球想要搶占先機,他的速度很快,優勢不僅體現在短跑上,還在球場上發揮的淋漓盡致。幾步便到了籃筐下,欲彈起扣籃時不料被徐昊攔住,徐昊靈活的卡位沒有給他突破的機會。

  轉眼球到了另一個人手里,整個場上所有人都已激發出鬥志。張金龍拍拍徐昊的肩膀,得到他點頭作為回應。

  徐昊搶下球,昭明此時正擋在他面前。他深吸一口氣,朝右下方做了一個假動作,隨後又從昭明頭頂上把球傳給隊友。昭明對他笑笑,表示這才剛剛開始。

  球被傳了幾輪,最後到張金龍手里,他向上一躍,同時手里籃球也被投擲出去。

  三分球?

  不,徐昊判斷出這球的軌道不一定會進。

  他快速移動到籃板下,球果然打在籃筐上面。徐昊快速起跳補籃,他們隊率先得分。

  所有人都被他的反應驚到,場上響起些零零碎碎的掌聲。張金龍來到他身邊,與他碰了碰拳。

  「你很厲害。」張金龍道。

  「謝謝,你也是。」

  比賽總共進行了二十分鐘,因為沒多久就到下課時間。最後徐昊他們隊以十二比七大獲全勝。

  這場小型比賽讓徐昊得到了重視,他們第一次知道徐昊的球技這麼厲害。回教室的路上他已不是一個人,周圍幾個男生開玩笑問他是不是看不上他們打球才不加入的。

  徐昊搖搖頭,說:「不是,我沒有這方面的意思。」

  昭明跟在最邊上,輸了比賽並沒有讓他心情沮喪,只是一直沒說話。

  這時有人問他道:「唉昭明,你怎麼不早點說徐昊打球這麼牛批?」

  「切,當然是因為我家耗子只能跟我一塊打籃球啦。」邊說著擠開旁邊的人,到徐昊邊兒上捏了一把他的臉。

  「怎麼現在又不是你家的啦?」

  「現在也是,這是不容置疑的。」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打鬧起來:「死給。」

  回到班里徐昊還沒有從剛才比賽的激動中平靜下來,還有一種置身賽場的感覺。腦海里細細回想著剛才的一幕幕。

  他們班的男生似乎對他挺友好的?尤其是發現他在籃球這方面的天賦時,那些人主動找他聊天。徐昊覺得很奇怪,明明自己獨來獨往了這麼多年都覺得很舒服,所以他一直覺得他自己是討厭與人交往的,而且事實證明他就是在人際交往上有缺陷,但今天回來的路上他感覺自己好像發生了什麼變化。

  多交幾個朋友,似乎......感覺還不錯。

  昭明又來找他,這次不是空著手來的。

  「喏,給你的。」

  「誰給的?」徐昊接過他遞來的小條,沒拆。

  小條是粉紅色的,上面有一些雲的花紋。

  「李禾佳。」

  「給我的?」

  「不然呢?」昭明搶下小條,「我幫你拆。」

  看完小條後昭明沒說出來,而是神秘的看向徐昊:「有情況哦,你自己看吧。」

  徐昊打開小條,頂上只寫了一句話:周六我們要去建設路的K歌之王玩,你願意來嗎?

  「我建議你去,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我沒什麼興趣。」徐昊看完後隨手扔進了鉛筆盒里。

  「哎你可真是,你至少給人家回一個小條。」昭明隨手在桌子上的一個本子撕下一頁紙,遞給他。

  「我等會兒回,你還有事沒?」

  「沒有什麼大事。但我還是覺得你去比較有意思。」

  「你自己都說了,是有意思。你想看什麼?」

  昭明搓搓耳垂,不懷好意的笑:「我覺得她挺合適你的,而且她還這麼主動,肯定是對你有意思啊。」

  徐昊被他氣笑了,道:「大哥您是發春了啊還是媒婆上身了?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積極呢!」

  「過分了啊,」昭明朝他瞪眼,「我這不是為我兄弟的終身大事著想麼。」

  徐昊想說您可快走吧,突然看到昭明朝他擠眉弄眼,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李禾佳站在了兩人面前。

  「突然想起來我筆沒蓋蓋兒,我回去蓋個蓋兒。」他溜了。

  李禾佳靦腆的笑笑,這個女孩長得倒是很討人喜,小臉大眼睛,皮膚很白。

  「我就是來問問那個小條......你去嗎?」

  「謝謝你了,但是周六我有些事,不能過去。」徐昊道。

  李禾佳也沒再說什麼,點點頭回了自己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徐昊又收到一張小條,只不過這一張就沒那張粉色的精致了,一看就是人從本子上撕下來的,折都沒折,邊兒和狗啃的一樣。

  上面寫著:怎麼樣?同意了沒?

  很少有人能把這麼少字數的字寫得很醜,昭明就是這很少的人其中之一。三個大字不僅是合著看的醜,拆開也是個頂個的歪瓜裂棗。

  徐昊回他:我拒絕了。

  相比徐昊的字就看起來舒服很多了,雖然單列出來也不怎麼好看,明顯是沒有好好練習過,但合在一起就工整很多,算是加分項。

  昭明又回他:天哪兄弟啊,我看你是傻了。徐昊沒再寫什麼,剛想攥起來扔掉,突然發現這小條的形狀有一絲絲的熟悉。

  徐昊翻開他的作業本,果然在最後一頁找到了可以和小條重合起來的毛邊。

  合著這位兄弟剛才撕下來又給順走了嗎?

  徐昊心里......心里沒什麼可想的。





第3章 K歌之王從不主動表現

  昭明著了魔似得,天天在徐昊耳邊念叨周六的事情。還偷偷拿了他剛開學時寫的女生顏值排行榜來給徐昊看,說這周去的女生肯定多,選擇也多。

  徐昊被他打擾的很煩,惡狠狠的說:「你特麼有病吧?你當選秀呢。該叫你個什麼公公?」

  「唉不是,你這人怎麼這麼奇怪啊!」昭明一拍桌子,「大家都感興趣的事,你怎麼這麼特立獨行呢。」

  「想妹子想瘋了吧你們?」

  昭明搖頭,說跟他聊不下去,被徐昊推開卻也不走,厚著臉皮又坐到他旁邊。

  因為班里的人數是奇數,只能空出一個人沒有同位,徐昊私下找老師要了這個名額。雖是自己一個人,旁邊的位置上倒也有個椅子,平時可以用來放多余的書。此時昭明毫不客氣的把一堆書堆到了桌上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下節課上啥?藝術吧。那我換位啦。」

  「您不是和我聊不下去麼?坐這兒幹嘛。」徐昊拍掉昭明這兒戳戳那兒摸摸的手,沒好氣的說。

  「你想多了哥,藝術課看視頻,您這兒看得清楚行吧。」

  徐昊呸了一聲,沒理他。起身離開自己的位置,沒成想被左邊那人死死的拉住。

  「你幹嘛去?別走啊!你這麼不想和我坐同位嗎你好狠啊!」

  「上廁所,松、手。」

  「哦。」

  等徐昊回來的時候已經打完預備鈴,老師還沒進來。他進門時視線是對著自己位置的,看見昭明幾乎半個身體都趴在書堆上,嘴一鼓一鼓的自娛自樂,還覺得有些好笑。

  「犯病啦?」徐昊平時很少挑起話題,都是等別人問到他他才會回答一兩句話,此時卻不知道為什麼主動給昭明搭了話。

  「你不在我心里難受,悶得緊!」

  敢情兒這位哥開始對著自己戲精呢。但徐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旁人看了就像是楞在了原地。

  「你怎麼這麼沒趣兒啊,給你拋梗都不帶接的。」

  「哦,沒反應過來。」

  說了幾句話,上課鈴就響了。班里的班幹部例行公事的管管紀律,十分敷衍,就又毫無壓力的加入到老師沒來放飛自我的行列中來。

  徐昊趴在桌子上補覺,結果沒一會兒就感到自己胳膊被人戳了幾下。後腳跟也可以想到是誰幹的,沒理。

  胳膊上的感覺先是雜亂無章的,漸漸地變得有規律起來,後來不光是戳,連帶著拍和敲,很有節奏的在徐昊左臂上即興演奏了個肉體協奏曲。罪魁禍首邊拍著還邊嘿嘿笑了起來,好像是在欣賞自己的激情傑作。

  「......昭明,」徐昊帶著生無可戀的眼神擡起一點頭,「你生病了就要吃藥,別忍著。」

  俗話說最好的回擊方法就是裝傻,這個技能照明用的非常嫻熟。

  「吃什麼藥啊?我沒生病啊.....」還十分純情的作出狗血言情電視劇女主的慣用表情。

  聽到這句話,徐昊發現跟這個人聊天就是不能太向著他。從桌洞里翻找一會兒,在昭明疑惑的眼神下拿出一瓶藥。

  「補鋅的,為你好。」

  「......」他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於是兩個人沒再說話,各自補覺。班上的同學如果此時看過來,就會發現和諧的一幕:他們兩人頭對頭臉朝外睡覺,正中間還放著一瓶補鋅的保健藥品。

  臨下課昭明突然醒了,見右邊的人還在趴著,第不知道多少次的起了對他惡作劇的心思。

  昭明再一次撕掉徐昊的一張紙,卷成一個漏鬥的形狀。寬的這頭箍到嘴巴上,窄頭對準徐昊的耳朵一陣亂吹。

  「傻b麼!」徐昊少有的爆了句粗口,引得周圍聽見的同學紛紛轉過頭來,教室里出現了一小段詭異的安靜。大家見昭明一臉無辜的表情,就心中了然,又各做各的事去了。

  「錯了哥錯了哥,別氣,開個玩笑而已。」

  「開個玩笑?我看你是皮癢了吧。」

  「哥別生氣,有話好好說啊!Calm down對吧!」如果其他人見了昭明此時的表情,一定會非常不可思議,居然會有這麼狗腿子的表情。

  徐昊坐在倒數第二排,後面是兩個空位。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徐昊帶著鉛筆盒就坐到了最後一排。

  校服面料很廉價,太滑,昭明一把沒拽住。只好轉過身子去繼續不厭其煩的騷擾人家。

  「哥?昊昊?大哥?這位同學?你理理我嘛。」昭明那手指在後排桌子上敲了兩下,但那人就像是沒聽到沒看到似得繼續無視。

  「......」

  「昊昊?耗子?小耗子?爹?親爹行了吧!靠叫這你怎麼理我了!」

  徐昊擡眸:「兒子說話。」

  昭明:「......」

  徐昊:「......」

  昭明:「兒子就兒子吧!我能屈能伸。還是想問問.......就周六那事兒。」

  「你怎麼不去搞傳銷?上什麼學啊,屈才了。」

  「實話告訴你吧,機會難得名額有限,哥,我想去。」

  徐昊快被他煩死了,他感覺這周說的話比他過去十幾年說過的話都要多,雖然是被逼迫的。

  「你為什麼非拖我下水。」

  「這哪能叫拖你下水啊!這叫有福同享啊我的好哥哥!我看......」昭明的話突然被下課鈴聲打斷,他停下等鈴過去,「周六K歌之王,安排上不?」

  「......昭明,我看你挺會走路的,能請你滾一個給我看看嗎?」

  徐昊一遍又一遍的拒絕,但周六還是出現在了KTV門口。當然,這是昭明煩了他幾天未果又開始各種討好的結果,這位同學都快給他跪下了,也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這麼想摻和女生之間的聚會。

  剛進KTV就接到了昭明的電話,告訴了他房間號讓他自己找上來,結果沒說完又連說不不不,非要來接他。

  於是徐昊往電梯門口走去,恰好碰上說要來接他的昭明。

  「我又不是殘廢,你下來幹嘛?」

  「這不是求著你辦事兒嘛!趕來獻獻殷勤。」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到了包間,昭明給開門讓他先進。

  「您先請。」

  「又犯病。」

  一個中號包間,一共坐了7個人,五個女生,加昭明和張金龍兩個男生。李禾佳一看到他進來就站了起來,道:

  「耗子不是說有事不來了嗎,不要緊吧。」聽到不熟的人用這個稱呼叫自己,徐昊還有點不太習慣。

  「不打緊。」徐昊看了一眼跪求自己來的始作俑者,沒說實話。

  「來了就放松玩,都是同學。小半年了沒多和你說過話,現在熟悉一下還不晚吧?」李禾佳今天穿了一件格子連衣裙,紮著高馬尾,也沒戴眼鏡。說起話來兩個小梨渦若隱若現。

  「不晚。」

  幾個女生顯然非常熟悉這樣的場合,點了很多歌,沒一會兒就把氣氛調動起來。不唱歌的就嗑瓜子嘮嗑,連徐昊這樣一臉生人勿進的都被問了好多問題。

  昭明攛掇著他也去點一首歌,徐昊坐在抱臂位置上不理他。他就自己跑到點歌台那點了一首Hasley的「Gasoline」。

  等到這首歌前奏響起時,沒一個人拿著話筒。有個女生問了句誰的,昭明這才跑去接下麥,還不忘多拿一個遞給徐昊。

  徐昊見麥克風都快戳到自己嘴上,周圍又有幾個起哄的聲音,只好接下。

  「一人一句哈,我知道你會唱。」

  「恩。」

  徐昊的聲音很清冷,在男生里不算低,唱起歌來也沒有跑調,很適合唱那種緩慢的告白歌。而昭明的聲音經過電信號的轉化變得有些失真,比平時更加沙啞一點,在KTY音效的作用下聽起來讓人心里癢癢的。一人接一句的唱歌,兩個完全不同的聲音連接起來居然有種別樣的感覺。

  一首三分十幾秒的歌,兩個人在完全沒有練習的情況下唱出了九十八分的好成績。

  「天哪小明昊哥,你倆唱歌居然這麼好聽!」

  「能不能給我們點活路啊!」

  張金龍也說:「昭明我聽過,但徐昊是真人不露相啊!籃球也是。」

  徐昊笑笑,他不像昭明那樣沒臉沒皮的直接說自己多麼多麼厲害,唱完把話筒放桌子上又回自己的小角落喝可樂去了。

  「唉,」昭明跟著他湊了過來,「You're part of a machine,you are not a human being. With your face all made up,living on a screen. Low on self esteem,so you run on gasoline.」

  這是歌曲中的原歌詞,此時昭明在他耳邊念出來,又有一種不一樣的意味。昭明的發音不太標準,英美音混雜。但好在非常連貫,如果不是對英語特別掌握的人倒也能唬一唬。他講英語的時候會刻意壓低聲音,讓自己的聲音像氣聲一樣發出來。

  昭明的熱氣噴灑在徐昊的耳垂上,有些熱。

  「你......離我遠點。」

  「過分,居然拒絕我。嚶嚶嚶。」昭明察覺到徐昊耳朵有些發紅,沒再繼續故意靠近他,而是擡手作嬌羞狀讓他看。

  「你惡心到我了,真的。」徐昊被他惡心笑了。

  包間是無限時間的,眾人唱了兩個來小時的歌覺得有些無聊,有個叫戴少琪的女孩提議玩遊戲。正好包間桌子上有一副撲克牌,結合八個人的人數條件,他們決定玩國王遊戲。

  國王遊戲顧名思義就是要選出一個人當國王。紙牌抽出人數張,外加一個K在里面。抽到K的人要出示出來,他可以當國王。此時所有人都拿到號碼牌,桌子上剩下的那張號碼牌即是國王的號碼,但國王自己不能看。國王可以指定幾號數字去做事,但也有幾率會點到自己頭上。準確的來說,這個遊戲就是一個自己掉了自己挖的坑都不知道的真心話大冒險。

  第一輪的國王是昭明,眾人紛紛露出恐懼的表情。

  「哇你們幹嘛啊!我有這麼可怕的嗎?」

  「有的有的,我們被昭哥您的天馬行空所折服。」張金龍十分真誠的說。

  「去去去你邊兒去。看我怎麼整你們!這樣吧,先來個簡單的,2號和3號剪子包袱錘,贏了的把輸了的抱起來好吧。都是誰?」

  張金龍露出自己手里的牌,3號。

  「誰是2號?」

  徐昊怔了怔,道:「我。」





第4章 刷分被迫耽誤需要補償

  徐昊和張金龍約定三局兩勝,進行了幾個回合但都很巧的是平局。

  「我替你我替你。」昭明喊著擠開徐昊。

  徐昊看了他一眼,覺得有些怪怪的,卻沒說話。

  幾局下來昭明勝二負一,張金龍笑著說:「這算作弊嗎?不過也挺好的,你能抱得起來我嗎?」

  「應該可以,試試。」徐昊前去直直抱起他。張金龍一米九多的個子要抱起來實在不是很容易,更何況徐昊只有一米八出頭。

  受力點放在大腿上,勉強離地十幾公分。有人起哄說公主抱,幾個女生臉紅紅的還紛紛笑著應和。

  昭明:「行了行了行了,沒規定怎麼抱。洗牌吧洗牌。」

  第二局抽到國王牌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平時說話不是很多也不太引人注目。徐昊不記得她叫什麼名字。

  「我是K,」女生亮出牌,「我想讓1號和7號說一件迄今為止最後悔的事。」

  「這算真心話嗎,太沒意思了吧。」

  女生抿嘴,道:「我想不出來嘛。」

  昭明伸出手里的紙牌,7號。

  「最後悔的......大概是讓我一個好朋友傷心了吧?雖然他看起來沒什麼,但我知道他肯定不舒服。」徐昊聽到這話,耳朵不自主的動了動,也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啊昭明?」

  「男、性、朋友,ok?」

  1號是另一位女生,說了下自己小時候惹父母生氣的一件事。

  第三局張金龍當國王,他毫不拖泥帶水的指示讓2號和4號接吻,十秒以上。

  這個指示一出,幾個女生都有點臉紅,還有人故意打了張金龍幾下。昭明吹了聲口哨,起哄著問都誰是誰。

  戴少琪十分猶豫的亮出了自己2號紙牌,小聲說:「希望四號是女生。」

  眾人等了一會兒也沒有人亮出4號牌,張金龍還小心翼翼的看了下自己的牌,3號也不是。他道:「誰啊誰是4號,快點啊!」

  徐昊攥緊手中的牌,眉頭緊鎖,心里想著為什麼三局遊戲他中槍了兩次。昭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壓低聲音問他:「是你吧?咱倆交換吧。」說完從身後把自己的牌遞了過去。

  感受到手里被塞到張新牌,昭明故意把手往後伸了伸,恰好觸碰到徐昊的手。徐昊道了聲「謝謝。」

  「是我是我是我,這兒!」昭明把號碼牌舉起來。

  「哦哦哦小明啊!有意思了,你怎麼這麼磨磨蹭蹭的!」

  「哎呦這不是保持神秘感嘛。」

  在眾人起哄聲中昭明朝戴少琪走去。

  接吻過程中,不,並不能算接吻,昭明選了一個眾人都看不清的角度,在KTV昏暗的燈光下借位,但看起來就像是真的親上了一樣。昭明盯著徐昊,徐昊還是坐在角落里,眼中不知道在看什麼,好像毫無情緒,十秒鐘此時對他來說很漫長。

  女生的臉已經紅透了,完成指示就快速回到了自己女生堆里去。張金龍還在起哄,昭明都笑著應下。

  看不清徐昊是什麼表情。

  遊戲又進行了幾輪,都是比較簡單的指令,眾人玩夠時已經五點多。徐昊說他要走了。

  「這麼早?不一起吃個晚飯嗎,來都來了。」

  「不了,今天晚上有點事。今天很愉快,謝謝。」徐昊微頷首,拿起背包準備走,突然被拉住。

  「唉等等,我跟你一塊兒走。」昭明也趕緊收拾好東西站起來。

  「你......」

  昭明突然打斷他:「我今晚也有事兒!對吧。那我倆走了,拜拜拜拜。」後面兩句是對眾人說的。

  徐昊家離這里不算遠,走路大概也就十分鐘左右。現在和昭明一塊兒走有點降低速度。

  「你家在哪?」

  「和你一個方向,總之順路就是了。」

  「你知道我家在哪個方向?」徐昊覺得有點好笑。

  昭明含糊的指了一個方向,道:「這兒吧,反正我家怎麼走都能到。」

  這麼說倒也不無道理,徐昊心想,既然這人想多走冤枉路那自己就不管了,也不知道想跟上來幹嘛。

  「你今天......情緒不太高漲。」

  「我哪天高漲過了?」

  「對哦,」平日里在學校也沒見過徐昊有很大的表情,語氣也基本都是波瀾不驚的狀態,除了上次的車鎖事件看出他有一點點惱怒以外,再沒有看出他其他的情緒。笑容也只是比較公式化的那種。「感覺你今天不開心。」

  「你說對了,我今天本來應該在家里打遊戲的。新賽季成績刷新了知道麼?」

  這一點沒有說謊,最近一個大逃殺遊戲大火,徐昊也沈迷其中。今天是新賽季的第一天,他本想靠今天刷一刷分讓他排名靠前一點,結果就被昭明叫了出來。

  「我錯了哥,我熬夜給你上分兒行不?」

  「啊,那,我回頭給你我steam賬號。」徐昊嘴上說的毫不客氣,實際上也就開開玩笑,沒當真。更沒想到幾小時後當天夜里會接到昭明的電話真的找他要賬號。

  「你是不是在KTV玩的不太開心?」

  今天昭明廢話格外多,而且主題都在自己身上,徐昊覺得奇怪:「我本來就不喜歡人多的場合,你說呢?你今天怎麼問開我了。」

  昭明突然有點生氣,為什麼這個人看到自己親女生一點反應也沒有,起哄之類的總應該有一點吧?

  「女孩子的嘴真軟我給你講。」昭明突然起了一點點報覆心理,故意添油加醋的給徐昊說道了一番。

  「哦。」

  「今天真是空頭砸臉!可惜你沒體會到,你不會嫉妒我吧?」

  「不嫉妒,沒什麼意思。」徐昊的表情一點也沒有變化。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一直往前走著。一會兒到了一個小區門口,徐昊快步走幾步,回頭給那人說:「我到了。」

  昭明好像有話沒說完,表情看起來有點扭曲。

  「還有事?」徐昊問。

  「不,沒有。等等,也算有,我想去你家坐坐。」

  徐昊皺眉,思考片刻道:「今天不行,下次吧。」說罷擺擺手朝小區里走去。

  昭明突然叫住他:「等下你過來。我沒親。」

  「什麼?」

  「我沒和戴少琪真親,借位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說這麼多,擱在原來他和小女孩打個啵,自己給兄弟炫耀完就不管事情如何發酵了。在徐昊面前他卻想解釋,一時苦惱的低下頭。

  徐昊覺得有點好笑,他算是看出昭明這麼糾結是為什麼了。原來這位看著臉皮這麼厚,實際上內里居然有點小純情。

  「你不是好幾天前就想要這次機會嗎,為什麼又沒親。」

  「不知道,我又不想了。總之我們就是借了個位,就像這樣!」昭明向前貼了貼徐昊的臉。

  「我去離我遠點!大街上呢。」

  瞎皮的昭明這才找回一點自我,朝徐昊傻笑了一會兒,背著身子走了。伸手給徐昊說再見,又把中間三個手指握起,做成一個電話狀放在耳邊。徐昊辨認出口型是「電話聯系」。

  回到小區里徐昊並沒有直接上樓,而是從微信里找出一個名為「徐志」的人發了條消息。

  「我能回去了麼。」

  沒有回答,徐昊把手機揣回兜兒里,開始在小區里瞎逛悠。實際上他今天去KTV不光是昭明百般糾纏,還有一個原因是他今天家里有人——他爸爸帶回來的人。

  還沒懂事的時候他媽媽就離開了這個家,現在與媽媽聯系也不算頻繁。而父親又是一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主,離婚後沒有再婚,而是開始頻繁換女朋友,全靠一張還算帥氣的臉。值得慶幸的大概是自己父親沒有給自己作出一些弟弟妹妹來。

  徐昊感受到的家的溫情時間很短,父母離婚後就再也沒有父愛母愛的概念。在外經商的母親收入充沛,會定期給他打錢,父親有愧也從不虧待他。物質上他什麼都不缺,他真正想要的卻從未和人提起過。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徐昊看見自己家那個單元走出一個陌生的女性,恰好微信也得到回覆。

  家里果然只剩下父親一個人,和緊閉的臥室。徐昊對這說不上什麼厭惡,既然離婚了他父親做的事的確是合法的,跟他也沒有什麼關系。只要不結婚,這是他和父親曾約定好的。

  「回來了?」徐志剛拿手機訂好外賣。

  「在下面待了半個多小時。」

  「不好意思兒子,我以為你得很晚才回來。」

  徐昊搖搖頭,道:「沒事,我習慣了。吃完飯叫我吧,我先回屋了。」

  回房他就打開了遊戲,只有在這樣的虛擬世界才能放下一切,沒有任何需要牽掛的東西。在這里,快遞員都是快樂的。徐昊操縱著他黑人禿頭女性的遊戲角色,選了一個人很多的城區跳傘。

  籃球和唱歌徐昊算是比較突出,遊戲像DOTA和LOL玩的也還可以,但實際上他覺得自己最值得炫耀的還是玩射擊遊戲。

  因為恰好在航線上,徐昊跳的這個城至少有十幾個人。他很喜歡這樣正面硬肛,落地撿了把槍之後就打算清一波場。

  幾局下來有些疲倦,徐昊出去吃了幾口飯打算回來再戰,但發現服務器總是卡退。遊戲官博說正在搶修,他這才關掉電腦。看看表已經晚上快九點,他隨便找了個電影看。

  十一點多的時候,徐昊剛躺下,眼皮還沒閉好就突然被一陣電話鈴吵醒,又爬起來接電話。

  「喂耗子,我來找你要你賬號啊!你QQ怎麼不理我。」

  「你就為這個啊?我開玩笑的。」

  「別啊我答應你的就得做到,你把你賬號給我吧,我也不困。」

  徐昊找了件T恤穿上,被昭明的電話一吵,此時已經沒了困意。

  「你等會兒。」出去接杯水放在電腦旁,又把電腦開機。

  「我開機了,咱倆雙排吧。」





第5章 月考總莫名其妙的出現

  倆人從十一點連軸打了四個小時,一直到昭明打著打著老走火才意識到這是困了。

  昭明:「不打了不打了,困勁兒上來意識跟不上了。」說完就操作著角色找了塊兒石頭趴後面。

  徐昊見隊友已經形同虛設,索性也撂擔子不幹跟昭明一起茍在那:「退吧,這局也就這樣兒了。」

  「那我睡了啊,明天再約。」

  「嗯。」

  昭明是等徐昊先下線後才退的,等人名字灰掉後他又拿手機給徐昊發了條晚安的消息,不過那邊沒回。

  等徐昊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爬起來才發現自己衣服沒脫電腦也沒關,手機待機時間久未充電早已關機。奇怪的是昨天晚上打遊戲時並沒有感覺到困,頭沾到枕頭的那一剎那才真真切切的困意湧來,秒秒鐘就熟睡了。

  省了兩頓飯,還算劃算,徐昊心想。電腦右下方昭明的頭像在閃個不停,點開一看那人居然在早上六點多就給他發過消息。

  「耗子起了沒啊!!」

  「你肯定沒起」

  「我給你講你猜我怎麼睡的!我特麼昨兒直接趴桌子上睡了!!!」

  「哦不應該是今天。唉我動脖子把自己給疼醒了!電腦也沒關」

  「我再去睡一覺了!懷疑我落枕了!!!」

  然後是一張「今天我是流淚托碼頭我不罵人,只是流淚」的魔性表情包。

  徐昊數了數對面用的感嘆號,一共整十個,居然能從冰冷的方塊字中感受到對方激烈的語氣,昭明可能是獨一個。

  「徐昊,」門外傳來徐志的聲音,「你是不是起了,餓嗎出來吃飯嗎?」

  「有點。」徐昊走出房間,發現飯桌上幹凈的連菜渣渣都不剩,也不是很明白徐志叫自己幹嘛。「恩?」

  徐志顯然也意識到自己措辭有些問題,補充道:「呃......我的意思是你要是餓我給你叫外賣......」

  客廳里氣氛一時有點尷尬,兩個人面對面說話顯然是有一些不自在。徐昊自從他媽走了之後,這個家就沒有人做過飯。早年是泡面和罐頭,現如今外賣普及以後就一日三餐的點外賣,偶爾他爸的女朋友來家里倒是會做上一頓,但這頻率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而且徐昊不太喜歡和陌生人用同一張桌子吃飯,尤其這陌生人還是自己爹的女朋友。

  「我等會兒自己點吧......」徐昊心里打算是時候自己學著做點兒了,但沒打譜讓他爸嘗,只是想自己在家時實驗一下,「要有事你忙你的吧。」

  接著兩個人各懷心思的回屋,關起門來做自己的事情。

  其實徐昊也曾想拉進過他爸和他的距離,只是小時候徐志在家的日子比不在家的日子還要少,長大之後性格養起來就說不出口了。現在父子倆不鹹不淡互不相幹的關系,放在外面擱誰誰都覺得奇怪。

  人要說你們倆是有什麼仇什麼怨啊?也不是,徐昊一點兒都不怨恨他爸,即使他爸換女朋友的頻率很高。徐志永遠都不會安定下來,他喜歡新奇的東西,物也好人也好,但喜歡過後就沒有然後了。

  徐志的底線是處對象時不出軌。他媽媽陳韓同志當年也是太了解徐志,於是突然某天就想開了,決定放開讓兩個人都好過。要說徐昊是犧牲品也不對,哪個犧牲品會被吃好的喝好的供著?只能說是情感上有一些缺失罷了。

  徐昊知道這世上千姿百態,沒理由容不下他爸爸這樣的人,所以他無感。說到底,這又不是他自己的人生,沒必要去摻和。至於缺失的情感,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好像也無所謂。

  一陣電話鈴突然響起,徐昊跑過去接通,傳來昭明一驚一乍的聲音:「我靠耗子我剛起!你怎麼不回我QQ啊啊啊啊!」

  「什麼時候發的?」徐昊跑過去看了一眼,見幾分鐘之前有幾條新消息,「我剛才不在房間。」

  「唉你還記不記得明天是什麼日子!天啊哥,明兒是月考啊!」昭明自問自答的十分流利。

  「......」靠,還真忘了。

  徐昊隱約記得老師這幾天是有一直念叨著考試的事,但月考上課又不覆習,周末還浪了這麼一波,他完全沒有要考試的意識。

  「你......覆習了嗎?」徐昊開口道。

  「為什麼你問我這個問題!我要是覆習了!我還能這樣子給你打電話嗎!!!」突然發現昭明可能也有激情語氣轉換感嘆號的技能。

  昭明的聲音大到讓電話里都出現了電流音,徐昊忍不住皺皺眉:「返校再說。」

  ---

  下午六點半,徐昊卡點進了教室。

  教室里大多數人都低頭發憤圖強在看書,有的奮筆疾書。倒是也有看不起月考選擇放飛自我的,主要是後排幾個人。

  昭明沒來。徐昊坐回自己位置後特意仔細掃了一圈,沒發現昭明。帶著疑惑的心情翻開嶄新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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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場的分法是按照上次考試的級部總排名排下來的,徐昊處於不上不下的位置,四百多名,這次在十八班考,和他同一個考場的只有張金龍一人。昭明在二十班考,和戴少琪一個考場。

  第二天早晨考語文之前昭明才到學校,但因為兩個人坐的太遠不方便上去問,去考場的路上被張金龍拽走更是徹底沒法說話了。

  一場考試考得徐昊心力交瘁,他本來語文就不大好,這次考試卻好像有意刁難似得,成語病句一個都不認識,作文題幹讀都讀不懂。收卷鈴一打,他竟是有種解脫了的既視感。

  張金龍帶著卷子來對,他連忙擺手推開:「對答案太殘忍了。」

  課間有十五分鐘,徐昊本來就沒有考試前課間覆習的習慣,索性打算出去在樓里晃悠一下。前腳還沒踏出教室門,就被昭明推回來了。

  「來找你玩兒,喲,龍哥也在這兒啊!」

  「明哥過來找耗子嗎,要不要一塊兒對個答案?」

  「滾。」

  昭明毫不客氣的坐到徐昊考試桌子上。

  「這不是我的桌子。」

  「我知道啊,這人又不認識我,再說了,我屁股又不留印兒。」

  「......」徐昊無語,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就不問問我昨天幹嘛去了?」

  「不問你自己會說。」

  「嘿嘿這倒是,」昭明以一個非常奇特的姿勢,彎腰攬住徐昊,「我昨兒晚上家里來了個特漂亮的小姐姐,我和她一整晚都共處一室。」

  「哦?」張金龍此時也湊過來聽,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她給我補了一晚上英語。」

  ......

  月考不出意外的考糊,雖說以往的考試徐昊也沒太上心的覆習過,但這次是考試之前徹底放飛,前一天晚上覆習時腦內還凈是些98K的槍聲呢。第二天最後一場化學考完,徐昊就一聲不吭的迅速收拾東西回班了,誰也沒等。回班就趴桌子上睡覺。

  「回來就睡啊,考試怎麼不睡。」這個考試睡覺聽著倒像是昭明嘴里會說出來的話。

  「我在懺悔。」

  「懺悔什麼?」

  徐昊繼續趴著沒理他。

  「嘿兄弟不是吧,起來!」昭明碰碰他胳膊,「有點希望好不好!Winner winner!」

  「Chicken不了了,我英語作文都沒寫完。」

  「Winner winner,chicken dinner!」是一款大逃殺遊戲里的句子,只有在取得第一名時才會出現這句話。

  此時徐昊的聲音因為擱著衣服,傳出來有些悶悶的,聽起來像是有點鼻音。加上抱怨一樣的語氣,昭明心里竟覺得,這有點可愛。

  徐昊擡起頭揉揉眼,方才壓迫眼睛的時間不短,現在看什麼東西都有一層黑白花點點在眼前擋著。

  「壓紅了......」昭明鬼使神差的想伸手去摸一下。

  「別碰!」把人手打掉,自己繼續揉眼睛。

  徐昊的眼眶和半個額頭都是紅的,大概是他皮膚天生就比別人敏感一些,輕輕一抓就會留下顏色很深的紅印許久才消下。又因為膚色格外蒼白,紅色痕跡在上面很突兀。壓了這幾分鐘,還不知道這個帶校服褶皺的紅印什麼時候才能消失。

  昭明突然就看笑了,笑了一聲就再也停不下來,嘿嘿的在徐昊面前笑彎了腰。

  這還挺讓人無奈的,徐昊想問有這麼好笑嗎?但介於原來也見識過昭明比馬里亞納海溝還要低的笑點,他決定還是不要多此一舉。

  吃飯的點早就過了,因為考試的安排留給他們吃飯的時間只有25分鐘,現在倆人已經浪費十多分鐘,再去沒有什麼必要了。昭明給徐昊一顆水果硬糖,坐在他旁邊倆人一塊發呆。等教室里的人都差不多回來了,倆人還是一動不動的神遊。

  張金龍因為之前的籃球賽和周末KTV,已經覺得自己和徐昊算熟的了,恰好看見昭明在這里就過來搭話。

  「唉,你怎麼天天和個小女生似得粘著人家啊,人煩不煩吶!」他指的是昭明粘著徐昊。

  「他要是煩我還能粘著他不放?」

  「誰知道你會怎麼辦?」

  「呃......我也不能強人所難。」昭明說完就沒什麼底氣了,因為他聽到自己旁邊傳來屬於徐昊的一聲輕輕地嗤笑。

  「他這不是不煩嘛!我看他沒人說話也挺無聊的。」

  徐昊搖搖頭,面兒上雖沒說什麼,心說他還真不無聊,這麼多年你以為是白過的?

