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血管與皮膚,心臟與肋骨。

差強人意 by 明起明滅

  文案

  一朝落魄遭人騎。

  攻:沈意 受:陳棟

  腹黑白富美X耿直高窮帥
  走腎也走心。
 

第1章

  南方城市的冬天往年並不算冷,今年卻破例刮來股冷濕氣流,一下將室外的平均氣溫從二十多度直線拉到零度線。一夜間,街頭路人單衣換冬裝,裹得像一隻只粽子似的,在冷風中抖抖索索地行走,尋找前方的避風港。

  G城這種繁華都市從來不缺避風港,更能找到四季如春的溫柔鄉,其中當以坐落在核心區的長島會所為最。

  還未到正式換班時間,會所工作區的休息室內,數十名男男女女坐成幾排聽領班訓話。領班訓話無非是叮囑服務時千萬不能得罪客人,遇到突發情況的處置程序等等。

  這番話陳棟反反復復聽了沒一千也有八百回,倒著背都能背得出。

  他忙碌了一整天,想到等等還要賣一晚上力氣,更覺腹中空蕩。

  好不容易熬過訓話,他們三三兩兩結伴來到工作人員餐廳吃飯。

  從事服務業的,肯定沒有客人點你,你還沒準備好的道理。所以晚班換班前,會所通常會安排他們就餐。

  陳棟打好飯選了個靠邊的角落坐下,正準備犒勞一下自己的胃,面前椅子一動,有人在他對面坐下了。

  陳棟看都不看,面無表情地開始往嘴裡送吃的。

  「棟哥,你盤子里那是後廚專門給你留的雞腿啊?」不速之客往前湊了湊,笑嘻嘻地對他說。

  陳棟眼皮都沒掀,往對面的盤子里丟了只炸的金黃的雞腿。這下,打秋風的傢伙終於滿意了,夾起雞腿啃了一大口,邊嚼邊說:「別說,吃來吃去還是你這兒的飯好吃。」

  真是越來越能胡扯了。他一個當少爺的,有會所給他們專門提供的晚餐,不說山珍海味,絕對豐盛美味,結果這孩子偏偏跑來蹭雞腿吃,真是吃飽撐的。

  「Kevin,你沒事兒跑這吃什麼,你們那邊沒飯給你吃啊?」

  Kevin正是陳棟對面那位,被嫌棄也絲毫不生氣,笑道:「當然是因為好吃我才來咯!」

  他是個剛滿二十的小伙子,一張娃娃臉稚氣未脫,笑起來討好人時跟個小孩子似的。高高瘦瘦的,穿西裝制服看著還不錯,不過與對面的陳棟一比,明顯顯得瘦弱。

  陳棟懶得搭理他,繼續填肚子。

  Kevin吃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陳棟的臉色,烏黑的眼珠轉了轉,歪著頭問:「你白天又出去兼職啦?瞧你那倆黑眼圈,棟哥啊,你這麼天天不分晝夜得乾,早晚有一天把自己掏空。你攢那麼多錢乾嘛啊,娶媳婦啊?」

  陳棟忙活了一整天,正困著呢,要不是為了那顆飢腸轆轆的胃,這會兒可能都能躺一邊兒睡著。他瞥了一眼對面的兔崽子,揮揮筷子跟趕蒼蠅似的說:「飯都塞不住你的嘴,趕緊吃你的,我待會兒上鐘了。」

  「乾嘛啊,你也就比我大兩三歲,怎麼整天一副老成相教訓我呢,不知道的聽了還當你是我爹那輩呢。」

  陳棟一直覺得Kevin就是個說話不經大腦的小孩,同他說話不用拐七拐八。他喝了口湯,臉上也帶上了點笑意:「行啊,直接給我長輩分了,給你當爹,我有什麼不樂意的?」

  「我靠,你佔我便宜,你可太不夠意思了啊!」

  Kevin見陳棟笑起來,挑挑眉準備湊過去鬧他,剛巧陳棟他們領班與會所經理這時一同進了餐廳。

  兩人的目光在餐廳內巡弋一番,原本聊天打屁的眾人逐漸安靜下來。

  Kevin端正坐姿,低頭隔著長睫毛,眼尾瞄到領班和經理繞過幾排桌椅,停在他和陳棟面前。

  他剛要開口,經理先一步發話:「Leo別吃了,出來一下。」

  「哎,怎麼飯都沒吃完就讓你上鐘啊,這不還沒到換班時間嘛?」Kevin倚在換衣間的櫃子上,抱臂而立。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可能是以前的客人。」

  陳棟打開自己的櫃子,取出按摩師的制服,從領口處拽下上身的長袖T恤,露出隱藏在衣料下的麥色背脊。他的個子很高,肩膀寬闊,長時間從事體力勞動,陳棟渾身上下的肌肉飽滿而健美。

  他在長島會所乾了一年左右,憑借帥氣的相貌與健壯的身材,深受女性客人喜愛。她們尤其愛看他伸展一身結實健美的肌肉為自己按摩推油的模樣。

  陳棟光著膀子,解開皮帶脫下外褲後,開始穿長褲。

  一塊塊漂亮的肌肉伴隨換衣動作,時而繃緊時而放鬆,在燈光下泛起誘人的光。

  他壓根沒注意到站在身後的Kevin眯著眼睛無聲地咽了口口水,目光貪婪地在他全身游走。

  陳棟心裡也在犯嘀咕,他的確不知今天點鐘的客人是誰。能勞煩經理親自出馬交代的客人,身份肯定不一般。經理剛才含糊其辭,只說讓他好好服務,千萬不能出紕漏,切記把客人伺候好,回頭肯定有不菲的小費。

  這套說辭陳棟沒什麼可懷疑的。

  他所在的會所是G城數一數二的高端消費場所,傳聞幕後老闆是位娛樂圈大腕,人脈極廣。會所內外部設計風格高端典雅,服務崇尚「沒有最好只有更好」,即便採取會員制,年費數額令人咋舌,依然不乏客人來此尋歡作樂。

  來客非富即貴,相應的,會所對內部服務人員的要求也非常之高。無論男女,身材相貌全都得賞心悅目,連像陳棟這種不靠臉吃飯的按摩師都不例外。

  總之,但凡你能想得到的款,這兒都很齊全。

  陳棟換好衣服正要離開,Kevin拉著他撒嬌說是晚班結束後一起出去吃宵夜,陳棟揉揉Kevin的腦袋,把人家精心打理的髮型揉的亂七八糟。

  Kevin在他眼裡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小孩,喜歡纏著他開開玩笑,沒什麼壞心思。他本質熱愛交朋結友,雖然如今沒時間沒精力,但偶爾和這小孩聊天吃飯也挺有趣的。

  「行啊,下班等你。」

  陳棟走到會所休閒區的VIP包間時,門前的服務生看了他一眼,低聲說:「Leo,客人在裡面等你。」

  陳棟點點頭,輕輕推門進去。

  進了包間,光線逐漸暗淡下去,陳棟先是聞到一股淺淡宜人的熏香。由溫泉房與按摩室組成的套間里安安靜靜的,讓雙眼適應一下房間內昏暗的環境,陳棟朝著按摩室走去。

  繞過屏風,停下步子,按摩室正中心那張寬大的床上正趴著一個人。

  走得近了,陳棟發現,情況與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樣。

  這位客人明顯是個男人。

  半截側臉隱在濕漉漉的黑髮之間,後背的皮膚特別白皙,上面沾著些水珠,在昏暗的室內泛著微光。若不是下方那兩條按摩床都快擺不下的長腿,真像是一尾剛出水的人魚正伏趴在那兒休息。

  陳棟在會所乾了這麼久,按摩揉捏過不知多少副身體,一眼便看出這人是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先生,您好,我是今天為您服務的按摩師LEO,工號是XXX。」

  那人似睡非睡,下巴擱在手臂上,微微側著個臉,半晌才慵懶地撐開眼皮,透過發絲眯著眼睛盯陳棟看了兩秒,才拿鼻子「嗯」了一聲。

  周圍縈繞著輕柔舒緩的音樂,陳棟從一側黃花梨櫃子中取出熏過香的毛巾與按摩精油放到床邊的架子上,而後輓起袖子露出麥色的手臂,將清潔溫暖過的雙手按上男人的身體。

  「那我開始了,請問這個力度可以嗎?」

  「嗯。」

  得到允許,陳棟開始用手掌與手指自對方的百會穴時輕時重技巧性地按壓揉捏。他盡量放輕聲音,不打擾客人的休息。

  現代人多少都有職業病,不是肩頸酸痛,就是腰肌勞損,平時西裝革履看不出,脫掉衣服按摩時立刻能發現經絡不暢。當然,還存在著些含金湯勺出身的主兒,日日營養餐調配,保健醫生照看,健身教練陪練,根本不存在這種問題。

  眼前這位就是,年輕的身體鍛鍊保養得非常健康,要線條有線條,要肌肉有肌肉,皮膚還特別光滑細膩。

  就連隨意放在旁邊的雙手都是,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若不是手掌寬大,指骨修長,看著真和姑娘的小嫩手差不多。

  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稍稍有點上火。不過現在是冬天,上火很正常。

  陳棟從頭揉捏到雙肩再到脊背,手上動作稍停。客人剛泡過溫泉,此刻渾身赤裸,唯有腰部搭了條浴巾。陳棟小心地將浴巾向下揭了點,準備繼續按摩腰部。

  然而眼前所見卻令他瞪大眼睛。

  這人的腰部細韌,臀部挺翹。從凹陷的腰窩至尾椎處自然形成弧線,而後的部分隱沒在浴巾之下。

  而令陳棟愣神的並非男人的腰臀,而是尾椎處的兩顆小小紅痣。

  陳棟盯著那兩顆細小的紅點,手上一時忘了輕重,按摩力度稍微重了點兒。

  客人顯然不太適應,背部肌肉瞬間繃緊。

  陳棟立刻發覺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放輕力道。誰知他在對方腰上按摩了一會兒,對方的身體卻始終放鬆不下來,還有越繃越緊的趨勢。

  陳棟正納悶哪裡出了問題,躺著享受那位忽然發話了。

  「停一下。」

  「先生,請問是不我按得力度不對?」

  低沈磁性的聲音響起:「你叫什麼名字?」

  「先生,我叫LEO,工號是XXX。」

  陳棟看不清對方被發絲遮住的臉,但能感受到那人落在他身上探究的目光。

  「中文。」

  「……」陳棟張了張嘴,半天才回答:「陳棟。」

  那人似乎挑了挑眉,隨即輕笑一聲道:「你繼續吧。」


第2章

  陳棟搖搖腦袋,將剛才的驚訝壓下去。

  背後長紅痣的人海了去了,肯定是個巧合。

  既然客人要求繼續,陳棟便照著正常步驟按摩腰部,然後是腿腳,走的時候那人似乎又趴那兒睡著了。

  陳棟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東西,放緩步子從套房退出來。他該乾的活計都完成了,剩下的就不是需要他操心的事兒了。

  按完這個客人,他回休息室補了會兒眠。別說,週五晚上客人真是多,他沒睡多久就被叫醒,緊接著又上了兩個鐘。

  等他從貴賓區揉著胳膊出來,時間接近晚上十二點,Kevin已經換好衣服在休息室門口等待。

  「Kevin,你不用陪客人?」

  「不用,今晚就是陪客人聊聊天,不用出賣肉體。」

  陳棟對少爺這職業沒啥意見,更沒偏見,反正大家都是出來討生活的,憑本事吃飯,誰也沒比誰高尚。

  「等等去哪兒吃?餵,你小子看什麼呢,這麼入神。」陳棟準備進去換衣服,眼一瞥就看見Kevin正盯著自己胸口的位置目不轉睛,搞得陳棟一陣莫名其妙。

  陳棟接連按了兩個客人,隨手拉扯著領口散熱。制服是對襟設計,動作之間,露出微微冒汗的飽滿胸肌。

  「哦,哦。」Kevin回過神來,嬉皮笑臉地說:「哥,我是看你渾身都是汗,要不要洗個澡再走?」

  「你這麼說也是,省的回去再洗。稍等我一下。」

  「好。你快點兒。」

  陳棟收拾完畢,兩人驅車來到會所附近的一條美食街吃宵夜。他們選擇的是一家牛肉火鍋店,雖說時間已晚,不大的店面里卻坐著不少客人。店內每張小桌上都擺了只冒著裊裊白霧的湯鍋,從中溢出的香氣,讓人站在門口就忍不住想進來吃上一口鮮美多汁的嫩肉,再喝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汁。

  陳棟搭了Kevin的車,一路上一點沒覺得冷。進店後,他脫掉外套搭在椅背上,將點菜單丟給Kevin:「早說了要請你,今天才有空。想點什麼自己勾,別跟我客氣。」

  「那我不客氣咯,我還沒在這家吃過,不知道好不好吃。」Kevin拿鉛筆支著下巴,認真地選起菜來。

  「我是聽車行的哥們說這家牛肉和牛丸不錯,你多點點兒。別說,我現在還真覺得特別餓。」陳棟左右看看,這家火鍋店生意真不錯,就是店小人氣旺,他剛坐下就覺得熱,等等吃的時候肯定要冒汗。

  兩人坐的位置靠窗,室內外的溫差很大,玻璃窗上聚集了不少霧氣,細小的水珠凝成一條條蜿蜒而下,透出外頭漆黑的望不到頭的天。

  陳棟看了兩眼回過頭,暫時把滿心的煩惱丟到一旁,專注於眼前的美食。

  火鍋店的上菜速度很快,服務生剛下單,數盤肉類就齊刷刷地擺到桌上,讓人一看就食慾大開。

  湯鍋剛煮開,兩人便迫不及待地往里丟肉片兒。

  「嘶……真好吃啊,我說,棟哥你放那麼多辣椒不辣嗎?」Kevin口味比較清淡,潮汕牛肉鍋剛好符合他的口味。見陳棟往味碟里一個勁地放朝天椒碎,他震驚得合不攏嘴。

  「重口味,沒辦法。」陳棟不是G城本地人,G城知名菜系在他嘴裡簡直淡出個鳥來。好在G城外來人口較多,來自各地的美食也遍布城市角落。想尋覓自己喜歡的那一口,不算難事。

  「算你厲害。哎,想想吃完宵夜回去,明天可以睡個懶覺就覺得特幸福。棟哥,你明天還去車行?」

  「嗯。」明天是週末,不過對於陳棟來說都一樣。他的日曆里就沒有休息日這一說。往嘴裡夾了塊肉,陳棟慢悠悠地開口:「有事?」

  「沒事,就是好奇,想問問你,你是不是很缺錢啊?」

  陳棟抬眼瞥了Kevin一眼,往他盤子里丟了個煮熟的肉丸:「這麼好奇?怎麼著,準備把你的賣身錢借我?」

  「棟哥,別說借,全給你都行。」Kevin笑嘻嘻地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兒。」

  「還答應你一件事?」陳棟笑笑,靠著椅子揚揚下巴:「我開玩笑的,你哥我自己能搞定。好好吃你的肉。」

  「需要你儘管開口。」Kevin見陳棟不想多說,識趣地點點頭,不再繼續之前的話題。

  陳棟對著菜架下方的腰花碟子挑眉:「喲,你還點這個了啊,最近需要補一下?」

  「看你整天一副操勞過度的樣子,給你點的。」

  「我好得很,再說孤家寡人一個補什麼補。你自己多吃點。」

  「總有用得上的時候吧,哥,你準備什麼時候找女朋友啊?」

  「你看我現在的日子,找女朋友是我養她還是她養我啊。暫時沒這打算。」

  「沒打算也總有想法吧,哥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陳棟想了想,腦海裡隱約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下意識說:「膚白細腰吧。」

  Kevin等了半天,就這麼四個字。他噗嗤一下笑出聲,調侃道:「哥,只聽說過人美胸大的,還沒聽過你這標準呢。」

  「瞎說的你也當真,吃肉吃肉。」陳棟撇撇嘴,給自己杯子里倒上啤酒。

  這頓宵夜吃的酒足飯飽,邊聊邊吃喝快到凌晨兩點才結束。Kevin又當了回司機,原本Kevin邀陳棟去他家睡覺,但因為明早要起大早趕到車行,陳棟還是拒絕了,讓他把自己送回到租的房子里。

  說是房子,其實就是一間狹小的閣樓,連獨立衛生間都沒有那種。

  房間里就夠擺張單人床和一張破桌子,再騰不出多餘空間。

  陳棟這麼個身高體壯的大老爺們往裡頭一擠,更顯逼仄,搞得他連站都站不直。

  進屋把衣服丟到一邊的桌上,陳棟到門外的公用衛生間里胡亂地洗了把臉,回屋便倒在床上。

  他忙活了一整天,身體疲倦到極致,卻有點兒睡不著。他從旁邊的衣袋里摸出煙盒,躺在床上隨意點起一根,慢慢地吸了一口。

  黑暗的空間里,香煙上方橘色的火點明明滅滅。

  一根煙還沒抽完,陳棟便開始犯困,將嘴裡的煙在床頭的鐵架子上摁滅,闔上眼沒幾秒便陷入夢鄉。

  陳棟很久沒做過夢,每日連軸轉的工作使得睡眠時間少得可憐,連做夢都變成一種奢侈享受。

  蓋著破被子,躺在陰冷潮濕的破閣樓的陳棟夢到的是沐浴在暖融融的陽光下的教室。

  這間教室陳棟既熟悉又陌生。

  多年未見,這間自習教室還是一副老樣子。當初他們這些體育生逃課後經常聚集於此,聊天打屁偷懶睡覺。教室內的桌椅板凳堆得亂七八糟,黑板上還胡亂畫著些莫名其妙的圖案。

  這就是他高中時代的生活,每天上上課打打球,放學有司機接送,回家保姆早已準備好飯菜。無憂無慮,輕鬆快活。

  陳棟很久沒回憶過自己少年時代的生活,正愣神呢,一個帶著怒意的聲音冷不丁衝入耳膜。

  「放開!」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正死死攥住一個男生的胳膊。

  而且這男生還裸著上身,正對他怒目而視。

  陳棟發育得早,高一身高就竄到一米八,到了高三更是超過一米八五,而且還有越長越高的趨勢。他那時是校籃球隊隊長,整天在籃球隊泡著,練得又高又壯。

  再看他手裡捏著這位,雖然個子挺高,但是還是比陳棟矮了一個頭,而且身形也瘦,陳棟懷疑自己一巴掌就能給他那小身板掐斷了。

  就這樣鮮明的對比下,這位還能半眯著漂亮的眼睛,梗著脖子衝陳棟冷冷地叫囂:「鬆手,否則讓你好看!」

  陳棟好笑地拍了這雞崽子似的傢伙後腦勺一把,假裝惡聲惡氣道:「再嘰嘰歪歪信不信老子在這兒把你扒光了?!」

  陳棟那時正處於中二期,校服襯衣領口風騷地解開三個扣,胸肌半敞,再配上他那副表情,真跟個大流氓似的。

  那男孩手裡抓著校服襯衣,只穿了條校褲。被陳棟這麼一吼,才不情不願地咬著牙閉上嘴。

  陳棟懶得和面前這個低他一級的菜鳥犟嘴,大手搡了搡那男孩,把人往前推:「看不出來你這麼喜歡露肉啊!還不趕緊穿好衣服,別他媽被老師逮到,到時候誰都不好看。」

  那男孩深吸一口氣,一張眉目如畫的小臉氣得通紅,憤然背過身去準備往身上套校服。

  陳棟從衣兜里掏出煙盒,摸出一根煙叼在唇邊,點火功夫,余光無意中掃到那男孩的後背。

  陳棟愣了愣,他在校隊呆了三年,整天和一幫老爺們混,打完球一起洗澡,別說後背,連鳥都見過不知多少只。

  可偏偏面前這人的後背讓他移不開目光。

  瘦削單薄的脊背上留著幾處打架留下的青紅,反倒襯得皮膚雪白,兩側形狀好看的蝴蝶骨凸起,脊柱一路向下是細瘦的腰肢。

  陳棟忽然意識到自己正盯著一個男人的後背看得入神,急忙掉轉視線。莫名有些焦躁,他半靠大門將手裡的煙放到嘴裡狠吸一口。

  「老大,球隊集合了,走啊!」

  正在這時,教室的門被人從外頭大力推開了。

  陳棟進門的時候覺得倆男的說個話換個衣服而已,壓根犯不著鎖門。進來的人也是個傻逼,推個門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直接把靠在門上抽煙的陳棟推了個踉蹌。

  更糟糕的是,陳棟身形不穩,腳下被不知哪個王八蛋放在門邊的椅子又絆了一下,直接一頭栽倒在換衣服那小子後背上。

  下意識抓住能抓的,只聽撕拉一聲,陳棟搖搖晃晃之際感覺手上一陣溫熱細膩。

  陳棟頭皮一麻,瞪大眼睛。

  眼前是一片雪白,待陳棟穩住身形,赫然發現自己把換衣服那小子的校褲扯掉了一半。

  而他自己則半跪在地,鼻尖正對著人家露出來的一小截屁股肉。

  姿態極盡猥瑣之能事。

  視野逐漸變得模糊,唯獨那兩點鮮紅的小痣和那人惱怒的臉愈發清晰。

  若不是做夢,他肯定不會記得高中時代還發生過這麼一茬。

  真是過去很多年了。

  那人叫什麼來著?

  沈意。

  對,那傢伙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吧。


第3章

  夢境的前半部分還挺正常,就倆中二少年發展出熱臉貼冷屁股的親密關係,結果後半部分竟然開始變得離奇。

  場景變換,陳棟一下子回到了當年校籃球隊的換衣間。

  昏暗的室內沒有開燈,只從換衣間大門的窗玻璃處透入些走廊上的燈光。

  陳棟發現自己正撐著雙臂站在衣櫃前,一個人被他困在身體與櫃門之間。

  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感受到對方單薄的身體隱約帶著股清冷的香味,非常好聞。

  陳棟被沁人心脾的冷香吸引,忍不住向前湊去。那人倔強地偏過頭,倒方便陳棟將鼻子輕輕地貼上裸露的脖頸。

  鬼使神差地在平滑細膩的皮膚上舔了舔,而後感到懷中人輕微的顫抖。

  陳棟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他將那人死死按在櫃子上深吻起來。借著零星的光,他能看到對方長長的睫毛以及薄軟的嘴唇。

  是他高中時代的女友吧。

  這麼想著,他將懷中人抱得更緊。那人也開始慢慢回應,陳棟激動得不行,單單親吻已經無法滿足內心的慾望。他迫不及待地用硬熱的下體在對方的雙腿間蹭動,一手摟住對方細瘦的腰,另一手不老實地從衣服下擺向內探入。

  陳棟正納悶自己的校花女友今天怎麼沒穿裙子,反倒穿起長褲,誰知手掌向上摸到的竟然是一片平坦的胸部。

  那真是要多平坦有多平坦,比他媽呼倫貝爾大草原還平。

  就算是傻子也該知道自己此刻正抱著吻的,絕不是他那C杯的校花女友了。

  操,那懷裡的人是誰!

  陳棟想趕緊把自己造孽的手抽回,可惜兩手卻被人死死抓住。

  陳棟冷汗直冒,目瞪口呆地看著對面的人緩緩抬起頭,一直看不清楚的面孔一下變得清晰起來。

  之前還被他推在自習室牆邊扒褲子的沈意,此刻竟然變得比陳棟還高大。他眯著狹長的眼睛,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你是不是摸得很爽?」說完,手伸入陳棟的褲子一把握住陳棟的那根。

  曖昧色情片一下子跨到驚悚恐怖片,陳棟差點直接嚇軟了。

  他想掙扎,可惜在夢里怎麼都掙不開沈意那只手,而且在激烈掙扎摩擦間,半軟的性器竟然違背意志再度勃起。

  實在太他媽羞恥了。陳棟死死閉上眼,他感到那股冷香靠近,細滑的皮膚貼過來,即使心裡再不情願,下身卻變得更加火熱難耐。

  最終,他發出低啞的呻吟,渾身顫抖著在那只手中射了出來……

  猛地睜開眼睛,先是感到下身一片濕滑黏膩,陳棟「操」了一聲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還沒到早上六點,陳棟使勁揉揉自己的短髮,想撞牆了都。

  都他媽什麼對什麼啊!

  簡直比他媽噩夢還恐怖!

