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血管與皮膚,心臟與肋骨。

月末情書 by 甜文

  文案:

  每個月黏黏膩膩的夫夫情書 

第1章 第一個月

  1

  親愛的顧先生:

  你好啊!

  在此我要先控訴你這一個月一來的種種幼稚行徑,希望你能好好自我反省,下次切勿再犯!

  請不要在我在廚房忙忙碌碌的時候進來搗亂,你知道你的刀工有多菜嗎?你切的蘿卜,估計燉到明天早上也燉不爛。並且你連裝糖與鹽的罐子都分不清,昨晚吃的醋排骨你一定非常滿意吧,夜晚起床喝的水也不少吧。說到起夜,請你安安靜靜地起夜,安安靜靜地睡下,不要總是蹭我的臉,也不要太過分地揉我的屁股!再有一次你估計就要一個人去睡客房了。

  還有也請你不要太過溺愛孩子,我給你發的那幾個「溺愛的孩子」的微信文章你認真看了嗎?即使我們家的寶貝只是一只阿拉斯加也不行!不要讓它沒有擦手就進大廳,不要偷偷給它吃零食,它已經夠壯了,上次下雨出去散步的經歷你應該還沒有忘光吧?

  好的,以免你又哭訴我不夠愛你,下面就勉為其難地誇誇你吧。

  謝謝親愛的顧先生,在每天早晨都會親自給我熱上一杯牛奶,雖然我已經二十七了,感謝你還是把我當作孩子,照顧我這個幼稚的習慣,還會記得給我放一勺糖(但是我不知道你如何認出糖罐子的)。我很喜歡你早晨的親吻,喜歡你夜晚的溫柔,喜歡你與我一起在夕陽下散步。你知道你的下頜很性感嗎?當我吻你的下巴的時候,它會不自覺地輕輕繃住。像你一樣,在我面前毫無保留。

  我知道你一直不太滿意我誇讚你可愛,可是,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可愛的人了。你居然會趁我不注意偷我糖罐里的糖,你喜歡輕輕爬在我的背上休息。睡著的你是很可愛的,只是我很心疼你眼底的烏青,希望我的顧先生能夠好好休息,不要讓他的先生我擔心。

  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嚴肅的,正經的。直到與你慢慢相處之後,才發現你是可愛的,是溫柔的。

  還有無數個日子等待我們一起度過,這個月的情書就寫到這里啦。

  祝我的顧先生:

  事事順遂,感冒早點好吧。

  你的愛人

  2

  親愛的楚先生:

  晚上好。

  在此聲明,我並沒有不滿意「可愛」這個形容,在我心里你也是最可愛的。愛你的笑,你的聲音,你的手指頭也是最可愛的手指頭。

  對於你的控訴,我感到抱歉,但是我不能保證我不會再犯。你不知道,夜晚熟睡的你,像一顆白白凈凈的珍珠在月光下,誰能忍住不親吻呢。對於你控訴我摸你屁股的行為,希望你能反思,你應該做到丈夫的職責,不要拒絕我的求愛。

  對於廚房發生的一系列事,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了。家里有一位出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可人兒就足夠了。

  兒子的眼睛與你很像,我不是貶低的意思。你們都眼里都閃著光,是我無法拒絕的東西。

  不過我會控制我自己,畢竟它確實超重了,我們可以考慮給它減肥了。

  你知道我最愛你的哪里嗎?它總在害羞的時候變紅,像個熟透的石榴籽。

  明天的約會希望你能早早起床,撒嬌也沒有用。

  最愛你的丈夫





第2章 第二個月

  親愛的楚先生:

  早上好。

  今天是一個美好的周末,因為天氣緣故,我們不得已臨時取消了約會。所以我得以有空寫下這份信。

  關於這個月,發生了許多,我不知從何下筆。

  我們於高中相識,其中蹉跎了六年才坎坷相戀。其實我們之間一直有許多小問題沒有得以解決,所以當問題再也掩飾不住的時候,一股腦地爆發了出來。

  對不起,我一直是一個不太能將內心真正 想法述之於口的人,這個不好的習慣也造成了我們之間的種種誤會與爭吵。可能之後還是無法很好地改正這個缺點,但是我會努力,努力再把心向你敞開一點,讓你在我的心里住得舒適一點。

  當看到你平日總是閃著光的眼睛落入失望,我也覺得我的心無法給我持續供氧。很抱歉對你說出了那樣傷人的話。我也不知道怎麼向你解釋,只好寫下著封自罪信。

  我一直獨來獨往,像一個孤鬼。而你,是悄然落入人間的太陽,時刻散發著溫暖。感謝程老師的英明決定,讓你成為了我的同桌。而我們之後的交往,更是我無法想象的事。

  你一直鼓勵我,告訴我不要自卑。我能面對一切,站在今天的位置上,傲視一切。可是在你面前,我依舊只是那個坐在座位上不敢上前搭訕的少年。

  我整個灰敗的青春也只有你這一抹彩色。

  所以我異常珍惜,越珍惜,我越不敢說實話。是要告訴你我的不幸來博得同情還是告訴你我的癡想讓你厭惡我,離我遠去。

  那時,我的腦中每天被兩種想法撕扯著。一是直接與你攤牌,然後徹底被你厭棄;一是把所有想法都壓在心底,繼續和你做最好的兄弟。每次你與旁人介紹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惡心極了。讓你有一個如此,每當夜半就臆想你的朋友。那些想法是如此的下流,讓我第二天見你時,負罪感壓得我喘不過氣。

  終於,所有事情都不用我去糾結了。

  讓我痛苦不堪的人終於死了,即使他和我有著最親近的血脈,可我只是覺得血管里流的都是罪惡。讓我無法接受自己,更無法親近你。

  他死後,顧家經歷了一場大洗牌,我不得已出國來保護自己。那時我想我們可能就這樣斷去,此後天南海北,再無音訊。

  我偷偷拍了很多你的照片,那是我之後五年里唯一可慰藉自己的美好。

  然而上天總是會眷顧他的子民吧,我的日日乞求渴望終於被他聽見。

  我回國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尋你的消息,一點一點拼湊你過去五年的經歷。我怕你的身邊已經有了最貼心的可人兒,這樣我連最後接近你的機會都沒有了。

  在聽到你這五年內身邊都沒有伴的時候,我也產生了你這五年會不會也在等著我的想法。雖然我知道這個想法蠻可笑的,可是卻令我產生了奇異的快感。然後制訂了最詳細的計劃去靠近你。

  有一句俗話:「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我的計劃都在一系列啼笑皆非的意外下泡湯了。可是這些意外卻給我們的關系帶來了質的飛躍。

  在向你表白的那一刻,我發誓,我的心從未跳得那麼快,像是要從我的喉嚨里跳出來一樣。你可能沒有發現,我哽咽著發出的那句虛弱的「謝謝」。

  謝謝你來到我的生命,也請你努力不要放開我,陪我一起走過以後的所有光陰。

  深愛你且無法離開你的丈夫





第3章 第二個月第二封

  缺少安全感的顧先生:

  下午好。

  看了你的信之後,我的內心十分覆雜。在這里我要告訴你一個與你眼中不盡相同的故事。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月考後的班會課,下午第二節 課的陽光溫暖宜人,大家都是昏昏欲睡的,可程老師宣布我和你成為同桌的消息一下子就把我擊醒。我十分感謝我考前臨時努力抱佛腳,整夜整夜的覆習,終於把自己的名字放到離你更近的位置。

  你說我是人間的太陽,那你就是不小心掉到我面前的月亮。我第一次見你是在夜半晚自習回家的路上,你獨自走在鋪滿月光的街道上,可你眼里的情緒比月光還冷。其實我路過你只有一眨眼的時間,可是僅憑這一眨眼的時間我就記住了你,我的月光男孩。(怎麼辦有一點點的羞恥,你也沒想到吧,其實我們的緣分如此早就結下了)現在想來我很後悔當時沒有停下車去擁抱你,那樣我們可以一起牽手走之後的寒冬,不過現在也不遲。

  我的文筆其實沒有你的好,你看上去是個硬邦邦的直男,卻有一顆無比浪漫的心。(我當然知道你只對我浪漫!),你會每個周末訂好新鮮的花束,制定好約會的事宜,年終的旅行也是由你來策劃路線,每一切都是恰到好處熨帖我的心。

  只是不愛說真話這一點確實該改。

  我知道你是因為從前的經歷而習慣將所有委屈都放在心里,可是你不說出來,我怎麼才能知道呢?我的先生?