  「那戴少琪見你有沒有臉紅啊?你倆一個考場。」看來張金龍此次的目的就是來八卦了,徐昊表面沒有表示,但心里已經充滿疑惑,他想不明白為什麼男生還能這麼八卦,一個也就算了,這一個兩個的是幹嘛。

  「沒有,我們光明磊落為什麼臉紅!」

  張金龍用手臂撞了一下他,道:「這不是......很看好你倆麼。」

  想了想又補充上:「要覺得有苗頭來找哥們兒我,我撮合成好幾對啦都。」

  說完就跑了。

  「他來幹嘛的?」徐昊問。

  「來拉他媒婆工作的?唉不過,」昭明也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徐昊,「你覺得我和戴少琪怎麼樣?」

  「你喜歡她麼?喜歡就挺好。」

  「廢話啊。」

  徐昊低頭笑笑,早戀這種事兒他懶得關注,更沒有意向。





第6章 感天動地寒假終於到來

  發下成績來,徐昊本次不出意外的倒退了幾十名,而昭明則離譜的跑到六百多名那里。

  全班的成績都不盡人意,丁慧芳作為班主任先是反省了自己的不足,接著一個人一個人的在全班面前點出這段時間的缺陷,看得出來她也費了很多功夫。

  班會當天晚自習徐昊被單獨叫進了辦公室,丁慧芳慈祥的看著他,給了他一杯水讓他坐。

  「怎麼回事這一次?我認為你每一次都應該比上次做得更好的。」開學以來徐昊的成績的確是穩步上升,雖然幅度不大。

  「我這次沒覆習好,有點浮躁。」

  「你很懂自己嘛,我就是放心你這一點。今天呢倒也不是只和你聊成績,來說說生活吧?我這半年可是很關注你哦,你可能不知道。」

  「謝謝老師。」徐昊不太明白老班想找自己聊什麼。

  「咱們班里我就看到你和昭明走的比較近,那個小孩啊倒是也不錯,就是太皮了。還有呢?你還和誰走得近?」

  「......」實際上是沒有的,如果昭明不是主動來找他他也不會主動和昭明走得近,「張金龍?」

  他知道丁慧芳一定是想對他聊一聊交往的事情,小學初中都有很多老師找他聊過了,但都被他或認真或隨意的應付過去。

  「我想知道你怎麼看待高中里的人際交往?你來談談,簡單說。」

  他違心的說了一個以為老師愛聽的答案:「很必要,不可或缺的。」

  「哦?不一定吧。不說現在還沒分班,分班後如果分到一起,高中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遲早也會過去。廣交朋友畢業以後各奔東西漸行漸遠,或許身處不同的階級,或許再見性格大變。那時候會覺得,好像交沒交這個朋友都一樣。你覺得呢?」

  「......」

  「但三年期間你收獲了很多美好的回憶不是麼?這會成為你步入大學甚至社會的經驗。當然自己一個人也有很多好處,專注學習的收獲也很多。這些全靠個人內心的接受程度,我今天就是跟你聊聊天,沒有別的意思。」

  「......謝謝老師。」

  「開朗和內向僅僅是兩個形容詞,每個人都有多面的性格,對待不同的人也可以用不同面。做你覺得值得做的事,生活還是要靠自己支撐著自己過下去啊!」

  徐昊第三次說「謝謝老師」,站起來迅速跑走了。老班的話沒有點到他身上,卻在他腦海里回想。丁慧芳給了他一個選擇題,這麼多年來他的確是一個人慣了,當生活中突然出現另一個人,比如昭明,卻並沒有帶給他那種原以為的崩塌的感覺。

  徐昊轉頭看了一眼昭明,見他在眉飛色舞的給他同位講事情,突然覺得心中有什麼東西漸漸化開。最近這幾個星期讓他一點一點的改變,而今天他在看到昭明的笑容時,覺得徹底煥然一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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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備考期末的學生來說,時間過得飛快。月考和期末中間這段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任課老師和學生都快馬加鞭,好像要把一整年的知識都吃下去。

  有時候上著課希望時間快一點,最好直接快進到寒假。覆習的時候又希望慢下來,因為期末這座大山擋在假期之前。

  「我快不行了......煩炸!」昭明趴在徐昊旁邊的桌子上,手里還拿著一本英語單詞書,來回無意義的翻弄。

  「你怎麼和一條死狗似得。」

  「就快是了。」

  昭明頹廢了一會兒,突然大吼一聲「覆習!」,把周圍的人嚇得紛紛一哆嗦。然後站起身開始大聲讀單詞。

  「......昭明坐下,你特麼有病啊!」雖然不是自己做的事,但發生在自己周圍他還是覺得非常丟人,伸手扯著昭明的校服把他往下拽。

  這樣的小插曲平時不少出現,不只是昭明,班里幾個比較喜歡鬧的同學在這幾天都總通過各種方式活躍一下氣氛。於是晚自習就偶爾聽到某角落傳來的魔性笑聲,或者打嗝之類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大家也不覺得煩,笑過去就接著學,算是調節下緊繃的情緒。

  期末還是到來了,校方采用了高考一樣的入場形式,不允許手表電子設備不允許提前進場,每個人都蹦緊一根弦。

  但似乎緊張的時候時間都會變得特別快,徐昊覺得每一次考試都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隨著最後一場交卷鈴響起,整個考場爆發出一聲整齊的「耶」。

  一個月的假期!

  徐昊收拾好這幾天的卷子往外走,剛出教室就看見額上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還在微微喘息的昭明。

  昭明露出一個特別燦爛的笑容:「一塊走啊!」

  「你從樓上跑下來的嗎?」

  「跳下來的,嘿嘿。」昭明見徐昊表情凝固了一下,又道,「我一打鈴就趕緊收拾東西,擠著人下來的,怕你走了。」

  徐昊沖他笑著,抓起門口桌子上的包往外走,突然發現自己旁邊的人似乎沒跟上:「楞著幹嘛?」

  「我還以為你不想和我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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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什麼計劃?作業還寫嗎?」

  「看情況吧。」

  兩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徐昊的家離學校不過十分鐘的路程,同路有很多附近學校的學生,應該都是今天剛期末考試結束。

  前面幾個女生一人抱著一杯奶茶,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一會兒傳出幾句「好萌好萌」,一會兒又發出慈母一般的笑聲。昭明順著她們的眼光看過去,突然頓住,拽了一下徐昊。

  街對面有兩個穿隔壁一中校服的男生,差不多高,長得都還挺清秀,手拉手走著。兩個人靠的很近,帶著一副耳機。

  「我靠我靠,看這倆!大街上辣眼睛。」昭明用手懟懟徐昊的胳膊,想讓他趕緊看。

  「怎麼了?」徐昊瞥了一眼旁邊的人,他知道昭明什麼尿性,也懶得糾正他話里對人的不尊重。

  「哈哈哈這麼大膽。」

  「關你什麼事?」

  昭明笑容一收,好像是覺得有點尷尬。食指一摸鼻子,也不再看對面那兩個人。前面幾個女生還在小聲說著小話,昭明又扯扯徐昊的袖子,生硬的轉了個話題。

  「我這不是......沒見過嘛。你今晚吃雞嗎......」

  「應該沒空。」

  「那我組王易軍他們啦......他們技術沒你好。」

  「今天不清楚有沒有事,回家告訴你。」

  昭明右手一拍人肩頭,笑著說:「等你哦哥。」

  他心里剛才那事還沒過去,昭明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太好,但他原本以為這不就是個玩笑,嘻嘻哈哈就該過去了。也沒有料到徐昊會這樣接,總感覺自己好兄弟有點生氣。

  為了什麼呢?因為我說那兩個男生行為辣眼睛嗎?昭明心里有一個小人在用頭撞墻。他又突然想起來之前徐昊也很反感他背後談女生,可在學校里男生里都這麼說話,沒有人會聽到這個後覺得有什麼錯。

  仔細想想是有點不尊重人,他平時混習慣了,和徐昊在一起的時候就自然說出來了。但如果這是徐昊不爽的點的話,那他以後也注意一下好了。

  「對不起......」昭明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徐昊擡眼看了他一眼,眉眼中透出一點莫名其妙:「怎麼了?」

  「剛才的話。」

  「哦,你剛才不說話就在想這個?」徐昊突然覺得這個人挺好玩,明明心里是非判斷的特別明白,嘴上卻總是想盡力融入各個圈子,說著各種‘大家都說’的話。

  「我偶爾也是會自省一下的好麼?」

  「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兩個人都笑起來,剛才的尷尬已經被忘到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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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鐘後徐昊到家,昭明手一揮道別,突然被徐昊叫住。

  「你家在哪?遠麼?」

  「文化園!很快就到。」

  徐昊點點頭,朝他笑了一下,轉身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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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志不在家。

  他父親是個牙醫,工作早些年不著家,現在升任後假期很多,按理說今天是不上班的。

  徐昊見微信沒有新消息,家里找了一圈兒也沒看到留有小條的痕跡。已經六點多,外面天都昏暗下來,路燈早已亮起。這會兒剛好是學校里吃飯的時間,腹部傳來一點饑餓感。

  冰箱里放著一盤炒飯,應該是提前準備好的。放在微波爐里叮了一會兒,準備開吃的時候才收到父親的微信。

  「我去上海兩個星期,剛才在飛機上。」

  「怎麼突然去上海?」

  對面沒再回答。徐昊知道今年的新年也會是他自己度過。

  徐昊家里一百四十多平方米,都不是喜歡擁擠的人,家里也沒多少家具,顯得有些空曠。此時徐昊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沒開燈,就這麼發呆。期待了這麼久假期,等假期真的來了,他卻什麼事情都不想做。

  語音通話突然打斷這詭異的靜謐,里面傳來昭明的聲音:「喂耗子!」

  昭明那邊哄哄鬧鬧的,好像人很多的樣子,電話里清晰的聽見有一個小女孩在吵著要吃棉花糖。

  「喂你哥打電話呢,別吵吵。是我妹妹。」

  「挺可愛。」

  「嘿嘿,就是有點熊。轉視頻不?我給你看看她!」說著又發了個視頻邀請。

  徐昊想也沒想就點了同意,果然畫面里是一家子聚會的場景,一個小女孩奮力跳著往視頻里露臉。

  「叫哥哥!」那邊接著叫了聲甜甜的哥哥,昭明也開玩笑的叫了一聲。

  「叫什麼名字?」

  「昭依霏。唉,你那邊怎麼沒圖像?你堵住了?」昭明把自己妹妹弄走,才好好看了眼手機。

  徐昊走過去把燈開開,視頻里對光的反應很慢,就好像是一點一點亮起來似得。

  他道:「剛沒開燈。」

  昭畫面里的人低著頭,視頻像素不算高,只能看見那人的睫毛很長很密的湊在一起,壁燈鵝黃色的燈光只照了徐昊一半的臉,另一半還在黑暗中。

  昭明默默截了一個圖。

  「你家沒人嗎?」

  「沒,就我一個。」

  昭明聽出徐昊有一點失落,道:「玩遊戲麼?下午不是說好了?」

  「王易軍他們呢?」

  「沒問,只想和你玩。」

  「好。」





第7章 交換禮物私心情侶手表

  返校後才算是正式放假,學校非常仁慈的沒有在網上公布成績,而是以小條的形式發到各位同學手上,順便回學校評優。

  有人歡喜有人愁,薄薄一張戲象征著這個春節能不能過好。

  徐昊這次三百多名,成績雖不算好,但進步很大。倒是也與上次的下滑有關系,給他了一個充足的向前趕的空間。

  班里的同學沒有一個把心思放在成績上的,全在聚堆討論寒假的計劃。

  班委都去教師辦公室數票了,徐昊看看表,還有半個小時就能回家,便打算掏出手機來打局遊戲好消磨時光。

  徐昊點開好友列表,發現昭明也在線,當即發了個組隊邀請過去。

  剛插上耳機,昭明的聲音就響起了。

  「去我那邊兒坐吧,我同位去辦公室了。」

  他擡頭看了看那邊,發現昭明也在看他。徐昊把手機藏到袖子里,就下位過去了。

  兩個人開黑吸引了幾個男生的注意,幾個人在邊兒上圍了一圈,時不時的還開口指導上一兩句。

  「雲玩家煩不煩啊?想玩自己玩兒啊,去去去別圍這兒!」昭明因為一個人的手擋了視野,被對面用手槍打死。

  幾個人說著要散,實際上往後退一步又繼續看下去,雖不動手了嘴上還在指導著。昭明撇了說的最歡的那人一眼,轉過頭把下巴擱到徐昊的肩膀上。

  開口道:「小哥哥,能不能吃雞呀,帶妹吃雞成就要解鎖一下喲。」

  眾人被惡心的集體噓了一聲,接著紛紛散開。

  昭明趴在肩膀上笑的不行,剛才還感覺到徐昊明顯的被他一聲「小哥哥」震懾的抖了一下。

  「敵傷一千自損八百啊!」昭明感慨道,尾音都快翹上天了。

  「別鬧。」

  最後這局成功的吃雞,帶著徐昊發泄在遊戲中的怒氣。

  -

  放學的時候徐昊特地等了昭明一下,但昭明說一會兒要去見個好朋友,不能一起走。

  徐昊點點頭,剛想走又被人叫住。

  「唉,明天我生日,出去嗎?」

  徐昊怔了一下,隨即又點點頭,道:「好。」

  「那恒隆星巴克見,十一點。」說罷昭明招招手,背著書包先跑了。

  很巧,明天也是徐昊的生日。

  但生日對徐昊來說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印象里也沒有正經的過過幾次。

  有時候徐昊自己都會忘記,所以他也不指望別人記得。再說他也沒什麼朋友,生日就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難道不過生日年齡就不長了嗎?不可能的,徐昊想。

  他父母倒是會每年給他送些禮物,尤其是離婚後,就沒有缺過。而且幾乎是徐昊想要什麼就送什麼,再貴重也會有人想辦法弄到,當做補償。反到和家人一起吃頓飯卻成了奢望,於是徐昊也不再想。

  這應該算是他第一年有人陪伴的生日,即使主角不是他。

  -

  十一點不到徐昊就在星巴克等著了,大概等了半個多小時,昭明才氣喘籲籲的跑過來,後面還跟著一個男生。

  「路上堵車,怪他起晚了。」說著撇了一眼旁邊的人。

  「靠,怎麼怪我?」那個男生也不甘示弱的盯著昭明,「難道不是你非要臨出門又重新換衣服的嗎?」

  「誰知道我那雙鞋不見了!那套衣服根本沒法搭好嗎?」

  徐昊眼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輕咳一聲,這才拉回兩個人的注意。

  「你好你好你好,你就是徐昊吧!我叫倪椰,椰子的那個椰。」說完自顧自的握著徐昊的手晃了幾下。

  昭明故意伸手打斷倆人的握手,道:「他啊,不用對他客客氣氣的,該損就損。我初中的好哥們兒。」

  「你們住一起?」

  「不不不,誰願和他住一起。要不是我過年回家沒人,暫時沒處可去。」

  回家沒人讓徐昊有些觸動,但看面前這個人好像一點不在意似得。

  「是的,他為了給我過生日,特地從M國趕回來,我給個面子收留一下。」

  後來他才了解到,倪椰家里供他去M國上高中,父母則留在中國工作。春節原本要回家,但倪椰父母在過年之前這幾天正好出去旅遊,忘記告訴他。

  倪爺椰一臉悲憤的說:「我就知道沒有我我爸媽會更幸福!」

  「有自知之明這真挺好。」昭明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說。

  「滾!」

  徐昊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昭明,是他昨天晚上出去買的,一眼就看中,覺得昭明會很適合。

  一塊EW的男款腕表,白色簡約的風格。

  「這太貴重了吧......」

  「沒事,我媽同學,相當於沒花錢。」

  昭明過去拍了拍徐昊,道:「這個我就不矯情了,等你生日我也送你個好的。」

  「那我呢,我快生日了哦。」倪椰適時的插了句嘴。

  「你?」昭明翻了個白眼,「等你生日你就回M國了吧,給你寄一套五三夠給你面子了,郵費貴死啊。」

  -

  三個人隨便找了個點菜的餐廳坐下,昭明十分熟稔的點出幾道菜,把菜單還了回去。

  「他們家做魚挺好吃的,點了來給你們嘗嘗鮮。」

  席間昭明和倪椰一直鬥嘴,為了不讓徐昊尷尬,昭明給他講了很多初中的事,還時不時的讓他評價一下。

  聽到好笑的徐昊就笑一下,偶爾說幾句「有意思」「挺好」回應,看著兩個人毫不留情面的講話,心底還有一點羨慕。

  顯然倪椰並不想提起過去的事,表面一臉一會兒讓你好看,桌子底下已經和昭明腿對腿踢起來了。

  徐昊笑了笑,突然被口袋里的震動打斷。掏出手機來一看,上面來電顯示陳韓二字。

  昭明多嘴問了句:「誰啊?」

  徐昊沒理他,說了一句「我出去接一下」就往餐廳外面走。

  「喂,媽。」徐昊的聲音有些冷清,聽不出情緒。

  「昊昊,今天是生日吧,生日快樂。」

  「謝謝。」

  「你別生分!媽媽今年實在是太忙了,沒法和你見面,我寄了禮物給你,可能明天到,你記得簽收!」電話那頭的人說話有點急促。

  「是什麼禮物?」

  「就那個足球明星簽名的球鞋,我托了好幾個朋友才給你弄到,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一句喜歡他。」

  徐昊想起來之前他媽媽的確是問過他喜歡哪個足球明星,他對足球的賽事了解不多,就隨口說了個名字。沒想到跟陳韓給自己的生日禮物有關。

  剛想說話,那邊傳來一個女人急急忙忙的聲音。

  「唉,媽媽還想多說幾句話,但我這邊實在走不開,一會兒還有個會,昊昊你看......」

  「你先忙,有事微信說就行。」他打斷她。

  徐昊等著那邊掛好電話他才關掉,深吸一口氣走回餐廳,那邊果然已經上好菜。

  「快嘗嘗這個魚,巨好吃噢!」昭明夾了一塊子放到徐昊的小碟里。

  「謝。」

  「剛才你不在我們就先動筷子了。」

  「沒事,本來就不用等我。」

  倪椰這時候也拿出自己的禮物,是一個挺大的盒子,也不知道怎麼背過來還沒讓人發現的。

  「是啥?現在拆啦?」

  「別,你回家再拆。球鞋,那誰穿過的。」

  「誰?」

  「你懂的。」

  「臥槽真假!辣個男銀!快說你是不是暗戀我!這麼了解我!」

  辣個男銀是當紅的一個球星,很多人都喜歡他。弄來一雙這樣的鞋肯定也價值不菲。

  球鞋......徐昊心里有些感慨,但沒有表現出來。

  「對了,徐昊什麼時候生日?」倪椰問昭明。

  「......忘了,你問他。」實際上他根本就不知道。

  「徐昊?加個微信吧到時候好送你東西。」

  徐昊找出自己二維碼來給他掃,思考了一會兒,道:「1月23日。」

  「嗯?那不就是......今天!」

  「臥槽你和我一天生日!我該早問的我的鍋,等會兒咱出去給你逛禮物,隨便挑。」

  「哦?」

  「......在我承受範圍之內,先吃飯哈。」

  安靜的吃了一會兒飯,昭明一臉憋壞了的表情,讓兩個人忍不住的看他。

  「昭明......你尿急?」

  「咳,耗子你幾點出生的啊?」

  「下午。」

  「謔!我淩晨!你得叫我哥!」

  「無聊。」這是徐昊。

  「神經病。」這是倪椰。

  「咳。」

  -

  三個吃完飯去逛了逛,路上徐昊問:「為什麼生日不和家里過?」

  「哦,陰歷和他們過。陽歷當然和好基友一起啦。說起來,咱倆陰歷也是一天,年二十九吧,家里都一塊吃年夜飯啊!」

  他們出生在陰歷臘月二十九號,當年沒有年三十,所以二十九就算是除夕了。

  昭明不知道徐昊家里的情況,隨口問了句怎麼過,只見他表情僵硬的快速說了句「一樣。」,心里有些疑惑。

  「散了散了,今天先買禮物最重要,都逛逛。」

  -

  恒隆二層有一家EW的店,昭明打算帶徐昊去了那里。期間倪椰接了個電話,給兩人道完歉就匆匆離去,說禮物過兩天補。

  「他回國也挺忙,到處的飯局兒。」

  「其實不用買東西,我什麼都不缺。」昭明已經帶著他到了門口,徐昊稍攔了下。

  「別啊!這可不行,儀式感最重要。看看再說。」

  其實說要給徐昊挑禮物,興奮的是昭明。繞了好幾圈看上幾遍,才選出一個合適的來。

  和徐昊送給他的那塊款式相同,但顏色是黑色。

  「就這個吧!你覺得呢?」

  「我無所謂。」

  昭明興沖沖的去交錢,回來時直接拆開了包裝遞給他。

  「直接帶上吧我看看!」說著伸出自己的手腕,已經帶上了白色的那款。

  黑色更顯出徐昊白皙膚色,手腕本來就很細,系最小的一個扣也顯得有些松。垮垮的掛在手腕上。

  「挺好看的。對了,生日快樂。」

  他露出一個微笑,徐昊心里突然一顫,好像什麼東西在心底留下了痕跡,仔細找又探尋不到。





第8章 新年新氣象新手炸廚房

  徐志兩周的旅程要初五那天才回來,就是說徐昊要獨自一個人度過今年的春節。

  父子倆微信里也很少交流,偶爾徐昊會翻看一下父親的朋友圈,大多都是些景色。電話更是不怎麼常用的,他們身上的事都非常獨立,往往也不需要對方的摻和。

  今年陰歷日期和徐昊出生那年一樣,沒有年三十,所以二十九號就算是除夕。這天早上徐昊很早就醒,醒過來後還有些頭昏腦漲,但怎麼也睡不著,索性起來穿衣服洗漱,好好在新年前最後一天把房間打掃一遍。

  徐志也給他留言了一條生日祝福,徐昊瞄了一眼,就被他從百度上覆制來的勉勵版祝福激的哆嗦了一下,沒回。

  房間雖大但很好打掃,家具都不緊湊,一圈下來倒也沒覺得多累。徐昊突然想起前段時間自己產生的學習做飯的想法,打算今天就進行試驗,找了個外套出門去買食材了。

  -

  下午的時候徐昊接到昭明的電話,祝他生日快樂。

  徐昊微微一笑,道:「同樂。」

  聽電話里那邊的聲音還是和上次一樣嘈雜,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偶爾還能聽見昭依霏有活力的咋咋呼呼。

  「你在家嗎?在圖書館?」

  「在家。」

  「你父母出去了?」昭明有點疑惑,這都除夕了為什麼聽徐昊家里這麼冷清。

  「他們過年不回家。」

  昭明感覺徐昊的聲音也有一些寂寞,突然很想過去陪著他過年。他不知道對方家里是怎麼一回事,但通過平時徐昊孤僻的性格也能猜出個大概。

  「我去找你。」

  「恩?」徐昊一怔,仔細品味了一下對方說的四個字,確定沒錯才問道,「你家里怎麼辦,不給你過生日了嗎?」

  「沒事的,生日哪年不是過。我在家也是玩遊戲,缺我一個他們也不在意啦。我能過去嗎?」

  「你家里同意的話,過來吧。」

  其實徐昊內心是非常想讓他過來,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他過年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了。三百六十五天他都可以自己生活,唯獨一年的最後一天,他每年都有強烈的願望能和家人在一起。只是這個願望並非這麼容易實現,而今年或許可以彌補了吧。

  「好好好,等我!我吃完午飯去找你,到了給你打電話。」

  -

  徐昊看見昭明的時候覺得有點魔性,昭明衣服好像里三層外三層,羽絨服長到腳腕,包的像是一只臃腫的企鵝,走起路來都看不見腿動。頭頂上還帶著一個厚厚的毛線帽子,每一件分開倒還算可以,但整體搭配起來就醜爆了。

  「你......要去登珠峰嗎。」昭明這一身與徐昊站在一起完全不像一個季節,只在睡衣外面加了一層棒球服當外套的徐昊覺得自己看著他就想冒汗。

  「不不不我怕冷,我早產,特別怕冷。」

  等昭明進了門把外套脫下來,他這才發現昭明的羽絨服下還有個黑色的大背包。怎麼會有人把包背到衣服里面,不隔背麼?徐昊對這個方式產生深深的懷疑。

  昭明脫掉兩層外套後,終於從一個身寬體胖的企鵝變成一個勉強能辨認出身體線條的企鵝。

  徐昊忍不住問他:「你里面穿了幾層?」

  「哦,一層秋褲一層保暖褲,最外面加絨牛仔褲,你家里好像是有點熱哈。」

  徐昊面無表情的把空調調高到27度。

  -

  昭明背著手老幹部似得繞了一圈,從角落一個五鬥櫥上發現了一張兩個人的合照。

  照片上面男人牽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的男孩子,小男孩面無表情的目視前方,倒是和徐昊的五官有很大重疊。昭明偷偷拿手機拍了一張,然後大聲道:「徐昊你過來,過來看這。」

  等人過來了又拿手指著小男孩問:「這是你吧,你小時候就這麼嚴肅啊。」

  徐昊點點頭,然後把相框翻了個面朝墻放了,並且用手阻止了想在把它翻過來的昭明。

  「不過說實話,你爸長得也挺帥的。」

  「還行吧,長得帥有什麼用。」

  昭明盯著徐昊的臉看了一會兒,一直到人故意咳嗦幾聲都沒有要移開目光的意思。徐昊的臉與他父親沒有幾處相似,唯一一個能看出來是親生的就是一雙大大的桃花眼。如果不是平時的表情太拒人千里之外,徐昊肯定是一個很能吸引女孩子注意的人。

  「你長得也很好看耶。」他沒用帥來形容,因為他覺得如果徐昊留長頭發,肯定會有一種雌雄莫辯的美。昭明上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軟啊,好軟。」

  徐昊揮開他的手,帶著笑意看了他一眼。

  「我要是個女生,現在就強上你!」昭明道。

  -

  昭明的黑色背包里放著的是電腦,兩個人雙排了一下午,脖子都有點酸。擡眼一看已經快五點了,昭明用腳踢踢他,示意他看表。

  「外賣?」

  「不,我買了菜。」徐昊早晨買的菜還沒用上,他中午時因為覺得菜譜上的做法太麻煩就沒做。

  「我去!賢惠呀,你還會做飯。」

  「不會,買來凈化空氣的。」

  「......」

  「要不......一塊兒研究下?」徐昊去冰箱里拿出幾袋常見的蔬菜,提著對昭明說,「對了你晚上也不回去了?年夜飯怎麼辦。」

  「嗨(作者:4聲=w=這是不是家鄉話啊......),沒事兒!他們缺了我也照樣玩,打過招呼了。我媽還想請你去我家,但我知道你不喜歡就給你拒絕了。」

  「挺好的,那先洗一波手吧。」

  昭明從網上找了好多菜譜,接著一個一個的被徐昊否決。太覆雜的淘汰,太簡單的不配上桌,做出來不好看的待定,有蘑菇的完全拒絕。

  「你不喜歡蘑菇啊?」

  「準確的說是所有菌類,吃了想吐,咽不下去。」

  最終確定了一素一肉一湯,都是最家常但味道很好的。

  徐昊家廚房只有洗碗池最常用,爐竈幾個月都開不了一次,顯得還像剛裝修的一樣新。兩個人研究了幾分鐘也沒找到煤氣開關在哪里,徐昊一臉悲憤的看著昭明,問他要不還是定外賣吧。

  「不行!別放棄!這點兒小事查一下就好了!我今天非得就自己做了!」

  在解決了煤氣開關的問題後,放油放鹽的問題又難住兩個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最終還是手忙腳亂的端上了兩道菜上桌。

  至於湯已經因為一個兩人都不承認是自己做的過失被倒到下水道里去了。

  一道是黃瓜胡蘿卜丁炒蝦仁,掛了面粉的蝦仁有點糊,但胡蘿卜還沒有熟。另一道是青椒雞蛋餅,盡管餅已經被變成了炒雞蛋,青椒的種也沒挖掉。兩道菜雖然看起來比較黑暗料理,但總體上味道還算能吃。

  「恩......你先吃。」徐昊拿著筷子,遲遲不敢下手。

  「你先吧......」

  「要不一人一道菜,同時......」

  「這倒行。」

  兩人表情十分悲壯,夾起小小的一口往嘴里放,嚼了幾下之後突然變了表情。

  「還不錯耶,就是看起來很難吃。」

  「不過,主食呢?」這兩道菜做的有點偏鹹,徐昊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忘了......要不,點外賣給人家要兩份米飯吧?」

  「誰會只送米飯啊。」

  昭明已經掏出手機來找了:「那就再點人一道菜,不怕吃不了。」

  這個三道菜的低配年夜飯給徐昊留下深刻的印象,他覺得往年沒有一次在除夕這天會比今天更好,直至多年後他也仍然認為這一年的新年是最值得回味的。

  -

  徐昊家的電視也沒有開過幾次,昭明楞是翻出了消失已久的遙控器,調到春晚的頻道。但兩個人晚上也在打遊戲,徐昊為此還問他為什麼要開著電視,不吵麼?

  昭明:「聽春晚是習慣知道不?儀式感嘛。」

  這天晚上玩遊戲的人也沒有變少,兩人玩了幾局四排,進隊先開麥互相問候除夕快樂。歐服排到的幾個俄羅斯人還用蹩腳的中文送上祝福。陌生人可能僅僅是禮貌性的問好,但還是讓人覺得心里一暖。

  電視里的春晚也到了重頭戲,全國各地的人都開始進入倒計時。短短的五秒鐘此刻卻變得十分漫長,徐昊和昭明相視一笑。

  客廳傳來「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兩人切換到亞服,在倒計時還剩兩秒時點擊開始遊戲。

  進隊開麥:「新年快樂。」

  淩晨兩點多,兩人都感到些疲倦,但因為想通宵守歲都不敢睡著,強行互相支撐著。

  「靠......困死了,老了老了。」

  「屁啊......要不睡吧,熬夜沒什麼必要......」徐昊說話也含含糊糊的。

  「不行,我每年都熬夜的。」

  市區嚴禁燃放煙花,這失去了很多過年的樂趣。昭明打開音樂軟件,找了個煙花音效循環播放。

  「騙騙自己......不困了吧。」

  「還是困啊......你等等。」徐昊突然起身,把靠在他身上的昭明晃了一下。不一會兒拿回來一個不到十公分的小圓棒,「八仙棒了解一下。」

  兩個人故意很誇張的吸了一口,昭明還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沒用......困......」

  「堅持,就是,勝利。」

  說著徐昊向後一倒,陷入了深眠,下半身卻還保持著盤腿坐的姿勢。

  「喂......」昭明看到旁邊這人已經叫不醒,索性自己也無所謂了,向後一仰也快速進入睡眠。

  -

  第二天早上徐昊是被胸前一股悶悶的壓迫感壓醒的,清醒後發現昭明程大字躺在床上,一支手臂不知道什麼時候壓在他身上。

  徐昊想坐起來把人叫醒,結果一動發現自己兩條腿都麻的動不了了。

  「靠......」擡手把昭明的手挪開,又打了幾下他的手臂讓他醒過來。

  昭明睜眼時還迷迷糊糊的,嘴里不知道嘟噥著什麼。在發現身處一個陌生環境時突然被嚇醒,看到徐昊一臉憤恨的盯著他時才回憶過來。

  「你,你咋啦?」昭明看到對方的表情有點奇怪,還迅速低頭瞄了一眼自己下身,確定沒有什麼異樣後問,「我怎麼了麼?」

  「你睡覺打人......」

  「哦哦哦我太困了,我睡死了就沒意識了。對不起對不起!」昭明說完突然小聲咳嗦一下。

  兩個人都沒蓋杯子就睡覺了,大冬天的雖然開了空調,還是容易感冒。

  徐昊指了指桌子下面的小盒子,道:「里面有板藍根,沖兩包,你跑個腿唄。」

  「行行行,不過你腿咋了?」他的坐姿很不自然,好像沒有放松一樣。

  「咳......麻了,動不了。」





第9章 喜得外號兄弟友情助攻

  不到中午,昭明就被一通電話叫回去了。初一往後這幾天來串門的客人多,出於禮節一家人整齊接待肯定會留下好印象。

  昭明有點不耐煩,磨磨蹭蹭的收拾好東西後,還一步三回頭的問徐昊是不是舍不得他。徐昊懶得跟他扯皮,親自操著兩條還沒大緩過勁兒的腿,一點點艱難移到門口把人推出去了。

  關門落鎖,屋子里又是一片清凈。

  徐昊透過貓眼看了一會兒,確定昭明進了電梯門走出他的視線,這才放下心。慢悠悠的挪回去給自己補了個回籠覺。

  此後十幾天里兩人除了qq上聯系沒再見面。

  徐志從上海回來沒幾天,又沒有緣由的跑昆明去了。徐昊一個人在家,期間拒絕了陳韓的見面請求,推辭了徐志打錢讓他自己出去玩的想法。閑散的在家把學校作業給做完了。還想著等哪天找小區門口的超市給蓋個章,算是也應付完社會實踐了,連小區門都不用踏出,多方便啊。

  等到報道前一天,他已經閑的發慌不知道幹什麼好了,心想總算是要挨到盡頭。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歡上學還是在家,先前這兩個選項對他來說無差。徐昊不記得他原來的假期是怎麼度過的了,只知道現在閑的十分難以忍受,更希望回學校多一點。

  他是提前寫完作業,但別人可就不一樣了。

  昭明已經到了從qq上十萬火急的戳他說爸爸跪求作業的地步。

  徐昊:哪科?

  昭明:全科!就靠你了!快點!

  徐昊:等。

  他翻找出每科作業,完全不理對面好似要打通屏幕穿過來催他的消息,不慌不忙的拍好照片,還打包成了壓縮包給人離線傳送了過去。

  昭明:靠我親哥!我說你怎麼這麼慢!你為啥不批量發小窗里???

  徐昊:順序會亂,你抄的時候就後悔了。

  昭明:在理在理,謝謝哥,大恩大德永生難忘。

  昭明:我決定以身相許,先給你一個濕潤的Muaaaaaa!