  操,要怪就怪Kevin那小子手賤,大晚上吃宵夜點什麼不好點腰花。

  陳棟乾脆套上牛仔褲,光著膀子鑽到公共衛生間里搓內褲。一大清早水還是有點涼,陳棟洗著洗著也感覺有點冷。他縮縮脖子,將內褲上的肥皂沫衝乾淨,到露台上晾好。

  站在兩排風中搖曳的衣服褲子前,陳棟下意識從褲兜里摸出煙盒。怎麼會突然夢到沈意呢,思來想去,他覺得還是昨天在會所遇到那個客人的緣故。

  陳棟叼著煙抬頭望向晨光熹微的天,無聲嘆了口氣。

  現在別說沈意,就連當初瘋狂熱愛的籃球都快忘記怎麼打,過去的生活早已遠去,他陳棟現在的人生目標就是賺多多的錢。

  俗是俗了點,可一切朝錢看其實沒什麼不好,至少目標明確。

  陳棟自從習慣連軸轉的生活後,很少有時間去回憶過去種種,他生來就不愛自怨自艾,想那些有的沒的幹什麼,還不如多按摩幾個客人拿小費來得實惠。

  這天,他照例在車行忙完維修保養的活計,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收拾好背包乘公交往會所方向趕。

  長島會所前巨大的人工湖與周圍栽種的綠樹相映成趣,在高樓林立的城市中心宛若遺世獨立的仙境。寸土寸金的中心區,大手筆堆砌出的滿是仙氣的高端會所門口自然是沒有公交站的,陳棟下車後,又走了二十多分鐘才進門。

  今天他又輪到晚班,吃晚飯的時候Kevin沒像往常一樣跑過來往他身前湊。那小子今晚大概有客人,陳棟上了一個鐘後,同相熟的兄弟打過招呼,趁著這會兒沒客人乾脆躲到休息室去補眠。

  按照會所的規定,這種偷懶的行為應該徹底杜絕。不過規矩也是人定的,陳棟同領班經理還有一起工作的服務生們關係挺好,而且他是老闆親自領進來的。大家知道陳棟辛苦打好幾份工賺錢,對於他的行為經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棟蓋著外套靠在休息室沙發上睡覺,迷迷糊糊間,總覺得脖子上微微發癢。

  若是放在平時,他不會在意肯定接著睡,可今天不一樣,那軟軟癢癢的濕滑觸感讓他瞬間想起幾天前做的夢。

  陳棟猛地睜開眼睛,正對上Kevin靠近放大的臉。

  「操,你他媽幹什麼呢!」

  好傢伙,Kevin這小子正趴在旁邊的沙發上傾著上身,就差和他臉貼臉了。

  Kevin被突然醒過來的陳棟也嚇了一大跳,愣了一下後,他迅速收起剎那間流露出的慌亂,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次掛上招牌式的笑容:「哥,我看你睡著和你開玩笑呢!」

  陳棟皺眉盯著他,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該不會以為我趁你睡著非禮你吧?」Kevin歪著頭笑道。

  「滾蛋。」陳棟也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這小子應該是在鬧著玩。

  陳棟正想教訓小孩兩句,休息室的房門外傳來喊聲:「Leo,經理找你讓現在過去。」

  「知道了!我這就去。」陳棟從沙發上站起來,衝Kevin道:「等等回來再教訓你。」

  「行,等你。」

  陳棟從休息室出來沒幾步就撞上趕來的經理本人。經理見到陳棟,先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陳棟把他的眼神解讀為:不解、羨慕和嫉妒。他感到莫名其妙:「經理,找我什麼事?」

  「Leo,上次那位貴賓又要點你上鐘啦。」

  「哪位貴賓?」這不能怪陳棟,喜歡點他的熟客挺多的,還是問清楚的好。

  「就是上次來的X省省長的親戚啊,小費給的特別豐厚那位。」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就是後背有紅痣的那位。

  「哎,Leo你可一定小心伺候,這種人咱們可得罪不起,千萬別給自己找麻煩。」

  不就按個摩麼,還能按出什麼麻煩啊。陳棟看經理那小心謹慎的模樣忍不住發笑:「行啊。我說,你怎麼跟拉皮條的看著差不多。」

  「你小子,少得寸進尺!」經理也笑了,捶了陳棟一把後,他收起笑容,整了整自己的制服,正色說:「Leo,準備準備趕快過去。」

  客人這次換了間VIP套房,按摩室旁不再連接溫泉間,而是連著臥房。陳棟猜測他大概是希望按摩完直接在此休息一夜。

  陳棟繞過屏風,輕手輕腳地走進套間,只見那人正慵懶地趴伏在按摩床上。

  連姿勢都和上次差不多。

  套房裡這次沒有點熏香,陳棟走得近些,鼻間漸漸開始縈繞淡淡的酒味。

  以及一股說不清是花香還是什麼的香味。

  與上次的情況有所不同,客人明顯是喝了酒的。


第4章

  剛喝過酒其實不太適合按摩,因為容易加速酒精在血液中循環,給心血管內臟造成負擔。估計客人喝的不多,否則會所經理肯定會向他推薦更適合的項目。

  按摩師平時常遇到客人喝了酒情況,通常會選擇較為柔和的按摩方式替客人放鬆身體。

  「先生您好,我是本次為您服務的按摩師,工號是XXX。」陳棟輓好袖子,來到床邊準備開始。「我先給您放鬆一下肩頸。」

  床上趴著那位照舊「嗯」了一聲,沒說別的。陳棟能感受到打從自己進屋,客人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這是第二次服務了,陳棟愣是沒看清這人長什麼樣。

  身材這麼好,想來長得應該不錯吧。

  不過也說不定,或許醜得能把人嚇一跟頭,要不怎麼老愛埋著張臉呢。

  陳棟滿腦子跑馬,差點把自己逗笑了。室內開著中央空調,躺那兒享受的還好,賣力氣的就覺得熱了。陳棟按得熱火朝天,明顯感到自己腦門、脖子還有後背一個勁往外冒汗。

  他輕輕地吁了口氣,從旁邊的紙巾盒里抽出兩張擦擦前額。

  趴著那位突然說話了,聲音中帶著點笑意:「怎麼,熱了?」

  陳棟抱歉道:「先生,不好意思啊。」

  「這是有點熱。」按摩床上趴著的客人背脊也微微滲出細汗。

  「沒錯。對了,您等等需要推個油嗎?」

  「可以。」

  陳棟點點頭:「那等我給您全身按摩完的,推完油再衝個澡對睡眠特別好。」

  這客人很配合,而且給的小費也多,一看素質就特高,陳棟挺愛給這類人服務,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要求。

  唯一讓陳棟有點尷尬的就是,這人每次脫衣服都脫得特乾脆特徹底。

  上次泡過溫泉還好說,這次也沒溫泉什麼的,估計喝完酒就脫光了往那兒一躺,腰上搭條小浴巾。他陳棟一個大老爺們看著還好,要是小姑娘進來按摩,不知會不會嚇到。

  他想象一下那場景,差點笑出來。

  陳棟一路向下揉捏,照上次的步驟將搭在腰間的浴巾往下拉了拉。陳棟揉捏了一會兒,掌下的肌肉又像上次那麼越繃越緊。聽說有的人腰上長癢癢肉,這客人大概就是。

  陳棟正要調整力道,趴著那位忽然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唯一一塊浴巾隨動作落到地毯上,直接給陳棟來了個一絲不掛的正面。

  陳棟感到視覺受到衝擊。身材可真是不錯啊,瞧瞧那鎖骨,那胸肌,還有那腹肌!

  陳棟也算見識過無數肉體了,可卻從沒見過身材這麼棒的,都快趕上雜誌封面的超模了。

  更令他瞠目的是,對方線條分明的腹肌下方,恥毛間的物件那叫一個壯觀。

  而且還是半勃起的。

  大家都是男人,偶爾出現這種尷尬的情況完全能夠理解。這客人可能比較敏感,年輕氣盛,再加上喝了點酒,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也沒啥。

  陳棟別開眼假裝沒看到,要知道有頭有臉的都特愛惜面子。做他們這行,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心裡可都得有數。

  「先生,按得差不多了了,我這就準備給您推油。」陳棟轉身來到側櫃前取按摩精油,給客人留時間處理下半身的尷尬。

  陳棟蹲下打開櫃門,剛把手伸進去,身後就傳來下床的動靜。

  陳棟正納悶莫非客人準備出去,後背忽然貼上一個熱燙結實的胸膛。

  竟然是那男人從後面貼上來,白皙的手繞過陳棟的脖頸伸到胸前,探入領口情色地摸著。

  「學長。」

  火熱的呼吸拂過耳際,陳棟身體一僵,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學長?

  我操,什麼情況啊這是?老子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別他媽瞎喊啊!

  「哎哎,先生您肯定認錯人了。能不能先放開我,咱們再聊?」這傢伙肯定是喝酒喝蒙了,當他媽這是幼兒園小學啊,怎麼還玩起角色扮演了。顧忌到對方的身份,陳棟沒法使勁把人甩開,只得好言好語地和緊緊貼在他後背上的大膠布商量。

  這人年紀輕輕,聲音好聽,身材也好,可惜就是腦子壞了。

  「先生,您先鬆手,咱們到旁邊說行嗎?」陳棟嘗試將胸前那只作亂的爪子掰開,可惜喝醉的傢伙力氣奇大,試了幾次竟然沒掰開。

  「好啊。」那人輕笑一聲,就著兩人相貼的姿勢,雙臂一使勁。陳棟還沒整明白對方的動作,自己已經大頭朝下被半壓在按摩床上。

  不知這醉鬼是怎麼使的勁,他竟然被壓著起不來了。

  後頭被根火熱的大棒子頂著,陳棟頭皮都麻了,他在社會上混了這麼久,自然知道這人想怎麼樣。他以前也遇到過求歡的客人,通常說清情況也就解決了。要知道這些客人都是呼風喚雨的主,要啥沒有啊,況且會所里多得是心甘情願爬床的公主少爺,根本犯不著為他一個按摩的大費周章。

  「那個,先生您看是不是搞錯了,我是給您按摩的按摩師。您要是有需要的話,我現在就出去替您叫其他服務行嗎?」

  那人聞言又笑了,不過陳棟總覺得他的笑聲聽起來陰測測的。

  他一把鉗著陳棟的下巴逼迫他側過頭,貼上去親親熱熱地說:「學長,真不認識我啦?」

  陳棟千言萬語匯成一聲「操」。

  他可真是誤會人家了!人家一點沒叫錯。

  雖說七八年沒見,陳棟還是一眼認出,面前這位正半眯著漂亮眼睛的男人就是他高中時代的學弟——沈意。

  沈意的臉沒怎麼變,依然美得跟天仙似的,唯一區別就是成熟多了。

  不過除臉之外的部分和學生時代相比,差距可就太大了。

  好像長得比他陳棟還高,胸肌腹肌姑且不提,單就下面那玩意都大到誇張。

  真是操了。

  是個男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老二不如人。陳棟琢磨,沈意這小子肯定佔了勃起的優勢才他媽看起來這麼大。

  「喲,終於想起來了?」沈意笑得溫柔,可惜手上動作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快准狠地摁著陳棟開始扒他上衣。

  「沈意,你他媽幹什麼!快放手!」陳棟眼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快要被沈意撕成布條,拼命掙扎起來。既然是老熟人,也別他媽裝孫子了。他不信自己一個身高體壯的爺們還能弄不過沈意這只昔日菜鳥。

  「咱們同學一場,見面可得好好敘敘舊啊。」嘴上說是敘舊,沈意下手那是越來越流氓。

  「操!你他媽吃春藥了還是怎麼著!」

  他們兩個身高體壯的大男人纏打在一起,拱得巨大的按摩床都移了位置。陳棟一壯漢全力掙動,沈意完全壓制他也不太可能。他微微眯起鳳眼,趁陳棟不備猛地一把抓住他下面那根,還使勁捏了一下。

  男人的老二是能隨便捏的嗎?!

  陳棟疼得「哎喲」一聲大叫,手上頓時洩力,被沈意一腳絆倒壓在地上。這人可真是壞出水了,騎在陳棟身上還不忘死死握著他的命根子。

  沈意仰頭,汗濕的黑髮往後揚了揚,這才低頭得意地笑道:「學長,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你這麼激動乾嘛?」

  「操你媽,有你這麼聊天的嗎?趕緊給老子放手,我警告你啊!」陳棟氣得滿臉通紅,等他抓住機會,非把身上這傢伙門牙給打掉。

  「你可真厲害啊,都這樣了還要威脅人?」沈意噗嗤一下笑了,而後跟變臉似的,猛地收起笑容,冷冷地盯著陳棟說:「還當是你在高中稱王稱霸那會兒呢?」

  沈意的臉冷,下面那根卻火熱的很,一下下頂著陳棟的小腹。

  陳棟知道,沈意這一聲聲學長的喊,不是因為他倆真有什麼學長學弟的情誼,而是帶著侮辱性的。

  頂在他小腹上的那根已經全然勃起,頂端滲出透明液體,一副亟待插哪兒捅一捅的模樣。

  陳棟可不認為他這多年不見的學弟,現在只是為了給身為學長的自己展示一下屌的發育情況。

  陳棟的頭皮都快炸開了。他放軟口氣道:「沈意,我看你是喝酒喝多了,要不這樣吧,我現在就去服務區給你喊人,無論男女,啥樣的都有啊!我這樣的怕你吃了硌牙!」

  「沒事,我牙口好得很,最近正想磨磨呢。」沈意低下頭,貼著陳棟耳邊說:「我看不必麻煩了,就學長你吧。」


第5章

  這人也不知怎麼長的,臉蛋美得不行,偏偏言語動作要多流氓有多流氓。

  陳棟的上衣在剛才兩人纏鬥的時候早就散的亂七八糟,露出大片布滿汗水的胸膛。沈意那真是一點沒客氣,說乾就乾,一口小白牙直接拿陳棟開練,俯下身咬在結實的胸肌上。

  「沈意你他媽屬狗的啊,怎麼還帶咬人呢!」

  沈意騎在他身上悶笑一聲,張嘴將男人胸前的小肉粒含入口中嘬弄起來。

  「嘶……」陳棟深吸一口氣,拼命推身上的王八蛋。「我操!要吃奶回家找你媽去!」

  沈意吸還不夠,竟然還將那小肉粒夾在舌頭和牙尖來回捻動,搞得陳棟的氣息漸亂。

  這還不算,沈意另一手順著陳棟後腰一路向下,看那架勢是準備探入褲子直搞黃龍。

  陳棟忍無可忍,臉漲成豬肝色,半天終於憋出一句:「沈意,我他媽不是出來賣的,你一個公子哥非得強姦老爺們怎麼的!」

  他做不出像女人遇到耍流氓那麼大聲呼救,只能赤紅雙眼同沈意講道理。

  大流氓倒是認真聽了,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過當目光落在陳棟脖子上的一道紅痕上時,沈意挑挑他那好看的長眉哼笑道:「強姦?欲拒還迎的把戲我見得多了,你他媽哄誰呢!」說罷,又打算繼續埋頭品嘗學長的胸肌。

  陳棟等的就是沈意松懈這一刻,他趁沈意俯身,猛地攥住他抓自己下身的那只手使勁一擰,腿部發力用膝蓋重重頂在沈意的後背上。

  陳棟這兩下夠狠,沈意果然鬆手,身體被頂得往旁邊一歪。陳棟順勢用力一推,把身上的大流氓掀開,只聽「咚」地一聲,沈意重重地撞在旁邊的按摩床腳上。

  陳棟一咕嚕從地毯上爬起來,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開玩笑,他一個老爺們能讓人這麼壓著操?!

  不過陳棟剛才實在是被逼急了,急於脫身。等他站起來才發現自己下手沒個輕重,把自己學弟推得前額撞柱。

  聽那聲脆響,估計是挺疼的。要不沈意怎麼能歪那兒半天不動呢。

  「哎,你沒事兒吧?」陳棟現在不敢離他太近,生怕沈意再次蹦起來再拿他雞巴練爪子。再被沒輕沒重地捏著玩,他那兒准得廢咯。

  沈意沒回答,還是那副頭抵柱子扮思考者的死樣子。

  陳棟怕他真撞出什麼問題,打算開門出去喊人進來看看。「沈意,我出去喊人來給你看哈!」

  這叫什麼事啊,好好按個摩不行嗎,非得整些幺蛾子。

  要是沈意撞出個三長兩短,他陳棟也不用混了,估計以死謝罪是最輕的。真是他媽心累。

  「你……等等。」身後傳來沈意奄奄一息的聲音,陳棟急忙轉過身。

  沈意正靠在床腳邊側著臉半抬眼皮,黑髮下漂亮的鳳眼竟然隱隱含著淚。

  眼尾泛紅,淚珠要掉不掉,再配上那張委屈萬分的美人臉,只能用「我見猶憐」四個字來形容。

  陳棟下意識放軟語氣:「沈意啊,我就是出去喊人來給你看看,看撞壞了沒。」

  在陳棟的認知里,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沈意一個大男人哭鼻子,那肯定是因為疼得要死。他試探性地走過去,揉揉自己的腦袋,無奈地說:「哎,沈意,真是對不住啊。你流血沒啊?」

  「不知道。」沈意抵著床腳特委屈地搖搖頭,聲音帶著點兒嗚咽:「陳棟,我頭好暈啊,你先扶我起來行嗎?」

  別說,陳棟還真是吃軟不吃硬的性格。學弟都被摧殘成這副德性了,提出如此小小請求,他這個罪魁禍首能置之不理嗎。

  陳棟嘆了口氣,嘴裡憋不住數落道:「我說你就是個事兒精,和以前真是一點沒變!要不是你瞎折騰,我能推你麼我?來,我給你瞧瞧。」

  沈意半死不活的,陳棟蹲下來伸手讓他偏頭看傷口,還沒等陳棟的手靠到他身上,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學弟猛地轉過頭,鳳眼閃過精光,然後陳棟就聽到「咔嚓」一聲響。

  陳棟的眼珠子差點掉地上。沈意這兔崽子趁著他剛才轉身功夫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副手銬,此時正穩穩靠在他手腕上呢。

  「我操!沈意你!」

  陳棟起身想跑,沈意踩住他的小腿,一膝蓋狠狠地頂在他腹部,陳棟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當場吐出來。

  男人打仗真是分秒論成敗,陳棟一著不慎,立刻被沈意擰過另一手拿手銬拷住。

  拷完陳棟,沈意揉著自己發紅的前額,又踢了陳棟一腳,磨牙說:「我說你就是個傻逼,和以前真是一點沒變。」

  操啊,這人可真是缺德到家!

  一大老爺們裝可憐騙人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分分鐘林黛玉上身,眼淚說來就來。

  而且心眼還特狹小,將陳棟剛才數落他的原話又照搬過來損他。

  陳棟瞪大眼盯著自己雙手上那手銬,手銬中間還墊了層絨布。

  操,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手銬!

  「打架還裝可憐,你他媽是不是男人啊你!」

  「我是不是男人你很快就知道了!」

  陳棟就納了悶了,他和沈意高中時候的確不太對付,可也沒到被人追著扒褲子操的地步吧。他就像落入陷阱里的獵物,做著無謂掙扎,只等陰險的獵人將他開膛破肚,拆吞入腹。

  陳棟被拷住雙手仰倒在地徹底歇菜,這下變成沈意的主場。

  上衣掛在手臂上礙不著事,沈意拿手掌按在陳棟赤裸的胸肌上色情地揉來捏去,不時用指腹夾住被吸的紅腫的乳頭來回捻弄。

  「學長身材不錯嘛,我就喜歡你這種結實耐操的類型。」

  「我看你也不賴,要不換你躺這兒拷著,我試試你耐不耐操!」

  沈意笑得那叫一個溫柔和煦:「你省省勁吧,你這嘴要是實在閒得慌,我可有好東西叫你含著。」

  好東西還他媽能是什麼!總不能是棒棒糖吧。

  陳棟再次被化身大流氓的親學弟震驚到,一口氣沒上來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沈意笑得別提多開心了,隨即兩手使勁扯掉陳棟的褲子,露出裡頭鼓鼓囊囊的內褲。

  沈意拿手隔著薄薄的內褲揉搓起來,假裝嘆氣:「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陳棟漲紅臉,拼命想蹬腿把身上的傢伙踢下去。可沈意那是什麼人啊,能再被蹬下去一次嗎?

  沈意直接掐住陳棟的肩膀,將他臉朝下摁在地上。「可惜你用不著唄。」

  陳棟啃了一嘴地毯毛,沈意掐著他的後頸,兩手又被手銬拷住,陳棟動彈不得,乾脆開始痛罵沈意,這些年積攢的臟話一點沒浪費地全往外倒,罵完沈意本人又開始問候他家祖宗八輩。

  陳棟那話刀子落在沈意耳朵里跟撓癢癢差不多,他毫不在意,只勾唇望著身下漲紅臉飆臟話的男人。

  陳棟如今早不是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校老大,經年的奔波勞作令他比學生時代多了幾分滄桑,卻更加高大壯實。這男人赤身裸體,皮膚曬得微黑,擰著臉滿心不甘地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渾身筋肉虯結,精壯的後背上不時滾落晶瑩的汗水,實在叫人看了血脈賁張。

  沈意欣賞了一會,下頭那根漲得更大。他伸手在陳棟屁股蛋上抽了一下,滿意地欣賞那挺翹飽滿的臀肉微微顫動。眼神一暗,順手拿過陳棟之前從櫃子里取出的按摩精油就往掌心裡頭倒。

  陳棟回頭看了眼沈意胯下那根,想到被那玩意捅後頭,渾身開始冒冷汗。他垂死掙扎:「沈意,看在同學一場,咱們打個商量行不行啊?」

  「講。」沈意抬起他那張滿面春情的臉蛋,媚眼如絲地望著陳棟。

  「咳咳,你今天是不是一定要搞?」

  「你說呢?」

  「我看你也不太會弄,要不我來吧?」

  大概是被陳棟憋屈的模樣逗樂了,沈意勾起嘴角美美一笑:「陳棟,你可真是太會說笑了,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天賦呢?」

  「你考慮一下啊!」

  沈意拿手拍拍陳棟氣得發紫的臉,沒啥誠意地笑著說:「你放心,你學弟技術純熟,包你過足癮,你就躺平好好享受吧!」

  等手上沾滿精油,沈意傾身覆在陳棟後背上,掰開他的臀瓣,濕滑的手指慢慢往後穴裡頭擠。

  「沈意你個死變態!以前上學時候怎麼沒發現你變態呢!要是發現,我他媽一定離你遠遠的!」

  陳棟從沒叫人這麼弄過後頭,沒人觸碰過的地方被手指揉壓,有點漲有點疼,還有點癢,那感覺簡直別提了!陳棟瘋狂地扭著腰胯,企圖把變態大流氓甩開。

  陳棟叫罵扭動的功夫,沈意都伸進三根手指一探幽徑了。簡單地擴張一番,陳棟便感到沈意稍稍抬身,緊接著滾燙濕滑的龜頭便代替手指抵在他的肛口,順著臀縫上上下下地磨起來。


第6章

  別看沈意美得跟朵花兒似的,下面那東西尺寸卻尤其壯觀,沾滿潤滑和體液的性器上陽筋凸起。沈意擠在陳棟並起的雙腿間,火熱的陰莖時不時擦過後方的穴口。

  陳棟滿身是汗,沈意那磨槍的弄法折磨得他渾身難受,今天這頓操看來是躲不開了,他咬牙道:「沈意要操趕緊的,在那兒瞎墨跡什麼,是不是陽痿啊你!」

  「既然學長急著挨操,我就不客氣了。」沈意低下頭,看男人兩瓣臀肉在空氣中輕輕顫抖,陳棟身上的皮膚曬得有點黑,但屁股倒還算白,穴口處的嫩肉緊張地收縮。沈意呼吸一沈,將濕漉漉的龜頭抵在陳棟的肛口上,啞聲道:「我是不是陽痿,你好好檢驗一下。」

  陳棟正要開口再損他兩句,沈意忽然挺腰,粗長的陰莖猛地破開穴口的褶皺插了進去。陳棟眼前一黑,話到嘴邊直接變了調:「操啊!!!」

  沈意這個混蛋玩意簡直不是人,粗長的大傢伙就那麼捅進來了。

  陳棟慘叫之後立刻死死閉上嘴,挨操就當被狗咬,眯著眼睛忍忍就過去了,絕對不能在沈意這變態面前丟面子。

  陳棟大分雙腿跪趴在地毯上,腰部被後方的沈意死死握住,精壯的肌肉因疼痛而糾結。他暗中用力夾緊後頭,只期望老天爺開開眼,最好能把沈意那玩意夾斷,夾不斷夾陽痿也成啊。

  沈意剛插進去就發現自家學長的後穴又熱又緊,內部濕滑的嫩肉一個勁地吮著他的陰莖,高熱蠕動的密處更是夾得他小腹發燙。

  見身下的男人臀肉繃得緊緊的,沈意喘息著笑道:「咬得這麼緊,你是第一次呀?」

  「操你媽!老子是你爹!」

  「喲,那爸爸趕緊把屁股眼兒再夾緊點,看看是不是真能夾斷我。」

  感受到陳棟因羞憤而顫抖,沈意滿意地一手掐住他的腰,另一手掰開臀瓣,將自己才進了個頭的性器慢慢頂了進去。

  「嗯……」待整根沒入,陰莖被全部吞入包裹後,沈意發出舒爽的嘆息。

  被操的陳棟可就慘了,沈意下頭那玩意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尺寸,就那麼硬生生地捅進來,他懷疑自己後頭可能撐裂了,那又脹又疼的感覺別提多難受了。

  陳棟疼得直想咬地毯,強忍著不讓自己叫出來,一大老爺們愣是在屈辱和疼痛中被逼得眼睛泛酸。

  沒等他緩過勁,壓在身上的沈意就開始動作了。

  陳棟拷著雙手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正好方便沈意以後入的姿勢乾他。沈意按住陳棟的後腰,一次次將陰莖抽出再插入,盡情享受在男人內部衝撞的快感。

  起初沈意的動作並不快,但操乾頂撞的力度很大。陳棟的身體被撞得不斷前傾,又被一雙白皙的大手強勢地撈回來,死死釘在身前。

  陳棟能聽到沈意發出的粗啞喘息,也能感受到沈意那東西在他屁股里變換角度地頂弄。然而縱使被反復抽插,後頭脹痛得要死,陳棟都清醒得很。

  怪只怪他陳棟身體素質太好,無法像嬌花嫩草那麼眼一翻暈過去,只能咬牙瞪眼被逼著檢測親學弟到底是不是陽痿。

  陳棟不知沈意乾了多久,他逐漸在搖晃中習慣了脹痛的感覺。陳棟正趴那兒想著沈意的第八百種死法,冷不防被沈意乾到敏感點,屁股里忽然漾起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他一個沒忍住小聲地哼叫出來。

  陳棟頓時咬牙閉嘴,沈意那混賬玩意卻在身後輕笑:「就是這兒吧。」

  不待陳棟回答,沈意便拿手握住陳棟垂軟的那根開始上下擼動,同時照著剛才的角度在陳棟的穴內快速地抽插起來。

  陳棟的穴口本有不少液體,其中一部分順著股縫往下流,將下面的恥毛與陰莖粘得一片濕滑。而沈意的手也不像之前那麼沒輕沒重,這次握著他的陰莖非常有技巧性地擼動,幾根手指不時在馬眼處搔刮打轉,並借著潤滑揉捏下方的卵蛋。

  陳棟呼吸一窒,幾乎要洩出呻吟。

  雞巴被人熱乎乎地揉搓,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陳棟終於知道,開始時挨槍般的疼痛並不是最最折磨人的。

  最最折磨人的是現在!