  你不知道,我的青春也全都是你,一切美好的幻影全都來自於你。當然這都要你自己來問啦,寫信是沒有用的,你不問,我可就不說,到頭來悔恨的是誰你我心知肚明。

  我等了你五年的光陰,其中我也有錯,我也應該勇敢一點,奮力向你奔跑,而不是傻傻地等在原地。

  我們兩個傻子就這樣蹉跎了好幾年的時光。不過其實也好,現在的你我都剛剛好,你變得話多了起來,我也變得不那麼驕躁。

  我的天,我想起分開後的第一次見面我就氣憤。你這一年出去是修了閉口禪嗎?怎麼就變成了一只撬不開的王八,我那兩年的努力就這樣付諸東流……想一想就很心累!

  我不怎麼會寫信,你也明白我當年慘不忍睹的作文分數。要不是你撒嬌我可能都不會答應這每月一封的「情書」。只有你寫的像情書吧?我的怎麼像一張相聲單子呢?

  好了,你看到這里也應該明白,我沒有像你想的那麼生氣。

  下雨天嘛,總是讓人不那麼愉悅,因為不能和你出去玩啦!我們的馬場之行泡湯了!只能在家里擼擼狗,看看電視。其實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很快樂了啊!

  我希望你不要總是對我說對不起,不如多說一些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雨天的我愛你,晴天的我愛你,明天的我愛你。只要是我,就會一直愛你。

  記得看完來抱抱我,你今天還沒有抱夠我呢!

  你知道以後的下雨天要怎麼安慰我了嗎?

  超級無敵愛你的老公

  —————————

  顧靳行在嘈雜的雨聲下看完了信,將它細心疊好收進了保險櫃中後,急匆匆地走下樓。楚躍然正抱著兒子窩在沙發內。顧靳行非常小氣地把兒子從楚躍然的懷里趕走,自己獨占了整個楚躍然。

  他細細親吻楚躍然的後頸,在他耳邊輕聲告白:「我愛你。」





第4章 第三個月

  我親愛的顧先生:

  晚上好。

  我好想你,想你想到一口氣吃了兩碗飯,你是否也在想我呢?今天是你出差的第七天,我已經想你七天了啦!其實從你出差第一天進安檢的時候我就想你了!

  雖然我們經歷過那麼漫長的別離,並且你的工作也經常需要外出。但是面對分離,無論長久,我都是如此地不習慣。

  今天家里天氣不是太好,看不到月亮,我們不能「千里共嬋娟」了。那麼今天你那里的月亮是什麼樣子的呢?

  我看了你那兒的天氣預報,雖然是晴天,但是氣溫也慢慢地降了下去,記得加衣服。厚衣服就在我給你收拾的那個小行李箱里,不要嫌麻煩。打我們在一起後我就發現,你這個人大病沒有,小病倒是一大堆!就是因為你從不注意保暖!

  冬天不穿秋褲,小雨也不撐傘,風呼呼地刮你就給我穿一件風衣?典型的要風度不要溫度啊顧先生?

  請多關愛自己一點,不要讓我天天擔心。如果你回來的時候帶著病,你也不願意和我親近啊,到時候我們兩個人都委屈。

  好想親親你!

  家里很好,勿掛念。

  我生存能力極強,你就不用擔心了。昨天我燉了番茄牛肉湯,你的愛哦~可是我沒有給你留一點兒呢,想吃就自己回來吃哦!

  兒子也非常精神,每天在小區公園遛彎的時候都有一大群貓朋狗友同它玩耍,讓它得以瘦了半斤。

  這是寫信以來第一封以郵遞形式寄出去的信,我還從來沒寄過信呢,不知道這封信會不會順利送到你的手上。

  想你,愛你。

  祝:

  萬事順遂,平平安安。

  在家非常寂寞的你的丈夫

  ———————————————————————————————————————

  親愛的楚先生:

  晚上好。

  我想在愛情中,兩個人的思念都是如此深,如此地相似。

  今晚的月亮🌙很美,月光直直照進了房間,一室冷白。我住在高層,可能因為仍在城市的緣故,星子稀疏。只能隱約瞧著幾點,綴在月亮身邊。

  上一次你形容我是月亮,可我只想做藍天,不然白雲也行,至少是在你的身邊的。

  降溫了,我有乖乖地穿上厚衣服,不讓你擔心。我聽助理說這邊的有一家糕點店很是不錯,本想隨此信一起寄往回家。可是我因為太想念你,完成工作的時間比預訂的早了幾天。如果郵遞的速度也如之前一般的話,我就會比這封信還要早地到達你身邊。

  這個月因為我的工作的緣故分離太長時間,下個月我給自己放個短假吧?帶你出去放松心情。去海邊?去山間?不如去在家也好,想喝你燉的番茄牛肉湯了,回去你就給我燉吧。

  也想親親你,比親親更多。

  想你,愛你。

  愛你的丈夫





第5章 第四個月

  親愛的顧先生:

  早上好!

  海風徐徐,海鳥清鳴,我坐在海灘邊寫下這一封情書。

  我的顧先生向來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於是這個月我們便來到了這個海濱城鎮。小鎮的清晨比市里還要遲上許多,要一直到太陽整個從海平面躍出,小鎮才算是真正清醒過來。

  大概因為是沿海的緣故,這里的海鮮要比原來吃的都鮮甜上幾分,不過吃多寒氣重,應佐黃酒或燒酒食用更佳。啊,想想就覺滋味非同一般。記得改天上鎮子上問問,哪處有的買。

  生活一直都是這樣走來,吃吃睡睡喝喝玩玩。

  反倒是你,變化最大。你仿佛從城市的桎梏中掙脫,變得鮮活了不少。

  清晨被鄰居家的狗吠聲吵醒的你,居然破天荒地沒像往常那樣,皺著眉頭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又睡過去。反而表情愉悅地起了床,趴到我身來膩我。顧先生,你平日里的起床氣呢?怎麼突然就消失不見了?這讓我感到驚奇。畢竟我們的房子是你堅持買到安靜的地段,而且你平時被兒子叫醒,可是能黑一個早飯的臉。

  你現在知道為什麼兒子更怕你了嗎?哈哈,你不高興起來還是蠻嚇人的,所以少板著臉。

  然而在這里,你會放聲大笑,在我被兒子撲倒滿臉口水以後;你會裹著毯子赤裸地抱著我,在我耳邊說著情話和葷話;你會在散步的時候突然拉著我奔跑起來,像兩個傻子,但是我感覺很幸福。

  你喜歡抱著我在海里遊泳,兩個人像兩條擱淺的魚,在淺水里撲騰撲騰地玩鬧。我覺得很奇妙,因為我很少來到海邊,對這里一切都感到驚奇,而你是如此熟悉,仿佛天生就屬於這里。我以前就覺得你的水性很好,大概和你以前的經歷有關吧?

  你最喜歡帶著我在海邊散步,坐在礁石上看落日把橙紅色的余暉灑進海里,也掉入你的眼里。你看著大海的眼中閃著光,我很想把它長久地留在你的眼中。你與大海又有著怎樣的故事呢?

  我不該把你比做月光,你應該是海,是一片深海,是我挖不盡的寶藏。每每從你身上知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我就如上學時解出數學題一樣,無比有成就感。

  我不是太清楚你的過去,你的童年,你來到我身邊之前的經歷,你離開我之後的五年光陰。我知道你可能難以將它述之於口,用筆將它寫在信中可以嗎?

  今天天氣很好,迎面而來的海風帶著一點點鹹澀的味道,不過勝在清爽。現在你牽著兒子從晨光中走來,眉眼帶笑地看著我。

  我的心里突然湧出一股飽脹的幸福感,在名為愛情的心海里,每一滴愛情水都以是你的名字命名的。

  除了愛你,我不知道我還能說什麼,什麼才能表達我的愛呢?我至死不渝的愛,只對你,顧靳行。

  我愛你,我的青春,我的愛人,我的丈夫,我靈魂的火焰。

  又一次感謝你來到我的生命,讓我也融入你的生命。

  這絕對是我寫過的最肉麻的一篇情書了吧?不止你在進步,我也在進步。我也在學著如何更加愛你,將自己的愛表達出來。

  我平日里總愛說愛你愛你,可是表達得不夠浪漫,我也不是一個會浪漫的人。

  哈,我可是居家型的,唔,就是從上次看的小說里說的那種人妻吧?