  徐昊:惡心。

  不只是昭明,全天朝一大部分學生都進入了癲狂模式。為了方便記載,這個假期最後一天夜里爆肝補作業的習俗被冠上了一個富有深意的學名,即為東方永夜抄。

  -

  第二天報道時,果然不出意外的看到班里大多數同學都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而徐昊這個因為今年特別期待開學的人,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本人長得就很出眾,但原來從來沒有在意過外貌,頭發長了也不是很及時修剪,走路還老微微駝背低著頭,也懶得好好看別人,很沒有存在感。

  本次開學前他自己剃了個板寸,精神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不出門太久的緣故,皮膚又有些變白,他把校服外套系在了腰上,上面僅穿著一個厚的黑色連帽衫,更是突出他幾近病態的白。而一雙桃花眼因為好心情似笑非笑,校門口到教學樓這段不算遠的距離,已經有不少人在問這人是哪個班的了。

  進了班果然也引起不算小的轟動,李嘉禾幾個人主動過來給他打招呼,還收獲了幾個男生嫉妒的眼神。

  徐昊不怎麼在意這個,徑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昭明也快速跑過來同他搭話。

  「你怎麼把頭發剃了?」昭明沒忍住手,在他頭上摸了一把。小發茬有些紮手,但手蓋上去有種特別的感覺。

  「懶得經常剪。」

  「好理由。不過你又高了呀?咱倆站起來比比。」

  兩個人站起來比量了一下,昭明又不確定的找人來看了看,發現他倆還是差了兩公分,沒變。可他盯著徐昊進門時就覺得他好像身材又抽長了一段似得。

  徐昊漫不經心的說:「哦,我掉了幾斤。」

  「哇你這樣可不怎麼好,我走了就沒好好吃飯吧!這麼傷心的嘛?」

  「你一走,喜悅沖昏了頭腦,忘了吃飯。」

  又鬧起來。昭明發現徐昊的弱點永遠是癢癢肉,對付他根本不需要像對付別的男生一樣用很大力,反而只需要在他不注意時輕輕地隨便摸一下,他就會條件反射的抖一下,特別好玩。

  看到這邊挺熱鬧,張金龍他們也過來圍觀,吵著說要給全班唯一一個沒被他們整過的男生一次難忘的經歷,一定要讓他試試阿(這個)魯(會是)巴(違禁詞嗎)。

  昭明揮揮手,佯裝生氣的盯了他們一會兒,然後一臉猥瑣的轉向徐昊,說:「耗子,我祝你,開學大吉吧。」

  最後這個男生之間的遊戲還是沒完成,原因是當他們興沖沖的擡著徐昊出去時不小心撞見年級主任,不知道誰小小的叫了聲「大喇叭」後,原地的人一擁而散。只留下失去興致的昭明扶著一臉懵逼的徐昊。

  班里人還沒來全,所以現在自由活動也不會有人管。幾個男生不知道為什麼一塊兒做到了徐昊周圍,和他聊起天來。遊戲籃球汽車槍械動漫,什麼都聊,好像要把他里里外外都了解透了似得。

  「唉耗子,」開口的是王易軍,自從那次鄭重道歉後他也開始叫他耗子,「你平時怎麼不和我們一塊兒玩啊。」

  「以後常一塊兒玩玩。」徐昊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讓人很快就忽略了他並沒有回答問題的這個事情。

  「看你也就和昭明走得近點兒......」

  「唉?昭明?」張金龍兀得插了句嘴,急切的給大家展示自己發現的東西,「小明,以後你就叫燈油兒吧!」

  「為什麼?」此時已經有幾個人反應過來,開始欽佩張金龍的腦回路跨越之大,但當事人還不大明白。

  「徐昊是耗子,你叫昭明,打光唄,燈油兒啊!反正你也是天天貼著耗子在他身邊,這麼說不為過吧。」

  昭明嬉笑起來,顯然是對這個名字很滿意,對於幾個人之間的打趣也都一一應下了,還故意攬住徐昊,宣布這就是他家耗子,誰動燒誰。

  徐昊倒沒什麼表示,見大家都快速接受這個名字之後,也低低的叫了聲:「燈兒。」

  然後露出了一個小幅度的笑容,小到自己都沒發現。

  -

  班主任簡單交代了一下本學期的內容,就沒有事情了。但班里私底下都流傳著學校藝術節的事情,說今年舉辦要搞新形式,一個是健美操(這里怎麼和諧了)比賽,一個是皮影戲比賽。分別在三月中和月底,每個班都參加。

  這個小道消息一出,健美操倒是成為了焦點。有人表示期待,但更多的人覺得穿著緊身服在場上跳舞有一點羞恥play,更多的還是男生這樣表示。

  過了兩天班主任果然證實了這個消息,還富有激情的在班里發表了一個小演講,借此鼓動起大家參加比賽的熱情。

  在大家以為這件事沒有人積極參與的時候,丁慧芳已經愉快的選好了歌曲和服裝,而她的表情卻讓大家覺得等待大家的將是未知的恐懼。

  剛開學的時間不算緊,所以學校允許每天下午都可以練習一個小時左右。

  丁慧芳為此很上心,還特地在外面找了一個舞蹈老師來教大家。更不用說想借著練習的旗號跑去打籃球的了,她親自在旁邊盯得緊緊的。

  徐昊對這樣的集體活動不算傷心,但也從來不會缺席,每次都還算盡心盡力的完成任務。但這次的活動卻帶給他了一點小小的抗拒,他沒覺得奇怪,因為在看到他右手邊昭明那捋也捋不直松松垮垮的動作時,就知道他也是這麼想的。

  「唉讓我們來跳這玩意兒,尬死了。你怎麼樣?」休息時,昭明和徐昊坐在地上聊天。

  「我?我還行。」

  「還行?我盯你半天了,你那動作幅度比我用手指做的都小。」

  徐昊剛欲開口反駁,就見到丁慧芳一臉慈愛的走過來,不客氣的也學他們席地而坐了。

  「小朋友們在聊什麼呀?是不是說練不下去啦?」

  「不不不老師,我們在說這舞好看。對了老師,地上臟。」所以您快起來吧,好讓我繼續和耗子討論這個舞的槽點。

  「我還看不出來你們喜不喜歡嘛,就你倆跳的最難看。做事情要善始善終呀,來都來了,全體參與的活動,為什麼不好好練?人家都不喜歡,怎麼別人練的就挺好呢?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丁慧芳作為班主任這麼多年,恰好又是語文老師,自然養成了一個喜歡發表長篇大論的性格。不論何時何地,都能講出些小雞湯大道理的論調來。兩個人無奈的聽了幾分鐘的關於集體榮譽的演講,昭明才見縫插針地提醒了一句休息夠該練習了,這才擺脫老班的意猶未盡的教誨。

  還在她走遠後又提醒了一遍,生怕她說出「晚上去辦公室喝茶」這幾個字。

  -

  徐昊班里用的伴奏叫《I Know How To Say》,是一個節奏感很強的歌曲,所以幾十遍聽下來,班里幾乎每個人都能哼出來。

  里面有一段的歌詞是用各個國家語言說出的「我愛你」,昭明就想中了邪似得,白天只要逮住時間,就要給徐昊哼哼一遍。那段又沒什麼調,可見昭明哼出來有多噪音污染。

  被徐昊無情的一巴掌拍的差點兒站不穩的昭明道:「喂,我都阿姨洗鐵路了,你還這麼嫌棄我。」

  「別再給我洗腦了,哥。」他很崩潰,一想到今天下午還要練習時聽歌,就更崩潰了。

  「阿姨洗鐵路!踢哎某!愛老虎油!」

  「滾......!」徐昊惡狠狠的道。

  「為什麼叫我滾!」

  「你醜!」

  「嚶!」





第10章 直男情書殺集體狀況外

  健美操(比賽還是在同學們沒什麼卵用的排斥聲中到來,學校用了周五下午兩節課,跳完正好放學吃飯。全體在操場上頭貼後背的蹲一圈兒,算是空出快兒教室那麼大的當舞台。

  順序是抽簽決定的,丁慧芳什麼都好,就是手氣實在不怎麼樣。人都說抽簽不抽前不抽後,八班抽一次抽到了個開門紅第一場,賴著臉皮又多抽了一發,排在第二十四。

  認命了似得把簽字拿回班里,都發出一聲哀嚎,知道這次可能是獲獎沒什麼希望。

  寒假剛結束,天氣還不算太熱,小女孩穿著個小短裙在場上跑來跑去,也不打哆嗦。各個班的服裝能看出來是下了血本的,個頂個的好看,除了八班和另一個教齡快三十年的老頭帶的班。

  據說是要求他們班裙子不能高過膝蓋,不能露胳膊露鎖骨,不能超過五十塊錢,最後只好決定穿校服。而丁慧芳的說法是,健美操(比賽又不是服裝比賽,沒必要和走秀似得,就給他們搞了一套玫紅的廣場舞服來。女生貼身連體裙,男生玫紅小背心,下擺紮到白褲子里,褲子還會透里面的顏色。

  徐昊拿到褲子就有一種想要把它撕爛的沖動,尤其是看到昭明興趣昂昂的穿上給他看之後。

  「太難看了吧。」昭明沒脫校服褲,直接從外面套上。映出里面校服褲子的深藍色,顯得不倫不類。

  「要是里面只穿個小胖次,是不是挺Sexy?」昭明發出靈魂拷問。

  「你口味還挺不一般。」

  在他們班上場之前還需要在原地觀看二十三場,各個班的舞各有特色,只是真正扣題健美操的沒多少。

  大多都加上很多前衛元素,有的幹脆當成了舞林大會,各舞種都來一遍,一首曲子結合了街舞宅舞國標各種點子,一道雜糅。還有全班齊跳極樂凈土的,蝴蝶步雖大部分劃水,倒也引起台下觀眾一片歡呼。最離譜的是拿牽絲戲當伴奏的,看完一遍楞是不知道他們怎麼跳出來的。

  「這次肯定墊底兒。」班里有同學這麼說,沒成想被丁慧芳聽到,得到慈愛的一腳。

  等到評委觀眾都顯出倦態,才有人叫他們去候場。

  眾人強行擠出一個微笑,裝出活潑的樣子好不容易熬過這三分鐘。下場的時候徐昊覺得自己臉都要僵住了。

  「我覺得以後不會有別班女生對我感興趣了......」昭明悵然,他覺得自己跳的時候全校所有同學都在盯著他們半透明的褲子。

  「不要悲觀,原來也沒有。」

  「我現在覺得我往廣場上一戳,分分鐘能組起一個廣場舞隊來。」

  徐昊無心跟他耍貧嘴,他此刻內心也十分仿徨,好像一場三分鐘的比賽用去了他畢生的力量,不僅是體力還有勇氣。

  丁慧芳在前面狠誇大家的整齊,讓大家都提起精神來聽宣讀成績。

  目前最高分是94.1分,還有四個班的分數沒有算出來,學校的健美操隊也出了一個節目給大家打發時間。

  健美操隊人數不多,動作整齊劃一,踢腿伸手都十分瀟灑有力,節奏感強的音樂更是讓他們顯得活力四射。之前每個班的表演此刻都顯得有些暗淡,他們這才意識到原來健美操也可以很好看。

  成績重新按上場順序宣讀,到二十四的時候,整個班的人都不禁屏住呼吸。他們雖表面兒上抱怨衣服動作醜,說得獎無望,實際上內心還隱隱有些期待。

  「下面宣讀第二十四號參賽隊伍的比賽成績,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最終得分為,97.1分!」

  比94整整高出三分!八班的同學一時楞住,沒人歡呼起來。丁慧芳最先反應,帶頭鼓起掌,掌聲傳遍整個操場,他們這才興奮的叫喊起來。

  整齊,準備充分,符合比賽要求,這是他們評分高的原因。但這是在舞的角度上說的,更重要的一點,是整個班里都盡心盡力,擰成一股繩,團結在一起取得的好成績。

  丁慧芳很高興,回班特地宣布本周沒有語文作業,交代幾句後就讓他們吃飯去,沒再長篇大論。

  -

  自從開學以來昭明和徐昊就一直一起放學,實際上昭明家的方向和徐昊正好相反,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就喜歡用比直接回家多一倍的時間陪人走一趟。他不主動說,徐昊也一直沒打算問。

  但當他第二天看到等在他家小區門口的昭明時,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你怎麼這麼閑?」

  「早呀,等你上學不算事兒嗎?以後也一塊上學吧。」

  「為什麼跟我一塊兒?」

  「暫時不告訴你,怎麼你不想嗎?早飯吃了沒啊。」

  「等會兒買,你吃了嗎?」徐昊不明白這個人心里怎麼想的,但思考到他經常莫名其妙的舉動,知道這是個想一出是一出的主。要不是知道昭明直到不能再直,不熟的恐怕還以為會是要追求他。

  「沒吃,買餡餅吧,你請,魷魚的謝謝哦。」

  徐昊跑過馬路去買,昭明站在原地等他。在早晨上班的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昭明一眼就看到他小步跑過去的背影,多看了幾眼覺得不夠,便拿出手機偷偷拍攝下這個挺拔的身影。

  等徐昊拿著餡餅回來,又多盯了幾秒才把手機裝回兜兒里。

  「傻樂什麼呢。」

  昭明沒說實話,道:「看到個穿JK制服的小姐姐,真可愛。」

  「哪兒呢?」說完也四處撒摸著想看。

  「早走遠了。」

  兩人到班門口時已經開始打早自習的鈴,迅速在班門口塞完餡餅,打算進去。

  徐昊叫住昭明,告訴他:「你要是以後也等我上學,來我家敲門就行。」

  「你爸在家沒關系嗎?」

  「早晨沒事,他起的晚。」

  昭明笑笑,拽著他進了教室。

  -

  A大附中是個寄宿制學校,但也有少部分人選擇走讀。平時兩周一回,不回家的周末就全天在學校上自習,走讀生也不例外要來上學。

  周末的課程表白天上午兩節下午兩節自習,中間有大約半個小時的課間。

  徐昊平時懶得動,除了昭明非得拉著他出去,課間基本不挪窩。這天被人叫出班時也很疑惑,尤其是叫他的那個人還一臉要看戲的樣子。

  班門口站著一個不算高的女生,娃娃臉大眼睛,長得很可愛,手里還攥著一封信。徐昊不認識這個人,自然也不知道要找他幹什麼。

  「你好,你是?」

  「我是十一班的,我,我幫別人從給你個東西!」

  「別人又是誰?」

  「是我朋友,她叫,叫什麼不重要,這個是給你的。」女孩一臉慌張的把手里的信遞出去。信封是淡黃色的,上面有些羽毛的圖案,正中間用雋秀的小字寫了「八班 徐昊 收」

  徐昊突然覺得肩膀猛地一沈,偏頭看到昭明近在咫尺的臉,已經先把給徐昊的信搶了下來。

  「唉?給你的嗎?」

  「還回來。」

  「我不。同學,有沒有我的份呀?不如也考慮一下我唄?」

  那個女生已經漲紅了臉,有點手足無措。徐昊給她道歉之後就倉惶逃走了。

  「犯病了?」徐昊的語氣有些冷下來,他沒想到昭明情商低到這種地步。

  「我幫你擺脫她嘛,反正你本來也沒那種意思。」

  「意思?你怎麼知道我沒有?」他嗤笑一聲,又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信又沒拿走,你看完了自己去找人家啊。我怎麼了我,我不就說了一句話,算我嫉妒行嗎?嫉妒沒人給我送情書行嗎。」

  徐昊沒理他,把信狠狠揣兜里就回了位置。周圍圍上來的人問他是不是情書,也一個沒回答,見他心情似乎不好就紛紛散去了。他覺得昭明幼稚到了極致。

  而昭明這邊也不算舒坦,想不明白自己無心開了句玩笑,怎麼就點著徐昊了。抱著手臂瞎想,眼神還死死盯著徐昊的方向。

  -

  兩人一整個白天都沒再說話。

  附中的走讀生可以選擇離校時間,他們倆就是屬於下午放學就回家,不在校上晚自習。下午下課鈴一打,徐昊就快速收拾好東西往外走去,一點遲疑都沒有。他也不知道怎麼了,跟昭明置氣,一面罵著自己不要把智商拉低,一面又想著明天怎麼樣才能避免和昭明的交往。

  他憤憤的往校外走,但能清晰聽見身後的聲音,他知道昭明跟在他後面,離了十米,和張金龍一路。

  徐昊想他今天必然不會走自己這一條路,心里更莫名其妙的有點堵,加快了步速。等走到快一半時,做賊心虛似得回頭看了一眼。

  正好對上昭明的擡頭的眼光,還是離他十米遠。尷尬,他心想。

  昭明這才堪堪追上來,一把抓住徐昊的肩頭。

  「耗子耗子,今天是我不對。」

  「怎麼跟著我?」

  「不是天天一塊兒走麼,」昭明的語氣有點委屈,「我不該多管閑事。但你不覺得咱倆像小學生一樣嗎?」

  「哦,那高中生什麼樣?」

  昭明看到他有些玩味的笑容,就知道這事兒過去了,他迅速上前攬住人的肩膀,道:「高中生就得聊些高中生的事情。情書你看了沒啊?需不需要我幫忙牽個線?其實我認識的人也不少的,十一班對吧。」

  「我沒看信,沒這意思。」徐昊推了他胳膊幾次,沒推下去,索性放棄讓他搭著。有些懶洋洋的說,「你知道我氣什麼?」

  「氣我管你閑事?」

  「不,你嚇到人小女孩兒了。」

  對不認識的人沒有眼力見的開玩笑,實在是失禮。徐昊從小到大就看不慣班里男同學開女生玩笑,或者反過來,所以從來都沒參與過。他原來都懶得說這些,因為說了別人也不會因為他有什麼改變。但對昭明,一切都是鬼使神差的發展了下去,但他覺得自己也有些過了,這才叫管了閑事。又補了句:

  「不過我這也算管閑事了,沒忍住。」

  「不不不,你這是太愛我了啊,我開玩笑不大分場合。不過你還‘小女孩兒’?你才多大呀!」說著輕輕拽了一下徐昊的臉,想著真軟,又戳一下。

  聽到昭明最後這句話,徐昊怔了一下。他才多大,他不過才來到這個世界上十六年。這麼多年他一直把自己置身事外,把自己與同齡人隔離開,自以為境界高過這些人。實際上就是不表現出來,但心里還是有些傲氣。

  但事實並不是這樣,他沒有高於他人的成就,也沒有豐富的經歷,年齡在同級生里還不算大。他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學生,別的什麼都不是。

  「去我家玩會兒嗎?」

  「行,那晚飯我也蹭啦?提醒我等會兒給我媽打個電話。」

  「晚飯外賣。」

  「Oj(bk的。」





第11章 性感高中生們在線挖土

  天氣漸漸轉暖,出門已經不需要把自己裹在層層羽絨里。A大附中里的樹大多開始發芽,小部分「一馬當先」的開了花。

  學生餐廳前面是一塊花園,里面種著些桃花,花瓣粉粉的,一小串貼在枝子上,非常可愛。附中有一個不成文的傳統,每年三到四月桃花花期時,就會有很多人在桃樹上掛東西。

  有掛精致的小簽,也有的折了一串千紙鶴繞上去。有的則掛上信封,里面封存了些對學習或戀愛期許的話。這些用絲帶或紅繩掛在樹枝上,掛了滿樹。春風拂過,就借力飄起來。

  學生偶爾在回寢室或去奔飯的路上停下來看一看,小簽上的優美摘抄,或者表白某某某的句子,權當課間玩樂的談資。

  相比起來桃樹旁邊的迎春花就不這麼受歡迎了,偶爾也能看見有這麼一兩個特立獨行的小簽掛在上面,但不算起眼,一般沒有人會駐足。

  大多數是小女孩喜歡這些,這里是附中唯一一處算是文藝的地方。但不止只有花最特殊,再往里走,就是一個要是不掛牌子沒有人會認出來的——動物園。

  這個動物園的年頭不小,應該是附中建校第一年就修建了,當年是為了學生上課做實踐用的。說是個「園子」,實際上占地不超過五平方米,一個鐵網圍起來的。里面標牌寫的什麼烏龜兔子鴿子現在統統都沒有了,只剩幾只大公雞在里面「咕咕」叫。

  動物園旁邊,是一個劣質的仿古小亭子,上面油漆經過大雨沖刷已經掉了一半,夜里看起來倒有一些恐怖的意味。

  這是一個學生談戀愛的好去處。學習壓力大,被逼急了總是要做些什麼事放松一下,早戀已經不算什麼值得說的新奇事了,一個班里成雙入對十幾對是很常見的事情。這個下次雨就得掉層漆的小亭子,還要天天承受戀愛的腐臭味。

  但今天它倒是沒有等來那種甜膩膩的味道,兩個鬼鬼祟祟的人驚擾了樹枝上趴著的昆蟲,也不顧身上蹭上的蜘蛛網,彎著腰藏到了亭子里。

  其中一個人朝宿舍樓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定能被樹叢擋住,才放心的拍拍身上,連帶著另一個也站起來。

  大晚上的,高一走讀生晚自習剛下課,往寢室走的時候,偏偏就有人不走大路要來小花園惹一身葉子,也不知道要幹什麼。

  這兩個看似偷偷摸摸的人,其實就是昭明和徐昊。

  徐昊心里有些莫名其妙,本來下午可以好好的早回家吃飯,楞是被昭明天花亂墜的語言說服上了三節晚自習。現在剛下課,就被他拽到這個情侶約會聖地來,做些他都不清楚的事情。

  「大哥,你不回家我也得回家啊!」

  「噓!」昭明趕緊扒住徐昊的胳膊,讓他小點聲別亂動,又道,「我不是給你說了嗎,咱們來這兒辦大事!」

  「什麼大事兒非得這個時候啊?」

  徐昊平時雖狀態像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那種人,但像情侶專屬小亭子這種事還是知道的。月黑風高夜,兩個人,偷偷摸摸的,到這樣的地方,就算是冷淡如徐昊也不得不多想啊!

  「你不會對我......」

  「別亂想!你又不是軟萌小姐姐!」昭明用氣聲作出怒吼的樣子。

  「那我們到底是來幹嘛的。」

  昭明從後腰掏出兩個小鐵鏟,故作神秘的朝他說:「尋寶。」

  居然不嫌隔麼,皮糙肉厚的。徐昊在內心翻了個白眼。

  「我聽王易軍他們說,桃花樹底下有學姐留下的一個小箱子,里面有好東西。」

  「什麼東西?」

  「我怎麼知道!不知道才來挖啊!」

  「你有病吧!」徐昊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對著昭明動了肝火,他發現面前這個人雖然長得人模人樣的,但和人類的思考方式是完完全全的不同,鬼知道他腦子里都是些什麼。

  昭明撇撇嘴,還是把其中一個小鏟子遞給了徐昊,道:「來都來了,挖不出來又沒有損失,權當強身健體了。你別忘了我胃不好醫生讓我多運動。」

  「這都猴年馬月的事兒了?」這還是剛開學時昭明為了騙過許成江,用了不到一秒鐘想出來的大妙理由。

  徐昊嘴上說著嫌棄,但手里還是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桃花樹下已經被他們兩個撅了個十五乘十五厘米的小坑出來了。

  「要是什麼都沒有,我會先把你打一頓。」

  「不。」

  「這麼有自信?」

  「要是什麼都沒有,你會先幫我把坑填上,以防明天被值班老師發現。」

  徐昊開始懷疑人生,自己原本是那樣一個獨來獨往的人,到底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悄咪咪蹲著挖土的樣子呢。

  兩人挖了十幾分鐘,連沒有腐爛的塑料筆蓋都挖出來了,就是沒有一丟丟「小箱子」的痕跡。徐昊全程心態崩。

  昭明擡頭擦了擦汗,余光正從樹叢中間瞟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趕緊拍拍徐昊:「唉唉唉,快填上,喇叭今天值班兒啊臥槽!」

  現在正是高二高三放學的點,不知道為什麼值班的許成江,正在教學樓回寢室的路上徘徊。抓早戀一把手的他肯定也會更加注重這個約會聖地,一會兒說不定會來這里巡視一圈。

  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徐昊想。又道「你自己作死還要帶上墊背的,我需要補償。」

  「補償?什麼補償?沒被抓到要什麼補償!散了鏟子送你了。」昭明死盯著許成江,終於等到他走過轉角,他才拽著徐昊起身,「溜了溜了,把握時機!」

  徐昊三作兩步的跑出花園,轉臉一看,竟沒有昭明的身影。

  「你幹嘛呢!」

  「馬上馬上!我掛個東西。」昭明還站在那棵桃樹下,墊著腳往上面掛一個紅色的東西。過了一會兒才小碎步跑出來。

  「你這麼著急幹嘛嘛,大喇叭肯定是去抓拉小的手了,這會兒到不了這兒來。」

  徐昊氣的快吐血,到底是誰說的把握時機:「昭明,我算是懂了,以後你說話我就當個屁處理。」

  「過分了啊!不過,你就不想知道我慢了是幹嘛麼?」

  「沒什麼興趣。」

  「嘿嘿,不行。我去掛了個小簽兒,你猜我寫的什麼呀?」昭明故意撞了一下徐昊。

  「你是小姑娘嗎?」

  「哦呦這個同學,你這話我真不愛聽,放大說你這個可是性別歧視啊!我生氣了,我不會告訴你的。」

  徐昊不在意的揮揮手,快走了兩步,道:「我當屁處理。」

  -

  兩個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這還是徐昊第一次這麼晚回家,因為徐志從沒有給他限定回家的時間,他只需要報備一下就可以了。

  一前一後的走著,都沒有說話。影子在路燈下拉的格外長,重疊在了一起。而兩個影子的主人都身形挺拔,樣貌年輕帥氣,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美好。

  突然身後傳來幾聲細微的貓叫聲,徐昊還當是昭明搞怪,頭也不回的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惡心人了?」

  「啊?」被莫名其妙罵了一句的昭明完全摸不著頭腦。

  「還裝,」徐昊轉頭,「剛才那貓叫......還真不是你叫的,什麼情況?」

  一只小奶貓跟在他倆影子里,不知道跟上多久。身上有些臟,毛占了一些污泥,是只剛出生不久的野貓。是餓了才叫出聲,這才引起徐昊的注意。

  兩個人蹲下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只貓只喜歡待在影子里面,昭明覺得有些好玩。

  「還挺可愛的......有吃的嗎?」

  「沒有,等會兒去買。估計是只小野貓,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跟上我們。」

  昭明嬉皮笑臉的說:「你知不知道我人送外號‘人形貓薄荷’啊?」

  「那好吧,薄荷,貓這麼喜歡你,你打算怎麼辦呢?」

  小奶貓似乎是有些怕生,徐昊伸出一根手指想戳一戳它,還沒碰到就看見貓在小幅度發抖。他本來以為是因為天氣冷,但實驗幾次才發現這只貓就只是怕別人接觸它而已。

  昭明和徐昊故意往前走了幾步,果然小奶貓也跟了上來。兩人都動了惻隱之心,覺得這只貓或許和他們有一點緣分。

  「怎麼辦啊?」

  「我家里沒人會照顧小動物。」徐昊快速跑去一家小商店買了三根火腿腸,此時正蹲在地上,和昭明一人一根的啃,還邊看著小奶貓啃。

  「我媽對毛絨絨的東西打怵,她肯定不讓我帶回去。」

  兩人又陷入一陣沈默,不知道該如何安排這只野貓是好。

  「托給別人,托給誰呢?」

  「我們為它找個新主人就是了,免費送貓還怕找不到人嗎?」

  「今晚咋辦?」

  「一晚上的話,你家能行嗎。」

  「一天可以,明早就送走。」徐昊決定好,找了個塑料袋隔著手把貓提了起來。

  「你小心別被抓傷。」

  「知道。」

  -

  徐昊回到家,把貓放在桌子上和它大眼瞪小眼。這會兒才注意到這只貓竟然是異色瞳,一只黃一只藍,要是洗一個澡,肯定比什麼網紅貓可愛的多。

  至於品種,他實在是了解的不多看不出來。這只小貓看起來很安穩,他就沒有很在意的管它。帶它進了自己臥室,還找了塊兒小毯子給它鋪在地上給它做窩。

  托付給誰比較好呢。徐昊關了燈躺在爽上,心里在思考這件事。他一見到貓可以說是就喜歡上了,不僅僅是因為它跟著兩個人影子走很可愛,可以說他這次決定帶貓回家過夜是全憑借一時沖動,可以說一開始他不知道為什麼就對這只貓很重視。

  床底下傳來一聲小小的貓叫,徐昊當它是在問候晚安。

  於是他也道了一句:「晚安。」

  說完又覺得有點好玩,自己在黑暗中笑了起來。





第12章 午休同居一時每天舒坦

  第二天是星期一,他昨天顯然是忘了。現在去給貓找寄養者不太靠譜,只能委托今天休息的徐志幫忙看一天。

  徐昊小時候家里養過一只金毛,但大都是陳韓在養,包括洗澡和遛狗。徐昊不太親小動物,到現在已經記不太清那只金毛的名字叫什麼了。他父母離婚時,陳韓一塊兒把狗帶走,所以只剩兩個男士在家,過著不能自理的生活,但從來沒有思考過再養一只什麼。

  小奶貓應該是看見人還有點害怕,趴在毯子上一動不動,徐昊抱著毯子敲響了徐志臥室的門。

  徐志還沒起床,來給他開門時頭發衣服都亂糟糟的,眼神也是看到他手里一小團毛茸茸的活物才清醒過來。

  「這是?」

  「昨天晚上撿的一個小奶貓,挺可憐,今天能不能請你幫我看它一天,要是可以能不能給它洗個澡,」徐昊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我這幾天就找到能養它的人,我不會自作主張的養它的。你要是不想我去找鄰居問問,也算麻煩你了。」

  「啊?不,我沒說不想。這是你第一次拜托我做什麼事。」

  徐昊怔了幾秒,仔細想想的確是這樣,他除了學費生活費不得不借助家里的幫助,以外任何事情都盡力自己完成,從小學開始,即使是老師布置的與家長共同完成的作業他也沒有找過徐志。

  「謝謝。」

  「好。」父子倆這樣客氣,徐志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但說也不會改變什麼,有的時候他覺得徐昊比自己想的更深更遠,索性就這樣接受了。

  徐昊收拾好上學的東西,擡頭發現已經快六點半,正好門鈴也在這時響起,是昭明。

  「貓呢?」昭明一進來就看了一圈,正看到徐志站在房間門口抱著毯子,里面躺著一只貓,「叔叔好!我是徐昊朋友,昭明。」

  「你好,徐昊多虧你照顧了。」

  「哪里哪里,互相照顧。」昭明露出燦爛的笑容,讓人一看就對這個高中生產生好感。

  兩人去上學,路上買了早飯邊吃邊走,閑聊幾句。

  昭明:「你爸爸真人長得比照片帥,但你倆長得真心不像。」

  「怎麼?」

  「你爸爸是那種,恩,野性的帥,那種成熟女性一定會喜歡的類型。你嘛,應該是很清秀的帥,就是裝扮成小女孩就變漂亮的那種。你媽長什麼樣?」

  徐昊想了想,從百度上找了張陳韓的照片。徐昊的媽也是不容易,白手起家混成現在這樣小有名氣的當地女企業家,說話人都要懼三分。但他和陳韓的照片卻沒有幾張,只能從網絡上找。

  手機遞到昭明手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堆閃閃發光的獎項和成績,再是屏幕里一張證件照一樣的照片。動作表情都十分正式,但這都掩蓋不了陳韓是一個美人的事實。

  「你媽媽......太厲害了,長得也好看,你很像她。」徐昊的五官除了眼睛,大都是直接覆制的母親的基因,拼在一起就有了他自己的特色。

  慢悠悠的走到教學樓門口,剛好卡點不遲到,兩人在幾個值勤隊員失望的眼神中走進去。

  每周星期一都是領導檢查的重點日子,今天似乎還有市里的領導一起來,學校門口已經張貼了歡迎的橫幅。他們兩個進班並沒有聽到原本應該有的讀英語的聲音,而是大家正在齊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丁慧芳已經站在講台前面,一偏頭就看到了兩個卡點進教室的主兒。班主任和兩個學生對視幾秒,前排看見的幾個學生笑起來,接著傳遍整間教室大家都哄堂大笑。

  「閉嘴,別笑了!」丁慧芳說完又轉向他倆,問道,「我昨天有沒有說過今天領導檢查讓早到啊?」

  「好......像?」

  「那為什麼遲到?」

  「卡點......而已。我們錯了老師!」

  「從‘友善’開始,倒著背一遍核心價值觀,昭明先背。其他同學同位倆默寫一下,然後該背什麼背什麼。」

  兩個人十分苦逼的磕磕絆絆倒背了一遍核心價值觀,獲得了一次罰抄五遍的機會,終於回到位置上。

  每次有上面的領導檢查,學校都會要求每個同學熟背這些東西,包括校規校紀。學生們可能會在課間或者吃飯回寢室的路上被人搭訕問路,實際上都是套路,他就是想檢查你背的合不合格而已。

  雖然大都是檢查之前現背的,全是那種第二天就忘的水分。只有在檢查當天,會發現學校走廊里也沒有學生追逐打鬧,大家講話用語一夜之間變得十分文明,秩序良好到有些假。但領導似乎就喜歡吃這一套,表面上過去了就能給學校賺個榮譽。

  昭明在課間給徐昊吐槽這件事,說了一堆,又提到之前教育局打電話評價學校的事,學校都提前告訴了家長要怎麼回答。

  「過場而已,別這麼較真。當心被人聽了舉報你啊。」

  「靠,那他們整這一出幹什麼,演戲有意思麼,自己什麼樣沒點b數。」昭明坐在桌子上,一只腿懸空的蕩來蕩去。

  「那你私下跟我說有卵用,收一收你那戾氣。」

  「我就抱怨一下嘛,偶爾罵罵出卷老師和教育局有益身心健康啊。」

  這樣的現象不少見,但並不是幾個學生私下說幾句就能改變的。無論過程,評價對象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現在體制已經在作出改變,相信過些年在這方面就會有所好轉。

  「還是要留有一點希望的。」

  「也對,不說這個。」

  -

  徐昊中午是回家的,但昭明一般都是在學校周圍轉悠著吃個飯,然後找個小店坐上一個多小時,所以兩人不在一起走。

  原來沒發現,只當他是因為午休時間短不想再浪費時間和徐昊走那麼一段多出來的路,今天才知道這位同學中午根本不回家。徐昊主動問他中午要不要去他家待著,還能睡覺。

  「不會打擾你嘛?」

  「我家中午大多數沒人,怕打擾我休息,你過來可以,別瞎鬧就行。」

  「當然不會瞎鬧了,我不回家是因為我爸媽上班沒空管我,我沒鑰匙。」兩個人一同向徐昊家里走去。

  「為什麼不配家門鑰匙?」

  「配一把丟一把,我媽就不給我了。」昭明丟鑰匙簡直上升到了玄學,幾乎是每次得到新鑰匙都會有各種情況出現,讓他在當天就失去新鑰匙。於是他媽寧願讓他在學校外面孤苦伶仃的繞圈,也不想再讓他糟蹋鑰匙了。