  沈意挺著腰在陳棟的穴內瘋狂地抽送起來,每一次插入都將陰莖碩大的頭部頂在陳棟的前列腺上。

  「啊……」陳棟控制不住發出呻吟,隨即他使勁扭頭咬住自己的手臂,將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口中。他被沈意擼硬雞巴不說,屁眼裡也被插出了又癢又酸的感覺。太他媽羞恥了!

  前後夾擊間,巨大的快感迅速替代脹痛,從陰莖與後穴處升騰,隨著沈意的動作蔓延至陳棟的四肢百骸。

  屈辱感與雙手被禁錮反而令快感愈發強烈,陳棟的鼻息越來越重,身體也越來越熱。沈意盯著男人汗濕泛紅的背脊,眼中的慾火愈發熾烈。

  被乾的男人倔強地側著頭,明明雙眼都濕潤發紅了,卻仍然死撐咬著自己的胳膊不松口。

  沈意眯起眼睛,直接大力撈起陳棟的腰,迫使他直起身來。

  相連的姿勢讓插入的陰莖進得更深,被沈意的性器猛地頂在前列腺上,陳棟睜大眼睛忍不住發出叫聲。沈意趁機用手臂擋住他的手,不讓他再壓抑聲音。沈意挺腰律動得越來越快,兩人沾滿黏膩液體的下半身激烈碰撞,發出淫蕩的水聲。

  陳棟想用被銬住的雙手阻止沈意給他手淫,可惜他發現自己很不對勁,頭腦發暈,身體發燙,腰背發軟,前頭和後頭都又熱又癢,手上動作不再像之前那麼有力。

  沈意將他扣在懷裡,下巴擱在陳棟滿是汗水的肩膀上,朝他耳朵里噴著熱氣:「學長你裡面可真濕,還一個勁地吸我。」

  「……」

  說話間,沈意抬手捏住陳棟胸前紅腫挺立的乳頭,輕輕地拉扯。

  幾處敏感都在沈意操控之下,耳廓被濕軟的舌頭舔舐,胸前的乳頭被褻玩,下身的性器被套弄,後方的肛口被侵犯,思維與肉體彷彿在此刻徹底分離。

  「啊!啊……」陳棟閉著眼睛高高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口中發出抑制不住的呻吟,硬挺的陰莖在沈意快速地套弄之下噴射出來。

  男人粗啞的呻吟與射精後痙攣的身體讓沈意更加激動,下身抽送得既快又狠,腹肌撞得陳棟兩瓣屁股一片發紅。

  「操你媽,拔出來,你敢射在裡面……」陳棟射精之後的大腦終於在沈意的傢伙微微抽動時清醒過來。同樣是男人,他知道沈意這操蛋玩意馬上要射了。

  「晚了。」沈意一口咬在陳棟汗濕的後頸上,扣住他發軟的腰深深地挺入數下,將精液全部射進男人的後穴里。

  沈意足足射了幾股才結束,射完後還享受余韻般的插在陳棟屁股里半天不出來。

  「滾出去!」被壓著操了許久,陳棟聲音都啞了。沈意這才慢動作般地把傢伙拔出來,陳棟明顯感到有東西從他屁股里順著大腿流下來。

  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什麼!

  「怎麼樣,學弟操得你爽不爽?」沈意隨手從旁邊取了件浴袍披上,系好腰帶,在拷著手仰面倒在地上的陳棟面前蹲下。

  「……」陳棟差點恨出一口血,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打完一架加一炮,他陳棟差點去了半條命,不用找鏡子都知道自己現在肯定跟被摧殘過的老樹皮差不多。

  可沈意這操蛋玩意和沒事人一樣,倆眼睛又黑又亮,臉蛋更是像被滋養過花朵似的紅潤。

  合該他陳棟就是滋養花朵的肥料?!操!!!

  陳棟情緒萬分激動,憤恨地瞪著沈意,卻見學弟盯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眼神越來越露骨,浴袍下擺竟然支起小帳篷,看起來很有再來一髮的意思。

  脹痛的後頭瞬間一緊,陳棟急忙大吼道:「你趕緊把手銬打開!我進來按摩這麼久不出去,肯定有人要進來查看情況!」

  沈意聞言挑起一側眉毛,顯然對陳棟的說法不太在意。

  沈意不說話,陳棟也沒能從他那張高深莫測的臉上看出點什麼。就在陳棟以為即將遭受二度重創的時候,沈意忽然微笑著開口了。

  「我肯定捨不得一直拷著學長啊,馬上給你解開。」

  「那你還愣著做什麼!」

  「我有幾句話要說,委屈學長再躺一躺。」沈意拿手指在陳棟布滿汗水的胸肌上輕輕滑動。

  「有屁快放!」

  「你肯定想著今兒這事,怎麼找我算賬。我呢,可以給你提供兩個選擇。一是走正常程序,你可以選擇立即報警,房間里就有電話,你打110我絕對不攔你。人證物證你反正都有。」沈意目光掃過陳棟大腿之間的白色液體,繼續道:「二呢……是走非正常程序,你我私了。」


第7章

  陳棟算是聽明白了,沈意這孫子在變相地威逼利誘呢。

  「你先給我把手銬解開。」

  沈意說完要說的話,倒是很爽快地拿出一把小鑰匙開鎖:「學長,可真是對不住。不過你手上這副手銬比較特別,就算使勁掙扎也不會磨傷皮肉的。」

  「怎麼著,你的意思是我他媽還得誇你體貼麼?」

  「你要是實在想誇,我也沒什麼意見。」

  陳棟差點沒從地上蹦起來噴死這恬不知恥的玩意,沈意絕對修煉到不要臉流氓的極致了,連這話都說得出口。

  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現在別說蹦了,就算站起來都勉勉強強。

  兩人之前打架打炮動作那叫一個激烈,陳棟手腕磨得泛紅,倒真如沈意所說沒破皮流血,不過遭罪的後頭就不知道了。想到被沈意那混蛋射了一屁股精,陳棟氣得額上青筋直跳。

  「沈意,我操你!」陳棟艱難地從地上撐著身體爬起來,站直第一件事就是朝面前的沈意揮出拳頭。

  然而學長剛被扒光衣服吃乾抹淨,大腿還沾著學弟剛出爐的東西,這一拳的速度和力度實在沒什麼威脅。

  沈意抬起手臂,輕而易舉地接下陳棟砸來的拳頭,然後張開五根手指將他的拳頭攥在手心裡。

  陳棟想抽手已是來不及,更操蛋的是,沈意伸過另一隻手勾住他的腰猛地使勁,陳棟本來就腰酸腿軟,腰眼又被沈意重重摁住,這下他叫聲都快劈叉了。

  「啊!!!」

  沈意這死變態這幾年不知在哪兒混的,根本不按照套路來。剛才還是兩爺們揮拳準備鬥毆,現在直接變成令陳棟作嘔的偶像劇場景。

  更他媽惡心的是,他是被沈意抱在懷裡那個。

  「我操,沈意你他媽惡不惡心啊,趕緊鬆手!」

  「好好說話你非得動手,你看,只能這麼說了吧。」

  「操,你說話就說話,別頂著我!」陳棟可真是慘,渾身就剩一雙襪子,狼狽地被大流氓抓在身前,隔著一層浴袍拿槍猥褻。

  沈意低頭看了眼陳棟還在微微發抖的結實大腿與順著腿縫流下來的液體,貼到陳棟耳邊啞聲道:「所以學長選好了嗎,是公了還是私了?」

  陳棟恨不得在沈意身上瞪出個窟窿眼,使勁推著他,狠聲道:「怎麼個私了法?」

  沈意笑得狡猾:「當然是由我賠償學長的精神身體損失費咯。」

  「你的意思是今天這事用錢解決?」

  沈意微笑著點點頭。

  陳棟掙開沈意的手,沈意這下沒攔他。

  只見陳棟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皺成鹹菜乾的衣服,哆嗦著胳膊腿好不容易套上了。

  他穿衣服的時候,沈意就在按摩床邊靠著,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靜待陳棟下步動作。

  陳棟系好褲帶,提上鞋,抬頭盯著沈意,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往外蹦:「用錢解決,挺好的。」

  「你能這麼想最好,大家都省了麻煩。」沈意聞言笑意更深,從旁邊掛著的西裝里取出一張卡。

  陳棟垂下眼,望向那被幾根白皙手指輕巧捏住遞過來的卡。半晌,抬手接過。

  「多謝學長今天的款待。」

  陳棟將那薄薄的小卡片夾在指間翻轉,看了沈意一眼,忽然開口:「你等等。」

  說完,他便推門出了套房。

  沈意沒料到陳棟妥協後還能有別的事,他挑起長眉望向門口,回味般地咬了咬嫣紅的下唇。

  沒過兩分鐘,學長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只見陳棟寬厚的大手裡握著兩張紅色紙鈔,連同沈意之前的卡一股腦甩到他臉上。

  陳棟瞪著眼,拿鼻孔衝學弟表達不屑:「沈意,你想用錢解決是吧?這是200塊,老子今晚就當嫖鴨了!多謝你款待!」

  無視沈意瞬間拉成長白山的俊臉,陳棟昂首挺胸地轉身離開。

  那決然離去的身影,真跟拔屌無情的嫖客似的。

  剛出門,陳棟立刻垮下來,扶牆歇了半天才一瘸一拐地往休息室方向蹭。他黑著臉龜速前進,迎面撞上之前找他的會所經理。

  經理假裝沒看見陳棟,低著頭準備拐彎避過,被陳棟一把揪住。

  「汪經理,你躲我啊?」

  「啊,這不陳棟嗎?你下鐘啦?」汪琪轉頭,一臉驚訝:「我躲你幹什麼啊,有個客人正鬧事,服務生處理不了,我正要去瞧瞧呢。」

  陳棟狠狠瞪了汪琪一眼。

  他十分懷疑汪琪和沈意兩個貨沆瀣一氣,合伙把他給坑了。要不好好的VIP套房裡怎麼可能有情趣手銬,又他媽不是什麼淫窟!

  當然這都是他的猜測,沒有真憑實據。不過就算汪琪知道又怎麼樣,說是經理,還不是客人指哪打哪,其實比他陳棟也好不到哪兒去,都是社會底層的螻蟻罷了。

  而沈意就是那個能拿腳隨便踩死他的人。

  「沒什麼事早點下班回去休息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汪琪見陳棟不吭聲,乾脆拍拍他的肩膀說「知道你不容易,不過呢,年輕人還是身體要緊。」

  經理髮了話,陳棟也不客氣了。他現在渾身難受得要死,乾脆準備收拾東西回家。陳棟走得急,連和Kevin約好一起下班的事都給忘了。

  陳棟難得奢侈地打了輛車,剛出會所走在路上的時候,他老覺得有熱乎乎的東西從屁股里往外流。應該是心理原因,畢竟沈意那孫子射的是精,又不是噴泉,沒道理現在還沒流完。

  付了幾十塊打車費,陳棟折騰著從車里爬出來,又撐著電線桿子喘了幾下。

  他屁股眼疼,腦仁更疼。陳棟越想越生氣,他怎麼這麼傻逼啊,剛在會所就該拿上沈意的卡。意氣用事的結果就是,他陳棟屁股開花還他媽倒貼200塊!還是管同事借的!

  真是被沈意個王八犢子給氣糊塗了。

  最拔屌無情就是沈意這孫子,操了一個多小時,連他媽床都沒讓他躺!操!

  回家前,陳棟腳下一拐來到街角的一家小藥店。這個點來藥店,不是急病,就是來買套的。

  見客人一臉糾結,支支吾吾,小導購恍然大悟,開始熱情地兜售市面上各種新款安全套,什麼凸點的,螺紋的,超薄的,按摩的……

  陳棟聽小丫頭說什麼「尺寸再大都有」,「只要戴上這套一小時都停不下來」,後頭也跟著一跳一跳地疼,磨得他火氣蹭蹭蹭往上躥,乾脆破罐子破摔,硬邦邦地說:「我是屁眼疼。」

  小導購被震得一愣,半天才點頭:「我給您拿藥。」

  結賬的時候,陳棟看都沒看,交了錢就拿藥走人。

  他一瘸一拐走到租的房子樓下。筒子樓很有年頭,斑駁的牆壁上到處都是小廣告和來路未知的污漬,他真懷疑這搖搖欲墜的破樓說不定哪天就倒了。

  好不容易爬到頂樓挪進屋,陳棟一屁股坐到床上掏出藥店裝藥的塑料袋。

  陳棟翻開一看,目瞪口呆地拿著手裡的藥盒。

  操,痔瘡栓!


第8章

  陳棟懊惱地將痔瘡栓丟到一旁,袋子底朝天往下抖了抖,幸好那小導購還不算完全不靠譜,塑料袋里還有一管消腫止痛膏和一盒消炎藥。

  陳棟拆開說明書隨便瀏覽了下,覺得應該沒什麼大問題能用。他拿起藥膏和換洗衣物扶著牆慢慢往外間的公共衛生間走去。

  走廊上的觸控燈壞了好幾天了,房東估計是覺得也賺不了租客多少房費,一直拖著沒換。陳棟前幾天想著自己換,可惜給忙忘了,今天不得不拿手機的手電筒打光照路。

  陳棟站在浴室里靠著牆脫光衣服,他渾身都是打炮留下的痕跡。他堅持回來洗澡清理,是因為不想在會所被人瞧到他陳棟一個堂堂男子漢被折騰成著副熊樣。

  膝蓋和肘部在地毯上磨得一片紅,身上也有不少暗紅色的指印,胸口和大腿內側尤其多,胸肌上甚至還留著沈意那孫子的一排牙印子。

  那一圈小牙印子跟蓋戳似的整整齊齊,就差再簽個名了。

  操,真他媽是屬狗的!

  陳棟狂罵變態大流氓,扶著腰掀開簡易浴簾開花灑。

  洗澡的時候,陳棟心理的小火苗那時越燒越旺,氣得拿香皂使勁搓身上,最好把沈意那變態又擰又咬的痕跡給搓掉,結果不小心碰到胸前的奶頭,直接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沈意這狗東西弄得他身上一片青青紫紫,胸口就更別提了,兩個奶頭又紅又腫,輕輕一碰就疼得慌。

  好不容易洗完上半身,陳棟又開始犯了難。

  他在會所待了這麼久,也不是沒有聽聞過搞基承受的那方完事後需要怎麼清理。

  可是,讓他蹲在地上把沈意那死變態的東西從屁眼裡摳出來,這他媽是爺們該乾的事兒嗎?!

  可不乾也不行啊,聽說那東西留在裡頭容易生病,誰叫他現在連病都生不起呢。

  陳棟咬咬牙,取下花灑在浴室地板上叉開腿蹲下。

  他看不到自己後頭,只能拿手指輕輕碰了碰,外頭那圈兒有點腫,幸好沒出血。不過真他媽疼,這麼長時間過去,裡頭還像楔了根粗硬的棒子似的。

  一路顛簸回來,沈意那操蛋玩意的精液差不多流乾淨了,陳棟忍著疼用手指清理一下裡頭,又拿水衝了衝。

  胡亂沖洗一番,擦乾身上,陳棟抖著手指給自己上了消腫的藥膏。上完藥,他套上運動長褲準備回屋,經過浴室鏡的時候,陳棟忽然停下來。

  浴室鏡就是掛在洗手池上的一面破鏡子,缺角的鏡面里映出一個男人。

  對比沈意那春光滿面的嬌花般的臉蛋,鏡子里的男人顯然一臉倒霉相,眼下泛青,嘴唇乾涸。

  陳棟不自覺地撇撇嘴,鏡子里那個倒霉蛋也跟著動作。

  陳棟當然不是為了照鏡子顧影自憐,他是看到自己脖子上有一道紅痕。

  沈意和他今天是下三路過招,從頭到尾壓根沒往他脖子、嘴上啃。

  盯著自己脖子上那道暗紅色的吻痕,陳棟皺眉,一下想到Kevin所說的惡作劇。

  他現在沒心思去揣測那個兔崽子腦子里想的是什麼,只想趕緊躺床上,說不定一覺睡醒發現,這些操蛋的事全他媽是假的。

  陳棟艱難地挪到床上,就著涼水將消炎藥囫圇吞了,然後蒙上被子倒頭就睡。

  然而現實並不如意,陳棟一夜輾轉反側,老夢到自己化身為大鬧天宮的孫猴子,被如來一個五指山摁到地上,一壓就是五百年,真是叫天不應,叫地無靈,難受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陳棟生物鐘准得很,六點多醒來感覺身子都快要散架了。他恍惚地抬手擱在前額上,茫然望著破舊的天花板。

  也不知是該哀悼被爆菊並不是在做夢,還是該慶幸自己身強體壯沒生病發燒。

  既然沒病,也沒道理繼續躺著了。陳棟從床上坐起來,動作之間牽動了渾身酸痛的肌肉和被插腫的後頭,疼得他一哆嗦。

  陳棟使勁抓了抓自己硬茬茬的短髮,深呼吸好幾下。

  他媽的,就當被狗啃了!

  陳棟真是挺佩服自己的,一般人遇上死變態大流氓強姦,怎麼也得在家躺上幾天吧,可他呢,第二天照常背著包趕去上班。

  就這工作精神,老闆怎麼著也該給他頒發個勞動模範獎章吧!

  之後的日子,陳棟過得還算正常。他年輕體壯,除了前兩天上大號比較痛苦,還有就是穿衣服磨得奶頭疼,身體其他部位的酸痛和沈意留下的痕跡很快便恢復了。

  而沈意那孫子後來沒再出現,那天在會所發生的事也壓根沒人提起。

  就是月底發工資的時候,汪經理私下找到陳棟並遞給他一沓鈔票。

  陳棟斜著眼,冷颼颼地說:「汪經理,什麼意思啊?」

  「你來會所一年多一直乾得不錯,這是專門給你發的獎勵。」

  「那怎麼不走財務呢?」

  汪經理笑得意味深長:「你在社會上這麼久,有些事問得太清楚明白又有什麼意思呢?該糊塗的時候糊塗,這才是聰明人啊。」

  汪經理見陳棟站那兒不接,直接將那疊鈔票塞到他手裡,然後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陳棟拿著那疊鈔票原地站了會兒,最後塞進包里。

  此時臨近春節,會所的生意較以往更為紅火,服務人員個個滿臉喜氣。每年這時候,客人們往往格外大方,給的小費加一起都快趕上他們半年的收穫。對於春節期間選擇留下工作的員工,會所不僅會給加班費,額外還會包上鼓鼓的紅包。不少外地來G城打工的人會因此放棄回老家過年的機會,選擇趁機在此賺足豐厚的票子。

  當然,還是會有不少人選擇與家人團聚。

  陳棟早早訂好了火車票,準備這個春節回趟老家。他的家鄉在千里之外的H市,從G城乘坐火車需要近十幾個小時。

  春運期間,火車站人頭攢動,到處都是大包小包去往全國各地的乘客。陳棟買票買得早,他運氣不錯。買到了硬臥下鋪。將行李放好,同鋪的其他幾名乘客也紛紛上了車。

  陳棟對面床中鋪下鋪的是兩個互相認識的小青年,一上車就坐下鋪床上開始碰頭玩手游。上面的中鋪是位中年大叔,放下行李就爬上去躺著了。

  陳棟收拾好東西,取出保溫杯去車廂中部接熱水準備泡茶,剛回到鋪位前就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正背對著他,拿著車票同下鋪那兩個小青年打商量:「您好,不好意思打攪一下。我爸爸身體不好,請問能不能和你們換一下鋪呀?」

  姑娘的聲音挺好聽的,其中一個青年百忙之中抬眼,見姑娘長相很普通,又將目光落回屏幕的遊戲上:「你什麼鋪?」

  「就是您這兒的上鋪,請問能不能麻煩您,和您換一下?」

  「知道你爸身體不好,不能早點兒買票嗎?」

  「我給您補票錢可以嗎?就換一張,真是麻煩您了。」

  「我和我朋友身體也不好,爬不上去。」

  眾所周知,火車硬臥的上鋪空間狹小,除非特別喜歡睡上鋪的,一般人爬上去躺著都會覺得憋屈難受。

  姑娘也知道人家不樂意換也沒辦法,春運的車票難搶,就這兩張上鋪還差點沒買著。想到爸爸的身體,她愁的不行,要不乾脆找列車員想想辦法吧。

  「我和你換吧,我是這張下鋪。」陳棟見姑娘身後跟著一個中年男人,面容憔悴,佝僂著背,看著的確像生了病的樣子。

  「啊,那可真是謝謝您了!我給您補錢吧!」姑娘沒想到剛碰了壁就立刻遇上好心人,再一看抬頭陳棟的相貌,臉頓時紅了,急忙連聲道謝。

  「不用,這是你們的行李嗎?我幫你們放到行李架上吧。」

  陳棟其實想的沒那麼複雜,那兩個小青年人家也是花錢買票的,不樂意換也沒什麼,別人怎麼樣他管不著。雖說他也不愛睡上鋪,可他一個老爺們出門在外,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姑娘和她爸爸坐到下鋪又是一頓感激,熱情地拿出水果零食要塞給陳棟。

  感謝的話落在對面那倆年輕人耳朵里多少就有點不是滋味,總覺得在諷刺他倆似的。

  剛才同姑娘接話那個陰陽怪氣地咕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大傢伙都聽到:「裝什麼好人啊,還不是想泡妞。」

  這下陳棟可不乾了。

  他放好行李,將之前放在床鋪上的保溫杯重重扣在餐台上。

  「你他媽說什麼,再說一遍。」

  那小青年光顧著玩遊戲和嘴賤,壓根沒注意自己說的這人是圓是方,被那「砰」的一聲震得抬頭,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正低著頭,凶神惡煞地盯著他。那男人身高至少一米八五,黑色的長袖T恤袖子捲起,露出手臂上強健的肌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狠角色。