  有一點羞恥,不過我知道你喜歡我叫你老公,是吧?老公?(一行都劃掉)

  算了,越寫越不正經,還是多說一些我愛你吧。

  今天的我超級愛你!

  願你:

  永遠都像現在這樣快樂!

  愛你的丈夫





第6章 第四個月第二封

  親愛的楚先生:

  晚上好。

  你已酣然入睡,還發出一陣一陣的小小的呼嚕聲,煞是可愛。

  在輾轉反側後仍無睡意,我起身在月下寫下這封回信,以告訴你我的往事。

  我的母親在少不知事時與……與我的父親相戀。可父親生性浪蕩,即使婚前信誓旦旦地允諾母親,婚後定不會負她,卻仍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在我十歲那年,母親發現了父親多次出軌的證據,與父親發生爭吵後帶我離家。兩人離婚的官司鬧了許久,直到父親因意外逝世,仍未有定論。

  母親離開父親後,帶我來到這遠離家鄉的濱海小鎮。我在這里與母親一同度過了三年的時光。

  母親那時候仍愛笑,清晨起來會帶著我去海邊聽海,海浪的聲音是我童年記憶的回響。

  我們那時養了一只拉布拉多犬,是隔壁婆婆家送養的。每日會跟著母親上街買菜,送我出門上學。它愛對著門外路過的行人吠叫,也喜歡對著落日與朝陽吠叫。它常同我在海灘上玩耍,也與我在海水中嬉戲,曾多次將不會水的我救起,讓我趴在它的背上學習如何鳧水。

  它是我童年的守護神。

  後來它隨我出國,逝於異國他鄉,我不再談起這段歲月。

  長大後因為小鎮教育較為落後,我轉到了更大的城市就讀初中。

  我很難快速適應一個新環境,因此變得沈默寡言。那段日子母親也常說我變得有些陰郁,曾帶我去看過心理醫生,可我確實沒用病,連輕微抑郁也沒有,我只是很累。

  可能有些堅殼要等注定的人來打破,我這三年的煩憂與苦痛,大概是為了遇見你的修行。

  我經歷了三年的校園暴力,再次轉學,終於來到了你的身邊。仍舊是陰郁且不善言辭的我,就這樣與一個小太陽相遇了。

  如地磁場分崩離析,南北兩極相撞之後,世界開始重組秩序。

  因為你,我的世界被打亂重組,沙漠開出繁花,深海遍布陽光,萬物重新生長。

  現在,你是我的守護神,心中萬物由你掌控。

  很抱歉,我的壞習慣還未徹底改正,有一些事不知該不該與你分享。我沒有很多美好的回憶。十歲之前,父母都忙於工作,很少有時間帶我出去遊玩。

  僅記一次,B市郊外秋天的楓,滿天鮮紅的火焰,父母牽著我走了很久。我仍記得那條石子路,蜿蜒曲折,仿佛沒有盡頭。可是再去時,其實非常短,去年我曾帶你去過的,一直走到盡頭,你仍是意猶未盡。

  再之後,也僅有這三年的美好了。明日帶你一一逛遍我從前的足跡。

  此後還有我留學在外的五年,剛出國時不是很好,日日夜夜思念著你,害怕你痛恨我的不辭而別。

  ……其余就不在信中詳說了。

  我記得最深的是剛剛到達那兒時,寄住過的一戶人家。

  為躲避家族內部的紛爭,我暫時寄住在當地的一個五口之家中,那家人很和善。只是我不善與人交談,離開時沒能很好地與他們道別,至今遺憾。

  母親雖痛恨父親的背叛,卻仍帶著父親的親信守護著他留下的資產和名譽。

  我不能理解父母的感情。父親在外有許多情人,卻仍深愛著母親;母親雖傷心父親的出軌與謊言,卻還是始終無法將他放下。兩人互相角力,又互相折磨。

  所以那時我常在想,愛情是什麼?

  從前我覺得,愛情是伊甸園的蘋果,不可輕易品嘗,易下深淵。

  後來,我的愛情只有三個字

  ———楚躍然。

  你說你深愛我,我是你靈魂的火焰。

  那你就是我,唯一的救贖。

  愛你千遍仍覺淺。

  你的愛人顧靳行。

  ————————————————————————————

  顧靳行第二日牽著楚躍然走遍鎮子的大街小巷,這兒的許多地方都有他的回憶,以後也會有他倆的回憶。

  至此之後,顧靳行面對過去,再也不用小心翼翼。

  無論在哪里,都有愛人的陪伴,就像所有傷口都有痊愈的一天。

  他們從清晨走到黃昏,從鎮子的蔥蔥矮山走到日落海灘。楚躍然趴在顧靳行寬厚的背上,輕輕對他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一直到了天盡頭。

  顧靳行轉頭過與楚躍然接吻,笑著回應道:「我愛你。」





第7章 第五個月

  親愛的顧先生:

  早上好!

  今日陰雨綿綿,我蜷縮在被子里,用我歪歪扭扭的字體,寫下這個月的一封情書。

  媽媽今早快遞來一箱枇杷,黃澄澄的,我嘗了幾個,非常甜,但是不宜多吃。

  她還專門打電話囑咐我盯著你加衣服。正值倒春寒,這天氣像是你臉,變臉速度極快,我的脾氣都跟不上。昨日還是短袖涼褲,今日又換上了棉拖秋褲。

  你知道我接到媽媽的電話有多緊張嗎?你今天居然還不在家!我腿都軟了。不過她居然叫我「躍然」,我好開心呀!這是不是代表媽媽接受我了呢?今年過年我們就可以一起過年啦!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期待著媽媽的關懷,卻從不開口。在別扭這一點上,你們母子倆是極其相似的,心中萬分記掛著對方,卻只說出來一分,或是幹脆不說。

  我有時見你翻看從前的照片 就忍不住心疼。

  寥寥幾張合影,你一直細心保存。

  我最喜歡你幼時的照片,白白凈凈,襯衫馬甲小背心,像一個民國的貴家小公子,微微卷曲的頭發和淺淺的酒窩,真的把我的心都融化了。

  被媽媽牽著,笑得比你手上系著的笑臉氣球還要燦爛。

  我親愛的顧先生,你什麼時候才能再度做回那個天真可愛,眼里充滿依賴的顧小朋友呢?

  我要帶你逛遍所有的遊樂場,給你買一屋子的笑臉氣球,帶你去田間捉蛐蛐,去海邊撿貝殼。

  在繁星閃爍的夜里,讀一本充滿幻想的童話故事給你聽,用最柔軟的雲朵給你織最美的夢境。

  要不我們找一個時間去露營吧?我還沒有試過呢?帶著兒子去山間奔跑,在自然的溫床上做愛。

  不如就我老家後門的那座山!

  春有花遍山,夏有蟬鳴蛙聲,秋有栗子紅葉,冬有……冬天就不要考慮了。那時山上的樹大半都落了葉,晝夜溫差很大,山間涼颼颼的。還是適合在院子里圍著火爐吃烤紅薯。

  雁青女士十分想念我們,一有好吃的就往我們這兒寄。楚安邦同志也非常歡迎你回去陪他喝酒。但是不允許你們倆偷偷躲在一起抽煙!

  雁青女士給我拍來了一樹桔白,等到花落果熟就會把最漂亮的桔柚給我們寄來。

  兒子不知是否想念在家鄉稱王稱霸的日子,十里八鄉的小田園犬們都眾星拱月似的圍著他,可威風了。

  又是一個月末,不知不覺已經寫了五封情書了!

  語文學渣真的留下了感動的淚水,我對你的愛日月可鑒,山海共證啊!

  這個月的顧先生好乖,從小鎮回來之後也會經常笑,把我的心笑得一蕩一蕩的,只想撲倒你懷里,聽聽你的心跳,親親你的下巴,親親你的嘴唇,看看你的滿嘴情話是從哪里蹦出來的。

  你真的太會說情話了,我要單方面地為你頒發一個獎項——情話小天才!