  徐昊有開門前先從家門旁邊的配電室瞅一眼,看有沒有快遞。今天從里面拿出一個小盒子,收件人寫的是徐昊的名字,但寄件人一欄他就有些陌生了。

  只見寄件人一欄寫的是英文名,Arvin Nee。

  昭明探過頭看了一眼,道:「這是倪椰的名字,他給你寄禮物了吧。」

  「哦,可能是。你把我地址給他了?」徐昊只記得自己加了倪椰微信,但沒聊過幾句天兒,自然地址不可能是自己給他的。

  「他找我要的,可能是怕你不接受。收了吧,都是朋友,等他生日你再送。」

  徐昊點點頭,拆開盒子,里面是一個手環。這個手環徐昊見過一次,據說是一些有名的DJ和這個牌子合作的,賣手環收益的錢全部捐贈給慈善事業。

  手環上面有DJ Marshmello的標志,和徐昊的微信頭像一樣。

  「你喜歡老棉?」老棉是一些粉絲稱呼Marshmello的名字,因為這個單詞實際上就是英文棉花糖變形而來的。

  徐昊倒是說不上喜歡,他聽歌都是隨便點開歌單聽,知道老棉只是因為他的標志很有趣,讓他印象很深,就拿來當微信的頭像了。

  「聽過幾首他的作品。」徐昊掏出手機,從微信上對倪椰表示了謝意。

  -

  下午上學時,昭明還有些迷迷瞪瞪的,全靠徐昊拽著走,才能避免他撞電線桿這種事。據昭明說他中午基本不睡覺,今天睡一起好像有點起不來,一覺醒來渾身疲倦,走一步都好像要用上全身的力。

  他扒著徐昊的胳膊,像死狗一般的走進教室,也不顧周圍人投來的疑惑的眼光。得知今天下午第一節 上美術,非常開心的讓徐昊一塊兒把他拖到一個位置上,沒坐自己的位。

  八班換位的制度是剛開學就訂好的,一個月亂坐期,等大家都找好自己想坐的同位後寫小條上交給老師。通過抽簽決定自己的號碼,而每個位置也都有號碼。第一周的位置自然是小組的號碼與位置的號碼對應,然後每隔兩周就坐到後推一位的號碼上。

  因為徐昊從剛開始換座位就是一個人,所以一直換到這學期他的同位還是個空位。現在他坐在班里後面一個角落,擡頭就是空調。

  昭明對他的新位置很滿意,這里簡直是上課開小差的天堂。監控死角,老師視線會被擋住,睡覺趴窗台,想做什麼事一拉窗簾就能安排,簡直不要太爽歪歪。

  「你這兒太幸福了吧!」昭明讓椅子兩個支點懸空,後頸靠著墻,腿上還翹起二郎腿。

  「是挺適合你的。」

  「我也這麼覺得嘿,要不我找老師換換吧。」

  昭明還真不是說說而已,他當天就去找了丁慧芳說換位的事。這次的理由大概是用了一分鐘想出來的,比胃病什麼的真誠了好幾分。他說自己需要一個人監督他學習,而且徐昊一個人坐有些孤獨,希望把他調換過去兩個人共同進步。

  丁慧芳對這些學生還是充滿了希望,聽到自己班上課狀態幾乎都是放飛自我的學生想要上進的言論,當即同意了他的條件,只說:

  「你要是敢讓我逮住上課影響人家徐昊,你看我怎麼治你!」

  「哪兒敢啊老師,我要是影響徐昊,他得先幹.......不不不,揍死我!」昭明做作的假裝害怕,接著跑出了班主任辦公室。

  於是當徐昊看見昭明拖著他的桌子過來時,還沒有反應過來,楞楞的問了句:「你幹嘛呢?」

  「嘿,我換位啦。」

  「這都行?你用什麼理由!」

  「我說我要好好學習,你監督我。」

  昭明開開心心的把原位置清理幹凈,又把那個空桌子拖回自己原來的地方,炫耀似得給自己那個班幹部同位說他要去享受美妙高中生活了。

  然後收獲一個嫌棄的眼神。





第13章 貓薄荷風油精喜結連理

  昭明和徐昊同位後開始更加肆無忌憚,幾乎快要黏在他的身上,連上廁所都要叫著一起去,把小學生風範發揮得淋漓盡致。新位置是監控死角,教室里又有幾根管道擋住,任課教師看他都要往前走幾步,簡直是上課開小差的天堂。

  打牌下棋吃泡面,睡覺看書玩手機。高中的幾個隱藏任務昭明僅用短短一周就順利完成,天天上學都帶著喜氣洋洋的表情,逮到一個人就要炫耀自己愜意的高中生活,完全沒有一點作為高中生的自覺。

  徐昊雖然有些煩躁,但事事還是依著昭明,時間久了竟生出一種孩子叛逆心好累的錯覺。

  是星期五,這會兒班會還沒開始,兩個人正趴在桌子上發呆。

  「周末有打算嗎?」他們星期五的課程表比較浪,下午一節體育後連著閱讀,最後是班會。昭明在閱覽室睡了一節課,現在還恍恍惚惚的,說話帶著點鼻音。

  「給貓找主人。」

  「我和你一起看看吧。」

  他們撿的那只貓在徐昊家住了一個星期,一直沒有聯系能夠領養的人。也不知道為什麼,小動物不親近徐昊父子倆,自己留下養大概是不太合適。他實在是發愁該怎麼送出去。

  「你有照片嗎,我們先發個微博啥的,艾特下當地流浪貓站。」昭明道。

  「晚上。」

  昭明還有什麼話想說,但這時丁慧芳進來,只好咽回去等找機會再提。

  班會的內容除了些安全方面,就是兩天也要好好學習不能浪雲雲。他們開學已經快一個月,按照慣例就要迎來月考,檢驗這一個月里面學習的質量。丁慧芳難得的沒有講那些老生常談,簡單囑咐了幾句就宣布放學,一時讓大家都不習慣起來,更有人多嘴的問了句。

  事實證明這些高中生都有些被逼出的抖M屬性,就是那種所謂的一天不鞭撻渾身難受。要麼就是每個班總有這麼一些人,哪壺不開提哪壺,「老師你忘了布置作業」這種話他們最喜歡說。

  丁慧芳露出意外的笑容,慈愛的表情卻讓大家看的膽戰心驚。最後一個離校的班級傳說可不是說說而已。

  「哦?」丁慧芳其實也沒什麼想說的東西,看著同學們渴望回家的眼神,她難得的體會到了一點同情心——被學校關了兩個星期,終於迎來了不到兩天的放風期。

  「王易軍,是你說的吧,站起來!我說道說道你。」但是沒話可以找話,語文老師可不是好惹的。

  王易軍像只鵪鶉一樣哆哆嗦嗦站起來,擺著手忙說不是他,接著用眼神掃了一圈自己的好兄弟,打算強迫人家為自己分攤一些火力。

  好兄弟就是好兄弟,關鍵時刻可不能背鍋。張文龍作出驚訝狀,朝丁慧芳說著「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啊」,其他幾個紛紛模仿起來,引得大家都笑出聲。樓層外面都能感受到八班今天祥和的氣息。

  「這樣吧,王易軍留下,我給你懷念一下我的嘮叨。別的同學可以走了,除了睡覺一分鐘也別松懈,吃飯都給我想著學習點兒。回來過幾天就考試。」

  王易軍哀怨的聲音混在班里同學齊刷刷的歡呼聲中,徹底被壓了下去。

  -

  今天天氣比較涼爽,大概是因為入了秋,秋雨比較頻繁,這幾天J市一直下著小雨。

  霏霏細雨不成問題,打傘就可以擋掉大半,路面沒有積水不必墊著腳走,校服也不用擔心會碰上臟水。降水還帶來降溫,現在的溫度剛好,穿個短袖非常舒服,完全不需要空調。徐昊最喜歡這種舒適的天氣。

  倆人今天中午時起得有點晚,當時也沒下雨,就把傘都忘在了徐昊家門口。現在只好頂著雨一路小跑回家,先把昭明的傘搞回來。

  「要不你路邊兒現買一個吧,這樣回去也得濕透了。」徐昊開口道。

  昭明義正言辭的拒絕,隨口扯了幾句節儉持家,說什麼都要回去拿自己原來那把傘。實際上他還是有些私心,暗搓搓從書包里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包。

  「用這個遮一遮,防水的。」這個小包里面裝了一件沖鋒衣,昭明拿出來抖了抖,然後披到兩人的頭上,「看,現在好多了吧!唉你把書包背前面,咱倆彎著腰跑。」

  衣服不算大,兩個人挨得很近,幾乎是說話就能感受到熱氣的距離。徐昊雖不喜歡和別人過度接觸,但因為昭明平時超越常人的主動能克服一些,比如現在他就沒有想要推開那人的沖動。

  只是從包里翻出一個一次性口罩帶上,仔仔細細的擋住自己大半張臉。

  「......你幹嘛?」

  「遮一下,我怕別人誤會。」

  昭明一挑眉,想手賤的把人的口罩拽下來,但手還沒伸到就被一掌拍開。

  他還是嬉皮笑臉的說:「誤會就誤會唄,能誤會什麼呀。」

  「比如被別人傳你是gay?」他倒是無所謂別人怎麼看他,但他知道昭明臉上笑嘻嘻心里mmp的性格一定很介意,更何況這位同學的觀念有點點扭曲。

  雖說現在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之間相處的越來越gay里gay氣,但這只是時代潮流的引領下附帶的影響,大家只是喜歡這樣做,或者說喜歡看別人這樣做。這些行為都可歸為三個字,開玩笑。實際上來說,社會對同性戀的態度還是普遍不支持的。

  昭明雖然平時和兄弟一起浪來浪去,偶爾摸臉摸腿皮一下,看著好像下一秒就大庭廣眾之下發車,但這都只是因為他覺得好玩,沒有別的心思。他對同性的態度說不上討厭,就是覺得奇怪,同時疑惑一個大多數人都想知道的問題,他們怎麼為愛鼓掌?

  他帶著常見的想法,不敢再深入往下了解。昭明沒說話,但默默的往左邊靠了靠,讓兩個人中間空出了一點距離。

  這樣的距離對徐昊來說才是最安全的,他對於對方沒回答並不在意,也絲毫不關心剛才沈默的十幾秒鐘昭明在想什麼。

  兩個人頭頂上支著一件沖鋒衣往前跑,都沒有再說話。

  -

  天空一道驚雷,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兩個人借著一件沖鋒衣跑回家,勉強算是沒有成落湯雞。徐昊接到徐志的微信,說是周末兩天都不在家,貓中午已經喂過了。他小幅度皺眉,為了不讓人發現很快又恢覆了之前淡然的神情。

  徐昊道:「我爸不在家,你要留下吃晚飯嗎?」

  現在走路回家不太方便,車也打不到,索性在這里留到等雨小一些:「好,正好等雨停。我給我媽說一聲兒。」

  「等會兒下來去超市買點晚飯,不叫外賣了。」

  「聽你的。」

  兩人拿完傘就下樓了,下雨天街上一個行人都沒有,車輛也十分稀少。昭明沒管紅綠燈,拽著徐昊就跑到馬路對面的超市。

  說是買晚飯,實際上徐昊沒有饑餓感,挑了罐給貓吃的罐頭就去結賬。出了門才發現自己旁邊的人居然抱了一大包。

  「......你逛超市了麼?」

  「對啊,我們剛才不是嗎。」昭明讓徐昊幫他拿會兒傘,自己單手用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抱起了袋子。

  徐昊覺得他和自己對逛超市的定義不太一樣,更無法想象他是怎麼在短短幾分鐘時間就把整個便利店搜刮完的:「你搬家嗎?」

  「恩!」他真誠的說。

  天空開始暗下來,此時已經是傾盆大雨,兩個人手機上都接到了氣象局黃色預警。J市是北方城市,年降水量在這邊也排名靠後,不知道今年為什麼突然轉性,連著下了這麼多雨。

  附中這塊區域地勢較低,僅僅是從超市逛一圈出來,路面就已經開始有些漫過腳面的積水,只能墊著腳走路。雨完全沒有要停止的跡象,徐昊看到這個場面心里有些發慌,讓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昭明似乎是發現了他的異狀,湊近讓兩個人的傘重疊起一塊,問:「你可別怕打雷吧?需要我幫你捂耳朵嗎?」

  「滾蛋。」徐昊從小就不懼怕打雷閃電,下雨也是敢在水坑里踩來踩去的那種。只是想到十多年前J市有一次暴雨,四五歲的時候,水幾乎漫過他半條腿。他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踩空差點掉進下水道,雖然事後沒有什麼大礙,但還是讓他想起就心有余悸。

  「注意腳下。」他輕聲提醒了一句。

  雨聲打在傘上聲音很密集,昭明沒聽見他說的,又刻意湊到他臉前面問了句「什麼?」

  「我說你小心點,掉到下水道我不會救你。」

  「我掉下去的時候一定會拽住你的,嘿嘿。」

  -

  回來的路上滿是積水,到家鞋襪已經濕透,倆人動作一致的把傘上的水珠抖下去。

  剛開門就聽到細小的貓叫,昭明尋著聲找到他們一起撿回來的 小貓,上手擼了一把。

  他說自己是人形貓薄荷不只是開玩笑,看起來貓對他的撫摸十分受用,舒服的閉上眼睛,還一個勁兒的往他手里蹭。和貓相處一周也沒有被貓寵幸過一次的徐昊表示他絕對沒有心動想去伸出手。

  「天了嚕,好軟好熱好舒服!簡直是天堂!」昭明也閉上眼,發出一聲喟嘆。

  「它都不讓我摸。」

  昭明把貓抱起來,抓著它的手往徐昊身上貼,還沒接觸貓的指甲就伸出來,好像很抗拒。說實話這還是昭明人生第一次見到這麼不討小動物喜歡的人,而且還是在已經養了一個星期的情況下。

  「我看你是人形風油精,貓靠近你都炸毛了。」

  「所以說我不適合養。」徐昊攤攤手,鼻子不自覺的嗅了下,下意識的想聞聞自己身上有沒有刺鼻的風油精味。

  貓咪在昭明懷里團成一團,半睜著眼,露出高貴冷艷的表情,在倆人眼里卻十分可愛。

  「它這是公的還是母的啊?」

  說著還扒拉了一下貓腹部的毛,什麼都沒看見。

  「小奶貓不好看出來。」

  昭明擼了一會兒貓,徐昊在旁邊幹站著看,過了一會兒,昭明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說他好像把好幾天的疲倦都抒發出來了,舒服的一批。

  又抱著貓炫耀似得看了徐昊一眼,得到一個幅度很小的白眼後,自己嘟噥了些什麼。

  徐昊仔細聽才聽出來:「咱們不和他一般見識,貓貓不喜歡他就對了,只喜歡我就夠。乖乖乖,再讓我摸兩把。」

  真是幼稚到家了!

  「還吃不吃飯了,你不吃貓也得吃。洗手去。」徐昊已經洗完手回來,輕推了一把他,把一人一貓趕去洗手間。等人進了洗手間門,又暗搓搓的深吸了一口自己校服領子上的味道。

  薰衣草洗衣粉味,薄荷洗發水味,還有一點淡淡的室內熏香味,沒有別的,連男生最常見的汗臭味都沒有,更沒有風油精的味道。

  奇怪了,為什麼不招貓呢。





第14章 半夜砸墻只為一聲晚安

  從來沒有處理過流浪貓狗有關事務的兩位同學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昭明提起本地的流浪動物救助站,但徐昊不同意,他不信任救助站,認為不如找一個真正熱愛這些貓貓狗狗的人家比較安全。

  但問題就是該怎麼尋找符合條件的人家,他們總不能實地考察。

  流浪動物在本地已經成為了一個大的問題,雖然成立了多家救助站定期去尋找,有些寵物醫院也會選擇接收這樣的動物,但總是有些不為人知的小角落里生活著一些可憐兮兮的,沒被發現的流浪貓狗。

  這些貓狗大多都是被拋棄下來的寵物,曾經在人類之間備受寵愛,如今卻不得不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生活。它們往往對人充滿戒備,不輕易靠近人流量密集的地方。在暗無天日的地方茍延殘喘著,還要遭受一些人的嫌棄。

  在有些人眼里,寵物終究和人不在一個等級上,甚至僅僅把它歸為一個玩物,玩膩了就可以擺脫掉。徐昊雖不親近小動物,但打心底排斥這種做法。

  他聽說過有人主張將流浪的貓狗都殺死,因為它們有些已經影響到人的生活。很多聲音表示支持,在一個問答網站上分析這樣有利之處的竟高達幾千讚同。徐昊自認為不是聖母,但完全不認為這樣的處理方法是正確的。

  流浪動物之所以流浪,始作俑者不還是不負責任的人類麼?

  真該讓那些拋棄寵物的人類也體會一下什麼叫在雲端摔落的感覺,徐昊心里惡狠狠的想。

  「貓貓身體不好,得找個真心關照的。」這只貓被抱回來後他們才發現它身體上的缺陷,似乎後腿有一條天生比別的三條長一些,走起路來總是拖著走,也經常控制不好平衡。

  這樣的一只小奶貓,怎麼會出現在徐昊小區門口的人行道上,還一反常態的緊緊跟著他們呢?人形貓薄荷什麼的不算理由。這只貓還太小,仔細想想就知道肯定不是被遺棄,應該是流浪母貓生產下來之後弄丟了的。

  他突然想起前段時間的一件事。

  「它怎麼自己跑出來了......不會是那件事吧。」徐昊對著貓喃喃道。伸手想撫一撫柔軟的毛發,但貓突然一哆嗦嚇得他快速收回手。

  昭明可不明白,忙問:「什麼事?」

  「前幾天,應該是上個周。那個路口有只貓出了車禍。」

  一只年齡不小的貓在馬路中央,被迎面駛來闖紅燈的車輛碾壓了過去,司機居然連停下都不停直接開走了。貓身上的毛被血糊成一團,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當被軋過去時還沒有斷氣,喉嚨里發出一些令人揪心的細小聲音。

  但沒有一個人去幫它,大家都知道做什麼也沒有辦法挽救了。徐昊聽說這件事還是從樓下一個熱情的大媽嘴里知道的,她顯然是沒有把這當成一回事,眉飛色舞的給徐昊講。

  據說死的是母貓,屍體許久沒有人去清理,過了一些時間旁邊還守上了一只剛出生不久的小奶貓。

  徐昊心里有些發悶,希望這只崽和那只奶貓不是同一只,希望它以後能有個好歸宿,不再四處流浪。即使抗拒他的撫摸,但如果那些願望都能實現,剝奪他一輩子擼貓的機會也可以。

  「這樣,我們各個app都發一遍,找到合適的問問,約出來見個面。」昭明聽了這件事也有些感慨,想開點幫貓貓找一個好的人家收養。

  「好,我去拿相機,拍點照片,寫清楚情況。」

  它已經承受過流浪的痛苦了,到了該享受被捧上雲端幸福的時候,他們一定要給它找一個有愛心、負責任的人家,避免再讓它第二次受到傷害。

  -

  小奶貓身上的毛色是黃白相間的,頭頂有一些橘黃色條條,離遠了看有些像個小劉海。顏值一點不輸那些被精心打扮過得寵物貓,兩個人給它拍了一些可愛的照片,又加了很多濾鏡,好像讓攢了十多年的少女心一次湧了出來。

  「這也忒可愛了,怎麼還愁送不出去呢!」昭明一下一下的摸著貓屁股,徐昊裝作不在意的避開視線。

  「發吧,就說要定期打針,帶它去檢查,讓它開開心心的,最好供著它,給它最好的罐頭什麼的。」

  「唉,有種給女兒征婚的感覺怎麼破。」他捂著心口道。

  「就得用這種眼光審核!」

  「ojbk!」

  他們先發了空間和微博,圈了一大批人幫他們轉發,又翻出各種已經不用的社交賬號,分別發布了幾遍相同的內容。

  相比徐昊那些普通的條件,昭明又十分自然的加上了幾條。例如,愛它愛過一切,它吃飯前人類不能吃飯,吃就要吃最頂級最尊貴的貓糧,每天都得有肉和牛奶雲雲,堪稱霸王條款。

  這下能符合條件的人就極少了,這簡直是把貓當祖宗養的。徐昊嚴重懷疑他們這樣不會找到合適的人選。

  但他的擔心是多余的,萌物總是能吸引人的到來,而且這些人數量還不算少。

  短短兩個小時,兩個人的社交軟件上就收到了幾十條詢問的消息。

  他們一人抱著一台手機,中間還放著一個筆記版和平板電腦,忙碌程度幾乎可以和通訊營業廳接電話的小姐姐相比較。大體就是問些家庭情況,有沒有養動物的經驗之類的問題。

  昭明則嚴格一些,要求讓人拍家里的照片,房子小條件差就直接刪好友。理由是不能委屈了貓貓,要有足夠大的空間給他發展。

  兩個人丈母娘式審核有一些作用,經過詢問後終於確定下三位待定選手。有兩個是在校學生,經常在社交軟件上發一些小動物的圖片,看起來很喜歡這些。而另一位是一個已經獨立的成年男性,看生活狀況倒是非常小康。

  昭明兩個人對他們都比較滿意,三人分別被約出來面試。時間在明天和後天,昭明還特地囑咐他們著裝要正式,給貓留下一個好印象,到時候就聽貓做決定了。

  像是選秀女似得,昭明對徐昊調笑道。

  -

  昭明瞥了眼右上角,發現已經九點半快十點了,一時沒發覺,時間竟然過得這麼快。

  「要走了麼?」徐昊也注意到時間,擡頭問了句。

  「恩。」

  「我送送你,這麼晚不好打車,你手機訂一個吧。」徐昊把電腦線拔下來方便人走,幫他把晾在陽台的傘拿了出來。

  昭明給他媽打了個幾秒鐘的電話,只說了幾句話,扣掉之後表情有些豐富的看著徐昊。

  他剛才去陽台拿傘,回來時已經結束了通話,自然是沒聽到母子的對話內容。

  「怎麼了嗎?」

  「咳,」昭明尷尬的把穿好的沖鋒衣外套又脫下來,抓了抓頭發,「我媽說,鎖門了已經,不讓我回去。」

  「所以......」

  「所以,我昭明孤苦伶仃,煢煢孑立,弱小可憐又無助,無處可去,跪求收留!」他亂用成語用的倒是很熟練。

  徐昊聳聳肩,表示他沒意見。低下頭邊把人的傘折好邊說道:「那你睡我的房間,我去我爸那里睡。」

  傘被折的很規整,每一片和下一片相差的距離都幾乎相同,一看就知道折傘的人的手很巧也很細心。昭明接過來,驚嘆他的耐心,說徐昊碰過的這把傘以後不拆了,他要供起來,怕破壞掉折的這麼好的樣子。

  兩人又打鬧了一會兒,十一點的時候就有些累了。可能是今天晚上的戰鬥力發揮到極致,也可能是兩天假期到來需要養足精神玩,總之兩個人早早的洗完漱上了床。

  徐昊躺在黑暗中,遲遲沒有閉眼。他不知道為什麼,腦子里不受控制的在想昭明,一會兒一個畫面。有他打籃球的樣子,有他坐在他桌子上的樣子,還有審核貓咪收養人時嘴巴鼓起來認真的樣子。

  昭明是不是也躺在床上想事情,枕著他的枕頭,躺在他的床上。他有點好奇。

  腦袋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看到有一條空間特別關心的提示,來自邵明。

  昭明:晚安。[月亮/]

  不知道這是給特定的誰說的晚安,或許是給所有人說。徐昊抿抿嘴,決定小窗也給他發一句晚安。

  對話框許久沒有動靜,也有可能是昭明發完那條說說就睡著了。徐昊關機手機,閉上眼在腦內回想著那些畫面。

  那邊傳來手指有規律敲墻的聲音,悶悶的,有些急促。

  「徐昊,晚安。」昭明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房子里,他能聽到。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非主流時期看過一條說說,說是要珍惜每一個對你說晚安的人,因為這個詞拼音是「wan,an」同樣也可以拼出「我愛你,愛你」。

  想起來還覺得有些羞恥,但就是想到了,在聽到一個男生對他的晚安後,多想了這些東西。

  事情似乎往不太受控制的方向發展,徐昊想不明白,但有太多事他都想不明白,所以他認為這也只是那其中的一件。

  心中的某顆小種子似乎在不為人知的時候發了芽,一直默默無聞,連它的主人都沒有發現。

  徐昊把那個非主流版解釋的晚安拋到腦後,翻了個身,沈沈進入夢鄉。





第15章 妖王助力雙人C位出道

  徐昊是被亢奮早起的昭明拽起來的,這位同學十分不見外的闖進了他的房間,在他耳邊用最大聲播放出了一首威力巨大的歌曲。

  他平時是沒有起床氣的,但當他聽到耳畔傳來幾聲「辣妹兒~」「法克兒~」男人妖嬈的聲音後,一股無名火躥上頭,惡狠狠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HOP這首歌,徐昊在初中時聽班里的男同學播放過,還看過MV,僅僅是幾分鐘的視頻,看過一遍後至今還深刻印在他的腦海當中。只是今天被某人拿來當起床鈴,他對這種敵傷一千自損八百的操作感到佩服。

  「關掉!」整首歌曲都可以算是高潮,在有節奏的鼓點下,徐昊僅剩的睡意也被消磨幹凈了。

  他這才發現昭明手里的手機不僅僅是在播放歌曲,似乎還在錄像。

  「你幹嘛呢?」說著他站起身就想搶手機。

  昭明左躲右躲,把手伸的極高,但兩人身高差不多,徐昊輕輕一跳就夠到了。

  「唉唉唉,別搶,馬上錄完了!」

  興許是在搶奪過程中不小心點到了自拍模式,徐昊拿到手後一看,在屏幕中看到自己那張因為剛起床還有一點點水腫的臉,衣服也亂糟糟的。不過因為底子好,現在這樣迷迷糊糊的神情看起來倒是有一些可愛,是完全不同於日常的那種拒人之千里之外的樣子。

  昭明趁他不注意又搶回手機,手快的點下暫停,道:「我連題目都想好了,比如‘震驚!他居然用HOP對好基友做這種事......’之類的。讓我傳個b站唄?」說著還做了一個嬌羞的表情。

  徐昊被他氣得沒話說,朝人豎了個中指。但顯然平時不怎麼問候別人的他不太習慣這種動作,一僵隨即又很快把手指放松,做了個似像非像的動作。

  「可不可以嘛?」

  「隨你便。」

  昭明在b站發過幾個遊戲擊殺集錦的視頻,都是他自己屏錄剪輯的,但因為不說話也沒什麼意思,訪問量基本不超過100。粉絲量也只有十幾個,其中有七八個都是他硬拉著人家給他點的關注。

  這個時候b站還不支持手機投稿,昭明還得去開電腦,傳文件再上傳,還得寫分類和簡介。等這一系列都忙完,徐昊已經刷完牙從衛生間走出來,來催了催他。

  「唉,不是選秀去嗎?」他們就這樣從昨天晚上把這個詞用到現在。

  昭明關掉網頁回頭一看,徐昊已經穿戴整齊。一個白色黑條紋襯衫挽袖,和一條黑色瘦腿褲,顯得他身形更加修長。

  連續了一個多星期的雨終於停止,整個J市好像煥然一新雨後的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一個固有的形狀,照到徐昊身上,半個身子都被染上柔和的顏色。

  「對......走了。」他頓了頓,難得的沒多說話。目光也不敢再看那個在陽光下的身影,心里又覺得有些魔怔。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

  昭明不知道的是,徐昊在進房間前一刻,看見他在陽光的沐浴中擺弄電腦,也起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

  見面的地點選在一個比較嘈雜的公園里,因為考慮到餐廳和商場禁止寵物入內,只好選在室外。

  周末的公園里人來人往,還有些跳廣場舞的大媽大爺,徐昊和昭明外加一只貓,坐在馬路牙子上啃肉夾饃當早飯。

  第一個見面的人是那個成年人,只是對方在約好後突然有事,今天不能到來了。兩個人早早到達見面地點本就有些不爽,昭明二話沒說就刪除了好友。

  昭明抱怨這里沒椅子,說什麼再這樣啃下去早飯吃了白吃,胃病犯了。

  「就你?坐著吃也能出‘胃病’,是不是非得躺著喂你吃才行?」

  「是啊。但是躺著據說容易嗆到,所以抱著就行吧。」

  徐昊對他的不要臉再一次感到震驚,決定接下來的十分鐘他說什麼自己也不答話。

  兩個人吃完飯,又蹲在地上百無聊賴的吃了幾局雞,當臉充電寶都用上之後,才好不容易的挨到和第二個領養人約好的時間。

  來的是個長相斯斯文文的學生,看外形有些像高中生,一問才知道已經上大學了。

  他的名字叫許向達,A大物理系四年級,本碩連讀,今天是從校園里跑出來的。

  昭明問他上學有沒有空能照顧貓,他說自己邊工作邊讀研,而且因為是本地人所以有一套房子。

  兩個人又問了一些必要的問題,他們發現面前這個年輕人十分健談,說話也很幽默。最重要的是貓咪似乎也喜歡與他接觸,在他撫摸時還會輕輕叫上幾聲。

  「它好像很喜歡你耶。」

  「是啊,我也很喜歡它。」許向達用溫柔的聲音道,「你們給它起了什麼名字?」

  「就養了一個多星期,沒起名。等找到人收養之後再給它名字吧。」

  和情商極高的人談話是一種享受,時間飛速的過去,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許向達說要請他們一起去吃飯,友好的語氣讓兩個人不好意思拒絕。昭明都想直接黑箱給他了,但本著給女兒選女婿的心理強行壓下去這種想法,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說不定下一個更好呢。

  他們在一家小店落座,這家店徐昊也經常點它的外賣,味道的確不錯。貓咪沒被禁止帶入,進來後很乖巧的趴在一邊,一點也不鬧。

  許向達多次表示過自己很喜歡這只貓,對於兩個高中生策劃的這次帶有一些中二意味的面試也絲毫不顯得不耐煩,一直都彬彬有禮。還十分誠懇的主動說知道自己是候選之一,但希望能給貓咪留下好印象,可以pick他。

  最後一位定在明天,兩人都不著急。許向達則是慢條斯理的吃完飯,收到一通電話後才對他們說有急事要走,給他們道歉,末了還付好賬。

  「他真的不錯啊,看起來很有責任心,也挺會照顧人的。」昭明翻翻他的朋友圈,基本都是動物圖片或風景圖片,連句話都很少有。

  「恩,是不錯。但先見過最後一個再說。」

  兩個人坐在店里慢悠悠的吃完飯,臨了昭明直接和徐昊道別,說要直接回家不去他那里了。

  -

  徐昊到家時已經兩點多,過了點兒索性就不午睡了。想著不知道幹什麼好,打開了手機。

  一打開qq他就感覺不太對勁,往常他的消息就一兩條,幾乎都是昭明發的,班級群加了之後也屏蔽掉。今天卻突然多起來,一震一震的讓他有點頭疼。

  他一打眼瞄了下,從一列高中女同學的消息之間竟然還看到幾個初中沒來往過的同學,徐昊感到有些疑惑。

  隨便打開一個竟看到滿屏的感嘆號,足以和昭明的媲美。

  是李禾佳發過來的,備注上還有徐昊開學時標注上的性別。

  李禾佳(女):昊哥昊哥!你火了!!

  李禾佳(女):這個是你吧!!

  李禾佳(女):[圖片/]

  李禾佳(女):都上b站首頁了!!說話的是燈油兒吧!

  她發來的圖片是一段視頻里的截圖,里面顯然就是今天早上那張徐昊的臉。

  他知道視頻已經上傳,但昭明沒幾個粉絲所以他一點都沒多想。現在居然會被同學發現,這讓他有些意外。

  截圖的畫面上沒有關閉彈幕,正好截到一個「啊啊啊這個小哥哥睡眼惺忪的樣子好可愛好受啊!」的彈幕,看的徐昊有些懵。qq上別的消息也都是來問他是不是視頻里的那個人,他大多都沒回覆。

  徐昊:給我個鏈接,我去看看。

  李禾佳(女):A/v233xxx

  他順著A/v號找,發現這個短短幾十秒的視頻居然點擊量已經上萬了。

  題目果然是昭明今天早晨隨口瞎編的那個,簡介只寫了幾句話,解釋了一下視頻是兩個人都同意才上傳的。在評論置頂艾特了他在b站的id。

  他點進去,發現自己也突然漲了上百個粉絲,即使他的號無一個動態,頭像簡介統統沒有,連收藏夾和追番都是鎖定狀態別人看不見。

  視頻沒有什麼特別的,可能是親身經歷的緣故,他能腦補出來這些畫面。手機像素有些模糊,但也能看清楚徐昊的臉,後面兩個人搶手機那段畫面開始抖動,但彈幕卻不減反增。

  一些「臥槽這倆人好高啊!」「表白妖王和小哥哥」「有沒有人覺得這兩個小哥哥聲音都很好聽」之類的彈幕飄了過去。

  還有些莫名其妙的,比如:「在現場」「現場怪滾出去」「我是那個手機,我證明他在現場!」「五分鐘,我要這位小哥的全部信息」

  徐昊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是這樣一種方式被大家認識,即使僅僅是段沒有暴露信息的視頻,心里卻說不上有抗拒,反而有一些小激動。

  這個視頻下面評論越來越多,已經被推上了首頁。昭明的賬號也因此漲了許多粉絲,連之前乏味的遊戲視頻都有人看了。

  徐昊清理完qq的消息,挑了幾個一直在問堅持不懈的人簡單回了句,想不明白為什麼初中甚至是一句話都沒說過的同學今天要主動來找他。

  等了一會兒終於清靜下來,他給昭明發了條抖動。

  徐昊:[戳一戳]

  昭明:在在在。

  徐昊:看b站了嗎?

  昭明:嗯嗯嗯?怎麼了?我去看看!

  昭明顯然是投完稿之後就溜了,也沒再打開過b站。怪不得之前沒粉絲,這位從內容到簡介全是敷衍,原來的遊戲視頻加起來甚至還沒今天這一個題目用心程度高。

  過了大約一分多鐘,徐昊手機又開始頻繁的震動,只不過這次是一個人搞出來的。

  昭明:臥槽了!

  昭明:牛批啊!

  昭明:兄dei,我們火了!!

  昭明:不不不,你火了,我沾光!以後得奧斯卡別忘了我的助力!

  徐昊不想想明白他是怎麼從一個偷拍的短視頻上展望到奧斯卡的,清楚這點後他沒理昭明。

  只是那人還在孜孜不倦的騷擾著他。

  昭明:從今天開始!我,昭明!不,燈油兒!就是你的!三百六十度螺旋無敵棒棒金牌禦用經紀人!!

  昭明:你是網紅!大佬!天哪~我造就了一個神話耶!