  「大、大哥,我沒說什麼。」

  「哼。」陳棟瞪了他一眼,見那人低下頭認慫,才冷哼一聲不再計較。

  陳棟拒絕了姑娘遞過來的水果零食,直接脫鞋子爬到上鋪。天色漸漸暗下來,陳棟玩了玩手機,在搖搖晃晃的火車硬鋪上陷入夢鄉,一覺醒來列車已經駛入H省境內。

  雪花紛紛揚揚,陳棟望著車窗外銀裝素裹的北方景色,一時百味陳雜。

  他回家了。


第9章

  乘務員換過車票,陳棟坐在窗邊,外頭白茫茫的一片雪景,北方城市寒冬的感覺彷彿能穿透玻璃,讓人覺得渾身冷颼颼的。

  陳棟從行李包中取出準備好的羽絨服,這衣服他也就過年回H市的時候拿出來穿幾天,平時在G城壓根穿不著這麼厚實的衣服。

  列車廣播響起前方到站的聲音,陳棟將自己和下鋪那對父女的行李一同取下來。他正往包里裝杯子,換鋪那姑娘在旁邊糾結半天,終於鼓起勇氣問道:「帥哥,你是H市本地人嗎,回家過年啊?」

  「是啊。」

  姑娘臉蛋紅彤彤的:「我也是本地的。那個,我叫龔麗麗,能和您交個朋友嗎?」

  陳棟詫異地看了姑娘一眼,回答:「我叫陳棟。出門在外大家都是朋友,別客氣。」

  「我能問下您的號碼嗎?過春節我給你打電話拜年。」

  叫龔麗麗的北方姑娘很大方,見姑娘手機都拿出來了,陳棟不好拒絕,同姑娘交換了號碼。

  下了車,陳棟拖著行李箱吹了半天H市牌小冷風,才想起自己羽絨服還拿在手上忘了套。其實被別人拐著彎要聯繫方式的事,陳棟從小到大經常遇到,拒絕的托詞一大沓,可今天愣是暈乎乎地將手機號給了人。

  大概是因為近鄉情怯吧。

  陳棟乘公交坐到家附近那站,下車後從行李箱里翻出一個公文包夾在腋下,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才挺胸抬頭踩著青石板路朝裡頭的居民區走。

  「爺爺,我回來了。」

  陳棟剛敲了下門,屋裡就傳來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來了來了,是棟棟回來啦?」

  「是我。」

  老爺子急忙開門,把寶貝孫子迎進來:「就猜你差不多能到,隔壁張老頭約我下棋我都沒答應。」

  陳棟回家前專門選了套質感較好的衣服,進了屋,將公文包和行李箱放在一旁,他把爺爺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爺爺,最近身體怎麼樣?血壓還高不高?」

  「吃了你給我寄的降壓藥,什麼事兒都沒有,你放心吧。」老爺子見到孫子樂呵地根本合不攏嘴,緊緊握著孫子的手:「一路辛苦啦。過會兒咱們就吃午飯,我早上去市場買了你最愛的魚和排骨,中午給你紅燒魚和糖醋排骨吃。」

  「好嘞。」陳棟也笑著回握老人的手:「我這次回來給您帶酒了,等等您嘗嘗味道怎麼樣。」

  「又亂花錢。」老爺子嘴上嫌棄,笑容卻收不住:「你先在屋裡看會兒電視,我去把菜收拾收拾。」

  老人家住的是舊時居民區的一樓,現在城市地產開放商都熱衷於建造高端電梯房,這種一梯兩戶南北向的民宅如今已經帶上了時代氣息,未來將消失在城市發展的洪流之中。

  不過就目前來看,老人住在帶著小院子的老房子里,鄰里之間相互照料,其實比住那些鄰居是誰都不知道的洋房好多了。

  老舊的紗門和推拉門打開後,就是外間的小院子,靴子踩在地面的落雪上不斷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雪已經停了,小院子里收拾得整整齊齊。靠近院門處辟了塊地,黑色的土壤落了不少白雪,中間露出老爺子種的被雪打得蔫頭蔫腦的小白菜。菜地對面擺著一張石桌和兩只石凳,是老人家切磋棋藝的戰場。每當天氣好的時候,陳棟的爺爺最愛邀上棋友在此品茶下棋。石桌上方搭著藤條架,此時上頭空空的,想來是因為下雪,老爺子提前把晾曬的乾玉米、乾辣椒給收回去了。

  陳棟伸手摸了摸冰涼的架子,記得前年夏天回來的時候,爺爺在院子里種了葡萄。那年葡萄長得特別好,綠色的葡萄藤爬滿架子,在院子里遮出一片小天地,一串串青色或紫色的果子從架子上垂下來,一到晚上,像一串串小燈籠隨著小風搖搖擺擺,別提多好看了。

  他那年回來看過一次,就再也忘不了。當時想什麼來著,對了,等以後有了錢,也得弄這麼個院子種上葡萄,然後夏天傍晚就躺在葡萄藤下頭,透過葡萄葉愜意地看星星。那滋味,想想都覺得特美。

  陳棟在家中各處轉了一圈,將老爺子日常吃的藥拿出來看了看,大概瞭解了老人近來的生活情況。

  老爺子進廚房沒多久,屋子里便傳來一股熟悉的飯菜香味。陳棟踱到廚房門口,吸了吸鼻子,見老爺子正圍著圍裙,提著魚尾巴往鍋里溜魚煎呢。

  「爺爺,您做的菜可太香了!我來給您幫忙吧。」

  「不用不用,你快出去。你看我現在這記性,油煙機都忘了開。」老爺子打開油煙機,朝陳棟擺擺手:「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上屋裡呆著去。」

  「那我就站在這兒陪您聊天吧。」別看老頭和顏悅色的,其實脾氣倔得很。陳棟聽話地站在門口,從菜盆里拿了顆西紅柿啃:「爺爺,我這回給隔壁徐老也帶了兩瓶酒,回頭您給他吧。」

  「哼,那老東西真是運氣好。我寶貝孫子回來一趟還惦記他。」

  「還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嗎?」

  「那是。」老爺子邊往鍋里放調料邊問:「你在G城那邊工作得怎麼樣啊?我瞧你這回回來好像瘦了點,是不是工作太辛苦啦?」

  「沒啊,爺爺,我們公司朝九晚五的,一點都不累。唯一一點不好就是伙食太好,前段時間我胖了不少,衣服都快穿不下。我尋思著這樣下去可不行,現在不都崇尚健康減肥嗎,我好不容易才鍛鍊瘦下來。」

  「行,你不累就成。棟棟啊,你這次回去別給我留錢了,你每個月都給我寄,我一個老頭哪用得了那麼多,你自己留著花吧。」

  「您想買什麼買什麼。我現在賺得多,您就放心花吧。」

  「唉,你……」老爺子嘆了口氣:「其實我攢了不少,棟棟啊,你不是還欠著你同學嗎,不如一起拿去還了?」

  「不用,那錢沒剩多少了,我自己能搞定。」

  「真拿你這孩子沒辦法。算了,我不管了。」老爺子無奈地搖頭。炒菜鍋里香氣四溢,陳棟趕緊拿盤子遞過去,老爺子將熱氣騰騰的紅燒魚起了鍋:「吃飯!」

  飯菜擺上桌,陳棟開了瓶酒,給爺倆的杯子滿上。

  「爺爺,您做的飯菜還是這麼好吃,你不知道,我在G城天天就指著想你做的飯菜過活了。」

  「你小子什麼時候學的這麼油嘴滑舌,好吃就多吃點。來,先陪我喝一杯。」

  老爺子身體很硬朗,每天跟著院子里其他幾個老頭出門練太極,除了血壓有點高,其他什麼毛病都沒有,這也是陳棟當初放心遠下南方打工的原因。

  爺孫倆喝著陳棟帶回來的酒,陳棟開始和老爺子瞎掰自己在G城的白領生活。陳棟編的那叫一個輕鬆滋潤,聽得老爺子直點頭。

  陳棟的想法是男人在外吃再多苦頭,也得打碎了往肚裡吞,總不能叫七八十歲的老人家為他擔心。要是知道他現在在G城的真實生活,爺爺不知道會怎麼難過。

  「……棟棟啊,你這次回來去看你爸嗎?」

  「去,我下午就去。」

  「唉……」想到自己兒子,老爺子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得端起酒杯同陳棟碰了下:「來,吃菜吃菜。」

  吃完午飯,陳棟從爺爺家出來後先去超市買了不少水果,帶上背包里裝的幾條香煙,乘車前往位於H市市郊的監獄。

  陳棟他爸陳銘曾是H市叱吒一時的商業大亨,他家當時是富甲一方的有錢人家。後來陳銘因挪用資金、職務侵佔、行賄等多項罪名構成經濟犯罪鋃鐺入獄,堪稱那年轟動全市的大案。而陳棟也從昔日的富家少爺落魄為經濟犯的兒子。

  五六年過去,當年意氣風發的中年人如今兩鬢斑白,見到許久未見的兒子,哆嗦著嘴唇半天說不出話。

  陳棟坐在父親對面,也是良久無言。

  「爸,我給你帶了水果和煙。我和爺爺過得挺好的,你放心吧。」

  「棟棟,辛苦你了。」陳銘低下頭,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發抖:「好好保重,替我給你爺爺帶聲好。」

  「好。」

  「要是沒什麼事……你就回去吧。」陳銘勉強擠出個笑容,眼角的皺紋襯得他的臉異常滄桑:「大過年的,別在監獄里呆著,回去吧。」

  陳棟沒待多久就出來了。

  他曾經怨恨過父親,怨恨過命運,可過去這麼久,那些怨恨早在一日復一日的奔波中磨平了。他不在意,可他爸依然覺得沒臉見他,這幾年每次探監都是說上兩句話便勸他快點離開。

  這個下午原本就是空出來去探望父親的,現在計劃提前結束,陳棟也不知該幹什麼去,乾脆提前下了公交車,順著江邊的林蔭路慢慢往爺爺家的方向走。

  路邊不少小孩在草坪上玩球,估計是玩得太嗨,沒注意球踢飛了,那球咕嚕嚕地滾到陳棟腳前。

  見那人高馬大的男人臉色陰沈著從地上撿起球,幾個十歲左右的小孩都怯怯地不敢上前,半天才推出一個一臉衰相的倒霉蛋。

  那倒霉蛋蹭到陳棟跟前,討好地衝他笑笑:「叔叔,能把球還給我們嗎?」

  陳棟看了一眼那胖墩墩的小孩,小胖子立刻嚇得鵪鶉似的抖了抖。陳棟忍不住用大手揉了小胖子的頭髮一把,然後將球遞過去。

  小胖子接過球,歡呼著朝同伴的方向跑去。

  陳棟笑了,乾脆一屁股坐在江邊的石階上享受起難得的休閒時光。他掏出煙,歪著頭叼在嘴邊點上,透過繚繞的煙霧望著不遠處踢球的小崽子們。

  他也像他們一樣無憂無慮地在這片草坪上恣意玩鬧過。

  隔江的富人區就是他高三之前一直居住的地方。

  那時覺得坐車一眨眼就能穿越大橋到達的地方,如今看來竟然如此遙遠。腳下的滔滔江水也彷彿變成無法逾越的鴻溝,將他的人生徹底分割成了兩半。

  陳棟抽完一根煙,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差不多該回去幫爺爺做飯了。這時,手機忽然響起來。

  「餵,郭子。」

  「棟哥,回來了沒?」

  「今天上午剛到,對了,錢我明天就給你打過去。」陳棟站起來撣了撣褲子上的灰,揣著兜往前走。

  「知道知道,你每個月都準時打。」郭瑋在電話那頭說:「兄弟我給你打電話可不是為了說這個。」

  「什麼事兒?」

  「咱們高中過段時間校慶,班長說乾脆趁著過年大家都回來提前聚一聚。邀請你的任務就這麼落到你好兄弟我頭上了。」

  「……」陳棟下意識抿了下唇:「郭子,我不去了。這次假不多,我待不了兩天就得回G城。」

  「我靠,你別糊弄兄弟啊,好不容易回來不得待完假期再走?再說了,一年就回來這麼幾天,也不多陪陪你家老爺子?」

  「假真沒幾天,再說,你看我現在這樣去了合適嗎?」

  「棟哥你別多想,咱們都是多年不見的老同學,就一起簡單地吃個飯聚一聚。」

  郭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陳棟只得說:「那行吧,到時候你告訴我時間,有空我肯定過去。」

  「說好了,你可別涮我哈。替我給你家老爺子帶聲好,改明兒我過去找他切磋棋藝。」

  「就你那水平,還是別了,怕像上次那樣被我爺爺攆出來。」

  「我操,這是哪年的事你怎麼還提啊!」郭瑋在電話里笑罵道:「棟哥,聚會你可一定要來啊,我他媽真是想死你了!」


第10章

  郭瑋是陳棟發小,兩人打小學到高中一直同校,陳棟當年離校後基本斷了和過去同學的聯繫,唯一還在聯繫著的就是郭瑋。

  一方面因為兩人一起長大情分不同,另一方面是因為他著欠郭瑋家公司的債。

  郭瑋說的同學聚會陳棟壓根不想去,說是大家聚聚,可真坐到一起,難免暗中相互較量。您在XX局高就啊,那可真太厲害了,對了,我們家公司今年就要上市,您可得多關照關照啊……

  那是成功人士們展示華麗羽毛的場合,不適合毛色暗淡的落魄人士參與。

  可兄弟的面子多少得照顧,郭瑋從除夕開始對陳棟進行狂轟濫炸,終於把他的禿毛兄弟從窩里炸了出來。

  聚會這天,郭瑋開車接上陳棟,他握著方向盤一邊在車流中川行,一邊念叨:「棟哥,你今天要不來可真太可惜了,除那幾個出國在外實在回不來的,其他人全參加。還記得咱們球隊一起打球的幾個兄弟不?火雞、大柱、小四他們幾個,我也好幾年沒見啦!當年你們老嫌我拉低隊裡平均身高,我今天倒要瞧瞧他們幾個變成啥樣了。」

  「我的天,郭子,你這話嘮的毛病怎麼不減反增呢。」

  「我這不激動的嗎?」

  「出息。」陳棟笑了笑,說不激動是假的,別管他現在混成什麼樣,想到馬上要見到高中時代的兄弟,難免心潮澎湃。

  陳棟那時還未家道中落,高中就讀於H市最好的貴族學校。他的同學皆是非富即貴,畢業後從商從政的都有,大部分理所應當地步入上流社會。這幫非凡人士的同學聚會選的地方自然也不一般。

  郭瑋將跑車交給泊車小弟,同陳棟一起走入酒店大堂。

  這家酒店臨江而建,去年年中一開業立即以高端大氣的建築風格、低調奢華的裝修設計和非凡極致的服務體驗成為H市最高檔的酒店。

  偌大的酒店大堂內,來往客人衣著不凡,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都說人靠衣裝,再蔫頭蔫腦好好拾掇拾掇,再搞一套名牌加身,看著也是油光水嫩的香饃饃。

  陳棟能想象自己那幫同學今天肯定一個賽一個抖擻,他就一陪襯,和兄弟們聊聊天喝喝酒就成。所以他沒閒的蛋疼去搞衣服裝逼,今兒穿的就是身普通正裝。

  幸好陳棟身材夠好,普通的羊毛衫和長褲也穿得出味道。

  他一進包間,幾個正聊著天的兄弟頓時亮著眼睛大叫起來:「我操我操,快看誰來了!棟哥,多少年沒見啦!」

  郭瑋把陳棟推進門,大笑道:「棟哥今天能來可都是我功勞!你們誰都別想和我搶!」

  陳棟和郭瑋立刻被幾只手抓過去聊天,話剛說沒幾句,一個高挑的身影來到他們幾人的面前。

  「陳棟,郭瑋你們可遲到啦。」

  「班長,你就饒了我們吧!今兒一路堵得我和棟哥直想跳車,要不是交警不允許,我倆早就棄車跑步過來了。」郭瑋衝陳棟擠擠眼,笑得意味深長。

  唐心妍身上帶著若有似無的香水味,黑色長髮燙成微卷披在肩頭,一襲香奈兒套裝襯得她身姿曼妙,女人味十足。她學生時代就是校花,現在蛻變得更加美麗動人。

  唐心妍那時除了班長、校花的身份,還有另一個身份——陳棟的緋聞女友。

  然而,時過境遷,校花依然是白富美,昔日校老大卻淪落成負債累累的窮光蛋。

  對於郭瑋的玩笑,陳棟很是無奈。

  唐心妍倒沒太在意,抿著嘴唇笑道:「我可不管。我們在座的各位剛剛投票表決過了,最後到的人先自罰三杯。」

  陳棟和郭瑋都是豪爽性格,在其他同學起哄下連乾三杯白酒,聚會氣氛瞬間點燃。

  今天來的都是多年未見的同學,席間眾人把酒暢談,聊學生時代的年少輕狂,聊工作後的取捨得失,講到感慨處,有人甚至感到眼角微濕。

  陳棟全程聽得多,講得少。只在和兄弟們聊起當年校隊經歷,講到那段自在拼搏的時光時,忍不住與其他幾人連連碰杯,酒下得特別猛。

  陳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他今兒真是特高興,不再控制酒量,只為和兄弟們喝個痛快。

  酒意蒸騰之際,他暈乎著,忽然感到周圍幾個兄弟紛紛停下言語。陳棟皺眉,不解地順著他們的目光朝門口看去。

  唐心妍不知什麼時候離席,再次回到包房時,身側多了一個男人。

  陳棟眨了眨眼,待看清那男人的臉,嘴裡的酒當場噴了出來。

  操!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變態大流氓沈意。

  沈意今天沒像前兩次那麼豪放露肉,穿得那叫一個人模狗樣。深灰色高定休閒西裝一套,發膠一打,當紅偶像明星差不多也就這樣了。

  只見變態大流氓眯著眼睛在屋裡那麼一划拉,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嗆酒嗆得滿臉通紅的陳棟身上,笑了。

  陳棟頭瞬間變成兩個大,屁股眼兒也開始隱隱作痛。

  最他媽尷尬的是,當年他、唐心妍還有沈意的奇葩三角戀轟動整個高中,今天三位主角全部到場,唱戲嗎這是?!

  操,現在走人還來得及不?

  ————

  三個人高中都是風雲人物,要說情感糾葛那可真是一筆亂賬。

  學生時代的陳棟家境富裕,平時最大的樂趣就是打打球玩玩遊戲。他高一進校籃球隊,高二快結束時升為球隊隊長。陳棟那時又高又帥,加上性格豪爽講義氣,一乾兄弟樂意跟著,後來直接成了學校當之無愧的老大。

  陳棟高二分科與唐心妍分到同班,照著一般言情小說的情節,高大威猛的校老大和清純高傲的校花怎麼著也該擦出點曖昧小火花,要不都對不起負責分班的年級主任。

  可偏偏陳棟整天要不忙著在球隊訓練,要不忙著和兄弟們吃飯打遊戲,還得擠出時間搞學習,愣是沒發現他們班班長的美貌。

  兩位最該湊成一對早戀的風雲人物就此絕緣,讓一乾八卦黨操碎了心。

  陳棟沒工夫分神搞對象,他關心的是高三到來,打球時間又要變少了。

  那年的暑假很短,升入高二高三的苦逼孩子們在家剛折騰完暑假作業,就又被送到學校來。

  校老大一行到得早,三三兩兩地坐在操場邊的長椅上吹牛。

  幾個兄弟們一頓瞎侃,有說羨慕新生假期長的,有對前來報道的學妹們評頭論足的,也有感慨時間過得太快,一眨眼就升入高三的。

  陳棟兩手攤開倚在長椅上聽著,他們學校規定學生必須穿著校服,但沒規定具體該怎麼穿。老大自認引領全校的時尚潮流,校服襯衣胸口的扣常常多解開兩顆,風騷地露著半拉胸肌。

  郭瑋坐在衣襟半敞的老大身邊,忽然想起今天球隊的訓練安排,順口問了一句,可半天沒等到回音。

  郭瑋又問了一次,結果依然沒回答。

  「隊長看啥呢,怎麼跟丟魂似的?」

  陳棟一向聽到籃球二字立刻精神抖擻,今天心不在焉的可太不對勁了。

  他們幾人莫名其妙,同時轉頭,只見老大正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操場上並肩走來的兩個人。

  群眾們紛紛擦亮雙眼,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那兩人其中之一正是校花唐心妍啊!

  老大當時的眼神,那真是小火花四濺,不避開點都怕燙著人。

  所以說,該來的總會到來,八卦黨們發出咆哮,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自此,陳棟多了一個校花緋聞女友,還附贈一段霸道學長默默暗戀清純校花的狗血校園愛情故事。

  聽說的時候,陳棟覺得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他媽要掉光了。

  至於三角戀的另外一位主角沈意,要從他高二轉學說起。

  陳棟對他的第一印象是,這小子長得真是比姑娘還漂亮。皮膚雪白,下巴尖尖,尤其那雙鳳眼令人過目難忘。

  沈意長著極漂亮五官卻一點不顯女氣,大概因為他身上帶著股陰沈的狠勁。

  學生們學習之余都挺無聊的,這麼個特別的帥哥空降而來,都忍不住打聽他的來路。

  可惜帥哥身世成謎,誰都說不清楚。傳說沈意他媽是當三兒的,生下他就把他丟給親戚撫養,連親爹是誰都不知道。

  沈意背後各種猜測不斷,他本人又整天板著張小臉獨來獨往,一副拒人與千里之外的德性,可架不住人家擁有超高的顏值,而且第一次考試就讓高二年級第一易主,因此轉學後沒多久就吸引了校內一乾女生。女生們還自動給帥哥腦補出一處豪門恩怨大戲,故事里沈意就是一朝落魄的貴公子,為奸惡的後母所迫,不得不委屈離家。

  陳棟某次聽球隊隊友聊天說起,才知道他們學校竟然還有沈意的後援會。他當時搓著胳膊受不了地問:「我操,那幫女的怎麼搞得,竟然喜歡比自己還漂亮的男的?!」

  崇拜者不少轉投沈公子,陳棟沒覺得怎麼樣,他壓根沒當回事。可之後一段的時間,陳棟總覺得兄弟們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情況愈演愈烈,連郭瑋那小子都幾次欲言又止。

  能讓話嘮欲言又止的能是什麼好事?!