  獎品就是一個甜甜的,冒著氣泡的楚先生。

  喜不喜歡呀?喜歡就請在睡覺前領獎哦!

  最後,我愛你。

  祝:

  變回八歲,十八歲也成,越來越年輕,讓我能好好寵寵你!

  你的大家長:楚躍然





第8章 第五個月

  親愛的楚先生:

  應你要求,今天你將收獲一個十八歲的顧靳行。

  十八歲的我,要遠比你想象中的更加膽怯,也比你想象中的更加瘋狂地愛你。

  我曾一人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車到城市彼端,向路過的同胞借了一台手機給你發了一條信息。

  生日快樂,我十八歲的少年,願你喜樂安康。

  我的少年終於成年了,而我遠在千萬里之外,大雪紛揚。

  我十分恐懼,十八歲的你已經有自己獨立的能力,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可以與各種各樣的人交往,你們也許會在學校後面的小道牽手,在林蔭下接吻,在高考後許下一生一世的誓約。

  ……如果你有了愛人,那我該為什麼活呢?

  這話在這時看來確實很傻。

  但,你不知道你曾默默支撐我走過多少歲月。

  我說起這些楚先生會心疼嗎?請不要心疼,今日多疼疼我吧。

  我時常想,若我們沒有丟失那五年的時光,如今會是怎樣?是不是更加親密?會更加容易感受到對方的愛。

  若你也仍是十八歲的楚躍然,十八歲的顧靳行想和你一起度過高三的時光,每日為你帶早餐,給你輔導讓你頭疼不已的物理題,或是在你上課打瞌睡的時候叫醒你,或者認真為你記下課堂筆記。我們仍是同桌,在下課的時候可以偷偷牽手,可以在樓梯的監控死角偷偷接吻。

  只是時光易逝,人難回頭。

  每月情書是我內心不安而產生的想法,我時常感恩,又時常祈禱,希望這一切不是我瘋了後的幻影。

  感謝楚先生的包容與愛,讓我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你熱切的愛意

  把我昏暗的心室,點滿燈光

  在你來到我的生命後,便常有明亮。

  ……

  我也十分想念雁青女士的好手藝了,我還記得去年的板栗燒雞和佛跳墻,希望今年也能吃到。

  母親昨日與我通話時,再三囑咐我今年一定要把你帶回去一起慶祝春節,我想你看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十分快樂吧。

  今年也許能讓兩家人聚在一起過一個團圓年,剛好商量我們兩的婚事。

  記得把我設計好的那幾份婚禮企劃都好好地看一遍,挑選你最喜歡的風格,我們爭取把婚禮在今年辦了好嗎?

  今後你就真的被我圈住了,眼里只能有我一個人,只能愛我,只能和我走到最後。

  我愛你 比十八歲的我更愛你。

  你的未婚夫:顧靳行

  —————————————————————————————————————

  楚躍然睜開眼就看見他家顧先生坐在飄窗上寫信,他裹著被子擠到顧靳行的懷里,仰著頭親他的下巴。

  「寫好了嗎?我現在可以看了嗎?」楚躍然把被子分了一半給顧靳行問道。

  顧靳行親親他的鼻尖,把他圈在懷里:「當然可以看,但是要先親親我。」

  「你今天有點奇怪啊,這麼直白地要我親你。」楚躍然驚訝地看了顧靳行一眼,還是轉過頭和他接了一個長長的吻。

  「你看了信就知道了。」

  顧靳行輕輕啄吻著楚躍然的後頸,和楚躍然十指相扣,摩挲著他無名指上的素圈。

  「你怎麼在我這兒總是可憐兮兮的呢?」楚躍然看了一會就紅了眼眶,把信放到一邊,轉身狠狠地和顧靳行接吻。

  清晨男人的身子最是老實,微微一撩就勾起了火。

  顧靳行伸手摸了摸楚躍然昨晚使用過度的後面,猶豫了,楚躍然看他猶豫,把自己屁股往他手上湊:「快點,給你派福利呢,不是說要讓我多疼疼你的嗎?這會兒怎麼不要了?」

  「昨天晚上做得太過了,有點腫了,不痛嗎?」顧靳行溫柔地碰著楚躍然的後穴。楚躍然最愛他這溫柔的樣子,明明脖子上都是忍出來的汗,卻還是先擔心他。

  「不痛,你輕一點就行。」楚躍然跨坐在顧靳行身上,嘴里叼著顧靳行紅透的耳垂,含糊應到。手也一刻不停,摸上了結實的胸膛,上面還有昨晚他留下的牙印。

  他笑了,在顧靳行耳邊道:「今天不是十八歲的顧靳行嗎?來,今天楚哥哥給你開開葷。毛頭小子可不要太急色哦,楚哥哥的腰可經受不起太多折騰。」

  顧靳行笑了:「楚哥哥?」

  「那不得是嗎?今天你可是十八歲。」

  「十八歲啊,那我不會怎麼辦?楚哥哥教教我,教教我要怎麼和你做愛。」顧靳行咬咬楚躍然的嘴唇,假裝懊惱道,湊在他的耳邊輕輕哄著。

  「你就作吧你!」

  俗話說撒嬌的男人最好命,在顧靳行這里展現的淋漓盡致。

  窗外雨淅瀝瀝地下了起來,一滴一滴打在窗上,化成了霧,結成一朵花。

  18歲的顧靳行遠居海外,在寂靜的夜里,抱著一盞小小的燈與他愛的人的照片度過了成年的夜。

  18歲的顧靳行沈默地愛著楚躍然,遇見秋風落葉都能想起千萬里之外的楚躍然,卻不敢給他發一個消息。

  在少年18歲生日的那天,偷偷的為他買了蛋糕,為他許了一個平安喜樂的心願。

  本來想放正文的,不過確實像第三人稱,就放到這里了。





第9章 不是情書的情書

  楚躍然一直暗戀著他的同桌,一個又帥又高,成績還逆天的大帥哥!

  其實在高一的時候,他就對人家驚鴻一瞥,當時那個小心臟就有一只小鹿在瘋狂亂跳,然後當晚就做了一個不可描述的夢,人生第一次夢遺了。

  楚躍然早晨起來感覺褲襠里涼颼颼的,大驚:

  春夢對象是一個男的怎麼辦?!

  自己居然還是下面那個怎麼辦?!

  羞憤的他早上連吃兩個大肉包和一個雞蛋,對著坐在桌對面的媽媽心里十分愧疚地哀嚎:媽媽!從今往後你就要多一個女兒,少一個兒子了……不對,也許會兒女雙全也說不定!

  ———————————————————————————————————————

  顧靳行一直暗戀著他的同桌。像每個暗戀者一樣,看見他時心中歡躍,仿佛春天來到時的鳥,嘰嘰喳喳地感慨著對方的可愛,可面上卻如冬一樣冷漠,始終穩操著冰山男神的人設。

  他上課看著對方在一旁歡快的打呼,下課一臉不好意思向他借筆記,內心暗暗開心。

  可以說是非常傲嬌了。

  ———————————————————————————————————————

  今天是永遠忘不了的一天,楚躍然的愛情消失了。

  今天楚躍然破天荒地早到了班級,打算給他同桌一個驚喜,也有可能是驚嚇。

  他要向他表白了,楚躍然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寫了一封情書,粉絲的信封,粉色的信紙與他面對顧靳行的心一樣,粉嫩嫩的。

  抱著「不成功就單身」的心態來到了學校,卻沒想到顧靳行居然還沒來?

  等等吧,待會兒說不定就來了,趁現在多多在心里練練,待會怎麼表白。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五年多。

  年少時反覆琢磨了一個晚上的告白詞,至今未忘。

  顧同學,你的眼中盛滿了月光,你能不能和我談個戀愛?讓我有幸得到一縷月光,我會好好將它珍藏。

  從此你的世界里也會多一個小太陽,每天都有數不清的歡樂在等著你。你願不願意和楚躍然放棄美好的同桌情誼,一起奔向更美好的愛情?