  徐昊:哦。

  太抽風了。徐昊心想,然後操作著把昭明屏蔽了。





第16章 除了你別人都只是色塊

  似乎這次是因為b站的一個起床鈴活動,倆人的視頻不小心算在活動範圍里,被審核君加上了活動標簽,這才讓更多人看到。

  再者說徐昊本身條件就不錯,剛起床的樣子讓人看了心里產生一種想蹂/躪的沖動。b站的顏控聲控一抓一大把,兩個人算是小小的火了一陣。

  等到晚上,視頻已經被轉載到微博和空間之類各種的地方,營銷號都出手了。好在徐昊平時不怎麼玩社交軟件,微博基本沒有發過東西,彈幕上雖說著想要聯系方式,但發現扒不到之後就放棄了,只好在評論區嚶嚶嚶的跪求up主更新一些日常。

  徐昊對當網紅完全沒有意向,無視掉所有評論和私信的消息後就關了手機,打開電腦孤獨單排。

  昭明也沒什麼感覺,就是在b站發個視頻又突然被推上首頁而已,又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更沒有成為一個穩定更新的up主的打算。他發了條動態,說「無良博主,不要關注,更新隨緣。」完全無視了下面新冒出的各種求照片的評論。

  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

  第二天兩人還是約在那個小公園,不約而同的早到等在那里。

  昭明手里啃著的東西換成一個玉米棒,衣服還是昨天那身。

  「誰知道我們就火了呢,天選之子啊。」他咂咂嘴,裝作很無奈的樣子道。

  「下次別帶我玩,要發發你自己照片。」

  「別啊,大家是看上你的臉才關注我的吧,我還要靠你幫我蹭熱度呢。」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就看見一個瘦瘦弱弱的小男生走過來,一臉很意外的神情。

  「啊,你,你是!」他指著徐昊,「你是蹬燈等燈發的那個小哥哥!」

  蹬燈等燈是昭明用時三秒想出來的b站id。

  全國十幾億人,他們的視頻最多也就幾萬人看,這種萬分之一概率的偶遇居然就這麼被他們給撞見了,還撞見的這麼快,這麼湊巧。

  「不好意思,我不是什麼等等等等。」昭明露出職業假笑。

  「......不可能吧,你聲音這麼特別,很好認的。」那個男生還不放棄,仔細觀察了徐昊一會兒,目光爆發出星星眼。嘴里念叨著我要是也這麼帥就好了,完全拋棄了昭明的存在。

  「我們一會兒還有事。」這是被人盯的渾身不自在並且還有點想打人的徐昊。

  「我知道我知道,送貓嘛,看到遼。我就是呀!我叫許文達!」

  這個名字倒是有一些耳熟,徐昊想起昨天來的那位A大生,名字也差不多。還真是挺巧合,他心想。

  昭明也發現了這一點,道:「你認識許向達嗎?他是你的競爭對手。」

  「嗨,他就是個傻啵,千萬別給他!他經手的小動物沒一個能活長久的我給你講,他原來想學生物什麼什麼的來著,就能解剖動物的那個,結果沒考夠分才上的A大物理系,可後悔了。」

  聽得倆人心底升起一股子涼意,又不太想相信一個人的片面之詞。他又補充道:

  「你也別聽他說的多好多好,說了不一定真做。我最了解他了,從小到大他幹的混蛋事我都能一一道來,畢竟是親兄弟,黑起來可以不要命噠。你們考慮一下我唄?」

  許文達一個人說的很歡脫,幾乎是要給許向達定上十層罪孽,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雖說是親兄弟,但這倆人卻一點也不像。體型方面就好像許向達吸幹了自己弟弟的大部分營養,供自己強壯去了。雙商上好像這個弟弟也是低哥哥一等,是不會來事和把各種關系打理的井井有條的差距。徐昊這算是明白為什麼許文達心里帶著許向達這麼大怨恨。

  擱誰誰都煩,在那種你看看自己親哥哥多優秀的環境里長大,不對哥哥抱有點敵意的,估計就只有那種由恨生愛的類型了。

  許文達向兩人控訴完完全不能當做證詞的哥哥的罪證,又開始推銷起自己的優點,嘴里一直嘚嘚嘚的沒完,簡直是話嘮一個。

  昭明聽得一個頭兩個大,不知道說什麼好。現在想想一共三位候選人,一個放了他們鴿子,另外兩個怎麼看怎麼像兄弟間的爭搶。他產生了一種重新物色領養人的沖動。

  不過介於明天就開學沒時間,他只好忍耐住,只朝徐昊那里發出一個求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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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最後還是給了許向達,這麼穩重的人一定能好好照顧好它。

  邵明長嘆一口氣,拍著徐昊的後背,說:「唉,有一種嫁出去的貓貓潑出去的水的感覺,它都不看我了。」

  「反正你也沒打算養。」

  他倆沒問對方想給貓起一個什麼樣的名字,因為問了之後難免會想。雖然接觸時間不多,但這樣的萌物正常人誰會不愛呢!昭明心里還在回味著擼貓那種飄飄欲仙的觸感。

  折騰了一個周末,終於算是解決了一件大事,昭明主動說要請徐昊吃飯。

  「不回學校了?」走讀生周日晚上也要去學校上晚自習,雖然大多數時間這天晚上的自習是看電影或紀錄片。

  「吃完飯回,晚上遲到沒人管。」

  昭明帶著徐昊去了一家日料店,店門口並不算顯眼,里面的裝潢是簡易的日式風格。店面不大,不過座無虛席。店里加上後廚似乎只有兩個人在忙,但管理的井井有條。

  倆人一進來,那個店里忙前忙後的大媽就迎了上來,熱情的招呼徐昊進去,徐昊也友好的問人家身體狀況最近怎麼樣,很熟悉的樣子。

  「咦你認識啊?我還想帶你來嘗嘗這里,誰知道你是熟客。」昭明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徐昊的胸口,好像在埋怨他不早說。

  徐昊熟稔的念出幾個菜名,還自作主張的幫昭明點完了菜,才慢悠悠的說:「你也沒問啊,我這不是不想澆滅你的熱情嗎。」

  「昊昊是我們鄰居,經常見。」那個大媽也很熱情,還說要送兩個熟客一道招牌菜,「這個同學也常來,也認識的。」

  說完大媽收了菜單離開,只剩兩個人在唯一一個隔開的小包間里。

  昭明嘴里嘟噥著什麼。

  「恩?」

  「你怎麼知道我要點啥?」

  「你說了一路......」剛才在來的路上徐昊耳朵快聽出繭子,哪怕他沒來過現在也能滾瓜爛熟的背出這些名字吧。

  「我還以為你是我肚子里的小......小天使呢!」

  「這句更驚悚好嗎?還不如說蛔蟲。」

  「不說這個,我給你看個東西,」昭明又作出他那副神神秘秘的欠打的表情,把手機屏幕湊到徐昊眼前。「你加下我這個號。」

  「幹嘛?」

  「你加一下,然後看我空間。」

  徐昊雖然不太明白他想幹什麼,但還是的照做,加了這個名為「Love?forever」賬號。

  這個賬號的空間是對所有人開放的,第一條是他們兩個昨天發的送貓的說說,但再往下翻畫風就不太一樣了。

  時間跨度直接跨了3年,大概是昭明的中二初期。

  說說不算多,全都是原創內容。徐昊一眼掃下來,就抓住了幾個關鍵詞。什麼「忘了她」「不懂愛」「流浪」「寂寞」「愛過」什麼的,整體簡直是一個非主流語錄大全。

  徐昊翻了翻,故意把每個都點一遍讚,然後問:「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麼?」

  「交換黑歷史!」

  「......靠,誰同意這個了?」

  「好吧,以後有用。千萬別刪好不!」

  「要不我還是給你講講我小時候的故事吧。」他實在是不想讓自己的列表里出現這樣一個名字。

  「不行!真的有用,到時候你就知道遼。」

  -

  當天晚上回學校時是踩點進去的,連門口的保安都為他倆卡點的技術所折服,他們究竟是怎麼做到開始打鈴的同時一只腳踏入校門的!

  班里不算很安靜,有人咋咋呼呼的喊著要放什麼什麼電影,也有些爭吵聲。也就是因為丁慧芳周末晚上不值班,八班才敢這麼鬧。兩個人一上樓梯就聽見了。

  徐昊一進班門,不知道誰先開始起哄,吼了一句「B站大佬來了!」,混亂又升上一個小高潮,連之前還算安靜的女生也開始喧鬧起來。

  有人說幹脆循環昭明拍得那個幾十秒的短視頻好了,看一晚上他們都不嫌煩。

  徐昊不經常和他們一塊玩,自然也沒有體會過這樣的熱情。尤其是這群人還叫著要看跟他有關系的視頻,甚至還有人已經沖上多媒體前登陸了b站。

  這簡直是,公開處刑。

  徐昊握了握拳,心想都怪昭明。

  好在昭明這次眼還不算瞎,趕忙大叫著「滾蛋」:「靠你們安靜!閉嘴懂不懂,整個年級就咱班最亂了!」他拿出小學當紀律委員時的架子。

  「就你聲兒最大好不!」

  「張金龍!我看見你了,就你帶的頭。閉不閉嘴?小心我搞你。」

  也不知道是昭明半真半假的威脅起了作用,還是大家心里良心在痛,倒是真的安靜了不少。倆人這會兒還站在班門口,昭明快走了幾步,把站在多媒體旁邊那人趕了下去。

  「唉,今天看什麼呢。」昭明自言自語,絲毫不理下面的噓聲,擅自找起來了電影。

  徐昊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這會兒嗓子有點癢,不小心咳嗦了一聲,結果被昭明領會錯了意思。

  昭明突然cue他:「對,不該我選。耗子,你今兒想看啥?」

  這種整個教室是他兩人家的感覺是怎麼回事?明明是五十個人的電影,別的四十八個人卻不能擁有姓名!

  「敦刻爾克吧。」

  他居然還回答了!

  「敦刻爾克好,大家學一下歷史,麻煩你們體會一下我們的良苦用心啊。」

  為什麼沒有我們能插入的台詞!





第17章 收到禮物的老師都哭了

  開學以來第一次月考,算是給了大家一個下馬威。

  讓每一位同學都深刻的意識到自己時隔一個月後遲遲進入不了狀態的後果是多麼可怕。文科科目倒還好,理科每一科的年級平均分幾乎都低到了五十幾分。丁慧芳帶的班一直以來平均分都很優秀,超出第二名一分多,這次成績卻不怎麼理想。

  丁慧芳很了解這些孩子的心理,此次特地犧牲了一節晚自習來給他們開班會,詳細的說了說本次月考和以後的規劃。

  每次這樣的考試分析結束之後,總有那麼幾天內心無比想要發憤圖強,大多數人過一段時間這樣的想法就漸漸被磨滅了,又該怎麼浪怎麼浪。但徐昊不是這種類型,一旦他想好好做一件事就不會放棄。

  他本次月考分數不如上次高,但排名較期末相比前進了五十來名,也是很不容易了。現在這個成績如果一直穩定下去,到高二分進實驗班還是有很大希望的。徐昊對自己逼的不算緊,學習對他來說也只是這個年齡應該做的事,但不是只能做的事。

  他對自己的目標不算明確,心里只是無法接受自己比大多數人差,所以平時該努力的時候還是努力一下,好讓自己明面上勉強過得去。

  現在的狀態徐昊是很滿意的,丁慧芳後來也在私下表揚過他,說他屬於能沈得下心的類型,如果保持下去以後一定會取得非常優秀的成績。又提到昭明,客套的誇了幾句,又說作為同位希望他怎麼怎麼樣。

  只是昭明並沒有符合班主任對他的期待,這次不出意外的再次後退,已經到了年級八百多名,以這個趨勢再退一下就是一千開外了。徐昊甚至都懷疑他是閉著眼睛做的選擇題。

  但昭明顯然是對此卻不以為意,班主任不在,此時在廣播放著聽力的時候正悄咪咪躲在窗簾後面玩手機。

  徐昊讀完題的間隙隨口問了句,問昭明這個排名什麼想法,說丁慧芳都快為了你操心死了。

  「啊,不就是退步了嘛,最近有點浮躁。」昭明無所謂的擺擺手,帶起了一點窗簾。窗簾後面的徐昊看著他就像是搞笑恐怖電影里的小幽靈,劣質的布上還有些墨水的痕跡。

  「你以後想怎麼辦?」

  「唔......」昭明放下手機,自己從窗簾里鉆出來,頭發亂七八糟的看著徐昊,「想太遠了吧?幾次考試而已。」

  「我是說高二,你這樣分班怎麼辦。」徐昊的中性筆在他手指間熟練地旋轉,他日常交談時不是全神貫注,一般會有些小動作。

  「沒事,我不在意那玩意,沒用滴。」

  「那你是不學習了?」

  昭明想了一會兒,說:「唉,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啦,媽媽。」

  被叫做媽媽的徐昊快速說了聲滾,決定還是專心聽聽力,後悔自己多嘴理了旁邊這個不求上進的同學。

  -

  課間時王易軍幾個人吵鬧著來找昭明,徐昊這才知道他們原來一直都有一個賭注。

  大概是從上學期期中開始,他們約好了這幾個狐朋狗友里面誰考得差誰就要答應別人去做一件事。並非是為了鼓勵對方好好學習,這個賭約的最終目的只是讓大家看著別人完成一些離譜的事而已。例如徐昊已經覺得好像很遙遠的車鎖事件,就是一次沒考慮他人的過分的大冒險。

  這次其他幾個人倒不是學習很好,只是昭明考得太差,自然這個賭約該輪到昭明來實現。

  王易軍一般都是提出點子最積極的,來找昭明之前一定是做足了準備,一股腦把各種奇奇怪怪的挑戰給說了出來。

  像是把沾滿洗手液的棉球塞到水管里,把同學的教輔書封皮都互相換過來之類的東西,都十分損人,有了一次經歷的昭明毫不留情面的拒絕了。

  「唉,徐昊要不要加入我們這個賭約!」有人提出讓徐昊來想挑戰。

  「對對對,加入吧。你第一次玩,這次又是你考得最好,可以讓你來定!不要大意的虐燈油兒吧,他絕對不會記恨你的!」

  徐昊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覺得他們說的話有點令人心動,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昭明一臉驚恐:「喂你不要和他們同流合污啊!」

  徐昊笑了笑,道:「要不,你去給許成江送個禮物怎麼樣?記得署名。送......就金嗓子喉片吧,這不過分吧。」

  「......這很過分吶!」

  他們一般都是私下里在同學間玩一玩,從來沒敢捉弄到老師身上。這次徐昊剛加入就提到了許成江,讓他們心里都......不得不說都還有點小興奮。

  「我居然覺得挺好的......還算關照老師了呢。」王易軍說道,「不過送喉片太簡單了吧對他來說。耗子你知道他讓我做過什麼嗎,他上次居然讓我在校服褲子外面穿著褲衩打球!哦,當然......是那種大褲衩,不是內褲的別多想!」

  「恩,燈油兒也很損的。喉片太便宜他了。」張金龍也適時的發表了意見。

  「要不再加個大喇叭吧!和喉片一塊兒送過去。」有人提議道。

  「對對對對對,還得是那種菜市場報價的,越土氣效果越好!」

  眾人一片讚嘆。

  徐昊也沒說什麼,只是看著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幾個人三言兩語定下了這次挑戰的內容,完全沒有給昭明留下拒絕的時間就揚長而去。

  昭明故作嬌羞的錘了徐昊一拳。

  「別錘我,我一開始還是很友好的。」

  「他們好過分嗚嗚嗚!」

  徐昊嫌棄的推開湊上來的昭明,道:「作的。」

  -

  昭明還是按照他們的要求做了,特地在早上上學時拐徐昊繞了個圈,從菜市場大媽手里買了個二手的大喇叭。

  一進教室看沒老師在,故意開最大聲放出喇叭里的蔬菜報價。

  於是亂糟糟說話的同學都被這帶著濃濃的J市本土口音的「黃瓜兩塊五毛錢,茄子四塊八毛錢......」嚇了一跳。

  王易軍找班里女生借了張粉紅色的小便簽紙,帶著假笑遞給了昭明。

  「嘻嘻,你真貼心哦。」

  「不謝不謝,都是兄弟。」

  -

  昭明在大課間時偷偷溜到級部辦公室,在許成江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個喇叭,和一盒子金嗓子喉片。貼了張沒敢寫班級的小條,一開始還沒想寫名字,不過被王易軍強行按著簽下了自己尊姓大名。

  沒事,這不具有法律效益的,昭明心里自我安慰。

  眾人早就期待著昭明回班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早早地等在他的桌子周圍。

  「沒遇到別的老師吧?你這麼鬼鬼祟祟的。」說話的人想了想一個學生一手喇叭一手喉片,悄悄摸到級部主任辦公室,這樣的情況還真是夠少見,哦,準確的來說是不可能看見。

  「我藏校服底下了。」昭明非常慶幸大喇叭是自己一個辦公室的,要是和別的老師在一塊,可能現在就不是活著回班了。

  幾個人嬉鬧一會兒就上課了,看完好戲就知足的散去。王易軍還不忘補刀,囑咐昭明等許成江回辦公室要給他們直播後續。

  昭明人生中第一次產生了想要好好學習的想法,當然,這個想法只持續了三秒鐘。在最不喜歡的地理老師進門時就徹徹底底的消失在他腦海里了。

  -

  戴少琪中午放學時叫住了兩人,手里拿著兩張彩色的門票。

  仔細一看,上面是一些動漫角色,下面還有幾個小有名氣的Coser在上面。這是今年J市一個同人祭的門票,徐昊之前在微博看過宣傳,一天的門票似乎超過了一百元,還只讓進出最多兩次。

  「昊哥明哥,我朋友是這次展子的NPC,送了我幾張票。我就想問問你們有沒有興趣去......」

  「我之前沒去過唉,你去過嗎?」昭明用胳膊肘拐拐徐昊。

  「沒。」

  「挺好玩的其實,有買東西的也有表演,我記得明哥之前不是挺喜歡看漫畫的嗎,昊哥也看過吧?這個展就在這周,反正也是免費的門票,不要白不要嘛。」

  徐昊周末的確沒事做,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不太明白為什麼這樣的好事戴少琪找上他們兩個?

  昭明幫他問出了這個問題:「為什麼給我們?咱班別的人喜歡的不是挺多嗎,王易軍簡直是瘋狂的沈迷了,給他他得瘋掉。」

  「啊這個......是有個事來著......」戴少琪抿抿嘴,又道,「一時說不清楚,我中午從qq上給你們說吧......拉個討論組。」

  戴少琪說的事有些覆雜,不了解這個圈子的人一般還不太容易明白,她用了很多奇怪的專有名詞,徐昊他們也是費了好大勁才知道她的意思。

  大概就是,她所在的一個Cosplay社團在這個展子上報了名,要進行一個簡單的表演。社團里組織統一出一個番劇的cos,。而因為社團規模不算大,人數不夠,而約好的出其中兩位主角的Coser居然臨時跑團了。現在即將開展,他們也找不到誰來頂替這個位置。

  缺失兩個最經典的角色,實在是太可惜了。

  「可我們不懂什麼是cos啊?」昭明問。

  「其實很簡單的,就是穿上角色的衣服,做一些角色經典的動作......不難的,不會要求你們太多。而且衣服是我們準備好的!不用你們掏錢。」

  他們的社團本次出的團是cos的一部日本動漫,名叫鬼燈的冷徹。前段時間大火的時候徐昊也看過。

  「缺哪個角色?」

  「鬼燈和白澤,真的很急了!」

  的確是兩個非常關鍵的人物。

  「為什麼有衣服別人不穿?要找我們兩個外行?」

  「......我們社團里,都是女生。在團里問了問,大家都撐不太起來這倆角色......」

  「你們報名了什麼表演?」

  「一段宅舞,這個不用擔心的,只有三個人在前面跳,後面的人只要擺幾個動作當背景板就好了!求你們考慮一下!昊哥!明哥!救救孩子吧!」

  昭明小窗找徐昊,發了一張老年表情包。

  昭明:你想去嘛?聽起來挺好玩的?漫展是不是好多小姐姐呀

  徐昊:我無所謂。

  昭明:你看過那個動漫嗎?恩......你看動漫嗎?

  徐昊:之間閑的沒事看過。

  昭明:震驚.jpg

  昭明:從來沒見你說過!

  昭明:那要不要答應她呀,我看挺好玩的,也不會怎麼樣?

  徐昊這邊沒理他,昭明還疑惑著,就發現討論組的消息多了一條。

  (討好金主討論組)徐昊:我可以。

  (討好金主討論組)昭明:喂你突然就!好吧那我也可以!

  (討好金主討論組)昭明:不過這什麼鬼名字啊什麼時候改的?為什麼是金主?

  (討好金主討論組)戴少琪:剛改的,幫忙的統一算金主!謝謝兩個哥!!!孩子有救了!謝謝!我給她們說去!





第18章 糾結暗戀心情難以排解

  徐昊原來有一段時間喜歡看過這些東西,當時還覺得離自己很遙遠,覺得有些中二,從沒想到自己即將就要體驗一把cosplay。

  戴少琪像是提前就知道他們會答應似得,當天下午就把衣服給帶了過來,非常鄭重的交到兩個人手里。

  布料一看就是比較劣質的不透氣那種,好在天氣還不算太熱。薄薄一層,很難想象穿上得是個什麼樣子。

  戴少琪說長得好看的人穿什麼都好看,叫他不要擔心。攛掇著兩個人換上給她拍個照片,好讓她給社團里的小姐姐交代。

  徐昊接過白澤的那一套,是一套里衣加白大褂,從頭巾到鞋子白色,帶一個吊著一枚銅錢的的耳夾。在漫畫角色身上時,這一套衣服非常好看,粉絲親切的叫這個角色「老中醫」,憑借人設性格圈粉無數。

  兩個人一塊去了徐昊家,一起想換上看一看。

  衣服一看就是新的,折的也非常整齊,可以看出主人很仔細用心。

  「居然還能這樣?」昭明拿著一個卡子,一臉震驚。

  卡子上是一個角。

  鬼燈的漫畫人設在額頭中上方有一個角,昭明之前還疑惑這個東西難道要貼到他頭上,就看到這樣一個設計。只要將小卡子卡到假發中間就可以了,還看不出痕跡。

  「嘿,你會帶假發嗎?」

  兩人已經換好了衣服,昭明舉著兩頂假發朝徐昊說。

  「不大會,扣上就行吧。」說著他身體力行的把假發帶到自己頭上,除了覺得有些眨眼以外並沒有覺得什麼奇怪的,「你看,就這樣。」

  「OJBK。」

  他們的身材都屬於瘦長的類型,簡直是行走的衣架子。漫畫角色的衣服穿在兩人身上毫不違和,雖然面料不怎麼好,但楞是讓他們穿出些還原的感覺。

  照片發給戴少琪之後收獲一百字彩虹屁小論文,對面都快把他倆吹上天了,一會兒說他們是天使,一邊會兒又開始說著感謝老父親,弄得倆人哭笑不得。

  徐昊剛想把衣服換下來,突然感覺到自己腰上有一股阻力,低頭一看才發現是一雙手臂纏繞了上來。

  「......你幹嘛。」此刻兩個人的站位非常親密,徐昊站在床邊昭明坐在床上,一伸手就可以攔個滿懷。

  「這衣服吼冷啊!我下半身涼颼颼的。」

  鬼燈這個角色的設定是一件和服,和服下面就什麼都沒有了。昭明說著把腿也纏到了徐昊身上,整個人像一只巨大的樹袋熊。

  「讓我取取暖......你好暖和啊!」

  「......換上你之前的衣服就不冷了,還是說需要我給你拿幾個暖手袋?」徐昊從他的桎梏中掙脫出來,面無表情的說。

  他面無表情才是最吸引人的時候,雖說笑起來一雙桃花眼很惹眼,但這種有些淡漠的神情才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用昭明貧瘠的話來說,就是沒有一個角度會不好看。

  「你......哦豁。」昭明突然舔舔嘴唇。

  「你又幹嘛!」

  「你就像一大塊三文魚......」

  徐昊的皮膚很敏感,很容易就滿身通紅。剛才掙脫的有些劇烈,這會兒臉上已經泛了紅,耳朵尖更明顯,不知道的可能會以為他害羞了。

  只是昭明這獵奇的形容實在破壞氣氛,徐昊一個不小心被自己嗆到咳嗦。

  「你他.....咳咳咳。.」他連臟話都說不完整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兩個人的晚飯是昭明點的外賣,兩份烤三文魚排。

  -

  這天放學時昭明並沒有和徐昊一路回家,說家里有些事,沒上晚自習就離校了。徐昊自己沒著急出校門,先是隨著回寢室的一群人走了一段路,到了之前去過的那片小花園。

  小花園里那盞不太亮的燈還在茍延殘喘的工作著,時不時的閃上一兩下昭告著眾人它的存在。

  徐昊看了看周圍,判斷沒人注意自己之後,暗搓搓的走進了花園里,順著小石頭道來到那棵掛滿簽子的桃樹下。

  兩個人上次來這里尋寶,忙活了快半個小時一直在努力挖土,最後什麼都沒找到。臨走徐昊看見昭明往上面掛一個小簽,也毫不避諱他,問起來只說你自己摘下來看看。

  徐昊心里雖然好奇,但一直都沒好意思表現,所以沒機會來這里。今天突然想起來,就想悄咪咪的來這里看一眼。

  樹上還掛著很多簽,離遠了看有些亂糟糟的。可能是因為前幾天連著下了好幾天雨的緣故,有些簽子都繞在樹枝上,有的掛在了一起,不怎麼好看了。

  徐昊記得昭明用的紙非常紮眼,即使在夜里離很遠也能清晰的看見是紅色的小條,他沒花費多少工夫就在幾個掛在一起的簽子里面認出了它,並且成功的解救出來。

  小條是用包糖果的那種可以反光的紙貼起來的,徐昊拿下來就放在口袋里匆匆往回走,一直到回家都沒敢看。

  他心里產生一種窺探別人隱私的罪惡感,萬一這是昭明寫給哪個女生的東西,或者說是一些秘密。昭明是不是認為他絕對不會對紙條產生興趣才說讓他隨便摘的?徐昊突然就後悔一時不過腦子的舉動,這個行為跟他的人設實在是太不符合了。

  但他總覺得自己心底有一只小蟲子爬來爬去,不,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只雞,一會兒啄啄這里一會兒啄那里,好不安分。徐昊認為這是他有史以來做過的最難一道選擇題。

  他最後還是沒能戰勝自己的好奇心,只是惡魔與天使各退一方,決定偷偷看完再包好,就當無事發生過的給昭明再掛上去,無論看到什麼也要強迫自己忘記。

  徐昊做賊似得躲進自己房間,帶著近乎虔誠的心態把昭明像是用腳疊的小包裝打開,露出里面的小紙條。

  這是一張不算大的小條,只有一句話的空,昭明用他不太好看的字在上面寫了一些字。

  「我發現我總是......

  要是你知道我......」

  一共兩行字,下半截都被雨水暈染開,看不出來原本的字跡了。

  徐昊看著這張前言不搭後語的小條,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傻。做了這麼久思想工作最後也沒能成功的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反而罪惡感增加了不少。

  他嘆了一口氣,又憑著記憶把小條給裝回去貼好,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這個再掛回去。

  反正絕對不能讓昭明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就算不生氣也會嘲笑他一陣子。

  徐昊把小條放在鼠標墊下面,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

  沒事的,就當無事發生過,第二天徐昊還是那個徐昊。

  -

  這一周過得很快,也可能是因為剛剛考完月考大家心里懸著的一根線突然松了的原因,連昭明都沒覺得這周的課有多煎熬。

  本周學校里要借出去當做考場,所以周末放假,正好答應戴少琪的漫展也在這周。

  徐昊心里對這次漫展還算期待,他之前從未參加過,第一次的體驗總是充滿猜測的。相比他表現出來的含蓄,昭明就毫不遮掩的表示出激動,幾乎隔一會兒就念叨一句可以去看可愛的小姐姐了。

  還故意找王易軍過來炫耀,著重強調了自己是免費的門票這一點,搞得王易軍厚著臉皮也去找戴少琪要,被無情的打了回來。

  被昭明嘲諷了一通的王易軍心里十分氣憤,寧可自己掏錢買門票也要緊跟著他們,說要在線給班里同學直播他倆不務正業去漫展玩。威脅他們不給他介紹漂亮小姐姐就把照片打印出來貼滿學校讓大家認識一下。

  「哦。」徐昊內心毫無波動。

  「哦。」昭明原封不動的,連表情也一塊抄襲了過來。

  「切!」這是王易軍。

  漫展第一天在周六,戴少琪讓兩個人早過來化妝。

  因為是小型展,場館不算特別大,早晨有已經有些人擠人了。他們倆還是被戴少琪從工作人員通道帶進來的,不然進場還得等上個十幾分鐘。

  她們社團有一個展位,已經有幾個女孩子換好衣服在化妝了,見到他倆都轉過頭,一臉期待。

  「哇你們好高啊,照片里看不出來。」

  「還好啦!」昭明熟稔的放下包,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我們也要化妝啊?」

  「對,你們要不先去衛生間換個衣服吧。」

  倆人進了一個隔間,昭明美其名曰是不想占用多余的空間資源,一個完全換的開。

  昭明看著徐昊因為脫衣服露出來的一小節腰線,沒忍住上手戳了一下,意外的非常軟。

  「哈哈哈你居然沒腹肌!」

  「......有過。」徐昊拍開他亂動的手,「趕緊換。」

  「我們好gay啊!」昭明感慨道。

  「不,只有你。」

  -

  兩個人穿好了衣服出來,又在幾個小女孩之間掀起一段小高潮。

  那個給他們化妝的女孩這才盯著徐昊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個up主?好眼熟啊,我應該看過你的視頻。」

  徐昊並不打算承認什麼,他們那段視頻的熱度雖然已經消下去,但觀看量每天還會多上那麼幾個,到現在還有人在下面評論求昭明更新。

  周圍的人也都看了過來,但沒人認出他到底是誰。戴少琪這回也不見了,不知道去幹什麼。徐昊暫時松了口氣。

  「可能是長得像。」徐昊友好的笑了一下。

  「好吧,可能認錯了,不過以你的顏值光直播聊天我都願意看呀!當然,要是你倆一塊兒直播估計會大火。」

  「真的嗎小姐姐?」昭明湊上來,「那我們可得好好考慮考慮了,要不我們進軍......進軍網紅圈吧!輟學做主播,我喜歡。」

  「那你自己進軍去吧,別帶我。」徐昊正在化妝,因為緊張一臉僵硬,不太敢作出什麼大的表情,連說話都含含糊糊的。

  中國化妝術被譽為二十一世紀四大邪術之一,這話可不是說說而已。十幾分鐘過去,等昭明再從正面見到徐昊的臉時,帶給他的感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白澤這個角色是丹鳳眼,眼尾上翹。化完妝後的徐昊還是那雙桃花眼,只是眼尾有了點變化,靠眼線的線條把尾部上挑,加上粉紅色的花紋,顯得多了幾分成熟,還有一點點......勾人。

  這種感覺在徐昊垂眸時更甚,昭明一度移不開眼。

  「天了嚕,真的好看,好神奇。我一會兒也能化成這樣嗎?」

  「哈哈哈,長得好看就好化。你不行呀,人設不一樣的嘛,你得兇一點。也會很帥啦,相信我!」

  「好的小姐姐,我超期待的。」





第19章 某字母漫畫開啟新世界

  昭明化完妝之後也變得不一樣,完全變了一個人似得。漫畫角色那個非常特別的M型嘴巴居然讓化妝的小姐姐幫他化了出來。

  整體看上去倒是有一些狠厲......前提是昭明不笑的話。

  昭明對他頭上的角十分感興趣,故意用僅有五厘米短的角纏著徐昊,往人家身上湊。把心智極其不成熟的熊孩子扮演的淋漓盡致。

  妝娘小姐姐看了也覺得這個場景有些好笑,道:「早知道會這樣就讓你們把角色換過來了,天哪我突然覺得這種和原作的反差有點萌了怎麼破!」

  「恩......我已經腦補出一萬字靈魂互換設定的文了......」剛才不見的戴少琪突然回來,在兩人面前露面,皆是一怔。

  戴少琪和旁邊的一位小姐姐也換上了角色的衣服,其中一個叫茄子,另一個叫唐瓜。也是原作里面的主要角色。

  她們兩個人身高都不高,帶上假發化完妝之後,少了些女生的柔和,多了幾分朝氣蓬勃的少年感。

  「我去,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你!」昭明驚訝的說。

  在學校戴少琪長相比較普通,在一堆娃娃頭里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沒想到在換上cosplay的服裝之後可以給一個人帶來這麼大的變化。

  「我也沒見過這樣的你們呀!來拍照片吧!」戴少琪拿出自拍桿,叫了幾個換好衣服的小姐姐,大家一起合照了一張。

  因為是合照沒辦法美顏,但大家都十分坦然的露出臉,也沒有說要往後躲顯臉小的行為。徐昊突然覺得這一群擁有共同愛好的女孩子能待在一起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和她們相處很舒服。

  「啊鬼燈小哥哥不要笑的這麼燦爛啦!」一個女生看完照片後對著昭明說。

  「還有昊哥稍微笑一下嘛,幅度大一點。明哥......明哥你就假裝‘超兇預警’吧!」

  昭明聽了一頓,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鬼燈就是一個不太愛笑的角色,他強行壓制住自己一照相就想露出八顆牙齒的習慣。轉頭看了看徐昊,發現他居然也有點不適應。

  徐昊一被說就有點緊張,連笑都不會了。昭明用兩根手指挑著他的嘴角,楞是強行拽出一個笑容。

  耳邊響起快門的哢嚓聲,兩人轉頭發現戴少琪給他倆抓拍了一張照片。

  「啊,我就是覺得你倆挺好玩的......需要刪了嗎?」

  「沒事沒事。」

  「那我能發個微博嗎......我微博沒多少粉絲的!」

  「隨意隨意,」昭明見徐昊也沒反對,「耗子也行啦,我們沒這麼多事的。」

  最後他們那張想拍的合照還是沒拍完美,昭明總是忍不住露出笑容,旁邊的徐昊就笑的很僵硬,不過勉強過得去,還有點靦腆可愛。

  這會兒場館里已經進了不少人,各個攤位也忙碌了起來,舞台上也準備開始進行節目了。

  戴少琪他們社團的節目在下午,現在倒不是很著急,昭明決定和徐昊去轉一轉,體驗一下漫展好玩的地方。

  他們拒絕了戴少琪詢問陪同的建議,自己帶著手機就出去了。

  場館不大,攤位設置的也不太合理,經常轉著轉著就回到原地,轉了幾圈也沒什麼新鮮的東西。偶爾還會有人找他們來拍照,讓他們擺一些動作,昭明覺得實在是有點無聊。

  昭明去飲品區買了兩杯勾兌飲料,遞給了徐昊一杯,問:「你覺得無聊嗎?我好無聊啊。」

  「還行。」

  「感覺沒什麼好玩的......」

  「這個展主要的是寄售同人本吧,據說有很多有名的......太太畫的或者寫的東西從這里賣。」他也是從漫展的宣傳上看到的,說出一些他不太了解的詞語還有些費勁。

  「那我們去看看?」

  徐昊不太了解這些東西,有點好奇所謂的同人本的內容。正好旁邊有個對與學習無關的事情求知欲極強的人,兩個人一拍即合,已經挪到一個人還不算多的攤位面前。

  攤位上擺的書可謂琳瑯滿目,徐昊看了幾眼,一開始還比較正常,到最後在看到幾個封面上動作親密的人物時,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的好奇。

  昭明拿起一本遞給徐昊,他這才看清楚封面上是什麼。

  這是一本鬼燈的冷徹的同人本,封面是白澤......從背後整個身體都纏在鬼燈身上,還一臉嬌羞。右上角還標注了一個大大的R-18。

  徐昊覺得自己好像在不經意間開啟了什麼新世界,還是一個非常神奇的世界。

  他心里升起些奇異的感覺,尤其是在意識到自己和昭明的身上正穿著與封面人物同一套衣服的時候。

  「啊,兩位小哥哥!也對Wiz的鬼白本感興趣嗎!」漫畫本上面寫了作者名字叫Wiz。

  「呃,不。」徐昊擺擺手,不知道說什麼。

  「我好像有點感興趣......」昭明往後面隨意翻看了幾頁,發現內容都非常日常,並沒有發現特別的地方。「我要不買一本......」

  昭明在徐昊驚訝的目光中付完款,拿著同人本就走開了。周遭響起一些小聲的議論,但昭明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是在說什麼。

  而攤主小姐姐非常友好,沒有表現出什麼,還特地送給了他們一張叫做簽繪的東西。

  「你知道R-18是什麼意思嗎你就買?」徐昊小聲道。

  「知道呀,但里面好像挺日常的,我好奇嘛。一會兒回去看看。」

  兩人回到社團的攤位,與去的時候不同,這回昭明手里多了一本書。

  待眾人看清書封上的內容時,大家都露出詫異的目光。

  「我靠,明哥,沒想到啊。」戴少琪正在給一個女孩子化妝,轉頭就看到昭明拿著的書。

  「恩?」

  「你學習能力也太強了吧!」

  昭明還是不明白她們的意思,但徐昊已經沒眼看她們的對話了,自己坐到一邊玩起了手機。

  過了一會兒昭明也跟了過來,非常鄭重的翻開了同人本,打算好好閱讀一翻這個讓大家都驚異的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五分鐘後,昭明捂著臉把同人本塞給了徐昊。

  「我錯了......」

  徐昊以為他已經看到了什麼不可描述的東西,偷偷的在把書合上時瞄了一眼,結果只看到一幕親吻的畫面。

  畫面中白澤和鬼燈只有一個辦公桌之隔,白澤俯身向前親吻對方。

  昭明怎麼和想象中的不一樣,這麼純情少年!