  陳棟忍無可忍,終於找機會捉住郭瑋問話。

  這麼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們學校的校花、陳棟的緋聞女友——唐心妍最近竟然一改過去矜持高傲的淑女路線,開始主動追求起沈意。

  這可真是太尷尬了。

  當時學校里早戀的學生不少,兄弟們幾乎個個都有女朋友,陳棟覺得自己身為老大也不能太落後。天天被強制餵狗糧餵煩了,陳棟乾脆真的追求起校花來。

  至於為什麼選擇唐心妍,陳棟總結,主要因為人長得好,學習棒,有個性,帶出去特有面子。

  這還沒追幾天,校路邊社還沒開始行動,校八卦週刊還沒登報,他就把女朋友給追沒了。

  雖說女友是緋聞的,可綠帽子卻實打實地扣在威猛霸道的校老大頭上。

  而且校老大十分懷疑,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當年小綠帽兜兜轉轉,今日又重新飄回昔日校老大的腦袋上。

  頭頂冒綠光的陳棟忍著氣,問旁邊的老同學:「這人不是咱們班的啊,怎麼來咱班聚會了?」

  「棟哥,咱們聚會這酒店就是他的……」

  那人還沒說完,施施然步入套房的唐心妍優雅地微笑著向眾人介紹:「這位是沈意沈總,我們市知名的優秀企業家,大部分同學應該都認識他,沈總是高中低我們大家一屆的學弟。今天聽說我們班聚會,專程過來同大家喝喝酒敘敘舊。」

  沈意笑得謙虛,舉杯同諸位學長學姐問好。

  沈意一來,立刻被眾星捧月般推上主桌。陳棟在對面桌上支著肘,從大家對沈意的態度及聊天內容中得知,大流氓現在混得那是相當好。

  這點陳棟在G城就感受得出,只不過現在更加具體化。

  沈意高中畢業出國念的大學,大學期間就在國外創業,畢業歸國辦公司辦得風生水起,涉足地產、酒店、旅遊等多個領域。絕對意義上的人生贏家。

  再看他陳棟,高中畢業南下打工,大學都沒念,混了好幾年還是個欠債的窮光蛋。

  當年的「情敵」,如今差距還真不是一般大。

  陳棟醉眼迷蒙,見對面的沈意和唐心妍不時碰杯,彼此含情脈脈地對望。

  要不是自己頭頂綠光四射,陳棟真要誇贊畫面真是無比和諧美好,郎才女貌,一對璧人。

  幸好沈意這個外班學弟還算有自知之明,過來打了招呼沒多久便告辭離開。

  沈意的突然出現攪得陳棟心中不快,下半場喝得更加沒有控制,喝到最後連聚會什麼時候結束都不知道。

  昏昏沈沈間,他感到自己兩腳發軟地被人扶起來。

  有人在耳邊笑著說:「心妍,樓下我安排了司機送你們回去。像他們幾個喝高的,我看今晚就在酒店客房住下吧。」


第11章

  沈意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他今天來酒店同商業夥伴談生意,飯局過半忽然想起唐心妍前兩天給他打電話,讓他幫忙安排高中聚會的事。他們學校畢業的學生在H市都挺有能量的,結交一下沒什麼不壞處。正巧唐心妍席間來找他,沈意便順勢過來同前輩們打招呼。

  結果,沈意和他的學長陳棟又碰面了。

  沈意捏著鼻子吩咐酒店的服務生把幾個醉鬼各自弄進房間安頓好,便轉身去處理公事。結束後,沈意本打算回自己的套房睡覺,結果乘電梯時,又變了主意。

  讓經理給自己開了門,沈意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陳棟的客房。

  醉得徹底暈菜的男人已經被服務生伺候著洗完澡,此時正臉色酡紅地倒在床上,呼吸間還帶著粗重的酒氣。

  沈意坐到床邊,歪頭打量著陳棟,幾秒後抬手掀開陳棟身上的被子。

  房間內溫度適宜,學長裹著浴袍姿勢異常標準地平躺在床上,因為醉酒難受,兩條長眉緊緊蹙著。

  沈意微微勾起嘴唇,伸出食指按在那糾結的眉心間。

  這感覺挺奇妙的。

  他不再是曾經的沈意,而面前的男人也不再是高中時代那個恣意張揚的陳棟。

  第一次在會所見到陳棟時,沈意著實驚訝了一把。

  昔日壓榨自己的校老大落魄為賣力氣討生活的按摩師,低眉順眼地拿捏著力氣給自己捏背,再聯想一下高中時代兩人之間的種種過節,沈意當時莫名覺得有點兒爽。

  他原打算等陳棟按完了,再亮明身份和學長相認。

  可趴那兒等著看好戲的沈意沒想到,自己心裡爽了,下頭那根也跟著興奮起來。

  這幅樣子見陳棟,還不知道誰看誰好戲呢。沈意對自己不聽話的老二很是無語,也沒了調戲羞辱學長的勁頭。

  而第二次見陳棟還乾出強暴的猛事,沈意也是壓根沒想到。

  他那段時間在G城談生意,合作方是幾只油滑奸詐老狐狸,妄圖從年輕的沈總身上找出破綻,增加己方談判籌碼,結果沈總臉美心狠,不僅三番兩次躲過糖衣炮彈,還從他們那兒榨出不少好處。

  幾只老狐狸惱羞成怒,一合計,那晚酒局上直接給沈總喝的酒里摻了東西。

  摻在酒里的東西倒不什麼傷身,就是些壯陽助興的藥物。

  待酒局結束,幾個老傢伙摟著陪酒的女孩各自回房,順帶給沈總也叫了一對漂亮的雙胞胎姐妹花。

  沈總欣然笑納,摟著一對如花似玉的美少女也往套房走去。剩下那幾個老闆望著他搖搖晃晃的背影相視一笑,認為肯定能拿下他。

  可惜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人家沈總根本不好這一口。

  沈意回到套房便冷下臉,語氣淡淡地讓那兩個女孩離開。他在酒桌上沒喝兩杯就覺得身體不對勁,估摸著酒里摻了東西。沈意十分反感生意夥伴給自己下藥,尤其討厭這種被別人操控的感覺。所以兩個女孩問他要不要叫少爺,得到的是沈意直接了當的拒絕。

  沈意打算睡一宿熬過去,可到底年紀輕火力旺,藥酒在血液中游走,攪得他渾身燥熱,煩悶不堪。

  這時,沈意的腦海裡忽然閃過陳棟的身影。

  他沒猶豫,直接讓經理點了學長過來。

  沈意找學長來給自己按摩敗敗火,可之後的事徹底失控,他被陳棟那兩只滾燙的手按得心癢難耐,如有火燒。

  陳棟和學生時代真是一點兒沒變,整天就愛敞著衣領露著胸,那冒著汗珠的結實胸肌一個勁往他眼前湊,搖來晃去,不是勾引是什麼?!果然還是一樣的騷!

  沈意被捏著敏感的腰背,加上藥酒作用,再看學長汗濕的前胸和背脊,下面那根硬的差點爆炸。

  他可不是什麼二過菊門而不入的正人君子。

  既然學長看起來一副很好插的樣子,那還忍個屁。

  直接來了個猛的。

  沈意的本意是上完陳棟後拿錢擺平,結果反倒被學長甩了兩百塊在臉上。

  真沒想到陳棟這傢伙都落魄成這副德性了,竟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又硬又倔。

  那次強上,沈意歸結於自己被下了藥。

  沒想到現實就是這麼巧,陳棟又躺在了他面前。

  今晚飯局上,沈意一眼就瞧到坐在一堆同學中的陳棟,即便風光不再,這傢伙卻依然一身老大派頭。可真是夠硬氣的,看著就讓人討厭。

  可就這麼塊硬骨頭,嘗過一次,還真能回味出點不一樣的滋味。

  沈意眯起雙眼,手指順著熟睡男人的眉心一路向下,滑過高挺的鼻梁,飽滿的嘴唇,凸起的喉結,一路來到浴袍的領口。

  手指一挑,松松垮垮的浴袍徹底散開,敞露出麥色的胸膛和胸肌上兩粒肉紅色的奶頭。

  拿指頭在其中一粒上揉捏兩下,沈意滿意地看到那可憐的小東西充血挺立,在空氣中微微顫抖起來。

  沈意正準備對另一邊使壞,一旁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沈意將目光從男人赤裸的胸肌上移向手機,待看清屏幕時,長眉倏地一挑。

  之前有一個未接來電提醒,應該是服務生沒有擅自接起。對方不死心,又發來短信。

  【帥哥你好,我是火車上和你互留號碼的龔麗麗。你明天有空嗎,我可不可以請你吃個飯?】

  沈意盯著那條短信,烏黑的眼珠轉了轉,再次望向床上一無所知的學長時,表情變得高深莫測。

  ——————

  陳棟這一夜睡得極不踏實,醉酒後夢境時斷時續,一會兒如置於沸水之上,一會兒如墮入冰窖之中,直到一雙溫暖的手揉搓全身才稍事緩解。

  陳棟掙扎著抬起眼皮,可惜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到暖色光暈中隱約有個人影。

  那人影慢慢靠近,貼在他身上。暖暖的,滑滑的,抱起來異常舒服。

  而後,那溫暖而光滑的身體便壓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蹭動,陳棟只覺得身體越來越熱,尤其是那人觸碰過的地方,彷彿有微小的電流游走全身,小腹隨之蒸騰起強烈的慾望。

  陳棟本能地用勃起的陰莖往那人身上湊,唇間輕吟。

  「哼。」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那聲音啞啞的,像是從鼻間擠出來,還帶著熱乎氣,攪得陳棟心癢癢的。

  不就是勃起了麼,這他媽有什麼好笑的。反正是在做夢,這就讓你知道老子的厲害,看你還笑得出來不?

  陳棟在夢中說乾就乾,翻身將那人壓在身下,埋首在對方頸間狠狠地吮吸,雙手也在對方胸前反復撫摸。

  酒精作用下,陳棟那顆遲鈍的大腦光想著如何讓夢中人感受自己作為男人的實力,壓根沒意識到對方和他擁有同樣結實健美的胸肌,還有同樣劍拔弩張的硬熱陰莖。

  ……

  「嘶。」

  陳棟在一片明媚的陽光中睜開眼,有那麼一瞬間,他懷疑自己的腦袋可能要爆炸了。

  不過,等看清周圍的情形,陳棟又把浮腫的眼睛閉上了。

  高級酒店套房,床幔環繞,他正赤身裸體地躺著,懷裡還趴著個黑乎乎的腦袋。

  操,這他媽不是做夢是什麼?!

  他肯定還沒醒呢,閉眼繼續睡吧。

  可惜事與願違。

  「醒了?」

  感受到陳棟的動作,懷裡那顆大腦袋也跟著動了。

  那人從陳棟懷中慵懶地撐起上半身,挑著一側長眉面無表情地盯著陳棟。

  陳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可憐陳棟的語言實在太過貧乏,半天只能哆嗦著嘴唇,用好幾個「操」字來表達與沈意再次見面的激動情緒。

  「沈意,你他媽怎麼在這兒?」

  「這我的地盤,我怎麼就不能在了?」

  「不是……你怎麼在我床上?!不對,我他媽的為什麼在這兒?!」

  沈意不說話,一雙鳳眼微微眯起。

  陳棟忽然感到情形十分不對。

  剛才只顧著感慨酒醒後懷裡多了個流氓的驚人事實,差點沒注意到他和沈意正光著屁股躺在一張床上,而且沈意這兔崽子還有前科!

  陳棟清清楚楚地記得上次被強插的經歷,操,沈意這變態玩意不會又趁他喝得爛醉……

  瞧瞧那一床狼藉,床單上沾著不少體液的痕跡,床腳丟著兩個射過的安全套,簡直不堪入目!再看他和沈大流氓,兩人腹部、腿間以及恥毛上都有乾涸的精液,陳棟自己的屌上還半掛著個皺皺巴巴的套子。不用看都能想象兩人昨晚經歷了怎樣一場激烈的酣戰!

  陳棟下意識夾緊屁股眼兒。

  結果陳棟繃臀肌繃了半天,臉色變得更怪了。

  因為這次他後面竟然沒有什麼脹痛的感覺。

  陳棟當然不會認為沈意的老二變成了繡花針,插了一晚上自己後頭什麼感覺都沒有。

  可昨夜夢境中他真實感受到陰莖被火熱包裹的感覺,而且房間里昭示著激烈床戰的鐵證也熱氣騰騰地擺在那兒。

  陳棟一頭霧水,疑惑地看向沈意。

  只見原本趴著的沈意翻過身來,在陳棟震驚的目光中,露出脖頸和胸前上的性愛痕跡。

  那些或咬或吮吸出的紅痕在沈意雪白的皮膚上尤其明顯。

  陳棟震驚之中,明顯感到自己小腹空虛,有種縱慾過度的感覺。再聯想到昨晚的夢境和自己老二上的套子,似乎只剩下一種可能性……

  陳棟覺得自己可能馬上要離開地球上天了。

  「……」

  陳棟抖著嘴唇,試探性地打量沈意。

  沈意剛醒不久,顯然還沒切換到平時大流氓的狀態,頂著蓬亂的黑髮,那張美得不像話的臉上表情有點兒茫然。

  陳棟看了一會兒,總覺得今兒沈大流氓的臉蛋似乎微微泛著白,眼下發青,嘴唇紅腫,連剛才說話的聲音都有點兒沙啞。

  還真像被摧殘過的嬌花似的。

  操,不會吧!

  「沈意你……」陳棟使勁抓了抓頭髮,崩潰地說:「操,我……我昨晚幹什麼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那啥,沈大流氓自己都說自己不是正人君子啦,大家千萬不要把他腦補成小甜甜,他可以說非常badbad了,臉美心黑渣攻一枚~~


第12章

  沈意這混蛋玩意壞得冒泡,上次就是一時心軟讓他鑽空子捅了一頓屁股,這次不會又故技重施裝可憐吧……

  「我……我那什麼你了?!」陳棟難以置信地瞪著沈意:「不可能!我昨天都喝成那個熊樣了,能把你怎麼著啊!」

  沈意不回答,烏黑的瞳仁透過纖長的睫毛靜靜地望著陳棟。

  「……」

  陳棟心理素質不過硬,氣勢越來越弱,在沈意的注視下愈發坐立難安。

  面對一床的鐵證和受害人無聲控訴,陳棟內心防線層層崩塌,之前腦海裡盤旋的懷疑漸漸轉淡。

  如果沈意委屈地承認或是利落地否認,陳棟都覺得這貨裝可憐或是在算計什麼壞招,可沈意現在偏偏微蹙眉頭,咬著下唇,一副同樣不知發生什麼的懵懂模樣。

  陳棟張了張嘴,啞火了。

  他痛苦地揉著自己一跳一跳的太陽穴,這他媽叫什麼事啊?!

  先不提沈意這兔崽子是怎麼躺到自己床上的,不對,說不定這就是沈意的床。可無論誰爬了睡的床,萬一他真那什麼沈意了,算什麼性質?

  「那個,你……你後頭疼嗎?」

  沈意雙瞳一斂,面無表情地翻身下床。

  陳棟眼睜睜地看著隨著邁步動作,學弟兩條雪白長腿之間的乳色液體痕跡若隱若現,那總不能是沈意雞巴拐彎自己射的吧。

  陳棟視覺受到衝擊,心臟直顫,抖著聲問:「昨晚到底怎麼回事?沈意,我只記得自己喝多了,別的真不記得了。」

  沈意繞過床,走到陳棟面前居高臨下,盯著陳棟老二上的套子,半天才開了金口:「不知道,我也喝多了。」

  沈意一身斑駁的吻痕以及身上點點體液就這麼大喇喇地鞭撻著陳棟的眼珠子和小心臟。

  陳棟簡直抬不起頭來,之前還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大聲譴責無恥的強姦犯,這下可好了,他也道德淪喪了。我操,傳染還是怎麼的!

  「沈意,我……我……」

  「行了,別說了。」沈意瞥了語不成句的學長一眼,嘆了口氣,淡淡地說:「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是我對不住你……」

  沈意看似不在意,可陳棟卻覺得那話是在戳自己的脊梁骨。沈意這傢伙從小就傲,現在長大成熟了,掩藏得深了,但陳棟依然能感到他骨子裡的傲氣。都說人越傲氣,心眼越小。就這麼個人,喝多被自己壓著操了一夜,嘴上說不在意,內心得是什麼滋味?

  「你可千萬別想不開,不就是被男人操了一頓,其實沒啥大不了的,你就當得了幾天痔瘡,忍忍就過去了。」

  不怪陳棟話糙,當初被沈意操了,他就是這麼自我安慰的,效果不錯。

  當然,「就當被狗啃」這句精華中的精華,陳棟就不打算和沈意分享了。

  沈意顯然不吃陳棟這套,仰頭拿鼻孔對著他:「你可沒對不住我。照你這邏輯,我是不是還得給你兩百塊錢?」

  陳棟乾笑兩聲,用被子把狼藉的下半身蓋起來:「你就別開玩笑了。」

  「我像開玩笑嗎?」沈意冷颼颼地撂著話。

  「哎,我說你說話就說話,別一個勁往前湊啊。」沈意可能因為痛失屁股的貞操,情緒比較激動,說話時沒太注意,胯間那根大屌都快貼到陳棟的鼻子尖了。

  陳棟邊大喊邊往後仰,這倒方便了沈意。

  沈意手搭在陳棟肩膀上用勁一推,陳棟噗通一聲栽倒在柔軟的床褥里。沈意摁著他,長腿一跨,直接騎到陳棟腰上。

  「嫌棄?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講的。」沈意俯下身趴在陳棟的耳邊,冷聲說。

  陳棟頭皮一麻,使勁推著身上的大膏藥:「你他媽說話好好說,別跟沒骨頭似的!昨晚我是操了你,可你之前不也操了我麼,咱倆……咱倆……這算扯平了!」

  沈意聞言,表情數變,就在陳棟以為他又要放大招的時候,沈意卻忽然從他身上爬起來。

  陳棟怔愣地望著沈意,看他起身下床,隨手從衣櫃里取出一套睡袍披上。

  「你走吧。」說完,沈意不看陳棟,抬腳就要往浴室走。

  這人變臉真是比翻書還快,一下把陳棟給整蒙了。

  「等等。」陳棟也不知為什麼要喊住沈意。

  「既然扯平了,兩不相欠。」沈意頭也不回,看也不看陳棟:「你還有什麼事?」

  「……」陳棟覺得自己肯定是喝了假酒,精神不正常了。話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收都收不住:「我負責!」

  「哦?」走到浴室門前的沈意終於有點興趣了,扶著門框轉過來:「你負責?」

  「……」陳棟真想抽自己兩個嘴巴子,這他媽的要怎麼負責,沈意又不是女人,難道自己說要娶他嗎?!

  再說,瞧瞧他和沈意的身份差距,就算他肯,沈意也不會願意。

  「你要對我負責?」沈意倚在浴室門框上歪著頭,一臉不信。

  「嗯。」沈意那表情簡直像在諷刺他陳棟是個沒擔當的男人。陳棟被激得腦袋一熱,坐床上點了頭。

  「你確定?再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

  男人的承諾一言九鼎,既然說出口,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確定,我他媽的非常確定。」

  「那行,我先洗個澡,等等再說。」

  陳棟懊惱地從放在床頭櫃上的煙盒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頹然地倒在床上。

  他總覺得沈意鑽進浴室動作有些匆忙。

  唉,可能是他昨晚太猛了,要不沈意剛才肩頭和後背怎麼都在輕微發抖呢。

  陳棟咬著沒有點燃的煙,努力回憶夜裡在床上乾沈意的勇猛場景,可惜記憶中只剩下模糊的幾道影子和劇烈的快感,其他的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

  陳棟走出酒店大堂還暈暈乎乎的,颯颯寒風一吹,他才從昨晚到今早夢幻般的經歷中清醒過來。

  他縮縮脖子,將羽絨服帽子戴上,拉鍊拉到頂,邁著長腿往家走。

  昨天是郭瑋開車接他過來的,那小子不知是不是早回家了。陳棟在酒店客房光顧著和沈意較勁,壓根忘了發小這茬。這會兒想起來,陳棟急忙從兜里掏出手機,準備給郭瑋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按開屏幕,陳棟一眼看到龔麗麗的未接來電提醒和那條約他今晚吃飯的短信。

  陳棟看了兩秒,在冷風中呼出一口白霧,抖著凍僵的手指給龔麗麗回短信。

  內容很簡單,核心就是拒絕。

  至於為什麼拒絕,主要歸咎於陳棟許諾對他的親學弟負責。

  沈意那時剛洗完澡,出水芙蓉似的腰上就裹了條浴巾,貼著努力回憶酒後亂性情形的陳棟坐到床沿。

  沈意不客氣地從陳棟的煙盒里摸了根煙,同樣叼在嘴裡,湊近陳棟。

  「借個火。」

  兩支煙在空中相交,細小的光從一端傳遞到另一端。

  淡淡的煙草味夾著沐浴液的清爽香氣靠得極近,陳棟下意識屏息。

  沈意微眯著眼吸了一口夾在指間的煙,徐徐吐出,目光落在旁邊渾身緊繃的陳棟臉上。

  「既然說要對我負責,那就從今晚開始吧。」

  陳棟回信息的時候稍稍納悶,沈意定的時間和龔麗麗約的時間還挺重合。

  不過就算沒沈意這事,他也不會去。因為陳棟現階段並沒有交女友的打算,無論龔麗麗是否有那個意思,他都不想給別人毫無可能的希望。

  陳棟一手揣著兜,另一手舉著電話,他的手指和半邊臉都快凍掉了,郭瑋才在那頭接起電話。

  那小子顯然還沒醒酒,大著舌頭在那頭嘟嘟囔囔,陳棟聽他說在家,知道他沒什麼大礙,便放心地掛斷電話。

  走了半天才走到附近的公交站,陳棟趕緊搓了搓自己發麻的臉頰上了車。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行駛,陳棟一路沒怎麼折騰地回到爺爺家。昨天聚會,陳棟估計自己會喝酒,提前和老爺子打了招呼不回家過夜。這還沒走到家門口,陳棟就聞到熟悉的菜飯香氣。陳棟揉揉鼻子,加快腳步往家的方向走。

  「喲,棟棟你瞧你這臉凍的,下次出門把圍巾圍上,還當這是你們G城吶?」

  「昨兒搭郭子的車給忘了。」

  「聚會怎麼樣?你平時多和你那幫同學聯繫聯繫,我看郭子他們幾個就很不錯。」

  「知道啦。您弄什麼呢,這麼香啊。」

  「我炸小蝦呢,今天早上去買菜正好遇上,你過來嘗嘗。」

  「好嘞。」

  廚房是老爺子的戰場,堅決不允許別人涉足。陳棟剛從盤子里抓了幾只炸得金黃酥脆的小蝦放進嘴裡,就被老爺子轟出來,讓他別妨礙自己發揮。

  過年這幾天天氣不錯,連著好幾個大晴天,陳棟乾脆在院子里架起梯子,幫爺爺把之前晾曬的玉米辣椒重新掛上。

  收好梯子,陳棟抬頭望著一串串紅紅黃黃在小院上方搖搖晃晃,滿意地笑起來。

  下午時分,陳棟陪老爺子去經常遛彎的公園裡散步,見識了一番H市人民豐富的業餘文化生活。瞧瞧那小姑娘老太太齊上陣的廣場舞大軍的陣勢,陳棟驚訝不已:「爺爺,這還沒到晚上就開始跳了?」

  「晚上人更多呢,這才哪到哪啊。」

  「可真夠厲害的,您平時也跟著跳嗎?」

  「你小子,說什麼呢,我能跟一群老娘們跳這個?!」老爺子氣得直吹鬍子。

  陳棟一點不怕,大笑道:「哈哈,哪有什麼,強身健體嘛,我看跟您打太極性質差不多嘛。」

  「放屁!那能一樣嗎?!」老頭覺得自己偉大的愛好受到侮辱,竪起眉毛:「今晚我去老張頭家吃飯,不給你做了。」

  「爺爺我錯了我錯了。」陳棟忍著笑攙著老頭沿石板路繼續繞公園:「哎對了,爺爺,晚飯您要不真去你們老張家吃吧,我今晚有事。」

  「行啊,有事你就去忙,不用管我這老頭子了。」老爺子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轉頭望著孫子,不太確定地問:「你是和男的出去還是和女的出去?」

  「啊?」

  「啊什麼啊?隔壁好幾個老頭孫子跟你差不多大的都抱上曾孫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整天忙得腳不離地,什麼時候讓我也過過抱曾孫的癮啊?」

  「我的天,您這思維發散得也太快了,我拍馬都趕不上。」陳棟輕咳一聲:「我就是和同學出去吃個飯。」

  「哪個同學,我認識嗎?」

  「……您以前好像見過一次,不過這麼多年過去,您肯定不記得了。」

  「那可不一定,下回你請人家來家裡吃飯,我瞧瞧,說不定記得呢。」

  「有機會再說吧。」

  陳棟照著沈意給的地址來到H市中心區的一處高檔江景小區,正位於他上次遙江相望的寸土寸金的富人區。

  陳棟倒了兩趟車到達小區大門口,剛好差不多到晚飯的點。

  保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衣著普通、步行而來的陳棟好幾眼,又拿身份證正反面對照了幾遍,這才拿起門禁電話。得到那邊的確認後,保安這才把等得肚子咕咕直叫的陳棟放進門。

  保安大哥大手一揮,指著不遠處一棟高層洋房道:「就那棟看到沒,沈先生住頂樓。」

  別說,高檔小區都這樣,裡頭安安靜靜的,陳棟他家以前住的別墅也是,走半天連一條人影都看不到,一路光欣賞石子路兩旁的風景了。

  沈意家秉承著小區的性冷淡風格,偌大的房間內裝修高檔是高檔,就是沒什麼人氣。沈意剛洗完澡,給陳棟開門時黑色的發絲還在往下滴水。

  裹著黑色睡袍的沈意一邊用乾毛巾擦腦袋,一邊拿尖下巴不客氣地衝陳棟比劃:「我餓了。廚房在那邊。」

  剛換好鞋的陳棟聞言瞪大雙眼:「你叫我過來就是給你做飯的?!」

  「要不呢?」沈意歪著腦袋,一側眉尖往上揚。「你不是要對我負責嗎,肚子餓不負責?要不你覺得我喊你來是乾嘛的?」

  得,做飯就做飯吧,反正他自己也餓著呢,再說煮飯炒菜餵王八蛋總比貢獻屁股來得強。

  「……」陳棟閉上嘴,認輸地去給嗷嗷待哺的學弟做晚飯。

  沈意家開的中央空調,沈意裹著條睡袍光腿來回走沒事,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的陳棟可就沒那麼舒服了,不一會兒便汗流浹背。