  直到五年後,楚躍然也沒有機會將這段話說出來。

  他只是哽咽著回答在他面前單膝跪下的男人的問題:「我,我也愛你。」

  那些在過去沒有宣之於口的愛情,終於在今日到達他的身邊。

  這一天暮雪紛紛,他的顧先生牽著他在雪中散步,一串串腳印留在他們走過的路上,他轉頭看向顧靳行,雪落在他的身上,恍惚間就有一路白首的意味。

  他倆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在昏黃的路燈下接吻。

  分開時兩人都微微喘著氣,躲避著對方的眼神。

  楚躍然抱著大束的玫瑰花,突然很想把他曾經未說出口的話,在顧靳行面前,在今日這個不能更加美好的夜晚,大地說出來。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顧靳行就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問道:「是不是太冷了,要不要回車里?」

  楚躍然搖搖頭,把花遞給顧靳行,退後一步,看著顧靳行的眼睛說:「顧同學,你知道我喜歡你嗎?不是現在,不是未來,現在與未來的我只會愛你。你知道五年前的我嗎?五年前的我讓現在的我對你說一句,顧靳行,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談戀愛嗎?」

  顧靳行呆呆地站在雪里,楞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神志,上前一步把楚躍然用力地抱進懷里,從喉嚨中發出嘶啞的聲音:「五年前的顧靳行也喜歡你,一直一直喜歡你……」

  大雪紛飛覆蓋了來時的路,只有你我清楚,在漫長而不可回頭的歲月里,我最愛你。





第10章 第六個月

  親愛的顧先生:

  早上好!

  祝賀你我終於兒女雙全!也恭喜兒子迎來了他期盼已久的妹妹!

  妹妹真的好小一只,可可愛愛的。而哥哥對於妹妹來說簡直就像一座大山,還是一座大肉山。

  你不覺得他們兩個很像「沒頭腦」和「不高興」嗎?哥哥像一個二楞子,成日攆在妹妹身後,名副其實的「舔狗」。妹妹成日繃著臉,對哥哥愛搭不理。

  唯獨對你!她是愛撒嬌得很!

  果然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你這是與她續了緣分呀。

  你看你最近都不愛遛兒子了,你這喜新厭舊,重女輕男可不太好,聽到兒子哭泣的聲音了嗎?

  ……好的,是我哭泣的聲音。

  我就是嫉妒了,又多了一只粘著你的小妖精,你我二人世界的時間又要被瓜分掉一些了。

  還有明明是我的大腿,現在我只能縮在肩膀了,硬邦邦的,沒有大腿舒服。

  痛斥你,把我的大腿枕頭還回來,感受到我的家庭地位急速下降。

  這就是養孩子的艱辛嗎?

  今晚要十個親親才能哄好我!

  顧先生,就快到夏天了,氣溫飛速上升。明明上周還是大襖這周又換上了短袖,這季節變換,簡直沒有了春天的位子了。

  也是時候批發冰棒回家了,你說對嗎?看著我真摯的發問,請回答對的。

  大熱天不吃冰簡直是一場酷刑!

  不過我一直不太喜歡吃甜筒,反而是一兩塊錢一根或是一袋的小冰棍最合我心意。尤其是那種摻雜色素的冰棍,吃完舌頭黃黃綠綠的,雖然不健康,但確實最有童年的味道。

  你應當沒有吃過,改日買來嘗嘗,讓你體會一下童年的味道。

  說到冰棍,我想起一個人曾問我,「顧靳行他會吃冰嗎?他自己不就是一台制冷機嗎?還需要吃冰嗎?」

  天知道我笑了多久,你看看你自己給別人留下的都是些什麼印象?

  明明你就是一個絕世大甜心呀!怎麼到了別人的嘴里變成了制冷機?

  你才不是冷梆梆的制冷機,你是是那種小甜筒,要賣六元一支的那種!

  全世界屬你最甜!我的顧大甜心!

  哎,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是怎麼看你怎麼帥,越看還覺得越可愛。

  我對你開的濾鏡比那些個追星的妹妹對她們的愛豆開的濾鏡還要厚上許多許多。

  我可是你最大的迷弟呢!偶像多看看我吧!

  顧先生的優點真的很多,我最愛你的溫柔。

  我要怎麼誇讚你的溫柔呢?是清晨的吻?是午後給我揉肚子?是夜晚溫暖的懷抱?

  我又該怎麼樣誇讚你的可愛?是喜歡偷偷吃糖?是喜歡拉著我的小指和衣角撒嬌認錯?是每天早晨迷迷糊糊的你不自覺地抱緊我,用柔軟的發蹭我的肩窩,和兒子一樣的撒嬌方式。

  我應該怎樣誇讚你的耐心?是那一張張詳細的旅遊指南?還是那七八冊的婚禮策劃書?還是你那可以出書的「靠近心上人計劃」?這也太羞恥了吧?

  顧先生,你真的是一個大寶藏,我該怎樣感謝命運把你帶到我的身邊呢?

  所以今天也要和你說一聲,我愛你。

  夏天的我好愛你哦,看在我誇了這—————麼多話的面子上,咱們就多批發點冰棒好嗎?

  祝:

  夏天快樂!

  你的大迷弟兼你的丈夫:楚躍然





第11章 第六個月

  親愛的楚先生:

  晚上好。

  確實將入夏了,夜晚的時候也有些許暑氣從窗外飄進來。

  不過雖然天氣已經熱了,但仍尚未真正入夏,你還是少吃一些冰才對。

  不許撒嬌,這是為了你好。想一想胃疼時候的感覺,你就不會那麼渴望吃冰了。

  .

  對於你痛斥我「重女輕男」這一回事,我真真是冤枉。

  親愛的楚先生,難道你不應該先反思反思自己近日來的行為嗎?

  是誰每日抱著女兒,不停地喊著:「太可愛了!我要化了!」?我要化了又是什麼意思?

  是誰每日在朋友圈炫耀自己的女兒,看著別人羨慕的評論得意地笑?

  又是誰把一箱箱貓糧往家里搬?家里真的要放不下了,請適度囤積。

  楚先生,你聽到兒子哭泣的聲音了嗎?

  在我寫這封信的時候,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你正抱著女兒坐在客廳,應該正在給她下單玩具和零食吧?

  楚先生的臉會紅嗎?在你痛斥我的時候。你這算是惡人先告狀嗎?

  .

  其實你不知道,我們的女兒更加黏你,在你入睡後,她就會放輕腳步窩到你的身邊,在你醒來的時候也會湊到你的枕邊,而兒子則會趴在你的腳邊,每天早上都把你甩飛到門口的拖鞋給你撿回來。

  你看看你,我們家的楚大寶貝,你看你擁有了多少寵愛,凈知成日撒嬌。

  你才是「撒嬌的男人最好命」才對。

  你一撒嬌,我就沒有了辦法,只懂得依你就是。

  今天聽助理哼唱一句歌詞,「我是不是你心里面的一點紅?」

  我就想到了你,你就是我心里面最柔軟的那一點點紅,只有你能擊中我的心,它的每一次搏起都是為了你呀。

  我的楚先生。

  我的耐心也只為你一人而已,只要是想著你,好像世界都染上了粉紅色。

  一定是你在我心里安裝了一個只要想你就會啟動的能源開關,要不然怎麼一想到你就充滿了動力呢?

  •

  楚先生這個月好乖,早早起床,準時準點下班回家,也沒有多次撒嬌熬夜了。

  鑒於這個月楚先生表現良好,可以特許你買一些冰棒回家,但是每天只許吃一袋,多吃的話下個月就沒有冰棒可以吃了。

  夏天,我記得你最喜歡冰西瓜,還有冰過的龍眼,今年可以讓人從南方多寄一些來。

  .

  我們家的空調夠足了,楚先生就不再需要一個制冷機了,所以回到了家我也不需要再冷著臉了。

  當然,見到你,哪還有冷著臉的道理呢?一見到你我的心就在笑,制冷機的開關就自動停止了。

  楚先生說我是小甜筒?我是萬分不敢當。

  你才是最甜的那一個,你知道你有一個酒窩嗎?當你笑起來的時候它也隨之出現,只在你的右頰邊,盛著你笑的時候溢出來的糖。

  每當它露出來的時候我就想親親它,順便親親你更甜的嘴唇。

  十個親親怎麼能哄好我的楚先生呢?楚先生嬌氣極了,至少要十個親吻加好多句情話才能哄好。

  最後希望夏天的楚先生能懂事一點,少吃一些冰吧。

  你的丈夫。





第12章 粗乃玩!