  「啊我以為是這倆人各自和女的談戀愛,沒想到是這倆人談戀愛!」

  他就沒看到封面寫的鬼白二字嗎,再不濟他看不懂封面是什麼意思嗎?昭明的紈絝人設今天從徐昊心里徹底改頭換面了。

  「自己買的書跪著也得看完,後面可能還有驚喜。」徐昊又給人塞回去。

  「要不你先看,看完給我避雷?」這是他今天剛學會的一個詞。

  「不要,又不是我買的。」

  昭明抓抓頭發,發現手感不對,又連忙把抓亂的假發順好。嘆了口氣,道:「我常常因為不夠變態而感覺和你們格格不入。」

  「錢都花了。提醒你一句,我估計後面的內容不適合家長陪同觀看。」

  昭明感覺更可怕了。

  他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崽崽,怎麼剛開啟新世界,就好像讓他給觸探到最深層的秘密了呢?

  當然他不會知道,這根本不算什麼最深層。

  -

  同人本到最後昭明也沒看完,戴少琪主動提出從他們手里買走,算是徹底斷了他探索新世界的道路。

  「我以後再也不亂買東西了。」

  「不存在的。」徐昊淡淡的說道。

  -

  下午,戴少琪她們社團的表演是第一個,這會兒舞台前的人還很多。

  徐昊和昭明還有另外幾個小姐姐要做的只是在舞台後面當背景板,偶爾擺個動作,倒不是太難。舞蹈的歌曲聽起來有點耳熟,應該是最近火過得一首歌,徐昊想不起來了。

  跳舞的三個小姐姐都非常專業,聽戴少琪說其中一個還是b站的一個大佬,經常發一些宅舞的視頻。

  一曲畢,主持人例行公事的留下幾個人采訪了幾句。後面的背景板們本想提前撤退,但突然被叫住。

  「唉,我們看到今天錦雲社團來了一整個劇組呀,」錦雲是她們社團的名字,「哇鬼燈和白澤兩位coser長得好帥啊,茄子和唐瓜也很可愛!」

  徐昊笑的有些不自然,昭明則是上台前被戴少琪請求無論如何也不要笑的露出牙齒。被點到的兩人都不知道該答什麼話。

  「我剛剛得知這兩個小哥哥都是第一次cos哦。」

  主持人之後也沒有太為難人,畢竟後面還有好幾個節目時間比較緊,自己說了幾句話後就讓他們下去了。

  但這一點時間足夠舞台下面的人拍了很多照片,徐昊離開舞台時還聽台下幾個人在說什麼「cp粉今天一本滿足」之類的。

  昭明和徐昊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打算不留在漫展了,給戴少琪說了一聲。

  對方也沒有挽留,遞給他們幾塊卸妝棉,再次和其他幾個女孩子向他們表示感謝。

  徐昊和昭明去洗手間換衣服,剛想摘下假發就被昭明阻止了。

  「唉,等下。我們拍張照嘛。」說著他拿出手機。

  直男攝影技術實在是不怎麼好,也不知道要加濾鏡。昭明找了一個非常迷的角度,趁徐昊不注意按下了快門,完成一張只能靠兩人顏值苦苦支撐的一看就知道是在廁所里的自拍。

  他歡喜的遞給徐昊,照片上的兩個人都淡淡的笑著,堅持了大半天的妝面有一點暈染。在洗手間昏暗的燈光下,兩個人頭靠頭,倒是有一點點依偎的感覺。

  徐昊心里不合時宜想起那個只瞄了一眼的親吻畫面。

  但照片看了幾秒他就被左下角的小圖標所吸引了,那是昭明之前拍的其他照片,可雖然是縮小狀態,徐昊也能認出那好像是他自己。

  「你左下角是......?」

  「哦,我偷拍的你。」他毫不做作的承認,還點開給徐昊看。

  照片里主體都只有他一個人,一共六七張,都是不同的動作。可以看出昭明拍別人的技術遠超過自拍。

  徐昊都沒注意他是什麼時候拍的。

  「現在就不算偷拍了吧?好看的徐昊小哥哥,我能不能蹭你一波熱度啊?」

  「恩?」

  「我能發個b站嗎?」昭明的私信天天都有人求發照片。

  「......你隨意。」

  -

  於是當天某不負責任的up主又更新了一條圖片的動態,引起一點小高潮。

  一共是逼死強迫癥8張圖,前七張都是大家一直期待的那位「長得好看的神秘小哥哥」,最後一張是合照,小哥哥旁邊的人被一坨醜不拉幾馬賽克擋住,但能看出來長得估計也不會很差。

  評論區清一水的害羞顏文字?(? ???ω??? ?)?,還有幾個人說自己今天在漫展似乎看到了這兩個人,後悔沒去拍肩。

  我是Bloodbutterfly:啊啊啊!!我今天在漫展看到他們了!!沒認出來!那個鬼燈小哥就是Up主本人吧!聲音好看長得也巨好聽(老實人別看我我故意的!!為什麼打碼啊!!

  棉花糖讓我快樂:我也看到了!鬼燈小哥還買了鬼白本!還是某字母的?(? ???ω??? ?)?!!

  這兩個評論很快被推上熱評,不少人在可惜自己沒去漫展不知道這件事。

  還有的評論畫風已經走歪了,更是有人萌起了這兩個僅僅發了一段視頻和幾張照片的人的cp。

  龍城一枝花:我靠啊他倆出的鬼白!我最愛的cp嗚嗚嗚!我已經腦補了一萬字小說遼!

  大佬的手中筆:嘿嘿大家腦補一下,鬼燈小哥買了本,看完之後.....會對著白澤小哥會幹啥?(? ???ω??? ?)?。「我們來試試這本書上的......」

  自封風紀委員:樓上自己想想就好了幹嘛跑出來說!萬一up主不喜歡這樣呢,真實好迷啊總有這樣的人。

  只是按照昭明撩完就跑的尿性,這次他再次發完就關了手機,完全沒有理會評論轉發區的事情,不知道自己就買了本書的事已經被大家腦補出了一部小說。

  更不知道他和徐昊已經在網絡上擁有一小批cp粉了,即使那些粉絲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





第20章 異地分離終於明確心意

  等周日上學的時候,徐昊再次在班里引起了一個小高潮。

  他們班其實不少喜歡追番看劇的,對這方面的消息自然也更敏銳一些。他一進班就被王易軍攔住,被硬拽回自己的位置,王易軍也理直氣壯地占了還沒來的昭明的地盤。

  「昊哥,你見到天下太太了嗎!」他之前叫著要自己掏錢去漫展賭昭明,不過臨到出門突然被他媽發現了意圖,在家被迫做了一天的數學題。

  「誰啊?」聽著是有點耳熟。

  「哎呦!你這去一趟都幹了啥啊,這次一嘉賓呀,你沒去要簽名什麼的嗎?」

  徐昊對這些東西的熱情遠沒有王易軍這麼高,他連舞台的節目都沒怎麼注意:「你應該早給我說的。」

  王易軍誇張的抱頭,在他旁邊哀嚎著什麼「我女神難得來一次J市」,還沒嚎上兩句就被人粗暴的從位置上拽起來扯到一邊去了。

  「誰讓你做我位兒了。」昭明外套倆袖子松松垮垮的系在腰上,單手背著書包。

  「公共財產!怎麼就你的了!」王易軍梗著脖子說,話倒是很有底氣,可動作卻一點一點從椅子上挪開。

  昭明沒理他,一肘子把那人推遠,自己在徐昊旁邊坐了下來。

  他包里有些鼓漲,徐昊知道他從來沒有把作業帶回家的習慣,所以包里肯定不是什麼跟學習有關的正經東西。

  徐昊用手扒拉了一下,看到里面是一堆衣服,還有小包裝起來的洗漱用品。

  徐昊道:「怎麼,你離家出走了?」

  「恩?......是呀,住你家好不好?」

  「交錢就行。」

  「太寒心了吧!我家來人,委屈我出來住一周校惹,嚶嚶嚶。」昭明浮誇的從里面拿出一件衣服,在自己眼睛上抹了抹。

  「......」他現在只想一拳一個嚶嚶怪。

  「好不好嘛。」

  徐昊想了想,這周徐志住在他小女朋友家里不會回家,多一個人也不會有什麼影響。更何況以昭明的b事,住一周學校很可能會把宿管大媽氣的發瘋,也許還能用幾天時間就把其他人努力賺來的衛生流動紅旗扣幹凈。

  把他帶回家,倒還算得上是「為民除害」了。

  他這麼想著,也說了出來:「我怕你把咱班分兒扣光,連累的還是王易軍他們。來我家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這周的文科作業你幫我寫吧。」

  昭明還是跟著徐昊回了家,在對於文科作業包不包括英語語文這個問題上激烈的辯駁後,不出意外的輸給了徐昊,喜提雙份五科作業,也算是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完美結局。

  他們平時上學時間比較緊湊,回家也不會有什麼多余的娛樂時間,兩人回家就洗洗睡,也沒有因為多一個人產生什麼變化。

  除了有人說晚安。

  徐昊沒想到昭明對說晚安這麼執念。即使是躺下都好一會兒,那人也會因為忘記說晚安跑下床,像是什麼天大的事一樣。他會敲敲墻叫徐昊,得到回應就心滿意足的回去。要是偶爾徐昊懶得下床理他,他就直接跑到徐昊的房間敲門。

  總之就是不說晚安睡不著覺。

  後來徐昊問他為什麼,他說:「我總覺得不說晚安這一天就算沒過完,第二天也放不下前一天的事情。而且我媽從我小,每天給我一句晚安,然後親親額頭,可能都形成反射了吧,我不聽個晚安睡不著覺啊!不過現在親額頭倒是克服了的。」

  -

  這學期時間很緊張,可能是上半學年拖得很長把下學年壓縮的有些可憐,一學期就考了三次試。

  學生們感覺還未適應就快過完了。翻翻自己筆記,明明知識沒學多少,玩也沒玩出格,居然這學期就這麼結束,馬上要高二了!

  期末考試自然是大家內心不想提的痛,全校不只是高一級部,高二級部也是哀嚎一片。學期短任務重,高二高三還有個延時服務,壓力更大逼得更緊。高三更不用提,他們還有個高考呢。

  市教育局下達的指令一股腦全堆在最後這一個來月,高一得完成半本書,好給高二留出些會考覆習的時間。他們高一級部聽著高三高考前最後一次宣誓,每個人心底都思緒萬千,教室里謎一般的寂靜。

  許成江作為學校的領導也出席了高三宣誓的典禮,為了鼓舞學生,他沒用麥克風,特地的用了昭明給他送的喇叭。

  實際上喇叭的聲音並沒有麥克風清晰,但配上許成江嘶吼的神態動作,非常的振奮人心。

  高一八班離操場很近,能清楚聽到那邊的聲音。

  就連昭明也沒有趴在桌子上睡覺,他們都聽著那些學長學姐吼出來的誓言,打心底覺得這樣的場景十分肅穆。

  這天是開學以來最安靜的晚自習,不需要值日班長管理,每個人都在用心學著什麼。

  考試很快就到來了,這次考試分量很大,關系到高二分班,在其中占最大比重。每個人都有變得更好的想法,都想和更好的人待在一起,但差別往往不在於誰的信念更堅定,而是誰敢於下功夫。

  每個人的智商都不會有很大的差別,但平行班和實驗班總分卻能相差幾十分,就在於自制力、勤奮與能否認清自我。

  徐昊是一個很有自制力的人,他可以選擇自己以一個什麼樣的狀態面對學習與生活,令他發愁的倒不是他自己的學習,而是身邊那個天天裝得像沒事人一樣的同學。

  即使離期末還剩幾天,昭明也沒有改變他上課睡覺的習慣,不想寫的作業照樣不寫,徐昊看了都覺得過分。

  他不想管與他無關的事,但昭明是他人生中第一位稱得上朋友的人,他是希望高二能夠繼續分在一個班級的。

  他可以求助他媽幫忙讓兩人分在一個班,前提是昭明也得有上實驗班的資格。

  「你到底怎麼想的?要分班的。」

  「我沒什麼想法呀。你不覺得這個分班弄得很智障嗎?在學校里搞階級。」

  「你在這里說沒用。」

  「放心吧。」昭明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個讓他放心的笑容。

  徐昊不知道他天天哪里來的那些自信心,自己心里還是發愁,但又覺得自己多管閑事。

  像個寒葉飄落吾兒叛逆的媽媽,他自己想。

  暑假來的也很快,高一的暑假只有五十天,還有人哀嚎說短,又看了看自己的成績,說完蛋還是短點吧,考這個分在家多待一天都是煎熬。

  徐昊這次再一次進步,但相較上次幅度比較小,已經是一百六十多名的位置,如果勁頭保持下去,年紀前一百是很穩的。

  至於昭明的成績,他沒有看到,問那人也不說,攥著成績條不給他看。搭著他肩膀轉移話題問他暑假的計劃。

  徐昊蹭開他湊上來的手,心里完全不想搭理他,但嘴上還是應聲。

  「我們出去玩吧,唉,你能和同學一塊兒出省玩嗎?」

  「應該能。」

  「倪椰要在上海待幾天,問要不要去陪他玩。」昭明擺弄著手機,還特地翻出和倪椰的微信聊天記錄來給他看。

  「再說吧。」

  「那回家再商量吧!我真挺想和你出去玩的。」

  徐昊沒答話,但也的確是很想出去玩一玩的。

  -

  只是現實並不是提前做好規劃就可以的,昭明自從提過一次要出去玩之後就再也沒說起過,連日常和徐昊瞎貧也沒有了。

  暑假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他們倆之間一條消息都沒有。

  徐昊疑惑他怎麼能按捺這麼久不發消息,自己這邊也一直沒有主動的詢問過。沒有昭明的騷話攻擊倒還有點讓他不適應,但他也不好意思說什麼。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一直到有天他手滑點進昭明空間,看到他發的一些旅遊的照片他才知道昭明居然去了M國。

  徐昊沒有刷空間的習慣,又不喜歡主動找人,這麼晚才知道昭明的下落。他心里有點不是滋味,想著昭明為什麼沒告訴他。

  想是不是自己在昭明那里也沒什麼特別的,就和王易軍他們一樣?

  又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兩個又沒談戀愛,他自己心理活動是不是豐富了點?徐昊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試圖讓自己恢覆正常。

  可他左想右想,心里就是放不下這個事。明明一件小辣雞事,卻成了他有生以來最糾結的東西。

  終於在淩晨還沒睡著覺的時候,徐昊抓起手機,給昭明發了條消息。

  徐昊:你怎麼沒告訴我你去M國了

  發出去一瞬間又後悔,覺得自己像個鬧別扭的小女朋友,趕緊撤回重發了一條。

  徐昊:玩的咋樣?

  昭明:挺好滴,給你買了禮物,你期待一下~

  他幾乎是秒回,這讓徐昊又開始多想,他是不是看到自己發的第一條消息。

  昭明:唉你撤回了啥啊?

  徐昊:沒,打錯字了。

  昭明:略略略,她們說這叫錯字受。你那邊都淩晨了吧,怎麼還不睡?

  昭明:掐腰.jpg

  徐昊:馬上睡了。

  昭明:[語音]

  他點開語音,只有一秒,一聲晚安。

  屬於昭明的聲音,說了晚安。

  這會兒徐昊突然想給自己下個診斷。

  他這算是暗戀了吧?作為一個男生,暗戀另一個男生。





第21章 意難平劇本走向成沙雕

  突然認識到自我之後,徐昊非常順利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第一他是同性戀還是雙性戀這個問題暫時還不能定性,這也不是太必要。

  其次是這個心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個人認為是昭明和他一起上下學之後,仔細想想那會兒他的確很想關注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問題,這事是否要成為他內心的一個秘密。他雖然不喜歡主動與人交流,但也不是那種什麼事都會自己憋住的類型。

  所以他糾結完了昭明出去玩沒告訴他之後,又有了新的發愁的地方。

  如果說了,昭明會不會覺得他把自己當兄弟,自己卻想著要上他?

  但不說,把暗戀他這件事當自己的事與他無關,是不是又太憋屈?

  他想到他和昭明之前一塊見到的那對男生,他當時說什麼來著?是不是辣眼睛?

  昭明應該不會喜歡男生,即使他平時看起來真的很gay。

  想到這里徐昊覺得現在想沒有意義,這不是幾分鐘就能解決的事情,可以慢慢來想。而這也是他第一次產生早戀的想法,人都喜歡在「第一次」的事情上保留儀式感,他也不例外。徐昊不想隨意處理這段看不到未來的感情。

  -

  徐昊暑假期間收到對方斷斷續續寄過來一堆快遞,都是各地很有特色很有意思的東西。

  除了在收到快遞後他會主動向昭明表達謝意,此外兩人再沒有多余的交談。又像是回到了初中的時候,徐昊自己一個人在家待著,也不去找同齡人玩,然後混過幾十天再開學。

  邵明原來在國內的時候,他經常叫著王易軍張金龍他們一起和徐昊開黑,但現在徐昊也沒有要和他們開黑的想法。昭明的存在就像是火車車廂之間的牽引鉤,把徐昊強行和他們掛在了一起,但實際上沒有他,徐昊還是一個獨來獨往無法融入的人。

  徐昊有了一種他的第一段暗戀就要完蛋的感覺,但又沒想好解決辦法,就只好再拖。

  拖來拖去拖到開學,他到新班看了一圈,沒有昭明,也沒有任何一個能和他稱得上熟的人。

  看來他又得恢覆初中的狀態了,倒也沒什麼不好的。

  昭明暑假和他聊天,每次幾乎都不超過十句話,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是時間非常緊張似得,連打字都掐著時間。他不知道昭明分在哪班,所以關於他自己的一件事也沒找到機會告訴昭明。

  他這學期要住校了。

  徐志的工作有些變動,這一整年幾乎都沒什麼工作,所以待在家的時間會很長。徐昊覺得自己在家可能會影響到他爸談戀愛,於是主動提出要來學校住。

  住校就意味著時間會難以協調,還要連續失聯一周到兩周,外面的人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他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麼。

  他想著去問王易軍昭明的分班安排,但都說不知道。徐昊下了好大決心,才打算去找老師的幫忙。

  連自己的朋友在哪個班都不知道,徐昊覺得有點好笑。

  丁慧芳倒是沒多問,給他名單讓他自己找,隨口還誇了徐昊幾句。

  昭明的名字在很下面,徐昊看到就蒙了一下。

  昭明在十六班,而他自己也在十六班。

  他一時間心里冒出好多疑問,向丁慧芳道謝之後就匆匆離開了。

  -

  升上高二明顯要和高一不一樣,尤其是分科後他們可以少學兩個文科。但學習強度明顯加強了,理科的東西紛紛都加了一個難度。據說本學期還要參與會考,這關系到能不能順利的從高中取得畢業證。

  十六班是實驗班,大家幾乎都屬於那種自制力極強的的學生,很少有人在晚自習的時候還喧鬧。

  這和高一反差太大,身邊沒有熟悉的人和聲音,開學兩個多星期的徐昊還是覺得有些不適應。

  這兩個星期期間他只見過一次昭明,他過來擁抱了他一下,然後就離開了教室。徐昊什麼都沒問出口,但再等一會兒發現昭明已經離開了學校。

  他到底有什麼事,天天不來上學?徐昊本想著是不是他家里出了問題,但見的那一面完全看不出昭明有什麼情緒上的波動,更不像是強打精神。

  徐昊疑惑的是昭明為什麼不告訴他,但又反駁自己覺得昭明沒理由非得告訴他。心中思緒萬千,還順帶著想了想這麼久沒相處自己對他的喜歡是不是少了點。

  答案是沒有,他似乎更喜歡他了一點。在發覺自己天天非常期待與他交談之後。

  他的生活少了昭明之後十分無趣,並且孤獨。

  徐昊在寢室里住的也不怎麼舒服,室友見他獨來獨往漸漸的也不經常和他說話,奈何交了錢必須得住滿一個學期,他後悔也沒有辦法。開學這麼多天,別人已經可以熟到約著半夜衛生間開黑,而他連人還沒認全。

  高二他的同學並不算友好,沒有一個會像昭明一樣主動來找他,於是徐昊就更懶得講話,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他不知道這樣的生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因為不習慣獨自一人太久了,現在才會這樣感慨。

  明明是自作自受,不願意做出改變,自己還在這里無病呻吟。

  但他在人際交往方面十分被動,屬於那種踢一腳滾一圈的類型,讓他主動開口簡直是比登天還要難。

  徐昊非常非常非常想念昭明,以暗戀對象的身份。

  -

  還是有一些改變的。

  以前覺得獨自一人的生活時間會過得很漫長,但這學期卻好像開了掛,徐昊覺得幾天不過眨眼之間。

  期間昭明來上課的日子屈指可數,通常都是來聽半天課就走了,因為位置離得不近,兩個人也沒有過多的交流。

  他總感覺昭明從剛開學那會兒見一面之後,狀態就開始變得不太好,整個人看起來都很累。但還是強打著精神,他和班里同學熟稔的很快,雖然在校時間不長,但從來都不會出現閑得無聊的時候。可以看出班里男生也很喜歡他,經常在一起聊遊戲。

  徐昊偶爾會過去一起聽,但從不發表自己的看法,也不說話。時間久了之後昭明也能感覺到他的變化,卻不知如何開口。

  「耗子。」

  周五下午,這周是回家的周末,徐昊在收拾自己要帶回去的作業。

  「怎麼了?」

  「感覺你不怎麼和我說話了。」

  「沒有吧,我倒是沒怎麼和班里人說話。」

  昭明難得的在周五還堅持來上學,並且一直等到他們放學。

  「唉就是覺得你越長越回去了。你多說一點話啊。」

  「我說的不是挺多嗎。」

  兩人久違的一起回去,徐昊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他們第一次一起走這條路。

  一年時間而已,這條街上卻有很多變化,當時眼熟的店已經改成了新的店鋪,路邊的綠化帶也多了一些假的花朵。

  上下學都走這條路的徐昊,卻是今天才注意到這些。

  「你回家嗎?」徐昊開口道。

  「不......今天白天沒上,一會兒得有課。」

  昭明還有什麼想說的,但開口幾次都沒說出口。

  「怎麼了。」

  「耗子,我......我大學得出國。」

  徐昊心中早有猜測,今天聽他主動確認時已經沒有太意外的神情,只是點點頭,道:「恩,挺好的。是M國?」

  「是的,在學托福,比較忙。」

  「知道。」

  昭明一把攬過徐昊,又突然覺得氣氛有點奇怪,好像不是那個勁兒,又堪堪的放下了手。

  「我背單詞背的要瘋魔了,真的,太慘了。」昭明猛地把徐昊拽到右邊,朝左邊擦著他倆而過的自行車大罵,「傻逼啊,瞎眼騎車您可夠硬核!」

  徐昊不合時宜的被昭明奇怪的用詞逗笑,一瞬間兩人之間的產生的一點點隔閡好像也消失不見了。

  「不過......我一直有個疑惑。」

  「恩?哦,你問我為啥在十六班對吧!」昭明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舉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你先保證不說出去,這樣才能阻止我殺人滅口的沖動。」

  「我超怕的,你說吧。」徐昊配合這位戲精點了點頭。

  「唉,就是說,我給我媽說我要去實驗班,她問為啥,我說你在,我想陪你。她和校長是大學同學......」

  「......」倒是和他想的沒什麼不一樣。

  「不感動嗎?」

  「你應該感到可恥。」徐昊強行做了個嚴肅的表情,按在他那張臉上到還挺有威懾力。

  「是是是我可恥,耗砸,」昭明不要臉的扭了扭腰,「你可是讓我可恥的根源啊......」

  -

  徐昊的感情深藏於心,昭明來上學的頻率也越來越少。

  高二的事情很多,多到無法再分出精力來思考別人。徐昊卻還是硬擠出些時間,非要讓昭明在自己心底擠一會兒,有時滿心歡喜,有時心如刀割。

  兩個人終究是沒辦法走相同的路的,徐昊卻對這個毫無經驗的暗戀保留一絲希望。他在自己腦海里構建出一些未來,又不想相信,就真的只是隨便想想。

  昭明在的時候他就稍微活躍一點,昭明不在的時候他就獨自一個人。

  反正也不妨礙什麼事,就這麼一天天的度過。

  高二這學期同高一的要求不一樣,本學期有一個比較重要的考試。但只考語數英,題也不算難,基本是所有的人都可以過關。

  每個人都是在不同的地方考試,這邊的考場總共分了四個。徐昊注意聽了一下昭明的考場安排,發現他和自己都在省實驗考試,不免有些期待。





第22章 丟手機助攻感情線上分

  再見他時已經是一個多月之後。

  昭明因為做出國的準備一直沒有太多空來學校上課,即使會考之前的覆習也是在家里請了老師來完成的。

  從那幾天之後,徐昊又是一整個月沒和昭明有聯系。就這麼到了會考這天。

  徐昊到考場的時候人已經去了很多,他小幅度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熟悉的面孔。沒往人堆里湊,自己坐在一棵樹下看小說。

  雖然手指一直在點著小說頁面,實際上他內心什麼都看不下去。小說被點到十幾章,他還沒看清楚主角的名字叫什麼。

  不得不說昭明對他的影響不算小,他除了學校時候,之外的時間內心幾乎被昭明所占據。

  在這件事上,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內心。

  他思考自己與昭明的未來,覺得更加混亂迷茫。昭明離開這里上學,就說明他們更不可能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但他在這件事上卻不能保持冷靜,他無法簡簡單單的決定讓自己不再喜歡昭明。反而這樣不算頻繁的見面帶起來他更多的情緒。

  每次站在昭明面前,徐昊總有一種坦白一切的沖動。

  當他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時,他有種不可置信的感覺。

  是昭明叫他的聲音,他叫他「耗子」。高一的時候昭明叫他經常帶著賤兮兮的語氣,尾音上翹,尤其是第二個字偶爾還會加上兒化音,顯得不倫不類。

  徐昊誇張的覺得自己像幾十年沒聽過這聲音似得。

  他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看到昭明和十六班幾個男生站在一起,朝他招手。

  昭明一身附中的校服,褲腳還騷氣的挽了幾圈。和幾個同學站在一起,好像是在講昨天的遊戲比賽。

  如果不是頭發已經長的超出學校要求,徐昊會有一種他這學期一直待在這個班集體的錯覺。

  「昭明。」

  昭明見他過來,還差幾步的時候突然上前拽著他的衣服,楞是把人拉了過來。

  「怎麼自己一個人坐那里,大家都在這兒。」

  「剛在覆習。」

  「屁嘞,我看到你在玩手機了!」

  被戳穿的徐昊也不想反駁什麼,點了點頭。他心中想說的話很多,但此時在昭明面前,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明明很期待他們見面。

  昭明親昵的摟住徐昊的肩膀,給周圍幾個人打了聲招呼就走了。一切都是這麼自然,徐昊覺得自己一定是糾結的太久,已經忘記怎麼和這個人相處了。

  「考完試還是不會回來嗎?」徐昊開口道。

  「嗯......下個月要去香港考試。」

  徐昊再次點點頭,沒說什麼。他感到肩膀上的壓力,卻怎麼也找不回高一時的感覺。

  太別扭了。

  「喂,耗子。」昭明借機掐了一把徐昊的臉,見人沒反抗還有些意外,又輕輕的戳了兩下。「今天考完之後一塊兒吃飯去吧?我晚上上課之前還有兩個多小時。」

  從昭明這個角度,能看見徐昊睫毛微微顫了顫。一時心中升起些莫名其妙的感覺,頓時警鈴大作,快速移開視線。

  又道:「好久沒一塊兒吃飯了,今天機會挺合適的,不然我之後又是一段時間很忙。」

  「好。」

  「那吃上次那個日料吧?我想他那個土豆泥了,你造嗎我在外邊兒上課天天吃外賣,問題是他附近就一家給送的,我都快吃吐了!」昭明喋喋不休的說著最近的事,他感覺到兩人似乎又有些生疏了,想辦法把關系再變得和高一一樣。

  兩個人動作一直沒變,維持到打進場鈴,昭明才單方面依依不舍的分開。考場在不同方向,相對的教學樓。

  徐昊輕推了他一把,露出一個笑容,這才擺擺手朝樓里走去。

  沒兩步又聽後面有人叫:「徐昊好好考!考三個A!風里雨里,放學等你!」

  「你也是。」

  -

  高二上學期的學考只考語數英三科,題也非常簡單。大多數同學都能用規定時間的一半答完卷,剩下半個小時睡覺也不會有老師管。

  徐昊拿鉛筆在卷子上梳理了一下近期令他混亂的點,最後發現每一條都只指向一個人——昭明。

  早戀還真是要不得啊。他心想。

  暗戀更要不得。

  不過就是一個愛在心難開口的老套故事,沒什麼意思。徐昊自嘲的笑了笑。

  又想到卷子不能帶出考場,就拿橡皮一點一點擦掉,擦到昭明這兩個字時才停下。

  本學期昭明來學校的頻率就低的可憐,下學期更不用說。

  聽他描述他為出國一天付出的努力,趕得上他九年義務教育加起來這麼多,也是苦的很。

  昭明出國之後他們就更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甚至說這一輩子或許就此錯過。

  所以說給徐昊的機會十分渺茫,約等於零,而他又不是很會表達的一個人。

  徐昊有時很討厭自己的難以開口,卻遲遲不作改變。

  因此這場暗戀,一直都是一個人的故事,他算是明白了。

  突然看開,橡皮一抹,那本來就清的不能再清的一個名字就徹底沒了痕跡。

  而結束考試的鈴聲適時的拯救了他,沒讓他再多想。周圍突然就騷亂起來,學生互相交談,他獨自一個人裝好準考證和筆往外走。

  心里除了悶悶的,再沒什麼情緒。

  徐昊背著包下到三樓,突然被一個人拍肩。

  這人倒是挺眼熟的,名字沒印象,是十六班的一個同學。徐昊疑惑的看著他。

  「嘿同學,昭明讓咱們快點兒,一會兒開始堵車了。」

  「咱們?快點什麼?」

  「對呀,不是說一會兒一塊吃個晚飯嘛,他沒給你說嗎?不可能呀,我們等你的時候他還說一定要叫著你。」那位同學笑了笑,還伸出手機給他看。

  頁面是一個qq討論組,名字叫「P城人民的再生父母」。里面有昭明催他們快點到校門口的消息。

  徐昊抿抿嘴,眼神里看不出情緒,道:「他沒問我。」

  他突然不想和昭明一塊兒吃晚飯了,只想趕緊回學校,或許還能在班里趴著睡一覺。

  「我也沒空,有點事。」

  內心簡直要爆炸,表情卻沒有一點異樣。徐昊朝那個同學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他要問起來,麻煩你給他說一聲兒,謝了。」

  徐昊單肩背著包往下走,下到一樓朝校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個熟悉的身影正和旁邊幾個人打趣。

  他選擇從反方向出去,繞遠道走偏門。

  這個門因為比較遠,出去還是一條小路,沒多少人走這邊。周圍難得的安靜了下來,讓徐昊感覺愉快了不少。

  這會兒樹上的葉子還沒往下落,但已經有點起風了。

  徐昊就一件短袖衫一件校服外套,都不是什麼好料子,也不擋風。頂著風走這幾步還有點冷。

  心里想著也不知道最近怎麼了,前幾年還沒這麼多事事兒的。

  小路出去沒有車站,徐昊也不認識這里,有點後悔自己的選擇。剛想掏手機查查地圖,結果

  發現摸口袋摸不到那個熟悉的方塊。

  翻遍包里也沒有,身上的口袋里更是連個紙片都沒放。

  徐昊想起來剛才和那個同班同學講話的時候自己好像被擁擠的人擠了下,不知道是不是那會兒丟的,沒一點印象。

  估計這會兒也被踩的不能用了。

  徐昊沿著原路回去找,這會兒學校里的學生也都差不多離開,有零零散散的幾個本校學生從外考場回來的,這會兒上樓倒是很順利。

  他爬了四樓也沒看到一點兒自己手機的影子,第一時間想到的卻不是丟手機會怎樣,鬼使神差的他覺得昭明聯系不到他可能會生氣。

  從四樓窗口能看到校門口,徐昊飛快的看了一眼。門口已經沒幾個人了,就一個保安還站在那登記。

  徐昊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好笑,隨即背著包往下走,這回走正門。

  -

  街上人很少,自己剛才來回耽誤的那點時間已經足夠疏散學生了,公交站也沒幾個人在等車。離學校規定的時間還有一個來小時,也就幾站路的距離,徐昊倒是不著急。

  這邊這個學校的位置比附中還要偏,周邊都沒什麼小吃的店,怪不得沒有學生停留。徐昊從超市買了個豆沙面包勉強應付,剛打開包裝聞到一股甜膩膩的味道頓時失去了想吃的欲望。

  算了,反正也不餓。徐昊想隨手把面包扔到垃圾桶里,但手還沒伸到就被人阻止了。

  「唉,小夥子,不吃能不能給我。」制止他的是一個佝僂的老大爺,但看著不像是拾荒者,衣服只是舊卻不破。

  徐昊尷尬的笑笑,把拆封的面包遞給他,道:「對不起。」

  「嗨,說啥對不起?」老人向他抱拳感謝,徐昊不合時宜的想起些江湖小說那些遊俠,「你是個好孩子,討人喜歡。」

  老人接過面包就走了,留徐昊一個人在原地。或許他自己都沒想到或許是客套的一句話能帶給徐昊不小的影響。

  徐昊從小就與「討人喜歡」這個詞沒什麼關系,因為性格太孤僻,即使在親戚面前也不怎麼說話。別的孩子乖巧的應答著親戚的問題,而他就自己在角落,要麼胡思亂想要麼玩什麼,偶爾太投入就聽不見別人的話了。

  興許是他家的人都有些怪異,漸漸的親戚也不與他們來往。他從沒聽過別人嘴里的「討人喜歡」會用來形容自己。

  客套的也沒有。

  徐昊在學校更不是這種類型,事實證明一張好面孔也是改變不了什麼的。也就高一的時候還好一點,居然還會有女生對他感興趣,但這段時間消逝的也很快。他又變成那個不會「討人喜歡」的人。

  是昭明領他進入同齡人的世界。昭明......