  他進門就脫了羽絨服,單穿著毛衣忙活。待將煲著的粥里放入皮蛋、瘦肉、姜絲等原料,陳棟一抹額頭,操,滿手的汗。

  拿手當扇子一頓扇不頂用,陳棟鑽出廚房開始脫毛衣。甩掉毛衣,他呼了口氣,真是快他媽熱死了,這下可終於解脫了。

  幾道快手菜已經做好擺上桌,陳棟站在料理台前拉著T恤領口散熱,壓根沒注意到沈意不知什麼時候來到廚房門前,正眯著眼睛盯著他被汗水浸濕的胸口。

  陳棟正打算揭開琺瑯鍋蓋子看看粥煲得怎麼樣,一隻白皙的手倏地從身後伸過來,搭在他的手臂上。

  陳棟手一抖,鍋蓋差點掉地上。

  沈意輕笑一聲,沒骨頭似的貼在陳棟後背上,輕輕咬住他瞬間發紅的耳朵。「能吃了嗎?」

  「我操!沈意,你他媽的離我遠點,熱死了!」

  「我餓得頭髮暈。」這人真是死不要臉到家,說著拉開睡袍系帶,貼陳棟貼更近了:「站不住了,你得讓我靠靠。」

  沈意這流氓裡頭什麼都沒穿,掛著空擋,陳棟能清楚感受到他光滑赤裸的身體在後背輕輕地蹭動,而且這孫子還一個勁在他耳邊脖間邊哼哼邊吹熱氣。

  就這麼幾秒功夫,陳棟挺翹結實的屁股再次被沈意熱燙的老二頂住了。

  陳棟手背上青筋浮現,咬了咬牙,把鍋蓋子重重扣在桌上,掀開身後耍流氓的沈意怒道:「沈意,我他媽對你負責可不包括這個!」

  沈意被甩到一邊,撐住身後的台面站穩後,就那麼拿烏黑的雙眸含嗔帶怨地望著陳棟。

  陳棟被他濕潤的眼神盯得心臟亂跳,結巴著說:「那個,你,你不是餓了麼,飯好……唔……」

  陳棟話還沒說完,沈意忽然眯著鳳眸欺身而上,赤裸火熱的胸膛壓住陳棟,將他那堆結結巴巴的飯啊菜啊的全部堵在唇間。


第13章

  沈大流氓的道行實在是高,連接個吻都能接出花樣,火辣而不失溫柔,溫柔而不失強勢,他一手發力捏住陳棟兩頰,迫使他張嘴,濕滑的舌頭趁機探入,誘惑地在其間勾纏挑逗,直接給陳棟來了個標準法式深吻。

  沈意享受了半天陳棟飽滿嘴唇的滋味,才萬般不捨地退出來,完了還意猶未盡地咂咂嘴,留陳棟靠在料理台上,滿臉通紅、呼哧呼哧地喘大氣。

  可憐陳棟這幾年光顧著賺錢還債,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清心寡慾,被沈意一番熱吻吻得差點兩腳發軟暈過去。

  不怪陳棟定力不夠,他和沈意之前無論怎麼胡來,都是下三路過招,雞巴對屁股的關係,從沒上升到嘴對嘴。

  在陳棟的意識里,接吻那是兩個人互生情愫、兩情相悅才會乾的事兒。和打炮的意義完全不同。

  他知道自己現在和沈意連炮友都算不上,這一吻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可他卻沒來由地心軟了。

  陳棟推拒的動作不知不覺間軟下來,沈意怎肯放過機會,再次摟住男人結實的腰傾身向前,溫柔地覆在陳棟飽滿的唇上。這次,陳棟沒有僵硬著閉緊牙關,而是迎合沈意與他唇舌交纏一起。

  陳棟挺佩服自己的,在被王八蛋拽出廚房之前,竟然還顧著煲著的粥,順手給燃氣灶擰成了小火。

  兩個高大健壯的男人從廚房一路跌跌撞撞到客廳,邊熱辣地接吻邊互相撕扯彼此的衣服。沈意身上就一件睡袍,沒給陳棟發揮的機會,一扯就完事了。

  陳棟可就不一樣了,穿在毛衣里的緊身T恤濕噠噠地貼在結實的皮肉上,濕身效果看得沈意眸色深沈,狼血沸騰,兩手從衣擺探入按在陳棟的胸肌上使勁揉捏,脫衣服脫出百分之百的色情效果。

  陳棟被沈意壓在客廳地板上時,第一想法就是,操,怎麼又他媽在地毯上搞!

  沈意沒再給陳棟胡思亂想的機會,接吻過程中,乘機扒掉陳棟的T恤與長褲。

  陳棟渾身上下就剩了條黑色內褲,他的下半身在剛才的熱吻中勃起了,布料撐起鼓囊囊的一大團。沈意直起身,垂著眸子盯著陳棟分量很足的下半身,呼吸漸重。

  陳棟努力回憶醉酒那天的搞法,可惜大腦不給力,記憶零散。他只能遵循模糊的記憶用手掌在沈意的腰臀上愛撫。沈意的皮膚白皙而光滑,細韌的腰繃著勁兒,下面的屁股結實挺翹,摸起來真是又緊又彈。陳棟喘著粗氣,重重地揉著那兩瓣手感極佳的屁股肉。

  陳棟十分糾結,學弟昨晚剛唱過一曲菊花殘,瞧那細皮嫩肉的樣兒,今兒再來一次也不知受不受得了。上次他被沈意強上可是緩了幾天才恢復。

  可他現在箭在弦上,慾火中燒,學弟裸著身騎在自己腰上,兩瓣翹臀夾著他的屌,他只要雞巴一頂就可以玩騎乘,是個男人都忍耐不了。

  陳棟正天人交戰,沒留意沈意忽然俯下身,小白牙叼著他薄薄的內褲邊就往下扯,而後張開粉嫩的嘴唇,一口將彈跳出的陰莖含了進去。

  陳棟震驚地仿若雷劈,他想撐起身體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只見伏在腿間的沈意盯著他的雙眼,忽然不輕不重地在龜頭上吮吸了一下,那感覺快趕上升天了,陳棟腰部一軟又跌回地毯上。

  敏感的陽具被溫熱柔軟的口腔包裹嘬弄,下方的卵蛋也被滾燙的手指愛撫揉搓。

  最重要的是那個趴在他腿間給他口交的人是高高在上的沈意,這樣的認知讓陳棟爽得頭皮發麻,熱血全部衝向下半身。

  「啊啊……」陳棟眼前白光閃現,小腹抽搐,口中控制不住地發出呻吟。

  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望著嘴角掛著乳色液體、表情怪異的沈意,陳棟恨不得當場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他不爭氣的雞巴就這麼射了。

  「我……我……」陳棟不知是該向沈意解釋自己龍精虎猛,絕對沒有早洩的毛病,還是該解釋自己真不是故意給沈意加了個餐。

  「那個……今天狀態不太好,我平時不這樣,真不是故意的!」

  沈意挑眉,低頭將口中的東西吐到手心裡。

  乳白色的精液從沈意粉嫩的唇瓣中滑出,畫面實在太刺激,陳棟頭有點暈:「要不是你又吸又舔,我能嗎我?」

  「你爽過了,現在該我了吧。」

  「哎等等!」陳棟被沈意兩只爪子按在地毯上,掙扎道:「你不是後頭疼嗎,帶傷作業行不行啊?!」

  沈意的回答是展顏一笑,將手上陳棟射出來的子子孫孫又熱乎乎地塞回陳棟的屁股縫里,一根手指在精液潤滑中緩緩探入擴張。

  「既然擔心我,就好好地配合,屁眼放鬆點。」

  「我操,你他媽哪那麼多廢話!」

  內褲被扯掉甩到一旁的沙發上,陳棟光溜溜地躺在長毛地毯上,穴內抽送的手指已經變為三根。沈意欺身在他大分的雙腿間,另一手揉搓著男人冒著汗珠的胸膛。

  男人的胸肌很結實飽滿,手指重重擠壓便能感受到這副身軀內蘊藏的力量。

  可以想象將這麼一副強壯的肉體壓在身下狠狠操乾,徹底佔有,那滋味該是多麼帶勁。

  沈意嘗過一次,還想再嘗。

  尤其是麥色胸膛上那兩顆小小的乳頭,拿指腹細細捻弄,就會像現在這樣充血脹大,再將肉粒吸在嘴裡用牙尖輕輕地咬,男人便會糾結著胸前的肌肉,發出壓抑難耐的喘息。

  沈意埋首使壞,陳棟兩側乳頭上水光淋淋,原本小小的肉粒被學弟嘬弄得又紅又腫,挺得高高的。

  「別他媽吸了!」陳棟從不知男人胸口裝飾性的兩點還能玩出這麼多花樣,羞惱地推著胸口上的腦袋。

  那腦袋抬起來,濕漉漉的雙眼望著陳棟,而後嫣紅濕潤的嘴唇湊上來吻他。

  陳棟很快丟盔卸甲,縱情與沈意激烈地纏吻起來,洩過的陰莖又有了勃起之勢。沈意感覺到了,輕笑一聲,幾根手指靈巧地握住陳棟抬頭的性器,上上下下地擼動起來,指尖不時搔刮頂端的小口。

  陰莖很快便在沈意掌中全然硬挺,馬眼處不斷流出清液。別人手淫同自己手淫的感覺完全不同,禁忌而刺激,沈意這王八蛋不僅吻技高超,連手上功夫都令人刮目相看,陳棟被他撩得渾身發燙,翹著滴水的雞巴,一個勁地粗喘。

  沈意呼吸也變得急促,直起身抽出擴張的手指,握住陳棟結實的大腿向兩側掰。

  男人寬闊的胸膛隨著呼吸不停起伏,渾身皮膚都在泛紅冒汗,小腹部肌肉緊繃,一根粗長勃起的陽具直直地挺立在濃密的恥毛之間。

  因為大分雙腿的緣故,沈意能清楚看到男人兩顆圓滾滾的卵蛋下方,濕漉漉的淺色穴口正在微微開合。

  「學長,讓我來吧。」沈意色情地拿手撫摸著陳棟腿根的嫩肉,語氣又軟又騷。

  「要乾就乾,別在那發騷。」陳棟別開眼,不去看沈意那張寫著「準備開動」的臉。

  ————

  學長髮話,學弟當下扶著蓄勢待發的陰莖抵到濕滑的臀縫上。粗壯的龜頭上布滿淫液,頂入擴張後鬆軟的穴口,一點點兒地往里擠。

  陳棟想起上次屁股開花的慘痛經歷,下意識縮緊臀肉。

  沈意見他緊張,俯身再次與他熱情接吻,火熱地擼動學長的陽具,掰開學長的屁股肉往前挺腰。

  學弟這次前戲做足,擴張充分,插入時還是脹痛,但比第一次強上時實在是好上太多。

  感覺到沈意停下動作,陳棟吁了口氣,抬頭朝下身看。

  別瞧沈意美得跟朵花似的,可混賬玩意下面那根和臉實在不配套。陳棟瞪大眼睛,沈意插了半天竟然還有一大截在外頭!操,不對,好像只是進了個頭而已。

  「我操,你他媽驢鞭啊你!」

  「我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放心,上次不也都吃下去了嗎?」

  「你他媽還有臉提上次?!」

  說起那次陳棟就來氣,掙扎著要起身,結果被學弟握著兩條大腿,一個猛子乾到底。

  「我……操……」陳棟當場仰倒在地毯上,沒等他緩過勁來,沈意已經握著他的腿根,大開大合地操乾起來。

  男人的身體很熱,穴內更是又燙又軟,緊致的腸肉因疼痛一下下地收縮,小嘴似的包裹吮吸著沈意的陰莖。沈意爽得雙目泛紅,壓在男人身上激烈抽插。

  陳棟這是第二次被插後頭,儘管沈意擴張許久,可容納那麼大的東西到底還是困難,而且沈意這熊玩意動作又快又狠,後穴的疼痛一波波地襲來。

  陳棟強忍住痛哼,側過臉一個勁地深呼吸。

  沈意見狀伸手擼動陳棟漸漸軟下來的性器,下身不斷變換角度頂弄。他大概記得陳棟敏感點的位置,很快便在乾到某點時聽到男人壓抑的呻吟。

  沈意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照著體內腺體的位置開始不斷頂送研磨,手上也配合挺腰頻率上下擼動。

  「啊……啊啊……」

  後方依然脹痛,可隨著沈意技巧性地抽插,妖異的快感迅速升騰而起,被揉搓擼動的性器再度膨脹。

  陳棟雙手按在沈意的腰上,臀部在激烈地頂弄中微微離地,兩瓣屁股肉被拍打得發紅。

  沈意這王八蛋發現他的敏感點後便開始變著法兒進攻,每次都將那根粗長的大屌蹭著那點乾到最深處,陳棟屁股裡頭又癢又酸,性器也是一樣,在沈意指間一個勁地往外冒水。

  沈意邊乾邊喘息,原本白皙的面孔因身陷情慾而浮現紅暈,兩丸烏黑的瞳仁像是過了水,長睫毛上沾著細汗和胸膛上的汗珠在激烈的操乾中一同甩落,那模樣別提多性感了。

  「爽不爽?嗯?」

  「爽個屁,趕緊乾完吃飯。」陳棟大分著雙腿,他不願承認自己被沈意拿雞巴乾爽了,只得拿通紅的眼睛瞪著對方。

  沒想到沈意聽了瞧了,下頭那根反倒更硬了。

  「我這不正吃著嗎。」沈意俯身在嘴硬的學長臉上吧唧一口,而後將學長兩條微微發抖的大腿扛到肩頭,照著乾開的嫩紅穴口處小馬達般地挺動腰桿。

  學長平時按摩洗車什麼活都乾過,就是沒練過傳教士。這姿勢進得相當深,沈意那根玩意磨得他屁股眼兒里如同著了火,又辣又癢,快感層層疊加,可憐陳棟平時一高大壯實的爺們,愣是在前後夾擊中呻吟不止,雙眼流出生理性眼淚。

  沈意操乾中忽然停下動作,握住陳棟按在自己腰間的手,就要往兩人交合的地方拉。

  「操,你幹什麼!」學長紅著眼,梗著脖子堅決不肯動。

  「摸一下。」

  「你他媽乾就乾,怎麼這麼多花樣!」

  他被沈意按著操還操出快感,雖說有損他的男子漢形象,可和沈意打炮和摸沈意插在他屁眼裡的雞巴那還是很有差別的。陳棟無法想象那個場景。

  沈意可不這麼想,汗濕的手與陳棟十指交纏:「哎,我嘴裡有股味兒,今晚可能睡不著了。」

  這是什麼意思?

  這他媽是嫌他陳棟剛才射在嘴裡,要操他一夜的意思啊!

  「你!」陳棟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能怪誰,怪他不爭氣的雞巴唄!

  男人的尊嚴,就此拜拜。

  學弟滿意地將學長的手按在兩人相連的地方,摸著自己陰莖的根部還有男人被撐平的穴口。就在陳棟感到羞恥至極時,沈意松開他的手,開始新一輪地頂送。

  剛才摸下身彷彿點燃了沈大流氓的某根神經,操乾得那叫一個激烈,架著學長兩條大腿將人頂得不停前移。在激烈的快感中,兩人失控的喘息呻吟和到一處,伴隨著肉體撞擊發出的啪啪聲,在客廳中久久不停。

  陳棟徹底無奈了。

  他這回是挺爽的,而且還爽得兩腳發軟,頭腦發暈,可沈意個王八蛋又他媽射在了他的屁股里。

  「你他媽不能抽出來射外頭嗎?!不能戴套嗎,你家沒套怎麼的?!」

  面對被灌了一屁股精嘶聲控訴的學長,學弟搖著他那顆高傲的頭顱:「沒有。你要是想我用,下次可以自己帶。」

  「操你媽,還下次?!」

  「行了,別廢話,洗個澡吃飯吧。辛苦半天,我好餓。」

  「你還有臉喊餓?你他媽還要不要臉了?!」

  沈大流氓微挑眉梢輕輕一笑,而後一巴掌拍在學長剛經歷風暴洗禮的屁股蛋上。那力道不輕不重,熱乎乎的精液被震得從男人的腿縫間流下來。

  學長表情瞬間凝固,捂著屁股火速衝進浴室,再也顧不得和大流氓較勁了。

  陳棟清理完出來,沈意已經在另一間浴室洗的白白嫩嫩,正端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炒好的家常菜和兩碗粥。

  陳棟擰著腰,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了小半拉屁股。

  沈意將粥推給他,自己悶頭開吃。學弟今晚耗費不少精力,估計真餓了,掃蕩飯菜速度那叫一個快。

  學弟吃完了,姿態優雅地放下筷子,尖下巴輕揚:「味道不錯。明晚我要吃魚片粥。」

  還在調整著姿勢,齜牙咧嘴往嘴裡送粥的學長聞言,猛地抬頭磨牙道:「吃你老母!」


第14章

  儘管腰酸屁股痛地譴責了沈意的流氓行徑,但陳棟承諾過離開H市前每天都要過來,第二天傍晚時分,他又認命地立到了沈意家門口。

  前來開門的沈意今天看上去還挺正常,沒再騷氣沖天地晾肉,簡簡單單地穿了身淺藍色的棉質睡衣褲。

  見陳棟一臉警惕地盯著自己,沈意溫柔一笑:「進來吧,東西都給你備好了。」

  果然,進了廚房,料理台上擺著新鮮的三文魚、香菇、胡蘿蔔等製作魚片粥的食材,一切就緒,就等學長。

  陳棟脫掉外套,來之前吸取上次的教訓,裡頭穿的是件舊襯衣。

  這件襯衣是他高中時的衣服,當年嫌棄款式難看、松垮沒型壓到箱底,今天翻出來完全是為了惡心沈意。

  不是陳棟愛瞎折騰,實在是沈意這王八蛋花花腸子太多,稍稍松懈就得屁眼開花,不得不防!

  魚片粥有些費時,陳棟熬粥功夫又順手拌了兩個涼菜,炒了兩道小炒。

  他始終留心提防沈大流氓,生怕他又脫光了貼過來。

  不過今晚沈意一直老老實實的,穿著那套素色睡衣乖乖地坐在客廳里擺弄著家庭影院,壓根沒進廚房瞎搗亂。

  吃飯的時候也是斯斯文文,不緊不慢地拿小勺舀粥往嘴裡送,同昨晚那副餓狼樣判若兩人。

  沈意安靜吃飯,提心弔膽的陳棟也漸漸安下心來,專注於眼前的美食。

  「對了,今天時間還早,等會兒陪我看個電影吧?」

  沈意不知是不是良心發現,吃完飯竟然主動收拾起碗筷,對陳棟發出真誠的邀請。

  見陳棟露出不大樂意的表情,學弟輕輕嘆了口氣:「唉,你不是過幾天就要回G城了嗎,陪我看個電影都不願意嗎?」

  小語氣那叫一個幽怨哀傷。

  陳棟一想也是,他都說了要對這小子負責,飯都做了,現在時間尚早,陪著看個電影就看個電影吧。

  反正他也很久沒抽出空閒看電影了。沈意家的家庭影院一看就特別高級,效果應該不亞於影院的3D效果,享受一下未嘗不可,還省了張電影票。

  沈意表情自然地兩腿交疊倚在沙發上按遙控,陳棟徹底放鬆下來:「準備看什麼片兒?是最近才上映那個XXXX嗎?」

  「不是。」沈意搖搖頭:「是美食片。」

  陳棟點頭,原來是美食片,那挺好,正好學學人家怎麼做菜。

  客廳的燈暗下去,投影屏幕上開始播放影片。

  陳棟眨了眨眼睛,而後又使勁眨了眨。

  幾乎覆蓋整面牆的巨大屏幕上出現一間廚房,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正背對著鏡頭站在料理台前切菜。

  這倒沒什麼,怪就怪在切菜這哥們裸著身,光著腚,就系了條圍裙。

  還沒等陳棟反應過來,另一個男人步入鏡頭。

  那男人皮膚很白,單單披著件絲綢質地的暗紅色睡袍,挺著根粗壯的雞巴就往那個切菜哥背上湊,手指擠進兩瓣光著的屁股間翻攪。

  攝影師估計口味挺重,還給手指擠入屁股眼攪動來了個特寫。

  切菜那位顯然定力不足,沒幾秒就切不下去了,丟下菜刀,雙手撐在台子上,嘴裡發出壓抑難耐的嗯嗯啊啊。

  那叫聲從沈意家的高級音響中傳出,分分鐘的環繞立體聲效果,直直撞擊著學長的耳膜和心臟。

  這哪裡是電影,就他媽是個黃片啊!

  操!沈意這王八蛋剛才在客廳搗鼓的就是這個!

  黃片的場景似曾相識,那個扯開睡袍露屌的男人從背影看好像有點像沈意,而那個被按在料理台前系著圍裙的壯漢看起來則有點……

  陳棟雙眼大睜,盯著那被插得一個勁搖擺的屁股蛋,眉毛慢慢竪起來。

  「啊啊……嗯啊啊啊啊……」

  屏幕上廚房PLAY玩得正酣,屏幕外的沙發上那位也沒閒著。

  在前方兩個光屁股幹事男人的刺激下,沈大流氓徹底抖落掉乖巧斯文的外皮,滾燙的大手在熱辣的浪叫中摸上了陳棟的大腿。

  「好看嗎,是不是特帶勁?」

  「……」

  「這片兒是我無意中發現的,當時就覺得被操那男的和你挺像,不過他的屁股沒你翹,胸也沒你大,叫的也沒你浪。」學弟貼上學長的耳朵啞著聲說。

  「去你媽的,老子要回家了!」

  「那哪行啊,剛吃完飯,咱們得運動運動消消食。」

  飽餐過的沈意精力充沛,活力四射,言語間再次將陳棟壓倒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

  沈意騎在陳棟的腰上,揪著衣領上下瞧了瞧,一臉嫌棄道:「你身上衣服怎麼這麼難看,進門時我就忍著想說來著,趕緊脫了!」

  說完兩下扒開陳棟的襯衣領,小白牙照著露出的結實胸肌凶狠地咬了一口。

  「哎喲!!我操!!」

  沈意滿意地舔舔唇,吻著陳棟的嘴唇,手伸到沙發墊下面摸出兩樣東西。

  被吻著的陳棟都驚了,感情自己剛才就坐在潤滑劑和安全套上面呢。

  還他媽是給他自己用的。

  沈意叼著套撕開包裝,捏著尖兒給自己勃起的陰莖戴上,抵住陳棟經過潤滑擴張的穴口就往里頂。學長後頭昨天剛疏通過,今天沒那麼緊,膠套裹住的龜頭濕滑硬熱,稍一用力便撐開艷紅的褶皺插了進去。

  伴隨片中響亮的啪啪撞擊與喘息浪叫聲,沈意比黃片里乾得還要熱火朝天,架著陳棟的大腿將他下半身提起抽插,頂送得整張沙發都在劇烈晃動。

  「看那男的屁股扭的,你也跟著學學。」沈意挺腰時,還不忘看屏幕,粗喘著對被乾得雙目發紅的男人提議。

  沈意說到最後兩個字時,性器壓著陳棟的敏感點重重地頂了兩下,陳棟到嘴邊的罵聲拐成變調的呻吟。

  待兩人終於喘息著前後到達高潮,陳棟躺在沙發上大腿都快抽筋了。

  沈意這混蛋玩意摘下陰莖上射過的套,打個結丟到一邊,竟然又摸出一個新的拆開。

  眼看著王八蛋的雞巴再次硬挺起來,套子都換上了,陳棟掙扎著就要往地上跳:「你他媽搞沒搞錯,還來?!」

  沈意美美一笑,然後捉小雞似的抓住腰酸腿軟的學長一把翻過去,掰開挺翹結實的屁股再次乾了進去。

  陳棟在沈意那兒折騰到快九點才走,到家時,老爺子正坐在客廳看春晚回放等他。

  「爺爺,還沒睡呢?」

  「馬上就睡了,棟棟,你這兩天怎麼天天晚上出門啊?」

  「……去見朋友了。」

  「還上次那朋友?」

  「嗯。」

  老爺子將信將疑:「你不是遇上什麼事兒了吧?」

  「沒呢,就是一起吃個飯。」還打了個炮。

  「行行行,沒遇上事兒就成。反正你過兩天就走了,多和朋友聚聚也好。」

  「……嗯。」

  「你小子腰怎麼啦,從昨天見你就在那兒揉,是不是出門扭著了?」

  陳棟乾笑兩聲,趕緊把手放下來:「起床時閃了一下,沒事兒。」

  老爺子沒注意到孫子尷尬的表情,拿遙控器關掉電視,又檢查過暖氣,準備回屋睡覺。「你明天中午想吃什麼,我早上去買。」

  「清淡點吧,我最近有點上火。明兒中午我幫您,您也嘗嘗我的手藝。」

  「好,你早點睡,別玩手機了。」

  「嗯。您快進屋睡吧。」陳棟撓撓短髮,之後的白天他不打算出去了,專心在家陪爺爺。

  離開H市之前,他晚上都得去沈意那兒。反正沒剩兩天了。


第15章

  之後幾天,陳棟每次去沈意家都得先反復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這不能怨學長,他素了這麼多年,又自認是筆直筆直的直男一枚,如今一著不慎落得以身飼狼,心路歷程堪比坐過山車。

  幸好學長心理素質不錯,身體素質也不錯,才沒在學弟如狼似虎的攻勢下徹底歇菜。

  不過連著幾日享受性愛大餐,即便陳棟這樣身強體壯的猛男也有點吃不消。如果是在上面壓著學弟揮灑熱汗,展現男兒雄風,那還好說。可偏偏他的親學弟狡猾得跟妖精似的,滿滿的套路,百般的花樣,每回推倒學長都能得逞。

  不僅如此,沈意這熊玩意還變本加厲,打炮次數和時間成比上升,連續作戰不說還特持久,而且拽著學長開闢新戰場。

  黃片上的廚房必須試上一試,家裡的餐桌上、浴室里、落地窗前也承載了兩人的熱汗和精液,臥室的床上更是搞得一片狼藉。

  沈意這人在床事上特有追求,不光要求自己爽,還要求學長一起爽。學長的胸肌、腹肌、肚臍、腿根等敏感部位遍布吻痕咬痕,新痕疊舊痕,陳棟自己都沒眼瞧。可沈意就好這口,幾天時間將男人壯實強健的身體揉搓得敏感至極,打炮時只要含著乳頭吸一吸,他就能滿意地聽到男人繃著胸肌發出粗啞的喘息,下頭瞬間被咬緊,令他忍不住將那兩條結實的大腿分得更開,照著下方的小口挺腰衝撞得愈發激烈。

  可憐學長堂堂一熱血男兒次次被昔日菜雞學弟扒光衣服,分開大腿,再掰開臀瓣吃乾抹淨,那滋味就算再享受再舒爽,學長也沒法坦然接受。

  陳棟認為自己跟著沈意墮落了,對此做出深刻的自我檢討。照這麼個搞法,他一大好男兒可能離腎虛早衰不遠了。

  好在他初七就要回G城,到時候和沈意之間糜爛的肉體關係自然而然就會結束了。這令他松了口氣。

  他是做夢都沒想到短短時日,和沈意能走到今天這步,尤其兩人高中時代還不大對付。

  當年校花唐心妍倒追小美男沈意的消息一出,全校學生為之驚嘆,三角戀的三位主角都是風雲人物,尤其是校老大疑似被戴了綠帽,無論校花最終與哪位走到一起,八卦都值得大家說道許久。

  陳棟當時追求唐心妍純屬受周圍朋友影響,其實談不上多喜歡。如今出了這茬,可把陳棟給鬱悶壞了。他和唐心妍並不是男女朋友,讓他為唐心妍追沈意這事去找沈意麻煩,未免太下作了。可不管吧,他這校老大那可就真顏面掃地了。

  所以說,女人就是麻煩。

  瞧他那幫談戀愛的兄弟,整天被小女友管得束手束腳,約出來打個球還得溫聲細語地哄著來。

  他可真是大腦發熱才跑去追校花。

  陳棟很快就不需要為校花的事糾結了,因為他那幫好兄弟認為竟然有不長眼的傢伙膽敢挖大哥的牆角,簡直是不想混了。必須得把叫沈意的小子拉出來梳理梳理,給他講講中華民族長幼有序的美德是怎麼回事。

  這些事陳棟是後來才知道的。

  他對沈意的印象還停留在開學的那次見面,當時沈意和唐心妍踩著林蔭道上細碎的陽光並肩而來,陳棟還不知新來的轉校生姓誰名誰。

  他語文不太好,盯著人家瞧了半天愣是沒搜索到合適詞彙形容,只能在心中感嘆:這男的長得可真他媽好看!