  又是一個周末,楚躍然破天荒地早早起了床,起身趴到顧靳行的身上和他接吻。

  顧靳行摟著他的腰,兩人黏黏糊糊地接了一個早安吻。

  「今天要出去約會,你知道吧?」楚躍然趴在顧靳行胸口笑瞇瞇地說。

  「嗯,知道。」顧靳行看著還黏在他身上的楚躍然,拍拍他的屁股問,「那你還不起來嗎?」

  「起來,這就起來!」楚躍然吧唧親了一口顧靳行的下巴,爬起來到衛生巾刷牙洗臉。

  顧靳行不慌不忙疊好被子,拉開窗簾讓陽光透進屋子里呢,站到楚躍然背後和他一起洗漱。

  「等一下讓我給你刮胡子。」楚躍然擦幹臉,靠在顧靳行的肩頭,看著鏡子中的兩個人感嘆道,「這兩人誰呀?真般配!」

  顧靳行十分同意地點了點頭。

  .

  「已經選了半個小時了吧?」顧靳行敲了敲換衣間的門,看著還在糾結穿什麼的楚躍然問。

  「你這正裝太多了,下次應該帶你多買幾件日常穿的。」楚躍然在衣服堆里翻找著,看到兩件連帽衫,笑了,「穿這兩件吧?」

  這兩件衣服還是他倆剛談戀愛沒多久的時候買的,那時候可流行情侶裝了,楚躍然就給他倆也買了一套。

  很簡單的白色帽衫,胸口分別印了兩個龍飛鳳舞的「天長」和「地久」。

  「這天氣穿也很合適,幸好當初買得貴,放這麼久也沒有泛黃。」楚躍然拿起衣服在顧靳行身上比試了一會笑著說。

  「可以多買幾套。」顧靳行看著和他穿情侶衫的楚躍然十分滿意地說。

  .

  因為這次是由楚躍然計劃的約會,於是就由楚躍然開車,顧靳行坐在副駕用iPad處理工作。

  「今天工作很多嗎?」楚躍然問。

  「不多。」

  「會很急嗎?」

  「也不急,就是一些項目收尾的合同我幫著看一下。」顧靳行擡頭問,「怎麼了嗎?」

  「不急最好,嘿,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楚躍然神秘兮兮地沖他笑,心情很好地隨著音樂吹起了口哨。

  「……潺潺流水終於穿過了群山一座座,好像多年之後你依然執著,白雲是否也聽過你的訴說,笑著你,笑著我……」

  ……

  楚躍然把車停到了一家商場的底下停車上。

  「來商場約會?」顧靳行解開安全帶,轉頭問。

  「來過了,沒新意,我才沒這麼無趣。」楚躍然停好車,帶著顧靳行走出商場。

  「我有充分理由懷疑你在內涵我。」顧靳行牽起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笑著說。

  「我哪會呢?畢竟你那本‘戀愛指南’里邊也沒有幾個好去的地方,你能找到幾個就不錯了。」楚躍握緊他的手,笑了。

  商場不遠處是一座大型遊樂園,楚躍然從口袋中掏出兩張票,無視檢票員八卦的眼神帶著顧靳行進了遊樂園。

  「今天來帶你體驗童年。」

  .

  「先玩什麼呢?」楚躍然與顧靳行在人山人海里穿梭。

  「你說想玩什麼?」楚躍然戳戳顧靳行問。

  「我?」顧靳行有些為難地看著地圖上的娛樂項目,選了一個比較常規的,至少在顧靳行的印象里應該是一個常規的項目,「雲霄飛車?」

  「可以可以,嘿嘿。」楚躍然可期待極了,雲霄飛車,不知道待會兒偶像包袱極重的顧先生會不會驚聲尖叫,一世英名毀於此呢?

  楚躍然迫不及待地帶著顧靳行去排隊。

  一聲聲驚天的尖叫聲從頭頂傳來,楚躍然捏了一下顧靳行的手問:「你會害怕嗎?」

  「不怕,你怕嗎?」顧靳行反握住他的手。

  「以前有點怕,現在不是有你了嘛」楚躍然彎著眼對顧靳行笑,「一點都不怕。」

  「先生,上車麻煩請系好安全帶,注意安全。」一臉「死了狗」的工作人員麻木地出聲提醒他們。

  ……

  飛車慢慢爬出起點站,一沖而下,帶著他們沖向疾馳的風,顧靳行整齊的頭發被風吹亂。

  心跳隨著飛車的攀升俯沖而變得飛快,楚躍然興奮的叫聲在風中變得破碎,卻又清晰地傳入顧靳行的耳中。

  他大聲喊著:「顧——靳——行——」

  而顧靳行明白,這個名字後面還有三個字。

  我愛你。





第13章 還是玩!

  飛車終於緩緩地駛入起點站,顧靳行原本完美的發型也變得亂七八糟,楚躍然笑著伸手給他理了理。

  今天是充滿少年感的顧先生呢,沒有那麼整齊的發型,年輕化的衣服,還有……剛下飛車的茫然。

  「顧靳行?你魂兒留上面了嗎?」楚躍然拍拍顧靳行的肩膀問。

  「咳咳,沒,沒有。」顧靳行回神,牽了楚躍然的手,不自然地把眉頭皺起又松開,「下一個想玩什麼?」

  「讓我看看啊……」楚躍然拿起小地圖,心滴溜滴溜地轉,「那就去這里吧。」

  ……

  顧靳行小時候來過遊樂園,可是也沒玩過幾個刺激的遊戲項目,那時候遊樂園也沒幾個遊戲項目。

  所以當他站在鬼屋門口的時候他是懵的,聽著傳來的尖叫聲,顧靳行轉頭看向楚躍然,眼神仿佛在詢問:你確定要玩這個嗎?

  楚躍然沒在怕的,他無視顧靳行的眼神,帶著他買了票。

  從一扇小小的門進去,昏暗的長廊,忽明忽暗的燈光,渲染恐怖的氣氛。

  「你覺得怎麼樣?」楚躍然湊到顧靳行耳邊問,「看起來可怕嗎?」

  「還沒看出來可怕……」顧靳行牽著楚躍然往前走去,話音還未落,就有一直幹癟的手直挺挺地從墻內伸出來,還不斷往前撲拉。

  顧靳行有點被沖擊到,拉著楚躍然往邊上一躲,皺眉道:「怎麼臟兮兮的就這樣撞出來?」

  「哈哈哈哈,我的媽呀,顧靳行你這腦回路可以!你看人家都被你給震驚到了!」楚躍然被顧靳行這句話給笑到了,墻上那只手也稍稍有些懵逼,這人咋這樣啊?

  顧靳行兩耳不聞,警告似的捏捏楚躍然的手,也不管那只手,拉著楚躍然繼續往前走。

  越走越黑,慘白的燈光漸漸變成鮮紅的顏色,走幾步路就有一個敬業的鬼怪僵屍出來給人一個愛的吼叫,然後收獲顧靳行無比嫌棄的眼神和楚躍然歡快的笑聲。

  最後出來的時候門口的工作人員樂呵呵地看他們:「我還從來沒見過你倆這樣的,你那笑聲我這外邊兒都聽見了!」他沖楚躍然擠眼。

  「哈哈哈,辛苦你們工作人員了!」楚躍然被皺著眉頭的顧靳行拉走了,回頭沖那工作人員笑道。

  他倆一整天就都在這遊樂園里逛來逛去,楚躍然帶著顧靳行體驗了許多他以前未體驗過的遊戲。沒想到顧靳行非常上道,遊戲玩得都不錯,贏了好多個獎品。兩人都不是很喜歡這些毛絨玩具,到手的幾個都分給了遇見的小朋友,就留了一個酷似兒子的阿拉玩偶。