  他又想起昭明來了。

  發現自己違反了約定,還不接電話,他會不會生氣呢?昭明會不會因為自己生氣呢?

  還是說昭明並不在意少了一個人。

  徐昊從學校門口徘徊了一會兒,遲遲不進校門。他心中始終有點什麼放不下。

  這會兒離規定的時間就剩不到半個小時,校門口已經有很多學生往回走了。人群中他還看見那幾個和昭明一塊去吃飯的同學。

  「徐昊!你回來啦。」其中一個看見他打了個招呼。

  「恩。昭明去上課了?」

  「啊,不知道呢。」另一個也朝他招招手,道:「他也說突然有事,後來我們幾個一塊兒去吃的。我們先進去了,你在這兒等什麼呢!」

  徐昊點點頭,沒回他的問題。攥著包開始往人流相反的方向走。

  他覺得自己該這麼做,同時他也覺得自己該給昭明打個電話。

  他隨便找人借了個手機,十分自然的打開了通話,輸入了一串數字。

  電話撥出去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一些事情,讓徐昊聲音有一點不穩:「昭明?」

  那串數字他早已爛熟於心,他多次想要撥打過這串號碼。昭明的qq號,微信號,他發現他都記得。徐昊覺得這會是最好的機會,一個撕下封條,展現他內心的機會。

  「你好,哪位?」電流音有些失真,對面聽不出來也容易理解。

  「昭明,我是徐昊。」他打斷對面想說的話,道:「我有事,想說,昭明。」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說:「我在建設路的萬達,三樓新東方門口。」

  「你等我,我過去。」

  「好。」





第23章 邏輯鬼才糾正先後告白

  萬達人不少,都是吃完晚飯臨時起意來逛街的人。大多都是成雙成對,徐昊孤零零站在巨大的建築物前,不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徐昊腦子里亂成一鍋粥,連措辭也沒有想好。他在過去的半個小時內,完全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狀態。

  為了拖延這段時間,他故意選擇了扶梯。好巧不巧,昭明上課的地方就正對著電梯口。

  一層樓的高度,他從未覺得如此漫長。當徐昊眼前一點一點現出昭明挺直的身影時,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沒去走直梯。

  昭明攥著手機,頻頻往電梯口看。他們對視的那一刻,昭明朝他笑了起來。

  就像是原來每次對著他笑的時候一樣,昭明的笑容就像是太陽,那麼炙熱,那麼明亮。

  大概就是這個笑容吸引了他,後來的感情則一發不可收拾。

  像每一個暗戀的人一樣,徐昊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的暗戀對象。又不和那些人一樣,他的暗戀冒著被厭惡的風險。

  或許今天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說話了。徐昊悲觀的想。

  至少要說得好聽一些。

  「昭明。」

  「在。」

  「我......想問你吃......呃。」徐昊突然頓住,怎麼也問不出這個逃避的問題了,「不,我可能是同性戀。」

  直白的說出口就不在意什麼好不好聽了,徐昊看了昭明一眼,迅速逃開,他這才注意到了新東方的地板花紋。

  「嗯,還有呢?」聽不出昭明語氣的變化,就好像這件事只是一件尋常小事,就像是「嗯,今天一起去吃飯」和「嗯,我困了」。

  已經六點整了,再回學校無論如何都是遲到,不過他一點兒也不著急。

  「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徐昊聲音悶悶的。

  「是誰?」

  「昭明。」

  「嗯?」

  徐昊覺得有必要看著對方來說:「昭明。」

  說出來了。

  糾結了半年,不過變成了兩個字。

  徐昊想起來昭的意思是光明。他父母一定是想讓他成為昭如日月的人。

  他足夠耀眼了。

  昭明呆了呆,隨後一把抱住徐昊。他用手撫摸著徐昊的後頸,也不嫌發茬紮手。徐昊的洗發水是薄荷味的,他衣服上有種淡淡的不知道是什麼的清香。這是屬於他的味道。

  現在我也擁有了,昭明想。

  「媽的。」昭明小聲道,還帶著鼻音。

  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靜靜地抱著,感受對方的心跳。

  徐昊內心一片空白,這會兒也不知道該喜悅還是後悔,畢竟昭明說的還不夠明確。

  三樓人不多,但兩個抱著的人還是很容易吸引目光,他們沒有足夠多的時間來緩緩。

  昭明趴在徐昊的頸窩處,說話帶出的熱氣還有些打到他的脖頸上:「我得上課了,耗子,你能等一會兒嗎,晚點兒再說行嗎。」

  「得回學校,我還得去找老許銷假......而且我,手機掉了。」

  「猜到了......散了,你別急。」兩個人分開,昭明把他的手機遞過來,「我的先給你用,密碼是......我們的生日。你等著我吧。」

  他們找的時間太緊張,很多話都來不及說。

  徐昊沒接手機,只說:「不用借我,你也別著急。過完這周回家再說吧......」

  「不行,我有話想說。」昭明的同學喊了他一聲,催他去上課。

  「你等我,你放學先別回寢室,在教室等我一會兒行嗎。先拿著我手機給老許打電話,我暫時用不到,晚上還給我不就行了。對了......你走之後看看我手機相冊。」

  「好。」

  昭明又大力的抱了他一下,轉身走了,沒幾步要回一次頭,直到拐彎。

  「路上注意安全,等我。」臨最後昭明大聲道。

  -

  回去的路上徐昊的心情反而平靜下來,嘴角一直都帶著淡淡的微笑,整個人都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不少。

  他手上似乎還留有昭明後背的溫度。徐昊蜷起自己的手指,指腹與掌腹摩擦了幾下,這算是留戀。

  班主任沒責怪他無緣無故的遲到,徐昊不是一個沒有分寸的人,因此能取得老師的信任。老許沒提今天,多講了幾句別的。無非是那些讓他開朗一點的話,到了新班主任這里也免不了要說一次。

  徐昊順從的點頭,嘴角掩不了的笑意讓老許懷疑人生,他怎麼也不能把眼前這個人和平時拒人千里之外的那個徐昊聯系起來,沒說幾句就讓他離開了。

  他回班里時已經在上第二節 晚自習,大家都在學習。徐昊從後門悄悄的挪到座位上,不想打擾別人。

  此後的幾節課飛快的過去,徐昊今晚的效率格外高,自己也控制不了喜悅的心情。

  昭明讓他看手機相冊,他把手機放到桌子底下,做賊似得看了一圈周圍,又盯了幾眼監控,確定沒有大礙才打開了鎖屏。

  密碼是0123,昭明的生日,也是他的生日。不知道這是不是命運的安排,徐昊第一次用命運這個詞。

  相冊里除了各種系列的表情包沒幾張正經圖片,往下翻到底他才看到一個標簽為「Airdrop」的相冊,封面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空投。

  就算是平時他給他看相冊,徐昊也不會點這個獵奇的名字,可今天他感覺冥冥中有一股力量讓他去看。

  整個相冊有五十多張圖,幾乎都只有自己,各種角度,各個表情,甚至有些表情徐昊都不知道自己做出來過。唯一一張合照是上次漫展戴少琪抓拍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去要過來的。

  單人照片的構圖和光線都很好,看衣服大多都是班級活動的時候。昭明好像是校電視台的,經常在活動時給他們拍照。

  晚上降溫沒穿幾件衣服,好像著涼了。徐昊吸了吸鼻子,倒是沒有太多不適感......除了發紅的耳朵。

  他耳朵尖像是要燒起來一樣,不用看就知道已經紅透了。

  安靜的教室里響起一聲突兀的開門聲,進來的是昭明。

  昭明給幾個比較熟悉的男生打了招呼後就徑直走向徐昊的位置,臉上還帶著笑意。

  徐昊沒看他,而是轉頭看向窗外。

  月光下樹影斑駁打在窗台上,這個角度勉強能從樹葉間隙里看到學校的廢棄籃球場,球場邊有一個長石凳。

  一年多前在那里,他似乎和昭明起過一個小沖突。

  實際上也不能算是沖突,他那會兒或許只是有些失望。但那時的感覺已經離他很遙遠,縹緲,再也想不起來了。

  昭明摸了一把徐昊的後頸讓他回神,接著坐到了他旁邊,遞出來一個袋子。

  「我猜你沒吃晚飯,一會兒下課吃。」因為不能大聲講話只能用氣音,很多字不好辨認,兩人靠的很近,「我一下課就過來了。」

  說完還朝徐昊眨了眨眼,像是要邀功。

  「你吃了嗎?」

  「來的路上吃了。先不要說話了,我就是來陪陪你。」

  徐昊點點頭,看著昭明拿出一本單詞書,才意識到面前這個人的改變。

  他並非不可以努力,昭明一但下定決心一定會做到最好。徐昊知道他最近壓力很大,時間也很緊張,卻還是浪費時間過來找他,心里突然有點內疚。

  抽了張小條寫字給他:「這麼晚了沒事嗎,明天沒課?不會累?」

  「不累,陪你嘛。」字還是那麼放飛自我。

  昭明讀英語很好聽,這他之前就體會過。他背單詞時要很小聲的念出來,不打擾人,但徐昊刻意聽還是能聽見。

  相比之前的英美音混雜,現在經過系統的學習之後變得更加標準。

  幾句例句被隨意念出來,徐昊心里像是有小蟲爬過。

  「The commonest thing is delightful if only one hides it. 」

  再普通的東西,只要你把它藏起來,它也會變得討人喜歡。

  王爾德的一句話,徐昊曾經背過,今天聽到又想起來了。

  徐昊第一次這麼期待下課鈴快點打響,越想卻過的越慢。也可能是效率實在高,他在二十分鐘里做出三道數學大題,才覺得時間被拉伸了。

  「陪你一塊兒回寢室,有話說。」打完下課鈴,昭明幫徐昊一起收拾桌子。

  班里的人大多數都是一打鈴就沖出去,為了早排隊打水,只剩幾個還留在位置上學習的。昭明拉著徐昊的校服袖子,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去小花園吧,帶你去看個東西。」

  兩個男生走在一起不起眼,不會引起抓早戀的老師注意,昭明私心的離徐昊近一些,戳戳肩膀拽拽手臂,毫不收斂。

  「喂......」

  「我有件事想和你談一談。」昭明收了笑容,正經的看他。

  徐昊突然笑起來,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念:「請問,是談戀愛嗎?」

  「你怎麼知道的,對呀,我們談個戀愛唄?」

  「土味情話,我給你表白前想過要不要背一點。談就談。」

  他覺得早戀也不是什麼要不得的事。

  周圍都是回寢室的學生,很喧鬧,沒人能聽見他倆在說什麼。

  昭明跳到徐昊面前倒著走,這段路是個小坡,這樣看上去兩人的身高差了有半頭。

  昭明得低一點頭才能直視徐昊的眼睛,他曾經就覺得這雙眼十分好看,像是有滿天星辰在其中。如今身份馬上要不一樣了,只想私心宣布徐昊世界第一好看,不接受反駁。

  他道:「唉你怎麼就給我表白了?太敷衍了吧!而且,怎麼著也算是我先表白的啊!」

  說著話還有些不加掩飾的笑。

  「不是我先說的嗎?」徐昊沒聽懂他的意思,問。

  昭明沒說話,拉著他快走了幾步。倆人一塊到了學校的小花園。

  花園里沒幾枝上的花朵還完好,大多數已經枯萎了,但是卡在枝葉間一直沒有落下去化為花泥的機會。

  現在來這里實在是沒什麼意思,秋天蚊子還多,漆黑一片。

  「臥槽!」昭明大膽的拿手機光線照了照那棵被掛滿小條的樹,現在它的枝條已經被小條的線纏住,亂七八糟的。

  「怎麼了?」

  「我小條怎麼沒了!」

  徐昊眨了眨眼,突然意識到了他的意思:「咳,可能......風刮走了吧。」

  「不可能!我特地纏了好幾圈,打的死結!還擔心下雨松開又系了幾圈到旁邊的小條上!樹刮走我條兒都刮不走!」

  怪不得他當時解的時候那麼費勁。

  「......我有罪。」徐昊忍住笑意,稍微低了低頭,「我擅自拿走了,不好意思。但是沒見著內容,下完雨洇了一大半。」

  「沒事沒事沒事沒事,男朋友想拿就拿想看就看。其實就是表達喜歡你,只不過寫的有點矯情,不看到更好!想想有點羞恥play。」昭明聽了徐昊的話之後露出一個意外的神情,接著拍了拍徐昊的肩膀。

  他又道:「那不就是說我很早就給你表過白,然後你看都沒看就拒絕了我!現在發現我的好來倒追我!」

  徐昊:「......」

  行吧,邏輯鬼才。

  昭明看了看表,又盯了一會兒徐昊。

  徐昊問他:「看什麼?」

  「看長得好看的人。」

  徐昊也不扭捏,向他露出一個笑容,往前走了一步:「看我麼?」

  他的臉瞬間在昭明面前放大,長而翹的睫毛就好像掃在昭明心上。

  「你的臉好紅,等下......」昭明突然擡手貼到徐昊額頭上,「臥槽哥!您發燒了吧!你沒感受到嗎?」

  徐昊打了一個噴嚏,吸吸鼻子,這才覺得渾身有些發冷。

  原來那些人說的談戀愛會遲鈍,居然也包括這方面啊。

  「今天衣服穿的少,好像是著涼了。」

  「剛才在教室就想說了,我還以為你是害羞!我和你一塊兒給許班打電話,今天晚上請假回家!發燒可不是一件小事兒,你別不放在心上。」他說著就掏出了手機。

  「沒事,我真沒什麼感覺,也沒咳嗦流鼻涕什麼的。」

  聽了他的話面前的人繃起臉,這是徐昊從未見過的表情,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視野突然變小,昭明的一雙眼占據了他所有視線。

  昭明稍微墊腳,在徐昊的額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你聽不聽話啊。」昭明看著他。

  徐昊選擇向男朋友美色勢力低頭:「手機拿來......我自己請。」





第24章 秀恩愛超高調最為致命

  徐昊發燒到三十八度五,自己楞是沒有感覺出來。

  自己給班主任請完假之後,和昭明一起回了家。徐志不在,應該是在女朋友家過夜,這就給徐昊減少了浪費口舌解釋的不方便。

  他住校了快一個學期,從來沒有請過假,今天第一次破例心里還有點不太好意思。還有今天晚上發生的事,都讓他不敢相信——進展似乎太快了一點。

  他想到一個魔性的比喻。

  算上徐昊最初明確自己的心意,整個過程簡直就像是崩爆米花,前期聽著爐子里緊湊細小的爆炸聲,偶爾還聞到里面傳來的香甜氣息,讓人抓耳撓腮但又無可奈何。等到了結尾,突然「嘣」的一大聲,甜膩的味道一股腦全都湧入你的鼻腔,好像一瞬間就完成了什麼偉大的事似得,期待的心意也得到了升華。

  而他現在似乎就在品嘗著不枉費讓自己等了這麼久的爆米花。

  那邊昭明在房間里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才從電腦桌底下放書的地方找到一盒退燒藥,確認了好幾遍沒過期,這才出來叫徐昊去吃藥。沒想到一出房間就看到他自己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麼,昭明出來也沒發現。

  「耗子幹嘛呢。」昭明到他面前晃了晃手,用靈活的手指給他表演了一波「雜技」。

  「聽到了,」徐昊擋開他的手,朝他露出一個笑容,「剛才在想你。」

  「想我什麼?」

  他接過藥片,就著水吞了下去,等一會兒才慢悠悠的說:「想喜歡你。」

  「這個我同意,你可以直接行動,不用想了。」昭明變魔術似得從口袋里拿出一塊薄荷糖,想撕開給他,「吃顆糖壓壓苦。」

  「我是等苦味散沒了之後才說的喜歡你......所以已經不需要吃糖了。」

  「你今天話多了好多。」

  「看到你開心。」

  兩個人都不是扭捏的人,也完全沒有剛在一起的那種拘束。既然已經確定了兩個人的關系,想說的話自然不用思索幾遍再說出口。

  到底都還算個沒什麼戀愛經驗的孩子,剛開始想一股腦把自己全部的喜愛都分享給對方,但顯然還是很受用的。

  -

  昭明催徐昊快點睡覺,兩個人都出了一額頭汗,徐昊是被昭明在他家搜刮來的幾床被子捂出汗的,昭明則是瘋狂尋找保暖的東西跑出汗的。

  徐昊見他還有想往自己身上蓋東西的想法,連忙開口制止了他:「哥可快停下吧,其實發燒焐被子沒用的,我家衣櫃快被你搬空了。」

  「我怕你冷嘛。」昭明從一堆衣服里面探出頭,做了一個委屈兮兮的表情。

  「......現在我不冷了。」昭明跑過來摸了摸徐昊的額頭,又試試自己的體溫,發現自己完全沒有家長的那種手法之後還是找來了體溫計,強行又拉著人家測了一遍。

  體溫還是沒有變化,不知道是不是藥效發揮的比較慢而已。只是最近感冒的人成批,嚴重的還能轉化成肺炎,昭明擔心徐昊這個不經意的小發燒帶起些什麼麻煩的事情。

  「你臉還紅著呢,體溫怎麼不降啊。」

  「看到你我害羞。」徐昊難得的開了句玩笑,說出去後自己都意外,自己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好嘛,耽誤你上學咋辦。」

  「反正已經把該做的事都做了,睡一覺等退燒就行,或者請一天假......反而是你,這麼晚了,明天怎麼辦。」

  「我要等你退燒再走,請假也等,所以你快點自我修覆,你可是關系到兩個人的學業問題啊!」

  「你這是道德綁架......」徐昊早就有些困了,再被他這麼一折騰,在溫暖的環境里更是抵擋不了這睡意,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小。

  昭明察覺出來,也沒有再說話,單方面讓他終止了話題。幫徐昊整理了一下蓋在身上的被子,想了想還是把小夜燈也關閉,最後退出房間之前小聲說了句晚安。

  又多看了幾眼在月光下依稀可見的徐昊清秀的五官,覺得這個人怎麼看怎麼好看,這才心滿意足的關上門。

  一夜好眠。

  -

  第二天早上起來,徐昊的燒已經退了。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身強體壯,感冒來得快去的也很快。徐昊活動了一下睡久的四肢,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氣,覺得比原來還要更加舒坦一些,就像重獲新生了。

  才六點,老許給他請假請到第二節 課,不算太著急。徐昊慢悠悠的穿好衣服,這才想起來家里似乎還應該有另一個人存在,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從自己醒來到現在一直沒聽到什麼響聲。

  難道還沒起?

  徐昊往客廳一看,入眼的只有一桌子塑料袋,里面裝著各式各樣的早餐。離近了才發現還壓了張小條......其實說小條也並不太恰當,準確的來說應該是一篇小作文。

  「留給即使睡覺也世界第一好看的男朋友:

  早上悄咪咪去了你房間一趟,量了量體溫已經退燒了,還好沒什麼大事,不然我會很自責的!本來希望你一醒來就能看到我,但是我早上有課,趕過去時間有點緊,所以我特地拍了張照片留給你,你一會兒選早餐的時候留意著點,可能哪張袋子里就有張我的照片。

  你們家這邊早飯也太多選擇了,我實在不知道你早上愛吃什麼,就都買了點,吃不了沒關系,吃不了帶到學校去給他們分一分,就那群人絕對給你剩不下。

  還有那個賣胡辣湯的大叔看我買這麼多東西,免費給了我一杯豆漿。P.s我照片也是從他那印的,沒想到店面不大還挺與時俱進,打印照片的機器擺在正中間。

  我記得你假請到十點吧,這之前就在家待著,卡點再去,反正一二節也沒什麼重要的課。對了我晚上應該還會去找你,記得等等我。

  我也不知道寫什麼,單純覺得留小條還挺純愛的,非常符合我和我的男朋友。那最後就期待你今天也要喜歡我。」最後緊跟著一個畫的十分慘烈的笑哭emoji。

  徐昊覺得這是昭明能發揮出來的最好的字了,即使考試寫作文都不會這麼認真。看著看著笑出了聲,實際上也沒有什麼笑點,就是腦補昭明寫字時一筆一劃正襟危坐的樣子,有些無法把兩個人重合起來。

  他扒拉了一下桌子上的袋子,發現昭明幾乎是把他家小區門口的所有早餐種類都搬了過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終於他在一袋豆腐腦下面發現了那張傳說中的照片,被高溫燙的有些發皺,但不影響他看。

  是昭明剛起床的樣子,頭發還亂糟糟的,眼睛也好像沒聚焦,似乎是刻意想營造出「睜開眼的第一眼是你」的場景。徐昊止不住的想笑,把小條和照片仔細的疊在一起,又回房間把那個在鼠標墊下面躲藏了許久的「贓物」拿出來,把它們一起送進了相框的背面。

  相框里還是那張徐昊小時候的照片,昭明說過很感興趣。

  他到這會兒才有了一種真真切切的自己達成心願的感覺,是十分安心,不會動搖的。徐昊不會隨便期待自己的未來,但是眼下,他們正在喜歡著對方就足夠了,不需要再去考慮將來不可控制的事情。

  -

  一個星期有五天,昭明也就來了五天。

  每天晚自習開始之前,必然能看到昭明一手提著兩份晚餐,一手提著書包準時到達教室,直接挪到徐昊的位置。

  大家只當他們是很好的朋友,偶爾會說他倆像談戀愛,但都只是開玩笑的心態。昭明尤其愛響應這類玩笑,非常開心的回應說就是你想的這樣,不過大家都沒在意。

  昭明帶過來的晚飯雖然看著很華麗,但都是些養生的東西,吃起來味道也很淡,不知道他從哪里搞的。

  不僅僅是晚飯限制他,昭明就連早飯和午飯也沒有放過。更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和班里那些違規帶手機的同學聯系在一起,天天隔空喊話給他。

  養生了一個星期,油鹽攝入都是最低線,徐昊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好像清洗了一遍......已經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周五這天昭明從中午就來了,本周周末學校里要用作考場,高二還能得到多余的一次放假。

  「你還去買手機嗎?」昭明幫他收拾好桌子,隨口提了一句。

  「不買,」徐昊頓了頓,看了眼昭明有些失望的表情,又笑起來,「這是原來的打算。」

  「現在呢?」

  「為了讓你少來兩趟,我打算頂風違規帶手機。」

  -

  徐昊選了一個和昭明一樣的型號,倆人又在昭明的要求下買了一個簡單的同款手機殼。一般看不出是情侶款,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補完卡開機,剛下好需要用的app,昭明就催著他趕緊上qq。

  徐昊疑惑的打開,發現本來應該空白的消息頁面多了一條陌生的消息。

  Id叫「H&M」,連頭像都是某品牌的標志。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廣告。

  H&M:[邀請]小哥哥~~~情侶空間可以開通一下嘛~~~[害羞/][害羞/][害羞/]

  在一起一個星期之後,徐昊產生了第一次想要分手的沖動。

  拿煙的手微微顫抖......然後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手點下了邀請鏈接。

  那邊傳來了一句:「奈斯~」

  徐昊點開這個H&M的個人主頁,發現連個人資料都改的十分獵奇。標簽幾個「萌妹子」「腹黑」「二次元」,讓徐昊內心無比驚訝。

  這個人村里剛通網嗎!

  「現在後悔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小哥哥!」昭明一把攬過徐昊,抱著他搬運,「讓我想想個簽怎麼改。」

  這家夥還真是不放過一點秀恩愛的機會,不讓人發現都很難。

  最後還是徐昊堅守下,沒讓昭明把他的主頁給改掉。

  十七八歲的孩子沒什麼需要擔心的東西,偶爾討論下並不成熟的政治主張,更擅長的還是講今天某某電競選手操作出了什麼失誤,或者哪個歌手明星出了新作。

  在寄宿制學校里,學生老師之間的八卦是最熱門的話題。

  「早戀」是一個永遠不會降低熱度的主題,好像有誰早戀之後,就像做了一件多大的事似得,被人關注。

  不知道是誰先發現徐昊的變化,也可能是不小心點開他的空間發現了端倪,總之這個叫做「H&M」的賬號在班級群里收獲了許多熱度。

  16班地下避難所:@徐昊 我們以為最不會早戀的人最先早戀了!!!

  16班地下避難所:@徐昊 那個小姐姐哪個班的啊

  16班地下避難所:[孤單的人請抱抱自己.jpg]

  徐昊突然收到幾條艾特消息,還在思索怎麼回答,就看著他們討論的重點從自己身上轉移到了昭明身上,手突然頓住。

  16班地下避難所:昊哥談戀愛,小明要傷心了!@昭宇直

  16班地下避難所:期待一下修羅場哈哈哈哈哈@昭宇直

  16班地下避難所:開什麼玩笑呢小明應該為了兄弟終身大事開心才對@昊哥百年好合 唉你怎麼改名字了!

  16班地下避難所 昊哥百年好合:怎麼會傷心呢,我先祝百年好合!我連名字都改了!來來來大家來一排祝福嘛!

  徐昊收到昭明給他發的私信,露出一個笑容。心道這人怎麼這麼幼稚,但還是打上幾個字陪著他玩。

  16班地下避難所 徐昊:會的,謝謝。

  16班地下避難所 徐昊:[現在我要抓一只小朋友聽我講我的愛情故事,是誰這麼幸運呢.jpg]





第25章 一千米測試跑趁機揩油

  這周是體育期測。

  他們得陸陸續續的測試完長跑引體向上等等各種項目。但是畢業成績是按照三年里最優秀的一次計算,大多數都在高一時達到了合格,沒幾個人真正上心。

  昭明作為要出國的人,自然是不用準備這個測試。但他還是推掉一節課,非要跟著徐昊來上這節體育課,美其名曰——

  「我怕你摔倒,陪著你跑,萬一怎麼樣我還能扶一下。」然後光明正大的揩一波油。

  徐昊心底翻了個白眼,道:「我怕您老胳膊老腿拖我後腿,免了吧。」

  「那我就在終線等你,你可以直接沖到我懷抱里!」

  昭明嘴上說還不夠,非要身體力行,跑兩步跳到徐昊背上,強行壓著人家往前走。

  「就像這樣!我受得了!」

  「我靠,滾下去!」徐昊猛的被重物一壓,幾乎快吐血。突然又覺得脖頸後面一小塊溫熱,楞住,「會被看到,下去。」

  昭明覺得不夠,又親了幾下後頸才松開他。徐昊洗發水的味道一直沒有變化,皮膚也粘了些衣服上的清香,若有若無的薄荷香氣聞起來很舒服。

  「沒出汗之前先親親嘛,熟悉一下味道。」

  「你是狗狗嗎?」

  「是啊汪汪汪!愛您。」

  班里女生少所以先跑,倒是給了他倆在這里聊天的時間。兩人湊的很近,有點遠離班里其他人。

  兩個挺拔的身形往那里一站,無論在哪都很容易引起注意。昭明在發現有幾個人偷偷瞄自己男朋友的眼神之後,故意往那個方向走了一步。

  又覺得另一邊可能會被注意到,向前走了一步,幾乎已經是臉對臉。

  「......幼稚。」徐昊當然清楚他什麼心思,心里不免覺得好笑,「她們有的看的是你啊大哥。」

  「......」

  昭明飛速偏了偏頭,如臨大敵似得圈起徐昊,帶著他往班里人聚集的方向走。

  「走了走了走了,該你跑步了。」

  「幼稚!」

  不用跑步的昭明順理成章的幫助老師記錄成績,在起點線用熱切的眼光盯著徐昊,朝著他笑。還擺了擺手讓他加油。

  徐昊生怕他下一秒就在全班面前大喊出「男朋友加油」之類的話,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假裝偏頭和旁邊的人交談了幾句。

  一千米的距離不算太長,他們天天跑操也是一千米,所以這個數字對大多數人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只是人多少都有些好勝心,一到這種帶有點拼比性質的測試上,什麼手拉手跑十分鐘的兄弟情也會變的易碎。

  徐昊打籃球雖說是不錯的,但這種全速長跑對他來說還是有點吃不消,跑了一圈多,因為被周圍的人帶動的加速,已經有些疲倦。

  大腿純是機械的跑動,嗓子也有些被風割的生疼。

  兩圈半堅持下來,靠著周圍人的推動,竟然跑了個第二名出來。跑完就有點腿軟了,扶著膝蓋在原地休息,想盡力調整好自己的呼吸。

  後腰突然被人抱住,昭明貼上來,帶著他往前走,一只手覆上他喉結。

  稍熱的溫度讓徐昊的嗓子好受一些,雖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呼吸還是紊亂,比往常放大了幾倍。

  昭明幾乎是緊貼著他,能清晰的聽到他的喘息。

  「我想喝水。」

  「好的好的好的你稍等。」昭明從校服口袋里掏出一瓶水。

  「嗓子有點疼。」

  「等會兒吃塊薄荷糖,你先喝水。」昭明又從口袋里掏出兩顆糖。

  「頭疼。」

  「戴帽子戴帽子。」昭明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鴨舌帽。

  徐昊看了他一眼,心中疑惑他的口袋怎麼裝這麼多東西。

  昭明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道:「我帶了個包啊。」

  說罷提起了右肩上背著的背包給他看。

  「......」

  「我還帶了維生素,繃帶,酒精碘酒,一件外套,一把傘。你的男朋友,要什麼有什麼,感動嗎?」

  「......」好吧。

  昭明帶著他繞著操場走了小半圈,這才緩解了一些。徐昊也沒什麼興趣再參與課外活動了,索性就和昭明在操場外面的樓梯上坐著。

  培養一下感情。

  兩人肩並肩坐著,都不說話。這會兒快入冬,風已經有些淩冽了。

  面前的教學樓里還能傳出些講課的聲音。什麼「A到B這個過程可以用動能定理列式」「問題出在減2後期」之類的。

  是高三的一輪覆習,一年之後徐昊也會經歷這段時間,但昭明應該正忙碌著申請學校。

  應該見不了面,但兩人不想提這件事。

  現在他們還坐在一起,時間正好,或許可以擁有一個親吻。

  情侶之間的,帶著年輕的熱情與愛意。

  徐昊靠近昭明,在他嘴唇上如蜻蜓點水般的落下一個輕吻。

  昭明想了半天,也沒有從肚子里搜刮出一句像樣的話,覺得自己實在是對不起語文老師的多年栽培。只能眨眨眼,對上徐昊的眼睛。

  再膚淺的說一句:「我天,我男朋友真好看。」

  又一個薄荷味的吻。

  我天,我男朋友嘴唇真軟。

  昭明不知道怎麼回事,多年來自稱的老司機沒想到栽在了實戰上。只是一個剛剛碰上就分開的吻,為什麼讓他內心心潮澎湃。

  大家好,今夜他是夜空中最亮的一朵煙花。





第26章 全校的電影眼里只有你

  自從上次經歷了一個薄荷味的親吻之後,徐昊總覺得昭明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

  比如時不時會盯著他看,被他發現後又快速移開視線。隱藏的演技無比拙劣,姑且算的上是害羞吧。

  搞得和光天化日之下,我強搶了民家婦女似得,搞什麼鬼啊!徐昊心想。

  昭明還在樂此不疲的玩著他的戲精遊戲,一點也不知道他的男朋友已經不想理會他的幼稚。

  於是在當他發現徐昊連翻白眼都懶得給他一個的時候,強行讓徐昊看著他。

  委屈道:「我已經失去對你的吸引力了嗎?」

  「從未有過。」

  「我無法相信你會這麼無情無義!」

  「大哥,現在在上課。」徐昊確信昭明已經完全屏蔽了他人的目光,包括任課老師。

  徐昊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上次那個吻似乎並不算特別,對他來說只是那個時間做了剛好合適的事情而已。如果是擱在一年前,他雖然對同性之間的交往沒有偏見,但也絕對不會想象得到一年後他對一個同性動了心,並且主動地親吻了他。

  他是能感受到自己對昭明的喜歡的,不同於眾人常說的愛情是一個沒有實體的東西,在他這里,他清晰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同時也能感受到昭明對他的心意。

  在他心里,他把這種感情具象化。第一次是一張紙條,第二次是感冒藥......最近一次大概是薄荷糖。徐昊想著,時間線倒回了更早之前,想到那次在日料店里。

  似乎昭明要更早一點?從那個非主流的QQ賬號開始。

  離下課還有幾分鐘,徐昊索性就不在意這一會兒了,故意也開始給昭明搗亂,盯著他看。

  他從沒這麼做過,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做。或許只是為了好玩,或許只是面對這個人他也小了十歲。

  最後一排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倆人就這麼用目光攻擊浪到了下課,老許突然進來才停下。

  吃飯之前的自習小班主任過來,那一定就是有什麼事情要下達了。看老許的表情,似乎還不是一件不好的事。

  他說,學校藝術節馬上要開始了,高二級部要參加合唱比賽。聽到這個消息,班里很快就炸開了鍋,果然大家都對娛樂的事情更加上心一點。

  而且這一次是有些特殊的,這是他們這一屆在校的最後一個活動。

  每年合唱節都會有一個主題,老許給他們播放了幾個往年學長學姐的比賽視頻,帶起了他們的積極性。據說今年的合唱節確定下的主題名為「光」,籠統的一個字,卻包含著無數種理解。

  任何飛蟲的本性實際上並無二致,燈蛾向火,飛蟲趨明,而人則是踩著光的影子,追著光走。

  這沒什麼不好的。

  腳下的路再黑暗,再泥濘,只要看到前方有光源,即使它遠到根本照亮不到這里的路,腿上也會蓄起力氣,走得無比堅定。

  所以它又可以被理解為希望。

  希望是支撐一個人在無限的困難與悲傷中站起來的東西,是逆水中搭乘的舟,是讓人們發現自己還有很多勇氣的媒介。

  在這個年紀,從未經歷過大起大落,從出生至今一直順風順水。唯一讓我們感受到絕望的可能只是考試過後發成績時,但意識到「似乎沒什麼大不了的。」第二天就過去了。

  每一次進步,每一個收獲,甚至是打副本時爆出了自己一直缺少的東西,確認長大後會覺得有些狹隘,不過這也是希望。

  十六班選擇的歌是Coldplay的「A Sky Full of Star」

  星光,希望和你。

  -

  因為以後沒什麼活動能參加,所以大家對這次準備的都比較上心。

  昭明通常帶到下午最後一節課就走了,但今天遲遲沒有收拾東西,而是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走上講台,拍了兩下講桌。

  鄭重其事的說:「大家好。」

  「喂你幹嘛的!」

  「誰啊你!下來!」跟昭明玩的比較好的幾個男生起哄,大概也是沒見過他故作嚴肅的樣子。

  「安靜一下不要吵。」昭明豎起一根手指放在面前,「自我介紹一下。我就是合唱的口語指導,你們可以叫我,昭老師。現在請鼓掌。」

  昭明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極其不靠譜,但是真的用了心時大家都能看出來。按理說合唱很難聽出口音的問題,而且也僅僅只是一個高中的小比賽,不需要這樣多此一舉。

  但他還是沒辜負這個自封的指導名號,也不管他是為了徐昊願意在學校多留一會兒,十六班的口語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白天英語課都泛著一片祥和的氣息。

  兩個周的課外時間練習,雖說遠遠趕不上專業的,卻也小有成效。

  老許年紀不算小,可是喜歡接受新事物,自己的學生選了一首學校原來沒有班級嘗試過的英文歌,也沒說不行,而是鼓勵他們去唱。見了他們練習出來的結果,更是開心的表現到了臉上,特赦今晚少布置作業,可以多練一會兒。

  等到了合唱節那天,各班都早早換上了花里胡哨的衣服。但十六班選擇的衣服很普通,乍一看並不出眾。女生是白襯衫黑長裙,男生則是黑色背帶褲。

  徐昊被安排在最後一排,因為長得高挑,沒有被遮擋半分帥氣,反而更加奪人眼球。

  昭明拒絕了班主任讓他參加合唱的邀請,而是當起了攝影師、物品保管員兼只屬於徐昊一個人的人形衣架。

  「這褲子有點太緊了吧。」昭明肩膀上還頂著徐昊換下來的校服外套,飛速掃了一眼他脫衣服時漏出的半截腰,說道。

  「看起來很奇怪嗎?我穿著還挺正好的。」

  「不是說合適不合適,我真希望你們穿校服那樣的褲子。」

  「那多醜啊。」徐昊想起他們高一時穿的透視白褲子,他這麼一個不在意穿衣打扮的人,內心卻還是對這個想法十分拒絕。

  「醜是醜了點,但現在這樣閑雜人等就能看見我男票的完美身材了!」昭明幫他整理好身後的背帶,又趁機摸了一把徐昊精瘦的腰,「咦!你有腹肌了!」

  然後又不要臉的蹭了幾下。

  這是徐昊在暑假時悄咪咪練回來的,他完全不想承認是因為昭明的話刺激了他,更不想理會這好奇。

  「至少別人看了不會想你一樣想這麼多。快別摸了,走火你負責嗎?」

  「驚了我的天,昊哥哥學會開黃腔了!」昭明特別好玩的跳到他面前,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寶。

  「稀奇死你。」

  「我願意負責!我第一個主動申請對你負責。」

  「別貧了,集合了。」徐昊推開直往前湊的昭明,看眼沒看追上來的人一眼。

  那人興致不減,邊走邊說:「對了,你剛說我想多了什麼呀,你以為我想些什麼,恩?」

  尾音還帶上了一點騷里騷氣的顫抖。

  「想些不符合我國法律規定的東西。」

  「我尺度有這麼大嗎?」

  「有的。」

  「天哪男朋友,你也太了解我了吧!」

  他還真是坦誠啊!