  不過,驚鴻一瞥便很快被籃球迷拋之腦後。

  再見沈意時,陳棟已經將這人和名字對上號了,因為他莫名其妙和這小子變成了情敵關係。

  那天恰巧是週末,高三學生一周上六天半的課,就周日下午休息。陳棟那天下午約了幾個哥們到學校打球,幾人在球場上揮灑一頓汗水,打球打得酣暢淋灕,結束後太陽都快落山了。陳棟喝完水,擦著汗,拿手機訂館子請兄弟幾個一起去吃晚飯。

  笑鬧著走到校門口,陳棟一摸口袋,糟糕,車鑰匙落在更衣室了。

  他讓其他幾人先走一步,自己折回去取鑰匙。

  學校這時沒什麼人,只有些住校生從操場經過朝餐廳方向走。陳棟取完鑰匙,為了省時間,乾脆腳下一拐從操場後面的小樹林抄了近道。

  那時正值初秋,校園後林間的桂樹枝頭開著細小的花兒,清淡芬芳的味道隨風輕揚。陳棟邊走邊享受著林間的靜謐美好。

  這份靜謐美好很快被人打破。

  陳棟走了沒多久,就見前方有一個穿校服的學生貓腰站在及膝的草叢邊,手裡握著挺長的一根樹枝,正對腳下一條流浪狗凶狠地比劃。

  那流浪狗估計被他拿木棍抽過了,渾身臟兮兮的毛竪起,齜牙咧嘴地嗷嗷叫喚,卻不敢再往前一步。

  那人眯起眼,再次揚起手,眼看著粗木棍又要落到小臟狗身上。那狗嚇得夾著尾巴「嗚嗚嗚」哀叫,扭頭就往另一頭方向逃。

  陳棟皺眉,大聲道:「餵,你幹什麼呢!」

  他不愛管閒事,可見到這情況哪裡還忍得住。現在有些人外表光鮮靚麗,內心卻陰暗扭曲。好好一學生,偏愛躲在小樹林子里虐狗。

  聽到喊聲,那人握著棍子抬起頭,挑著長眉,一雙狹長的鳳眼中滿是不爽。

  瞧吧,就這位,臉長得是好看,沒想到心理可夠變態的。

  陳棟也認出打狗這位就是最近風頭正勁的沈意。他心想,操,你小子還不爽,感情老子打擾你耍變態了?!

  沈意顯然不想搭理陳棟,隨手甩掉棍子,拎起丟在一旁的背包就要走。

  陳棟上前揪住他的手臂喝道:「餵,我說,你小子怎麼回事,心理變態讓你爸媽給你找醫生治,在小樹林子里打狗算什麼?!」

  沈意瞥了陳棟一眼,眼神既冷漠又諷刺,一把拂掉陳棟拽自己胳膊的手。

  陳棟被變態刺得窩火,正要出手教訓他,沒想到沈意剛才站的那片草叢中忽然傳出幾聲輕輕的叫聲。

  貓叫聲特別小,剛才流浪狗一直在叫,所以陳棟這會兒才聽到。

  他一愣,對面的沈意看都不看他,背著包一言不發地扭頭走了。

  陳棟望了眼沈意離去的背影,轉身撥開草叢。

  只見草葉子里窩著一隻淺黃毛色的母貓,母貓正蜷著身體給新出生不久的小貓崽餵奶,有的小貓崽沒吃到奶,發出細小的叫聲。

  黃貓身旁擺著些沒吃完的貓糧,應該是沈意專門帶來餵她的。

  想來那條流浪狗也是因為想叼走小貓或是搶食才被沈意拿棍子趕走的。

  陳棟頓時覺得頭有點痛,剛才不分青紅皂白給默默獻愛心的學弟扣上了心理變態的大帽子,這可太尷尬了。


第16章

  想想沈意那冷漠又諷刺的眼神,陳棟懊惱地抓抓短髮,被人誤會的滋味不好受,可讓他對著低年級學弟俯首道歉,校老大又有些抹不下臉。面對面說對不起這種娘們唧唧的行為,陳棟實在做不出。他們那幫兄弟之間鬧矛盾,通常約出來打場球,吃個宵夜,喝個酒,席間碰個杯,什麼矛盾都能化解。

  所以,最好還是找個機會把沈意拉出來,一起吃個飯,算是給錯怪他賠禮。

  還沒等陳棟找到合適機會,沈意先自己送上門來了。

  陳棟他們一幫校籃球隊的學生經常在自習課時溜去打球,老師對他們的行徑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知道這學校里的學生非富即貴,就算作上天去,也有家長幫著擦屁股,畢業後的路子早就找好了,根本不用發愁。只要不要影響別人學習或是鬧事就成。

  陳棟那天自習課上到一半,將當天的練習卷塞進課桌,拿上球背著包便提前出了教室。球隊下一節課才開始訓練,他提前走是想出來遛遛。

  反手將球袋勾在肩頭,陳棟另一手插兜,悠哉悠哉地順樓梯往上爬,準備到天台抽根煙。

  推開門,低頭往嘴裡送煙的陳棟手上一頓。

  他們學校的學生估計都挺會忙裡偷閒的,這他媽是上課時間吧,天台上熱鬧得跟菜市場似的,就差再擺個攤兒了。

  陳棟剛才還納悶,怎麼經過的教室都沒看到自己那幫兄弟在上自習,感情跟這兒集體聚會呢。

  好傢伙,一幫人中間還有個倍兒猛的,校服外套和襯衣甩到一邊,光膀子背衝著陳棟跟人單挑,正在上演全武行。

  「什麼情況啊,這是?」陳棟叼著煙走到他一個兄弟旁邊,胳膊撞了對方一下,衝乾架兩人的方向比了比。

  「啊?」那人圍觀得正嗨,一轉頭才發現是陳棟,忙道:「棟哥,你來啦。那什麼,他們幾個看姓沈的小子不爽,今兒正好逮著機會教訓教訓他呢。」

  姓沈的還能有誰,當然是小美男沈意了。

  看得出沈意身手還成,出拳踢腿又快又狠,不過力量比不過他們這幫天天練球的體育生,勉強憑著股不要命的勁兒和對方戰成平手。

  陳棟蹙眉:「這小子幹什麼了?」

  說話那位面露尷尬,乾笑道:「呃,大柱就是教教他做人道理,長幼有序,不該碰的東西不要瞎碰。」

  得,陳棟算是明白了,這幫傢伙是給他找場子呢。

  可他並不需要啊。

  瞧著沈意雪白後背上落下的那幾道紅痕,陳棟的頭比上次在小樹林子里還疼。

  他抬手拿掉嘴裡的煙,推著幾個兄弟,故意亮開嗓音:「餵,我剛才過來的時候教務主任正往樓上走呢,這會兒馬上上來了。別他媽打了。」

  「操,大柱停手停手!教務主任來了!」

  到底都是學生,逃課打球是一碼事,聚眾打架被抓著可就是另一碼事了。

  當大哥的發話了,叫大柱的哥們當即收了手,臨走前還不忘指著沈意:「你小子給我等著。」

  陳棟過去拉著撂狠話的兄弟往外拉,讓天台上的幾位先走,自己留下來清理戰場。

  對於給自己解圍的學長,學弟非但不感謝,反倒對折回的陳棟怒目而視,咬緊牙關,那小眼神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操,你那是什麼眼神!走走走,趕快跟我下去換衣服去。」陳棟從旁邊拾起沈意的校服,把人拽下天台。

  「你幹什麼!神經病。」

  上次是他誤會了沈意,這次又因為他,兄弟們找了沈意的麻煩。陳棟運了運氣,難得壓住脾氣,假裝沒聽到學弟磨著牙的罵聲。

  陳棟把鬧彆扭發脾氣這位揪到下一層的自習室,門一關,衣服丟給沈意。

  他打算等這小子穿好衣服收拾妥當再和他好好道個歉。男人之間沒什麼化解不了的矛盾,吃個飯喝個酒大家都是朋友。

  陳棟的想法挺美好,可事與願違。

  他正倚在門上抽煙等沈意換衣服,郭瑋那個傻逼冒冒失失地推門衝進來,撞得他一個踉蹌,直接往前栽,不小心拽掉了沈意的褲子,和學弟白嫩的屁股蛋來了個親密接觸。

  這下可好,大哥的一世英名就此隨風遠去。

  他在沈意那裡不僅是睜著倆大眼污蔑人的罪惡分子,而且還成了光天化日之下扒人褲子耍流氓的死變態。

  更糟糕的是,郭瑋那小子不是一個人來的。

  後頭浩浩蕩蕩跟著好幾個目瞪口呆的球隊兄弟,齊齊驚掉下巴盯著教室里的兩個倒霉蛋。

  陳棟真是有嘴都說不清。

  沈意當時那個咬牙切齒的表情,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誰能想到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風水輪流轉,當年誤扒美少男褲子的校老大如今慘遭蹂躪,而昔日美少男徹底變成大流氓,插得學長屁眼開花。

  非但如此,陳棟命途多舛,被乾不說還得兼職免費保姆,怎一個慘字了得。

  陳棟這天一進門,還沒來得及進廚房,先被沈意按在客廳牆面上扒掉毛衣和長袖,揉捏胸肌吸了半天奶頭。等他呻吟著回過神來,全身上下就剩條內褲掛在腳邊,大流氓早就擠進他雙腿間,撫摸擼動著他的下頭那根。

  沈意這人光看臉那真是好看的沒話說,微眯鳳眼含情脈脈地望著人,再誘惑地張開嘴唇輕輕喘息兩聲,簡直叫人無法把持。

  陳棟難過美人關,把持不了,下意識分開雙腿,向前吻住那淡色的唇瓣,雙手也摟緊學弟細韌的腰肢和對方纏繞到一起……

  電視屏幕里播放著喜氣洋洋的春節節目,屏幕外的兩人赤條條地躺在沙發上,肢體交纏。陳棟乾完一炮累得不想動,任誰被人按在牆上提起雙腿懸著腰操,一時半會兒都起不來。他就納悶了,沈意是怎麼在幾年時光內,從高中時代的小菜雞成長為如今這副強壯挺拔的男人樣的。

  沈意笑了笑,手不老實地在陳棟濕漉漉的胸口摸來摸去,不在意地說:「哦,在國外練了幾年拳。總不能再給圍在天台上吧。」

  聽聽,這熊玩意記仇著呢。

  陳棟拍掉他的爪子:「那事怪我……」

  沈意笑著用拇指掐著陳棟的下唇制止他說話,傾身向前邊吻他的嘴唇邊含糊道:「有什麼可抱歉的,反正都找回來了。」

  「唔……」操,負荊請罪算什麼,老子是用屁股在請罪啊。

  唇舌交纏吻了一會兒,學弟享受地從學長身上直起身,眨著烏黑濕潤的眼睛,白皙的手指在男人的胸口畫圈兒:「我餓了。」

  「……」陳棟張口結舌。

  操,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打完炮,兩人都是飢腸轆轆。煮飯太費時,陳棟乾脆從沈意家冰箱里翻出青菜、香蔥、里脊、麵條等食材,迅速地下了兩大碗青菜肉絲面。

  勁道的麵條里放了綠油油的小青菜、切絲的里脊肉、金黃的海米,上頭撒著一層細碎的蔥花,盛到碗里點幾滴香油,廚房裡頓時香味四溢。

  沈意對陳棟的手藝很滿意,吃麵條吃得一臉滿足。

  陳棟動著筷子,想了想問:「你過年怎麼天天閒在家裡?」他其實早就想問了,像沈意這種成功人士,哪有過年整天閒在家裡的。

  沈意笑眯眯地回答:「當然是為了餵飽你。」

  「放屁。」陳棟無奈:「你不回家過年嗎?」

  沈意沒說話,他的臉上依然帶笑,不過眼中的笑意卻冷淡下來。

  陳棟不過是隨口問他家事,既然對方不想說,那就算了。

  他一時頭腦發熱,犯了交淺言深的毛病。和沈意不過是打炮的關係,炮友都算不上,還真把自己當朋友啊。

  這麼一想,陳棟也閉上嘴,專心填飽肚子。

  沈意先吃完,放下筷子,一手托著腮,半開玩笑地說:「學長,你是不是很缺錢啊,要不要到我身邊來工作?」

  「到你身邊工作?」

  「嗯。」

  「到你身邊幹什麼,給你當保姆還是被你當鴨子包?」陳棟喝完面湯,放下碗:「老子要是想賣屁股,還需要等到現在麼?」

  陳棟回答得很平靜。他沒覺得被冒犯或是怎樣。過去不少人向他提出過類似想法,沈意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最難熬的時候都熬過去了,他不想向任何人低頭。

  吃完飯收拾廚房的時候,喜歡在客廳裝死躲懶的沈意一反常態,溜達過來。

  陳棟將碗碟放入洗碗機,正衝水洗手,沈意又像大型樹袋熊似的從後頭把他給抱住了。

  兩人之前打過一炮,激情宣洩掉不少,這一抱少了些情慾,反倒多了些溫情的味道。

  陳棟手幾不可見地抖了下,隨即擰上開關。

  「沈意,我後天早上的火車回G城。」

  明天初七,是陳棟在家的最後一天,也是他和沈意約定的最後一天。

  「嗯。」沈意頓了頓:「那明天早點過來吧。」

  他埋首在陳棟的肩頭,柔軟的發絲擦過陳棟的臉頰,癢癢的。

  陳棟伸手蹭蹭臉,向後望:「好。你想吃什麼?」

  「隨便。」沈意抬起頭,直視陳棟的雙眼:「你等等回去嗎?」

  「嗯。洗完就走。」

  沈意趴在陳棟肩頭一動不動,瞳仁在室燈下泛著溫柔的光。被那樣一雙眸子望著,陳棟無端心跳加速。

  他有種錯覺,覺得沈意那副表情像是想說:留下來。

  不過,沈意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笑著抱緊陳棟,在男人的臉上印上一個輕柔的吻。

  初七一早,陳棟醒得很早,起床換好衣服準備陪老爺子去菜市場買菜,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接起手機,Kevin在那頭興奮地喊道:「棟哥,我來H市啦,正在機場呢!」


第17章

  Kevin這小子來得突然,給陳棟都整驚愕了。手機里Kevin吱哇亂叫的聲音夾在機場嘈雜的人聲中,陳棟聽了,將提菜籃子的老爺子送出門,自己拿上包坐地鐵去機場接人。

  Kevin一外地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陳棟怎麼說都得盡盡地主之誼。

  春節期間,機場人來人往,陳棟順著接機的人流來到到達大廳,抬頭張望,一下就看到推著小行李箱站在一旁等待的Kevin。

  南方來的小伙子估計不知道北方城市冬天的厲害,小帥哥今天穿得特時髦,短款外套配工裝褲,鼻梁上架著副墨鏡,正低頭擺弄手機。

  「張凱。」

  「……」Kevin猛地抬起頭,趕緊四下看了看,發現周圍都是不認識的人,這才瞪著眼衝陳棟大喊:「棟哥,說好在外喊我英文名的!」

  陳棟大步走來,拍了他額頭一下:「少來,那是G城,在這兒誰認識你啊。」

  「那也難聽,一聽就是跑龍套的命。」Kevin委屈地揉了揉腦門,不過隨即露出一對小酒窩笑起來:「棟哥,快來讓我抱抱,好幾天沒見,想死你啦。」

  「可真夠肉麻的。」陳棟嘴上嘲笑他,還是抱了把張開雙臂求抱的Kevin,然後拉上他的行李箱:「怎麼突發奇想跑來H市?」

  「我就是心血來潮順路過來玩玩。」

  陳棟一問,才知道Kevin這小子過年在家待不住,去三亞玩了幾天。至於順路,那純屬胡扯,從南到北再回南邊,腦子有包才這麼定行程。

  他說了Kevin兩句,結果這小子吐吐舌頭毫不在意,嘰嘰喳喳地嚷嚷讓陳棟帶他四處逛逛。

  「棟哥,你什麼時候回G城?」

  「明天一早的火車。」

  「那我跟你一起吧。」

  「你以為火車站是你家的,春運的票哪有那麼好買。」陳棟選擇火車是為了省錢,Kevin這小子又不缺錢。「你該怎麼回去怎麼回去,訂好機票,明兒我給你叫車。」

  「再說。」出了航站樓,冷空氣襲擊之下,Kevin縮了縮脖子望天:「嘶,真冷。棟哥,你們H市有霧霾呀。」

  「對啊,所以你發揮一下光和熱,以後多來幫忙吸一吸。」陳棟從包里掏出帶來的羽絨服塞到Kevin手裡:「我的,洗乾淨的,你湊合穿吧。」

  「我以為室內都有暖氣的。」

  「有是有,但你不到室外啦?當這兒是G城呢,小心凍死你。酒店訂好了沒?」

  「還沒呢,你領我去你家附近隨便找一家吧?」

  「行。」陳棟招手攔了輛的士,將Kevin的小行李箱裝上後備箱。

  「棟哥,把東西扔酒店,你得陪我好好逛逛,我還沒來過H市呢。」

  陳棟和司機師傅報了個地名,轉頭看著Kevin凍得發紅的臉蛋,微笑著說:「沒問題,不過有件事得先辦。」

  「什麼事?」

  「去酒店把秋褲換上。」

  打小穿單褲長大的Kevin一臉懵逼:「秋、秋褲?那是什麼?」

  開車的司機師傅先樂了,段子手上身:「小伙子秋褲都不知道?咱們北方居家旅行必備,誰穿誰知道啊。」

  陳棟側臉朝車窗忍笑。唉,和沈意混了幾天,他也學壞了。

  到酒店登記入住後,Kevin便開始纏著陳棟,非要去他家看看。陳棟一想,明天就要走了,中午回家吃飯陪陪老爺子也好。

  陳棟反復叮囑Kevin讓他千萬別說漏嘴,什麼會所啦,按摩啦的玩意通通忘掉,記住他倆就是都市白領。

  Kevin見陳棟每年回家都帶酒,知道他家老人好品酒,這次來H市專程從海南托運了兩瓶鹿龜酒。

  孫子同事上門做客,老爺子高興得不行,一個勁地誇Kevin:「棟棟,你同事長得可真精神,來咱家還帶酒做什麼。小張,你不知道,陳棟他可忙了,幾年沒帶朋友來家裡過,就一個偶爾上門的還是他發小。」

  「爺爺,您別越說越激動啊。」陳棟沏著茶,回頭笑笑。

  「我就激動怎麼了,還不許你爺爺激動嘛。行了,你倆聊著,我去多做幾個菜。」

  「爺爺,我和棟哥幫您吧?」Kevin忙站起來,準備跟老爺子進廚房。

  「不用不用,你是客,哪有讓客人幫忙的道理。」老爺子一揮手,給廚房門拉上了。

  「回來吧,廚房是我爺爺地盤,我爺爺不愛別人插手。你等著吃就成。」

  套上秋褲的Kevin很不習慣,像第一次穿衣服的小貓,差點不會走路,不過他也承認保暖利器的確好。陳棟又給他加了條厚實的圍巾,他們下午大部分時間都在戶外活動,不戴圍巾冷風得把這小子的嫩臉給吹掉。

  H市近年來發展迅猛,幢幢高樓拔地而起,地鐵輕軌構成城市生命線,日新月異的變化讓陳棟這個離家多時的人不由感慨。

  H市幾個地標性建築都在CBD區,平時逛街旅遊的人愛來。瞧那些在黃金地界高高聳立的鱗次櫛比的寫字樓,都是屬於城市上流人士的,像他們出來玩賞的普通人,過過眼癮就成。

  陳棟領著Kevin四處逛,春節這些日子天氣很給力,天朗雲清的,就是風大了點兒。

  Kevin站在江邊欄桿旁拍照,一個沒注意,圍巾差點被風卷進江裡,幸好陳棟眼疾手快給撈回來。

  陳棟順手在他脖子上繞了幾圈,給打了個極富直男審美特色的結。

  Kevin翻翻白眼,無聲地解開重新系上。「棟哥,咱們晚飯去哪兒吃呀?」

  Kevin隨口一提,陳棟這才想起來,一大早接人忙到現在,把去沈意家做飯的事徹底給忙忘了。

  「棟哥,你們這兒有什麼特色,帶我去嘗嘗呢,我在G城每次聽你說都流口水。」

  一邊是約好給沈意做飯,另一邊是遠道而來的朋友,陳棟糾結半天,從衣服兜里拿出手機,調出沈意的號碼。

  【沈意,我有朋友來,今晚不過去了。】

  編輯完信息,陳棟手指頓了頓,才按下發送,一時間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可是沒辦法,Kevin來H市找他,他總不能把人丟下自己走人。

  況且,他和沈意畸形的關係本來就該結束了,提前一天也沒什麼不好。


第18章

  陳棟這兩年沒怎麼回家,對新開的館子也不大熟,還是向郭瑋咨詢了一下,最終從他推薦的裡面敲定一家。

  北方菜沒有南方菜那麼精細,不過重在作風粗獷,菜式特別,再配上辛辣帶勁的二鍋頭,倒也讓Kevin邊吐舌頭邊連聲稱贊。

  「好爽好爽!棟哥,再給你倒點?」Kevin朝陳棟伸手準備給他倒酒,結果手擺了半天,他棟哥竟然在握著杯子發呆。「餵,心不在焉想什麼呢?」

  「啊,沒什麼。」陳棟將杯子推給Kevin,倒酒功夫,他又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看。

  沈意還是沒回信息。

  不知是沒看到,還是看到了沒回。

  陳棟想了想,乾脆和Kevin說聲去趟洗手間,在走廊給沈意打電話。到底是他爽約,還是知會一聲得好,結果打了兩遍,都是無人接通。

  這下沒辦法了,陳棟收了手機回席專心吃飯,不再糾結。

  吃完飯送Kevin回到酒店,陳棟一看時間,都八點多了。Kevin打開電視,將行李箱拉出來往外掏東西,遞給陳棟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

  「送你的。」

  「這是什麼?」

  「香水,逛免稅店買的。」Kevin在床沿坐下,抬頭朝陳棟笑:「放心,是男款的。我試過香,很淡很好聞。」

  陳棟拿著翻轉來回看了看,說:「你說我要這玩意乾嘛?」

  「噴著玩唄,不貴。就當跑來一趟打擾你的謝禮。」Kevin解開圍巾,脫掉羽絨服,「終於解脫啦,穿這麼多難受死我。」

  「明兒你又能回到你溫暖的故鄉了。」

  「哈哈,體驗一把凜冽的嚴冬挺好。棟哥,陪我看會電視再回去吧?」

  陳棟又看了眼時間,有些猶豫:「……那看吧。」

  Kevin挪到陳棟身邊坐下,選了個新下映不久的電影播放。電影開始半天,大製作大場面香車美女絕對刺激眼球,可陳棟愣是沒看進去。

  說是不再糾結,他卻始終惦記著沈意的事。

  坐立不安了半小時,陳棟忍不住起身和Kevin道別,說自己得回家收拾行李,叫Kevin早點休息。

  離開酒店,陳棟先回了趟爺爺家,從冰箱里取出老爺子中午包好的餛飩裝盒。老爺子包餛飩的手藝一流,好吃到陳棟每次都恨不得連碗吞下。這些餛飩本來是準備給陳棟明早吃的,現在提前裝出來,被陳棟塞進包里。

  爬上公交,陳棟坐在位子上,覺得自己有夠神經的。

  沈意那廝絕對是吃香喝辣的主,一點虧都不肯吃。晚上指不定上哪兒瀟灑去了呢,能稀罕他一碗破餛飩?