  最後出去前楚躍然想體驗一下跳樓機,不過他不打算帶著顧靳行,「你就留這里吧,下次再來玩這個,剛剛玩那個雲霄飛車我就發現了你是不是有點恐高?」

  「胡說,沒有。」顧靳行嘴硬。

  「行唄,那你也別想玩,玩多了晚上容易睡不好的。」他把顧靳行按在一個長頸鹿雕塑旁邊的長椅上,「乖乖在這里等我哦!」

  「那你快點回來,該去吃飯了。」顧靳行抱著玩偶坐在長椅上對他說。

  「你這樣也太可愛了!」楚躍然吧唧親了他一口,還拿出手機記錄下來這一幕。

  頭發軟軟亂亂的,穿著白色衛衣,黑色球鞋的顧靳行,懷里抱著一只阿拉斯加玩偶坐在長頸鹿身邊。

  楚躍然立馬把這張設為自己的手機桌面。

  顧靳行看楚躍然沒入人群的背影,呆呆地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開始處理事情。

  -

  顧靳行坐在長椅上等著楚躍然,突然腳下響起一首歌和手機的震動聲。

  他低頭,看見一部套著粉嫩嫩手機殼的手機躺在長椅底下,歡快地發出鈴聲。顧靳行撿起來,站起身向四周環視了一下,看見兩個女孩正撥開人群尋找著什麼。

  他拿著那部手機走上前去詢問:「請問這部手機是你們丟失的嗎?」

  女孩接過手機用指紋解了鎖,手機桌面是她和另一個女孩的合影。女孩拿著失而覆得的手機連聲感謝。

  顧靳行點頭說舉手之勞,猶豫了一下向女孩問到:「可以問一下你的手機鈴聲是什麼歌嗎?」

  「啊,啊?」女孩被問得一楞。

  「歌詞很好,讓我想起我當初要去見我愛人時候的心情。」

  「啊!歌名是《去見你》!」女孩有一點被面前這個高高帥帥的男人感動到,她向顧靳行鞠躬道謝,「謝謝您撿到我的手機!祝您和您的愛人天長地久幸福美滿!」說完紅著臉笑著拉著夥伴跑了。

  -

  又等了幾分鐘楚躍然穿過人群回到了長椅邊,他偷偷繞到顧靳行的身後,出其不意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顧靳行無奈笑著轉頭,「回來了?」

  「當當當!你看這是什麼?」楚躍然伸出手,手上系了一個氣球,黃色的笑臉氣球。

  顧靳行有些驚訝地看著氣球,「你去買這個了?」

  「我一進園就看到了,想給你個驚喜,怎麼樣?喜歡嗎?」楚躍然撐著長椅的靠背笑著把氣球遞給他。

  「非常驚喜。」顧靳行接過氣球,繞道長椅另一邊牽起楚躍然,「實在是太驚喜了。」

  「嘿嘿,讓我給你系手上。」楚躍然把氣球系在顧靳行手上,兩人走到摩天輪前照了一張合影。

  ……

  穿著情侶衫的二人,一個笑得燦爛,一個有點嚴肅但是表情放松,左手系著黃色笑臉氣球,看著鏡頭。

  照片的背面寫著,某年莫月某日,紀念我們第一次來遊樂園約會。

  與顧靳行兒時那張照片放在了同一頁相冊。

  ……

  兩人又排隊坐了摩天輪,在摩天輪達到最高點的時候接了一個吻。

  ……

  回去的路上顧靳行打開了車載藍牙音箱,連上了自己的手機,播放了一首歌:

  「……我們在一起好嗎,

  一定甜得不像話,

  跟你住進同一片晚霞,

  溫柔到 你都疲乏,

  我們在一起好嗎,

  一定甜得不像話,

  就算愛到世界都沙啞,

  我都不讓你害怕……」

  車子迎著傍晚的霞光駛向回家的路,楚躍然放松地跟著曲調吹起了口哨,顧靳行抱著阿拉玩偶,右手也跟著打著節拍。

  笑臉氣球在後座跟著窗外吹進來的風一起舞蹈,他們還要愛很久很久呀。





第14章 夢

  是母親的手,牽著顧靳行在林間小道漫步。

  是火紅的楓,是那年秋。

  是小小的顧靳行。

  暮色中殘陽的余暉將冷色調的光透過大大的落地窗灑在客廳,昏暗的客廳被半塊窗簾和天光割裂成兩個空間。

  偌大的客廳中央,小小的人坐在地板上塗塗畫畫,嘴里嘟嘟囔囔地說:「這是爸爸,這是媽媽……再畫一個,阿行……」

  車輛碾壓過石子路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廚房內的保姆在圍裙上擦擦雙手走出來,看見滿臉水彩的小少爺大驚失色。

  「小祖宗吶 先生和夫人回來了,您的課業完成了嗎?看看這個小花臉喲,夫人看了還不知道會怎麼說您呢!」

  孩子被抱起來,手上的畫筆掉落到地上,紙上第三個小人的半個笑臉被黑色的墨水浸透,顯得不倫不類。

  隔著遠山墜落的夕陽漸漸隱入暗處。

  看見窗外相攜而來的父母,顧靳行掙脫開保姆的懷抱,沖到門口,踮起腳打開門,想迎接父母。

  推開門,是滿眼的紅。

  鋪天蓋地的紅楓,父親母親牽著他的手,沿著羊腸小道一直往前走去。

  擡頭往遠處望去,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鵝卵石鋪成的小路。

  他聽見父母的談笑聲,聽見母親喚他「阿行」。他擡頭,卻看不清母親的臉。

  父母的談話聲漸漸變得尖銳,父親的解釋,母親的沈默,父母的爭吵。

  他想掙脫兩人越牽越緊的手,想擺脫煩人的爭吵聲。可是,那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他耳朵里,密密麻麻地像針一樣紮著他的腦子。

  他又聽到遠處楚躍然的聲音。

  他扭著身子掙脫父母的手向前方跑去。

  火紅的天被黑暗吞噬,父母的手變作一根根藤蔓拉扯著他的手腳。

  顧靳行奮力掙脫,又順著黑暗掉進一篇海里,僅有一束光直直照進漆黑的海中。

  他撲騰著向光亮處遊去 ,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沈。

  突然 一股力量托著他向上浮去,從海面的光中伸進來一只手 ,一把將他拉出海面。

  他轉頭回望,只看到一抹金色緩緩沈入黑暗的海中。

  —

  —

  海天顛倒,他又濕落落地掉入十年前那個滂沱的雨夜。

  父親破碎的屍骨被得體的正裝包裹,真真假假的哭號聲蓋過了屋外鋪天蓋地的雨聲。

  狂風攜著蒼白的閃電卷入靈堂 靈床上的父親直直地坐了起來,黑洞洞的眼睛盯著跪在堂下的顧靳行。

  「靳行,我的孩子……到父親這里來……」

  顧靳行直直地跪著,看著父親被粉餅修飾的臉撲簌簌地往下掉著血肉,他爬出靈床,像一只剛成形的怪物,踉蹌地朝顧靳行爬來。

  「靳行,你是我的孩子,不要相信愛情,我們不配得到愛情……」

  「你不配得到愛情……」

  顧靳行張口反駁,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白色的靈帆掐著他的喉嚨,卷著他又墜入下一個魘。

  -

  雪落滿了整個世界,昏暗的街燈下躺著半雕的玫瑰。

  顧靳行向遠處燈火中的青年跑去,卻只能被身後的黑暗拉扯掉入深淵,鋪天蓋地的雪掩埋了他。

  黑暗中,沒有一束光,張開手,手心里靜靜地躺著一只素圈。

  他狼狽地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

  楚躍然被身邊的動靜吵醒,他伸手打開床頭的燈。看見顧靳行皺著眉頭,滿臉冷汗地縮在床里邊。

  楚躍然被嚇到了,他抱緊顧靳行,輕輕地叫著他的名字:「阿行?顧靳行?」

  懷中的人輕輕一抖,睜開了眼,眼眶通紅地看著他,長臂一伸環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肚子上,一只手又要抓著他的右手,和他十指相扣。

  「做噩了是嗎?」楚躍然低頭柔聲問。

  顧靳行悶悶地嗯了一聲,蹭著他的肚子。

  「下次我們還是別玩那麼刺激的遊戲了。」楚躍然揉揉顧靳行亂糟糟的頭發。

  「陪你玩。」顧靳行隔著衣服親楚躍然的肚子。

  「你舍命陪君子呀。」

  「舍命陪你。」

  「只陪你。」

  只能是你。

  「睡吧睡吧。」楚躍然有規律地拍著顧靳行的背,哄著他入睡。

  「顧先生,晚安啦。」





第15章 不知道第幾個月

  親愛的顧先生:

  安好。

  我近日常被一件事困擾,所以還沒有到月末,我就想給你寫一封信。

  最近我經常在想關於「死亡」的問題,你我都知道,我們最後都要回歸死亡的懷抱,但我們似乎都挺回避這個話題的 。

  確實,這個話題太沈重,提到它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心也暗暗地抽痛。我不知道怎樣比喻,就是非常難過,反正平時聊起的時候總是草草地略過這個話題。

  我自認為我還未到能坦然地面對它的年紀,我不是一個活的通透的人,我執念很深,我淚腺發達,我感性至極。

  這次疫情來得突然,前段時間聽說很久以前一個朋友,遠赴武漢參加抗疫時不幸犧牲。

  是個很久沒有聯系的朋友了,我甚至忘記了他的模樣,只記得他笑起來很陽光,很有感染力,卻是一個逗逗就臉紅的人。

  那時我們班上的人都很喜歡他。

  他是一個很有愛心的人,我記得他家養了挺多只流浪貓,照顧得很好,有幾只胖到不行 。

  他的父母也是溫柔而又善良的人。

  你看啊,我記性還挺好的,記得這麼清楚。

  我還記得,他家中有一只阿花與顧寶貝的花色,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世事無常,我才明白,其實死神的手離我們很近。

  -

  我可以想象我們老去的樣子,兩個帥老頭住著拐杖在小區里散步。

  家里可以備一個輪椅,因為我懶,老了走路費力,你可以推著我出門看風景。

  你還是會每周給我送花,我們每個周末都會出門約會,每個月仍會給對方寫一封信。

  但是我想象不到,也不敢想象。你,或者我的離去。

  我甚至不敢去想兒子與女兒的離開。

  雖然我知道,那一天,它總會到來。

  只希望在那之前都不會留下遺憾吧。

  這幾天天氣好悶熱,心情仿佛也變差了,

  絮絮叨叨了這麼多,整個人好像變得有些負能量。

  嗯,算了,不要糾結這些了。

  想著還是要多對你說幾句,我愛你,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要多愛你一點。

  我愛你,顧靳行。

  你的先生。

  -

  -

  親愛的楚先生:

  我真切地感受到你的困擾。

  在我與你在一起的那個雪夜,那盞路燈下,那個吻里,我就恍然與你一路至白首了。

  「死亡」這個話題確實沈重,確是該面對的一個問題

  你知道嗎?在與你交往後的每一天,時間仿佛變得更加有意義,更加清晰地在我脈搏里跳動。

  死亡這個話題,就像春去夏來,窗台的玫瑰過了花季 街邊的人來人往。

  人皆草木,生命周而覆始。

  這句話世人皆知。

  可是我卻並不想這樣安慰你,我的愛人。

  愛情是貪心的,它不存在在生命的周期里。

  它是永恒的,它只屬於我和你。

  我對你的愛是永恒的,我對你貪心也是永恒的。

  你可曾聽說過一句話?

  「未知苦處,不信神佛。」*

  嘗了愛滋味,便想世世與你不分離。

  人皆俗人,把害怕死亡說出來,未必不是一種坦然。

  坦蕩地承認私欲,坦蕩地承認恐懼,坦蕩地承認我愛你。

  所以啊,我的愛人,你可以害怕死亡,因為我知道你只是害怕與我分離。

  珍惜現在,不正是坦然面對死亡的一種心態嗎?

  呼嚕呼嚕你的腦袋,今天可以多吃一盒雪糕。

  我愛你,楚躍然。

  你的先生。





第16章 番外

  夏天的酷熱需要一個冰鎮的西瓜來舒緩。

  剛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西瓜遇到溫度較高的空氣,青翠的瓜皮上瞬間凝了一片水珠,又隨著西瓜,掉落在案板上。

  楚躍然手起刀落,把西瓜切成了兩個漂亮的半圓。

  西瓜中間的心,因為熟透了,微微裂開。

  楚躍然拿出勺子,挖了一口,冰絲絲的感覺從頭到腳。

  他拿出保鮮膜把另一半西瓜包上,兩人也吃不完這麼大一個西瓜

  「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楚躍然抱著半個西瓜轉身,還未開口就被急急吻住。

  顧靳行吻得又重又急,勾纏著楚躍然的舌。

  楚躍然的後頸被他捏在手里,冰冰涼的西瓜貼在兩人的胸口 ,兩人就這這樣奇怪的一個姿勢,接了一個吻。

  「硌得慌。」楚躍然推開顧靳行,把西瓜放在一旁。

  「西瓜味的。」顧靳行圈住他的腰,親昵地用鼻尖蹭他的側臉。

  楚躍然笑著靠在他的胸膛上,給他喂了一口,「甜嗎?給你留的心,最甜的地方。」

  「甜。」顧靳行喜歡吃甜的,不過在他心里,沒有什麼能比楚躍然更甜。

  所以他更想親吻楚躍然,更想吃他。

  「想做了?」楚躍然感受到顧靳行的吻落在了自己的耳垂上,這是他們之間的一個秘密。

  顧靳行吻他的耳垂,他吻顧靳行的下頜,就代表自己想要和對方做愛了。

  「嗯哼。」顧靳行的手順著他的衣服邊一直往上,擦過他的腹肌,輕輕揉捏他的乳頭。

  身體對於性愛的記憶輕易被喚起,他的耳垂很快就變成一個小小的石榴籽,被顧靳行采擷,品嘗。

  「去樓上。」在說完這句話後,他就被一把扛起,顧靳行三兩步上了樓梯把他放在床上。楚躍然抱著顧靳行,兩人一起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楚躍然快快地脫下自己的衣服,又去扯顧靳行的褲子。

  他跨坐在顧靳行身上,俯下身同顧靳行接吻,把自己的陰莖和顧靳行的並在一起擼動。

  顧靳行平時溫溫柔柔不愛說話,到了床上雖然話不多,卻不是個太溫柔的愛人。

  他叼著楚躍然的喉結,在他的脖頸上留下幾個牙印和吻痕,有些尖銳的上齒輕輕咬扯著楚躍然的乳頭,小小的一粒不一會兒就變得腫脹。

  楚躍然撐著身子,頭抵在顧靳行的肩膀,低低地喘息著。

  顧靳行一只手套弄著自己和楚躍然的陰莖,一只手拉著楚躍然的手給他的後穴擴張。

  楚躍然感受到自己後穴的軟肉被一寸寸打開,要命的是顧靳行拉著他的手觸碰他的敏感點的時候,像有一絲絲電流從後穴傳來,直達大腦皮層的快感。

  他不喜歡呻吟出聲,又喜歡叫顧靳行的名字射出來,「啊……阿行,阿,阿行讓我射。」

  顧靳行壞心眼,堵著他的馬眼,帶著他的手指從後穴出來,直直地把陰莖插入已經軟濕的後穴,又突然放開堵著楚躍然的手。

  讓楚躍然小聲尖叫著射了出來。

  他在等待楚躍然不應期過的時候,把手指插入楚躍然的口中,挑逗著他的舌頭,楚躍然紅著臉,卻也配合著他,舔弄著他的手指。

  他不喜歡看著顧靳行忍耐,撐著身子動了起來。

  顧靳行扶著楚躍然的腰,配合著楚躍然的動作,一直往他敏感點頂弄,楚躍然腹肌都酸了,拍拍顧靳行說要在下面。

  顧靳行把他翻下來,攬著他的腰,給他的腰下墊了一個枕頭,從後面插了進去。

  這個姿勢讓楚躍然的腰不必那麼遭罪。

  -

  -

  一下下地抽插,情欲的攀升讓楚躍然的腦子開始變得遲緩,他只感受到後穴的快感,聽見顧靳行性感的喘息。

  在顧靳行射進來那一下,他才想起來。

  這狗男人沒帶套!

  「顧靳行!你又沒帶套!」楚躍然趴在顧靳行懷里,用腳踹他的大腿。

  顧靳行拉著他的腿又插了進去,側著身子慢慢挺動。

  「下次一定。」

  下次也不一定。

  -完-




 

Comment

Add your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