  -

  學校這次也沒有敷衍,斥資重新修建了大禮堂,顯得高端了不少。配上些燈光效果,倒也有了一點正式的感覺。學校領導例行公事的誇完同學們朝氣蓬勃,今晚的重點就要開始了。

  老許似乎帶了一點非酋的屬性,抽到了最不好那分的一號,十六班第一個上場表演。

  歌的前奏剛出,台下就有些同學安耐不住了。一首舒緩的歌曲通過合唱的形式表達出來,有些特別,但聽起來也很舒服。

  昭明站在台下為十六班拍攝下不少珍貴的記憶,在人群里找到自己要找的目標。

  徐昊也在看他,兩個人四目相對,在柔和的光影下,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溫柔似是要溢出一般。

  即使距離不近,仍然能在對方的眼睛里看見這懵懂年幼的感情,人類稱之為愛情。他們的內心,有春天的第一顆嫩芽,和初夏暖而不烈的陽光,幸好,還沒有冷冽的秋與冬。

  昭明慶幸此刻他有機會把這一幕記錄下來,利用電子設備保存住它,而真正深刻的地方則是用他自己的心。

  這首歌並不長,歌詞也很少,十六班盡全力詮釋,達到了意外的效果。

  還剩最後幾句的時候,大禮堂的燈光突然暗下來,整個大廳都噤聲了。

  間奏還沒有停止,燈光實際上也沒有全部熄滅。而是一點點的重新匯集到一點,照亮了徐昊自己。他朝昭明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隨後面向前方,開口接上歌詞的最後幾句。

  Cause in a sky

  Cause in a sky full of stars

  Such a heavenly view

  You're such a heavenly view

  徐昊沒在看他,他卻知道這是唱給他自己的。

  這是什麼時候安排的呢?徐昊私下去找老師與同學協調的的時候又是怎麼說的?

  昭明不合時宜的想起高一剛開學時,徐昊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興致不怎麼高昂的樣子,和他之前從不主動和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說話的樣子。

  現在他在慢慢的改變了,似乎一切都再往希望的那樣,再往好里發展。生活,學業,還有他們之間毫無經驗的戀愛。

  他已經越來越變得吸引人了,昭明心想,如果自己是一只渺小的飛蛾,肯定也會毫不猶豫的撲過去吧。

  -

  十六班不負眾望的獲得了第一名,也打破了學校歷屆「一號參賽隊永遠倒數」的魔咒。而徐昊自從在那天晚上獨唱一段之後,在學校里就突然變得知名了起來。

  成了男女生課下談論的對象,還多了一個學習優異特長多聲音好聽長得還帥的高冷人設,怕是要往校草這個方向發展。

  昭明有些悶悶不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天晚上十六班坐回位置之後,昭明仗著後排燈光比較暗,賴在徐昊身邊有人叫不走,倆人幾乎是牽了一晚上的手。只是第二天就有些不一樣了,徐昊主動說話也愛答不理的,看起來像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你到底怎麼了。」徐昊今天第三次問出這個問題,「你要再不bb我也不說話了,看咱倆誰耗得過誰唄。」

  「別別別,好吧。就是你突然火了,好氣啊!肯定有好多小女孩小男孩注意到你了。」

  「怎麼?之前在b站不是有過一波熱度,那個怎麼不氣?」

  「不一樣不一樣,b站那些小姐姐是希望我和你在一起,學校的那些是希望和你在一起!唉,我過幾天就要去香港考試了,到時候我走了你情書收到手軟,我可怎麼辦啊!」

  徐昊簡直哭笑不得,卻也想不出什麼能回答他的,只好敷衍道:「我不收不就行了。」

  「會有人直接塞你抽屜里的,你等著吧!」

  「我退回去。」

  「不行,退回去你肯定就見到她本人了!」

  「那我找人退回去行吧?你可快別叫喚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可是已經公開了的。」

  昭明思考了一會兒,突然一拍桌子,道:「對啊!」

  他H&M的小號還在情侶空間天天歡快的蹦跶著呢!最喜歡發些膩歪死人的句子,導致徐昊都直接屏蔽了這個號的消息。

  徐昊看他一秒鐘轉換的表情,心知面對昭明就不該用正經正常的思考方式。已經破案了,他的郁悶是裝的。





第27章 破舊路燈及時助攻上分

  昭明要去參加考試,實在是不能再來學校瞎玩了,恢覆獨自一人的徐昊卻沒有什麼清凈的舒適感,反而時不時的會想起那個在他耳邊聒噪的人。

  原來看到身邊的同學時常念叨自己男女朋友還覺得誇張且做作,現在換了一個心態的徐昊或許已經能有所體會。

  當然他絕對不可能說出來讓旁人知道。

  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樣一種感情,十七歲的孩子還不敢觸碰愛這個字眼,只能小心翼翼的守護著自認為的喜歡。

  或許再過上幾年就不會再有這樣的經歷了。

  昭明雖然人在香港,但存在感依然和原來在徐昊身邊一樣明顯。他卡著學校的作息時間,每節課間都給徐昊發消息。

  他發他的早飯,發他酒店里的擺設,這樣瑣碎的事情都給徐昊說。昭明像是永遠不會缺少談話的內容,他把他的正在經歷一切都說出來,給徐昊一個參與的空間。

  不知道什麼時候徐昊的笑容已經抑制不住了。

  「是女朋友嘛?」

  肩膀突然一墜,王易軍站在他後面,像是已經看了很久。

  「嗯,」徐昊鎖屏,把手機塞進抽屜里,「是對象。」

  「長到漂亮嗎,有沒有照片給大家分享一下?」

  徐昊想了想,覺得昭明那張臉不太好用漂亮來形容。即將成年的少年線條還不算硬朗,但是已經有些棱角。昭明屬於乍一看沒什麼特別,但越看越覺得帥氣逼人。笑起來是陽光少年,稍微嚴肅一點就有了一種成熟男性的味道。

  徐昊笑了笑,道:「我覺得挺好看的,他害羞,不喜歡自拍。」

  「害羞」的昭明實際上不知道自戀的拍了多少張照片,要是找他要他肯定也不會拒絕。只是徐昊暫時還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的事情,還太早。

  王易軍見他沒有再往下說的意思,嬉笑著祝了兩句「99」就走了,大概也是覺得徐昊沒什麼意思,徹底澆滅了他的好奇心。

  -

  這一年的第一場大雪也來的很早,在夜里,靜悄悄的跟隨著徐昊的生日而到達。

  昭明這段時間變得很忙碌,之前從X市回來沒幾天,這會兒又去了B市,看樣子是沒辦法一起過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共同的生日。

  但這次他把自己的行程都告訴了徐昊,讓他不要擔心,還說非常抱歉不能一起過生日。徐昊雖有些失落,但這些年都是一個人過過來的,也覺得沒所謂,大不了陰歷的時候再補回來,補不回來還有以後。

  而且1月23號本身就不是放假的日子,不前不後的正好卡在期末考試第一天。徐昊算是徹底沒有慶祝生日這一項活動了,不過唯一能慶幸的是今年不用接他母親少有的電話,不用再擔心尷尬的說不出話來。

  這天,不知道是不是有生日的庇護,徐昊考試過程中倒是十分順暢,基本沒有有能讓他卡殼的題。

  同學里知道他生日的實際上只有昭明一個人,他也不想往外說。徐昊索性就拋到腦後,下了課也沒動位置,想趴一會兒補覺。

  感受到頭發似乎被人揉了一下,還以為是王易軍,但這人雖然相較別人與他還算熟,也不會到這種地步。

  「Surprise!」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在B市待兩個星期嗎?」

  昭明神秘的笑笑,把書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

  「特地溜回來的,唉放心,我請過假了。」

  「其實你沒必要......」

  「話不能這麼說,今天也是我生日啊!不過,你該不會忘了給我準備禮物了吧!」昭明見他沒什麼反應,又連忙補上,「也沒關系,肯定有心意,我其實已經感受到了。」

  徐昊道:「準備了,但現在確實沒有,還沒到。」

  「不要緊不要緊,我的到了。」昭明湊近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黑盒子。

  從外觀上來看像是一對對戒,徐昊心里一慌,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看起來有些超出年齡的禮物。

  等打開一看,徐昊才意識到是自己多想了。

  里面放著兩個半厘米寬的指環,一個上面刻著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另一個上是一枝纏繞的十分猙獰的枝條,尾端接了一顆果子。日常帶出去屬於比較招搖的配飾,但很帥氣。

  這是某潮牌新發售的一款紀念指環,大多數人都是買兩個自己戴,像昭明這樣分開的還比較少見。

  「學校不讓帶的話就當項鏈帶吧!」

  「怎麼想起來送這個了?」徐昊拿出一只仔細看了看,指環上的花紋十分精細,毒蛇的血盆大口似有一種呼之欲出的感覺。

  「我本來想買對銀戒來著......不過想了想好像畫風和我們不太搭,正好看到這個牌子發新品,想著你應該會喜歡就買了,你不是還穿過他們家的衣服嘛。」

  「我很喜歡,謝謝。」

  -

  學校的道路沒什麼變化,老舊的路燈仍然掛在高處,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昭明送徐昊回去,兩個人混在人群中毫不顯眼。但他們還是沒有牽手,也沒有過多交談。

  路燈的確是已經茍延殘喘到了末期,或許也是看到這遍地的狗男女順帶著一對狗男男,非常合適宜的「啪」的一聲,竟然滅了。

  路到拐角之前就只有這一個老路燈,此時滅了之後周圍突然一片漆黑,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周遭有人在切切私語,昭明找到徐昊的手,牽了上去。

  「天時地利......還有人和。」

  徐昊感受到昭明湊的很近,呼吸的熱氣幾乎打在他耳邊。他回應似得勾了勾手指,在黑暗中挑起一絲微笑。

  徐昊湊上去,輕輕地舔了舔他的嘴唇。他又想起那個薄荷味的吻,兩個人都沒有太出格,只是淺淺的親吻。

  他主動更進一步,即使他沒什麼經驗。昭明一只手捧著他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一瞬間他沈溺在這之中,忘記了氧氣充盈的感覺。

  分開後兩人還有一些喘息,昭明刻意壓低的聲音有些沙啞,小聲道:「生日快樂。」

  「你也生日快樂。」這話旁人聽了大概還覺得有些詭異,但說出後徐昊卻突然心里一顫,第一次想用到命運這個詞語。

  是否是命運讓他們同一天來到這個世界,是否是命運讓他們在一起。

  他們不能在這里待太久,昭明攥攥他的手,馬上就走過這個拐角,他們今晚就該道別了。

  「真的很喜歡你。」昭明道。

  「我也是,晚安。」

  「晚安。」

  -

  考試飛快的過去,昭明也從B市結課回來了,幾乎是一瞬之間就到了新年。

  這一年徐昊的家里依舊沒有除他之外的其他人,昭明不太方便兩年都不在自己家過,於是幹脆邀請了徐昊到自家來,體會一下闔家歡樂的感覺。

  昭明的父母都是A大的教授,家里學術氛圍十分濃重,但是不顯得拒人千里之外,反而都很和藹。

  看徐昊一進門,昭母就迎上來。她身著一身金線紅綢旗袍,房間里暖氣開的很足因此不會冷。舉止都十分優雅,長相柔和十分近人,想必年輕時一定是一位美人。

  雖然美,但是臉上能看出有些歲月帶來的痕跡。不像徐昊的母親,至今仍保持著與年輕時別無二致的相貌,乍一看很驚人,但仔細看就有些假了。

  昭母幫他放好外套,迎著他進了客廳,道:「不要拘謹,就當自己家一樣,昭明已經給我們說過很多關於你的事了,所以我們也還算熟悉。」

  從書房里沖出一個小孩,近了一看才發現是之前有過在視頻中一面之緣的昭依霏。很顯然這小女孩和昭明簡直是一個樣子,看到陌生人也毫不畏懼,非常自來熟。

  昭依霏比視頻里的樣子更大了一些,發型也留長了,甜甜的叫徐昊了一聲哥哥,塞給他一枚酥糖。

  有小女孩這麼一咋呼,家里好像馬上升了溫,讓徐昊能更自然的融入進來。

  昭父話不多,大多數時候還是昭母來主持。自家人吃飯沒這麼多規矩,吃飯時偶爾談笑幾句,五個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

  「昊昊第一次來,阿姨特地做了拿手菜出來,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一道豆腐箱子,上面淋了一層透明醬汁,餡料塊塊飽滿,一口咬下去無比的滿足。

  沒怎麼吃過家長做的飯的徐昊點點頭,捧場的說:「絕對是天下一最了。」

  昭母是真心喜歡徐昊,主動給他倒飲料夾菜,還問些學習上的問題。徐昊也不避諱,統統都願意說。

  這些問題他從未經歷過,徐志不太關心他的生活,只要偶爾給錢,知道他有自理能力,從來不會多此一舉的問,因為徐昊自己也不見得會回答。

  有人來關心,他心里還是一暖的。

  「看得出來昭明為什麼這麼喜歡你,見到你之後,我們也非常喜歡你。」這話說的倒是有些歧義,但徐昊沒往那方面想,只當她是指的自己性格比較討她喜歡。

  徐昊笑笑,主動敬了二位長輩一杯飲料。

  昭母繼續說下去:「你們倆年紀雖然還不算大,但多少已經有了自己的主見,我們這些做父母的就不再好參與。以後你們要一起走過的路子還很長,但兩個男孩子能一起抗著,也是個很好的選擇。」

  「會的會的,媽,別這麼嚴肅嘛。」昭明從桌子底下握住徐昊的手,輕輕捏了捏。

  徐昊還沒反應過來,並不太明白昭母說的「兩個男孩子一起抗」是什麼意思,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吃完飯昭明帶著他回了自己房間。他房間里不亂,擺設很少,單一個壞了的吉他就占了一面墻。

  房間里只有一個櫃子一張床,床頭櫃都沒有,實在是不像是經常有人住的樣子。

  昭明看出了他的疑惑,道:「我除了睡覺不怎麼進這屋......主要是收不到wifi。」

  理由倒是簡單粗暴的令人信服。

  「對了,我家客房改成書房了,所以得為難你今晚和我擠一擠了,你會不會不好意思呀?」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都是男的。」徐昊推開昭明賤兮兮的笑臉,也不知道他那腦子里現下正思考著什麼奇怪的東西。

  「你千萬別不好意思!我媽都不在意,沒看剛才她都肯定了咱倆嗎!」

  「肯定咱倆什麼?」徐昊覺得他突然也跟不上昭明的思路了。

  「哈?」他像是聽了什麼不能理解的話似得,「肯定咱倆早戀啊,你沒聽出來嗎?」

  「......什麼?」所以剛才昭母那一番話還真是應該往他不敢想的方向理解嗎?





第28章 男票有奇效賽過安眠藥

  「你告訴你父母了?告訴他們我們在一起了?」

  「對啊。」昭明坦然道。

  「就是說你對父母出櫃了,什麼時候?」

  「你來之前,剛說的。不過之前在家靠我自己的表現估計他們也能猜到了,只是不知道對象是誰而已。」

  「你......你父母沒有什麼反應?」

  昭明像是不理解徐昊為什麼反應這麼大,到:「剛才不就是反應嗎。」

  說完他才意識到,難道是徐昊對自己父母的異常開明所震驚到了。剛想告訴他這不算什麼,卻見徐昊低下頭,原本放松垂在身體兩邊的手突然攥緊了起來。

  「你......」

  「你對這件事怎麼能這麼輕易啊?」徐昊聲音不大,但是似乎狀態不太對,稍微透露出一點隱忍的怒意。

  「什麼意思,我不就是告訴了他們我喜歡誰嗎?」

  「這不是小事,昭明。」他指的是出櫃,「我們才剛在一起沒半年。」

  徐昊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只是覺得昭明不該把這件事告訴父母,而他現在也應該只是以一個「好兄弟」的身份來昭明家做客。

  「我們把一切想的太簡單了。」徐昊說我們,自然是把自己也包括了進去。

  此時此刻他才突然意識到,他們兩個之間從來沒有一起想過未來的事情。一時間徐昊在表白前對自己做過的否定全都從記憶深處浮現上來。

  昭明以後要出國,會不會回來還不一定,但他們會分開幾年這件事是一定的。昭明不可能為了他留下,而他也來不及再去為了昭明準備出國。這幾年里他們會經歷很多的事情,或許兩人的緣分就此結束也很有可能。

  「你到底什麼意思,突然就嚴肅。你是覺得我不該告訴我父母我的性取向嗎?」

  「不是這樣的,只是還太早。你甚至還不能確定你真的對女孩沒有興趣。」徐昊抓住自己的褲子邊,他這會兒心里已經沒有方才那麼亂了,但感覺到昭明似乎有些被他帶的激動了起來。

  「可我現在只對你感興趣,還是說你想讓我現在去找個女孩試試?」

  「我不是這個意思。」

  昭明不明白,明明兩個人一直都相處得非常好,徐昊為什麼這麼緊張。他一直以來都想說如果我願意把一輩子許諾給你,但因為覺得羞恥也就只在心里想了想。

  他的幼稚讓他把一切都看的太美好,讓他一時間覺得兩個人的熱情會永遠保持下去。

  但是徐昊不一樣。

  因為他見過破滅的承諾,所以他不敢下定論。

  徐志與陳韓,當年他們情投意合,連談笑間都充滿愛意,是在徐昊記憶深處還僅有的一點點畫面。誰能想到他們連七年之癢都沒等到之前就提前散夥。

  但是他不是這二人其中一個,昭明也不是。所以帶著這樣的希望他對待這段感情小心翼翼,亦步亦趨,終於因為一點刺激破格表達了心意,換來這個令他意外的結果。

  沈溺在這種甜蜜里,他有些忘乎所以了。以至於現在僅僅是思考了一瞬間二人的未來,他就覺得好像有什麼巨大的阻礙攔住了他們。

  「我怕我們會走不下去。」徐昊眼睛突然有點酸,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過哭的感覺,此時卻被這樣的事喚醒了他的淚腺。

  「我......我不是一個只有三分鐘熱度的人。」

  昭明向前一步,把徐昊推到床邊好讓他坐下。自己又轉身到了門口將門落鎖,這才轉回來看著有些發怔的徐昊,身體十分放松的往後一傾斜,靠在了門上。

  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就這麼靜靜地對視了三秒鐘。

  昭明清清嗓子,先開了口:「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大家平時可能聽不到。」

  他視線轉向一邊,不再正對著徐昊直直的目光。

  「啊還是有點羞恥,我小點聲啊,別再讓我媽給聽到了。

  「我三歲的時候,非常喜歡變形金剛。你別笑啊......唉,你還是笑一下吧。

  「然後纏著我媽媽給我買周邊玩具,攢了一小箱,天天都要清點一遍。後來我媽嫌占空,天天都在念叨要扔掉,我就說以後一年只買一個。她打賭說我肯定漸漸就不喜歡了,以後處理有我麻煩的,但我不相信。

  「但是我不僅沒有不喜歡,而且一遍遍看動畫和電影之後,我反而更加入迷了。」

  昭明走過來,從床底下拖出兩個看起來有些沈重的紙箱,打開給徐昊看。

  里面是一堆大大小小的變形金剛的玩具和手辦,街邊劣質塑料的有,正版的也有很多,都被放的整整齊齊。看著不顯舊,但仔細看會有些修補顏色的痕跡,能看出主人的愛惜程度。

  這倒是讓徐昊在心里小小的羨慕了一秒,他還沒買過這麼多周邊產品。

  昭明索性盤著腿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抱著個大箱子,道:「這些東西里面,最早的我保護了快十五年,我媽都沒能成功靠近這個箱子半步。一個都沒少,都是我的小寶貝,嘿嘿。」

  「我喜歡了十五年,但現在我找到了比變形金剛更讓我喜歡的人,就是你。」

  「......我現在也挺喜歡汽車人的。」徐昊看了一眼昭明,本來有點低沈的氣氛突然蕩然無存,倆人一塊笑出了聲。

  「誰不是啊!總之我就是說,我知道這沒有什麼說服力,我想表達的是,我對我們有信心。」

  他小幅度一甩頭,露出一個有些帥氣的笑容,又趕在徐昊開口之前續上話頭:「我知道你擔心我現在就把事情告訴父母是不是太早了一點,他們從小就給我說不會幹涉我的選擇,因為這是我的人生,只有我一人能主導。

  「所以我談戀愛的對象是男是女,我學習是好是壞,我的生活條理有序還是一團混亂,他們除了會給我一個正確的參考和提示之外,不會強迫我按照他們的意思走。

  「我告訴他們,是因為他們是我人生中的參與者,我希望可以與之共享我的快樂。我不認為這是不負責任的表現,至少是在我父母這里。」

  很容易可以想到昭明的自信、樂觀又天馬行空的性格是如何培養的,這樣的家庭無疑是最合適的土壤,一個沒有壓力又不會讓人松懈的環境。

  「這個時代不會讓我們分離太久,網絡可以隨時把我們鏈接在一起,即使我出國也阻礙不了什麼。我不會在外面亂來,你也不會,我們都不是那樣的人。唯一一點不好的,就是我會想念你真實的溫度——就像這樣。」

  昭明伸手勾住徐昊的脖子,輕輕往下一帶,封住了他微張的嘴唇。

  「我非常非常愛你,你愛我嗎,有多愛,能不能證明一下?」那個吻一觸即散,昭明低聲說了一連串,用兩人耳語的音量。

  呼吸打在耳廓上,讓徐昊耳朵尖不自然的泛起了紅。

  一聲「這麼多」含糊不清的化在親吻里,徐昊反客為主,舌尖熟練地撬開昭明的牙齒。

  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昭明將徐昊推倒在床上,柔軟的床墊幾乎讓他找不到受力點。徐昊蓋在衣服下面的項鏈滑了出來,昭明脖子上也垂下來另外一條,兩個指環發出一聲很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好巧,我們項鏈長的差不多唉。」

  「是挺巧。」

  「那我們不是天生一對誰還是?」

  徐昊側頭笑了起來,剛才的不確定這會兒仿佛已經煙消雲散。他作為一個做事很有規劃的人,很少會出現想是今天這樣的情況。

  但仔細想想,感情本來就是一個充滿意外與驚喜的東西,根本不需要人去擔心或者苦苦維持——因為這東西從來沒人能解釋得清。

  現在知道他們還喜歡著對方,這也就足夠了,徐昊想起一句很久之前在電影里看過的話:Live in the moment。活在當下。即使最壞的結局也是到頭即分,也沒有什麼不敢想的了。

  至於對父母表達這件事,這又是各自的事情,他不需要再擔心,這是屬於昭明的決定。

  而當下......當下的確是一個非常甜膩的時刻。

  徐昊與他接吻,絕不是淺嘗輒止,他像是沾上藥品的癮君子,一點一點品嘗著屬於昭明的味道。

  昭明的手已經撩開了他衛衣下擺,修長好看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腰際,有一點不同於室內溫度的涼,激的他小幅度一顫抖,但他沒有拒絕。

  像是感受到徐昊顫抖,昭明沒再有什麼動作,安撫似得又在他嘴唇上輕輕啄了兩下:「就親親好了,還得再等段時間。」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時針已經轉過十一。習慣了學校嚴格的作息時間,徐昊已經有些困倦了,沒控制住打了一個哈欠。

  「困了就睡覺吧,床挺大的,一張床就夠了。」

  昭明看著徐昊躺下,又沒忍住親了親他,小聲說:「晚安啦,我等會兒回來。」

  說完就出去了。

  徐昊躺在床上,想強迫自己快速睡著,眼皮雖然已經困得不怎麼能睜開,腦子里卻十分精神。

  他維持著什麼也沒想的狀態,被迫清醒了十幾分鐘,也是很神奇。

  直到他略微有些進入睡眠,迷迷糊糊的感受到腰側被纏上了一只手,隨後是一個令人感到溫暖的胸膛抵到他後背上。

  從小到大他幾乎沒有和別人同床共枕過,對他來說這應該有些不適應,但奇怪的是這會兒並沒有。

  徐昊含糊的念叨了一句,換來脖頸上面一個柔軟的吻。

  這才沈沈的睡過去。





第29章 完結章所以沒有題目了

  他們第一次正式的約會是在一個藝術館里。

  原因是昭明覺得看電影K歌一類太過於常規,而恰好旁邊的公交站牌上面有藝術館的宣傳。

  藝術館里有一面墻不像別處顯得與人疏離,標簽上標明的是某學校一個小組的畢業設計,離很遠時就很引人注目。

  整面墻都是用無數巨大的色塊組成,外行人看起來雖有些劃水,但不得不承認這些色塊拼接起來十分賞心悅目,顏色拼接十分多變,但又不突兀。

  而離近了又會發現實際上這些都不是平滑的,每一塊上都有一些簡單的浮層圖案,但因為燈光的原因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設計的。

  昭明辨認著色塊上的圖案,每一塊都不一樣。紅色的色塊上大概是一個正在舞蹈著的少女,而白色是一場已經結束了的婚禮。

  整面墻的中間很特殊,是一個被格子布裝飾的窗戶,玻璃略帶一點顏色,從里面看天空與外面完全不一樣。

  J市的空氣一直不大好,沒什麼重要的指示的話霧霾從不缺席,空氣指數也一直穩定的遠高於所在省的平均數。霧霾給天空原本的顏色蒙上一層灰,使整體看起來顏色有些偏暗。

  總體來說這樣看天空更偏向於青藍色。

  窗框上貼了一個透明標牌,上面寫著這整個設計的名字:

  「平凡不華,又值回味。」

  就像是他與徐昊——一對情竇初開的高中生。

  徐昊那些心思顯得平庸,大多都是跟著網絡上「過來人」的經驗學的,還幾乎是因為覺得不好意思稀釋之後的表現,但他的確是在笨拙的學著對昭明好。的確是克服了他的性格,下了決心的。

  他就像是一只慵懶的貓,有事沒事撥撩一下那幾根垂下來的羽毛,從不過火。而羽毛掃在昭明的心上,一點一點的,逐漸吸引了昭明所有的注意力。

  「雖然只是盯著你,對你的喜歡也變得越來越多了。」這是昭明在某次親吻之後說的。

  他們的戀愛似乎異常的順利,從來沒有爭吵。但一直以來總感覺兩人之間隔著一層薄紙,卻也因為徐志的一句話,輕易地把薄紙捅破了。

  徐昊選擇在他們十八歲生日那天出櫃,徐志難得的在家,能和他吃上一頓早飯。

  徐昊說,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只喜歡男生,但他現在的確是正在喜歡著一個男生。

  他說他覺得和昭明在一起,突然有了說出有關一輩子時限的承諾的勇氣。

  他還說他從來沒有埋怨過徐志的生活。

  徐昊說了很多,多到幾乎比從小到大對父親說的話加起來還要多。

  意料之中的,徐志沒有表示不能理解,他拍拍徐昊的肩,第一次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引導徐昊。

  徐志說:「如果連自己的心都不能遵從,那這輩子也就沒有多少掌控生活的權利了。」

  他在意的,或者說他以為昭明會在意的。別人的目光,兩人的分離,以及未來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一個小小的抉擇可以左右的。每件事都是一個連鎖反應,總歸會有前因後果的。

  所以異地不會讓他們分開,只要這份青澀的喜歡還在。離開中國的昭明不會變的陌生,因為徐昊早已把這個名字和這個人保護在了萬千思緒里。

  等到高考最後一刻時,徐昊卻莫名的緊張起來。這種緊張一直到收卷鈴聲打完也沒有消失,他產生一種強烈的期待,似乎是對即將發生的事。

  他自己度過這漫長的兩天,現在人生第一個階段的最重要時刻已經過去,他不知道應該有什麼樣的感覺。

  徐昊打開手機,上面沒有任何消息,他拎著書包向外走。

  雖然知道昭明已經距離自己上萬公里,但他想見到昭明,十分劇烈的,想告訴他自己發揮不錯,或者說別的日常的事情。他從微信上給昭明留言,他記得時差,所以根本沒有抱希望會得到回覆。

  徐昊獨自走在離開考場的路上,他路過了很多相擁的家庭,他是一個人。

  當他聽到熟悉的語調和聲音叫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提起過得名字時,他嚇了一跳。

  突然福至心靈,朝四周看了一圈,隨即開心的笑了。

  那是昭明,即使與幾個月之前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但他還是在茫茫人海中認出了他。

  他像是沖向終點的馬拉松運動員一樣,臉上的喜悅不自主的溢出。

  沒有什麼能比一個緊緊的擁抱更適合這個時候了。

  昭明身上帶著淡淡的薰衣草洗衣粉味,把他扣在了懷里,香氣把兩個人籠罩起來。

  徐昊覺得自己校服口袋一緊,似乎被塞進了什麼東西。放開昭明拿出來一看,發現是個騷粉色信封,被人攥的已經有些褶皺了。

  上面用他所熟悉的字體寫著「高一8班 徐昊收」。

  擡頭再看昭明,對面那個人笑的活潑,六月盛夏的陽光打在他身上,絲毫不給人燥熱之感,反而是夏日中的一絲清涼。

  「幹嘛?」

  「給你補個情書,這不是爛大街的套路嗎?」

  「......」徐昊一抿嘴,低頭不知道想什麼。

  這個「爛大街」的套路著實讓他心里一跳,一時像有一群失去引導的羊群在他心里撒歡,還咩咩叫著表示對自由的亢奮。

  昭明勾住他的脖子,以一個外人看起來只是好兄弟的動作往外走,卻不想徐昊在他手臂底下一掙。

  「怎麼了?」

  徐昊把他那礙事的手臂拽下來,兩人的胳膊垂在一起,擺臂時偶爾還會擦到徐昊的長袖校服。

  最先觸碰到的是什麼呢?徐昊用小指勾了勾旁邊的人,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似得,整個手掌都扣上昭明的手指。

  單方面的十指相扣,徐昊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只手湧去,那里的神經感知放大了幾倍。昭明的手骨節分明,十分的修長並且筆直。不知道為什麼,在炎熱的夏日里他的手的溫度也不算高,握在一起並不會不舒服。

  「哇昊哥......不怕被別人看到嗎?」

  徐昊嘴角帶著笑意,答案就在這笑容之中。他當然是不怕的。

  他感到手指突然緊了緊,這才真的十指相扣了。

  -

  「同學你好,希望你不要被這封信嚇到。」徐昊勾唇,昭明連情書的開頭也顯得好不正經,後面更是接地氣。

  他繼續往下讀,無非是說一些兩人曾經的交際,只不過這封情書並不是以昭明本人的視角來寫的,而是假裝自己是一個仰慕徐昊許久的女孩子。

  回憶並不具體,只寫了一些模糊的時間和地點,但徐昊發現他還都記得。

  「第一次注意到你,是我與你班在同一節體育課時,你打籃球簡直天秀。第二次似乎是在大街上,我覺得你的聲音賊好聽。第三次是在網絡上,就那個不到一分鐘的視頻,我一個人就看了上百遍。雖然我覺得你和那個很帥很帥的小哥很配,但我還沒有忘記這是一封情書。」

  徐昊笑了出來,他算是見識到昭明貧瘠的文筆了。但這封流水賬情書卻軟軟的打在了他心坎上,雖然沒什麼力氣,但強行擠占了大部分空間。他還感到幸福。

  昭明似乎是也覺得不好意思了,故意上前蓋住他的眼睛,把情書搶了下來。徐昊想再奪回來,可惜沒夠著。

  「你幹嘛,送給我的東西又要回去?」徐昊被昭明堵在懷里,說話聲還有點悶悶的,像是有些委屈。

  「我給你講後續不行嗎,直接有聲閱讀了。」他清清嗓子,「從此之後,我昭明非徐昊不嫁,請你考慮一下我吧。」

  「我就要看原文!」

  「那你回家躲被窩里自己看!」

  ......

  「說了這麼多,實際上我不是一個有勇氣的人。甚至這個情書會不會遞到你的手上我都不敢說。現實不好意思見面,但我多年的厚臉皮還是讓我有了退而求其次的想法......小哥哥,能不能搞網戀啊?」

  「我要說的話就先這麼多吧。為了對得起語文老師強調一萬遍的書信格式,我勉為其難的遵守一下吧。

  2016年6月

  H」

  是昭明偷偷摸摸藏小紙條的時期,是他們撿到一只小奶貓的時候,是昭明中午還賴在徐昊家休息的時候。

  也是徐昊追溯到最初,覺得自己開始動心的時候。

  一切小心翼翼的撥撩與從未出手的試探,從雙方同時動心的時候開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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