  可他又怎麼都忘不了沈意昨天溫情滿滿的眼神。

  算了,既然都說好了,明天早上他就回G城,就當是最後一頓吧。

  倒車折騰到沈意家已是夜色深沈。陳棟踩著昏黃的路燈走進小區,保安這兩天見他天天來,二話不說放了行。

  進門的時候陳棟還感嘆,高級小區治安就是好,沈意這心大的傢伙連門都沒關,一推就開了。要是擱他G城租的那破屋子,早遭一百回賊了,連襪子都不會留下。

  不過陳棟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他哪次晚上來沈意家屋裡都是敞亮敞亮的,各種設計燈光交相輝映,絕沒有今天黑燈瞎火的情況。

  要不是保安告訴他沈先生在家,陳棟肯定認為沈意沒回,直接關門走人了。

  「沈意?」

  陳棟試探性地喊了聲,隨手打開客廳壁燈的開關。

  幽暗的房間瞬間亮起,陳棟冷不防看到一旁落地窗邊的沙發上坐著個人,差點嚇出心臟病。

  「我操!你他媽沒聲沒息地坐那兒乾嘛呢,剛才喊你沒聽到?」陳棟深吸幾口氣緩了緩,拎著背包走過去。

  沙發上坐著的正是沈意。

  沈意今天沒像往常一樣,逮著陳棟進門就扒衣服提槍上陣,而是翹著腿坐在窗邊安靜地看夜景。

  陳棟進門那兩句,人家都像沒聽到似的,動都不動。

  走得越近,越能聞到濃烈的酒味,陳棟站到沈意身邊,發現這傢伙白皙的臉浮現不正常的紅暈,看上去是喝多了。

  擔心果然是多餘的,沈總能缺口飯吃嗎?

  不過來了都來了,秉承著好東西不能浪費的原則,陳棟推了推沈意的肩膀:「給你發信息收到了嗎?餓不餓,我給你煮點東西吃吧?」

  沈意夢醒般地回了神,緩緩地側過頭望向陳棟,像是沒聽到他說的話,大半邊臉隱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陳棟沒注意,轉身進廚房忙活起來。

  包好的小餛飩下進鍋,放上紫菜、蝦米、粉絲,兌好胡椒粉,熱氣騰騰的一小碗吃完正好舒舒服服地睡覺。陳棟將煮好的餛飩端上桌,轉頭髮現沈意竟然還坐在窗邊發呆。

  慢半拍的沈意今天可真是有點反常。

  「哎,快過來吃飯。」

  沈意抬起垂著的眼皮,半天才開口:「你今天去哪兒了?」

  「啊?」陳棟莫名其妙說:「我朋友來了。」

  「不來為什麼不說。」

  「……我給你發信息了,後來打電話你沒接。怎麼,你沒帶手機?」

  沈意不置可否,盯著陳棟看了一會兒,冷笑道:「朋友?學長不是一言九鼎嗎,什麼朋友來值得你爽約?」

  就像上次他問沈意家裡的事,沈意回避一樣,憑他倆如今的關係,刨根問底可真就沒意思了。

  朋友來了自己陪陪,短信電話都試過了,還要怎樣,再說他沈意根本不缺一頓飯。

  而且看沈意那態度,好像自己有多對不起他似的,陳棟窩火。

  不過想想自己晚來在先,陳棟壓住心頭不爽,放緩語調:「我這不是來了嗎?你過來吃點東西吧,等你吃完我就走了。」

  沈意聞言才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步子稍顯不穩,來到餐桌邊坐下。

  「趁熱吃吧。」陳棟在他旁邊拉開椅子,準備一起吃點。

  誰知看清面前湯碗里的餛飩,沈意原本透粉的面孔剎那間變得刷白,太陽穴處浮起青筋。

  「我不吃!」

  「啊?我爺爺親手包的,可好吃了,你嘗嘗看。」

  「我不吃。」沈意放在桌面上的手死死攥起。

  或許人家的胃金貴,吃不來這個呢?陳棟好言好語地問:「怎麼,你有忌口?」

  「沒。」沈意偏過頭,牙縫里往外蹦字:「誰他媽讓你做這個了?!」

  陳棟忍半天沒忍住,手裡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操!好好的餛飩哪裡惹到你了!」

  沈意這熊玩意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從進門開始就不對勁,陰陽怪氣的,陳棟也窩了半天火了。

  「我不吃別人不要的東西!」沈意抬起眼,眼中數條血絲,配上他陰冷的表情顯得扭曲恐怖。

  陳棟正怒著,哪裡懼他:「你他媽大姨媽來了啊,什麼別人不要的東西,那是我爺爺包的!你發什麼神經!」

  沈意咬著牙,陳棟都能聽到他微微磨牙的聲音。

  陳棟罵完他,氣哼哼地吃自己那碗餛飩。

  吃著吃著稍稍有些後悔,自己和個酒鬼較什麼勁。操,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讓讓他吧。

  「算了,你不吃,我進去給你煮面吧。」

  陳棟剛起身,就聽到沈意在身後冷冷地說:「不用你可憐我,你還不夠格。」

  「操,沈意,你他媽今天到底怎麼回事!」陳棟強壓著的火噌地竄上來,轉身一把拽住沈意的衣領子。

  沈意仰起頭,露出諷刺的笑容:「我說,你不用可憐我,還是可憐可憐你自己吧。」

  「你什麼意思!」

  「都是騙你的,那晚你沒乾我。老子的屁股不是隨便誰都能插的,要怪就怪你自己蠢。」沈意盯著陳棟,一字一句道:「你當你是誰,還想可憐我?!」

  「操你媽沈意!你!你!」血液不斷上湧,被欺騙、蔑視、諷刺的憤怒瘋狂地席捲了陳棟。

  沈意拋出的每個字都像在割他的心,陳棟不願承認在濤濤怒意之外,還夾雜著一點點莫名的難受。

  陳棟漲紅臉擰著沈意的衣領子,一拳砸在他臉上。

  「你敢打我!」沈意被打得偏過頭,咬牙切齒地站起來,也不甘示弱地照著陳棟的臉來了一下子狠的。

  兩人動作太猛,直接將沈意面前的湯碗撞翻,圓滾滾的餛飩咕咚咚滾了一地。

  沈意望著地上的狼藉,冷冷地道:「你可以滾了。」

  從沈意那傻逼家裡衝出來,氣急敗壞的陳棟連罵了十幾聲「操」,又連踢好幾腳樓下的石桌子洩憤。旁邊正好經過一個夜跑族,見他這樣,急忙躲得遠遠的,生怕被精神病病人發病波及。

  陳棟踢得腳都麻了,心裡憋著的那口氣卻一點沒散。

  他揉著火辣辣的臉頰,覺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傻逼到家。

  爺爺包的餛飩全他媽浪費了,給那個王八蛋吃,真還不如餵狗。

  沈意這孫子根本就是從頭到尾得厭惡他,可能打一開始在G城那次強上,就是為了報復他。

  陳棟閉著眼拼命深呼吸,都怪他識人不清,竟然和那居心叵測的玩意搞到一起去,還被騙得傻逼兮兮地要給人負責。

  沈意那孫子指不定背後怎麼拿他逗樂呢。

  操,剛才真是腦袋進水,怎麼會對坐在黑暗裡醉酒的混蛋心軟。

  回頭想想看,真他媽傻逼透頂。

  根本用不著沈意那孫子發話,他媽的他早就該滾了。

  明天火車幾點來著,現在就回家收拾東西,趕緊走了得好!

  作者有話要說:

  沈嬌[抓狂]:聽說下一章我要搞事兒?這才符合我人設嘛~聽說小k那小白臉都去學長家了,我不服,我不管,我要吃肉,我要搞事!

  我棟[攤手]:別唧唧歪歪了,過來吃口餛飩冷靜一下。沒聽大家說,可惜了好好的一碗餛飩嗎?

  沈嬌[失望]:在你心裡,我難道比不上一碗餛飩?

  我棟[允悲]:你可真有追求。

  沈嬌[哈哈]:我樂意。你餵我。啊

  我棟[笑cry]:……

  沈嬌[饞嘴]:嗯嗯嗯(嚼嚼嚼)


第19章

  春節那幾天光怪陸離、糜爛糟亂的生活好似一場夢,夢的結局就是那場不歡而散。陳棟乘火車回程時心裡還存著不少火,不過隨後便釋懷了。

  他和沈意分隔南北兩地,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卻陰差陽錯地糾纏了幾次。晚結束不如早結束。

  這麼個結果沒什麼不好,說不定他還得感謝沈意那孫子,萬一再拿溫柔的小眼神亂瞟,他可能還真……

  想想看,那天早上在酒店,沈意從頭到尾沒說過自己操了他,是他自己在那兒一廂情願。

  算了,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他陳棟就是被豬油蒙了心,明明對付的是個黑心大野狼,偏傻不拉幾地以為人家是柔嫩小嬌花。

  沒有爺爺炸的金黃小蝦,沒有小院兒架上掛的搖搖晃晃的玉米辣椒,沒有擺著殘局的棋盤的石桌子,沒有凍得人頭皮發麻的西北風,G城留給陳棟的只有殘破不堪的筒子樓和逼仄陰暗的小破屋。

  陳棟將從家帶回來的行李包放在床腳,開始收拾床鋪。

  回來了,他還是那個為生計忙得軸轉的陳棟,會所按摩完下鐘換車行維修保養,得空再做兩份兼職,一切照舊。

  把沈意那孫子當屁放了,他陳棟還是一條好漢!

  陳棟想的挺好,不過回來沒多久,他規律的還債生活還是出現了偏差。

  打從某天開始,他的日子變得不大順,就是俗話說的「喝涼水都塞牙縫」。

  打工那家車行的老闆年後腦抽筋準備轉行,將店頂手轉讓給別人。接手那哥們也倍兒有想法,覺得車行地段不錯,做汽修可惜了,在G城這地方啥啥都吃的地方,還是開館子賺得多。

  儘管陳棟對這思路不大認同,可誰關心一個打工的的想法啊。因為新老闆改行不需要店裡這些打工仔,陳棟最後領了一筆工錢後走人。

  之前車行老闆開得工資不錯,關鍵時間有彈性方便兼職。車行不做了,陳棟的正式工作就剩下會所那一份。雖然會所工資小費紅包很多,陳棟還做著兼職,可不夠每月還債。

  陳棟琢磨著得再去哪兒找份工。

  陳棟翻了好幾天求職廣告,又跑了好幾家店,沒找到合適工作,倒先等來了發小郭瑋的電話。

  郭瑋在那頭巴拉巴拉一通,陳棟的眉頭越聽越緊。

  郭瑋他爸準備全家移民到國外,簽證都搞好了。

  郭瑋沒想到他爸動作那麼快,悄默聲地乾大事,等他知道的時候,國內公司收購手續都快辦好交接了。

  而陳棟欠的債一同轉入收購的新公司。

  這意味著新公司財務清查賬務時,必定不能按照他們那一套的來,到時候怎麼個還法,誰都不知道。

  現在經濟下行,實體不好做,可也沒這麼上桿子趕到一起的吧?!

  相比陳棟在這頭一張苦瓜臉,他那位話嘮發小還挺樂觀。

  「棟哥,甭擔心,你知道收購我家公司的是誰嗎?」

  陳棟心想,能是誰,是誰都不好使。除非是菩薩佛祖,他還能去拜一拜。

  郭瑋在那頭興高采烈地嚷嚷:「我跟你說,就是咱們學校那個學弟沈意,你說巧不巧啊!」

  「……」陳棟的臉一下子扭曲了。操,巧,怎麼不巧,真他媽冤家路窄!

  「棟哥,我有些積蓄能幫你墊上,可那些大頭你還是得去找沈意。大家同學一場,肯定樂意幫一把的。」郭瑋想了想,又嘿嘿地加了一句:「哦,對對對,差點忘了,我那天遇到他,還和他說了說你的情況。我看他態度挺好,你找他聊聊,肯定有戲啊。」

  「……」有個屁的戲,沈意什麼人陳棟還不瞭解麼。

  面上笑得和藹可親的,心那叫一個黑。

  陳棟沒法和郭瑋說他和沈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只得含混道:「知道了。」

  郭瑋家乾得好好的,怎麼忽然想起賣公司。陳棟站在天台上點了根煙,皺著眉頭吸了兩口,他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像是有人在暗中操縱。

  至於那個暗中操縱的人,他沒法不多想。

  可要說沈意為了讓他折腰搞這麼大陣仗,他想想都覺得可笑。

  沈意不是言情小說里的霸道總裁,他也不是頭戴主角光環的美貌少女,天涼王破,一擲千金的故事那都是寫來給小女孩看的。

  現實生活中少的是浪漫的童話故事,多的是骯臟的PY交易。

  陳棟想想老爺子那小小的院子,想想那讓人頭疼的欠款。沒辦法,他不得不給新債主打電話。

  反復給自己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他終於撥通了沈意的手機。

  手機響了好幾聲,那頭才慢吞吞地接起來。

  陳棟握著手機好言好語地問好:「沈總,你好,我是陳棟。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結果沈意電話那頭根本不是他本人,而是個聲音甜美的女聲,說自己是沈意的秘書。

  秘書溫柔禮貌地說他們沈總正在開會,不方便接聽電話。然後客客氣氣地告訴陳棟,如果是關於欠款的事,沈總請陳先生您親自過來談,或者直接還錢。

  簡而言之就是委婉表示,他們沈總大忙人一個,哪有時間管你這點屁事。

  陳棟這邊氣得拳頭捏得咯吱響,在電話里也笑得客客氣氣,對秘書說:「好,錢我肯定按時還。還有就是想麻煩你件事。」

  「陳先生請講。」

  「轉告你們沈總,讓他去吃屎去吧。」

  雖然叫學弟去享受人間美食,但陳棟清楚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陳棟他爸陳銘當年被人舉報貪污、行賄到檢察院,經法院審理,證據確鑿,因數額巨大,情節惡劣,直接判了十五年加財產罰沒。

  一審判決後,陳銘上訴,二審維持原判。

  董事長獲刑,公司股票暴跌,投資商撤資,資金週轉不來,大批員工離職,陳銘一手創辦的商業帝國就此分崩離析。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就像有根無形的線牽引,將他們一家徹底拉入暗無天日的深淵。公司後來重組並購等一系列發展,他們再無暇關注。

  當年陳銘官司纏身焦頭爛額間,打算緊急送正在上高中的兒子陳棟出國,但兒子卻最終選擇留下來。

  陳銘一朝失勢,樹倒猢猻散,一些債主聞訊上門催債。

  陳銘那邊為數不多的幾個親戚早在判刑時便匆忙離開H市。之前依附陳銘賺得盆滿鉢滿的親戚們,反倒生怕被殃及,走得那叫一個迅速。

  還是陳棟的大姨拿出幾萬,嘆著氣交給陳棟讓他先用。

  面對一乾催債的債主,即將面臨高考的陳棟那時默默站出來,獨自將陳銘欠的巨債扛下。

  陳銘名下財產被法院查沒,但陳棟名下也有不少財產,低價變賣後還是不夠還債。

  最後,還是發小郭瑋看不過,求家裡伸出援手。陳棟勉強在郭瑋家的幫助下湊錢還了那些債主的錢,而欠郭瑋家的大筆欠債則由他每個月慢慢償還。

  後來,陳棟同爺爺搬到爺爺現在居住的那處小院。

  離開相依為命的爺爺陳棟也不想,可他高中肄業,身負巨債,實在不想面對他和他爸曾經那幫同學朋友。

  當時正好有個南下的機會,他便收拾行裝獨自前往G城。

  他原打算努力賺錢還債,結果還是被姓沈的攪和了。

  陳棟將煙摁滅,抬頭望著遠方落日下的天空。

  老子大不了去工地搬磚,一個大活人難道還能給沈意那孫子逼死不成!


第20章

  陳棟還真考慮過兩天就去工地搬磚,他年輕體壯的,搬磚賣力氣沒問題,就是辛苦點。

  這天下鐘,陳棟回到休息室從櫃子里取出手機,剛準備坐下歇歇,就看到上面有好幾通未接來電,都是前幾分鐘才打的。

  看清聯繫人是家裡的鄰居張老爺子,陳棟趕緊回撥過去,張老爺子在那頭焦急地大喊:「棟棟啊,你可算接電話了,你爺爺暈倒了!」

  陳棟的心瞬間懸起來,連握手機的手也跟著輕微顫抖。

  他抖著嘴唇,聲音都在打顫:「張爺爺,您說清楚一點兒,我爺爺他怎麼啦,暈倒了?那現在在哪兒呢?什麼情況啊?!」

  「棟棟啊,我也不知道啊。就剛才,我喊老陳來我家吃午飯,結果剛走到你家院子口發現他暈倒了。我趕緊打急救電話叫救護車了!」

  張老爺子那邊一頓忙亂,陳棟說了幾句就掛了。他心臟砰砰直跳,想給郭瑋打電話,結果手抖得差點撥不出號碼。

  郭瑋那小子大中午估計在外頭喝酒,半天才接起,旁邊不少人在聊天說笑,陳棟直接叫他快找個安靜地方講話。

  郭瑋原本正笑著,聽出他棟哥語氣嚴肅焦急,趕緊和周圍的人告罪離席。

  「咋了棟哥,什麼事這麼著急啊?」

  「我爺爺暈倒了,郭子,得麻煩你過去瞧瞧,要不我實在沒法放心。」

  「啊?!老爺子暈倒了?!行,我現在就去你家,哎不對,老爺子是不是送醫院了?」

  「張老爺子說叫了救護車,你直接上醫院吧!我現在就買機票回去,麻煩你跑一趟!」

  「說什麼麻煩呢!棟哥你別著急,我現在就去,咱們電話聯繫!」

  陳棟一秒都等不了,趕緊找經理請假回家。從會所出來的路上,他用手機下載了出行APP,鬼急慌忙地買了最近的航班準備往家趕。

  不巧那天直飛的航班沒票,只能選擇中途轉機。

  想到得在中途耽誤兩小時,陳棟坐立難安。直到頹然坐在中轉機場等候椅上時,他才發現自己連羽絨服都忘了帶,渾身上下就一件外套,折騰到現在都涼透了。

  他給郭瑋打電話,那小子手機竟然沒電關機。再給張老爺子打電話,張老爺子說他爺爺已經被人接走了。

  機場候機室內空調開得不足,陳棟冷得直打顫,但更冷的是他的心坎。

  他無法想象假如爺爺出事會怎麼樣。

  自打陳銘坐牢,他便和爺爺相依為命。

  剛到G城的時候陳棟還小,每每撐不住就會使勁地想想爺爺的小院子,想想以後夏日傍晚的葡萄架,想想冬天菜地裡的小白菜,想想爺爺做的糖醋排骨,陳棟就覺得自己還能再堅持。

  爺爺對於他來說,意味著「家」,是他支撐下去的全部動力。

  如果他的家塌了,陳棟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兒,還能不能繼續走下去。

  陳棟坐在椅子上胡思亂想,攥在手裡被冷汗浸濕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他驚醒過來,看都沒看急忙按了接通。

  「餵,郭子,怎麼樣了!」

  「陳棟,是我。」

  陳棟皺著眉拿開手機,看了看屏幕。

  媽的,怎麼是沈意那衰神。

  他正為爺爺的事著急上火,心情極差,一點都不想和這王八蛋囉嗦。對著欺騙自己、叫他滾蛋、催他還錢的沈意,陳棟實在沒法心平氣和。

  他直接惡聲惡氣地衝手機低吼:「姓沈的,騙人還不夠,你他媽又想幹什麼?!不就是為了那筆錢嗎,老子絕對還給你!老子欠誰都不會欠你,想讓你爺爺我低頭,做夢去吧!」

  「……」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火力全開地噴了一通,是個人都忍不了,更別說姓沈的那個心眼狹小的王八蛋了。

  陳棟等著他回噴,結果沈意那頭只是生氣地冷哼一聲,然後撂了電話。

  陳棟現在煩他煩得要死,罵的他狗血噴頭嘴都不還,剛好目的達到,唾沫都剩了。

  操,沈意那王八蛋還有臉生氣,還冷哼!

  要不是在機場施展不開,而且沒心情吵架,非得當場罵死他。

  出機場乘上的士,陳棟第一件事就是狂給郭瑋的手機打電話。謝天謝地,郭瑋那小子終於發現自己手機沒電,充電開機了。

  「哎,棟哥,你回來啦!我正要跟你說,老爺子現在就在——」

  郭瑋告訴陳棟,老爺子被送到H市最好的一家私人醫院,經診斷身體沒什麼大礙,正在觀察呢。

  那家醫院陳棟知道,軟硬件超一流,裡頭的醫生隨便拎出去都是獨當一面的大拿。真是捧著錢都進不去,得靠過硬的關係才行。

  他家老爺子不僅進去了,還給安排住到貴賓間。

  郭子可真夠行的。

  聽說家屬專程從外地趕回來,醫生又溫聲地給陳棟講了講病情。

  老人家就是年齡大了,前一天下棋熬夜沒休息好,到中午那會兒血壓一下上來了才會暈倒。經檢查,心臟血管都沒大礙。多注意休息,吃點降壓藥,住院觀察一兩天沒事就可以接回家了。

  不過,醫生表示,這種情況還是得及時送醫院,畢竟是老年人,拖得久了病情可就不好說了。

  老爺子正在床上睡著呢,陳棟沒打擾他,看了幾眼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到了走廊,陳棟終於松了口氣,整個人差點癱倒。

  謝天謝地,只要爺爺沒事就好!

  他緩了緩,一把握住身邊郭瑋的胳膊,千言萬語匯成一句:「哥們,真太感謝你了。」

  郭瑋拍拍陳棟的手,笑道:「謝我乾啥,老爺子沒事就好。」

  「啥都不說了,請你喝酒。」

  「好啊!對了,棟哥,你還得謝謝沈意。中午我和他在一個飯局,你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正好也在場,聽說你家老爺子出事,二話沒說就開車和我一起趕去你家。」

  陳棟愣了:「……沈意?」

  郭瑋左右瞧了瞧,壓低聲音道:「對啊!要不我哪有能量把老爺子送到這兒看病啊。你不知道,醫院院長親自來病房查看情況,這得多大的面子才能請得動啊。我說咱們學弟也太牛逼了吧,到底什麼來路啊?」

  「……」陳棟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郭瑋那話嘮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你們隔壁張老爺子當時叫了救護車,可那車半天還沒到。是沈意說不等了,和我把老爺子抱上車,他開車直接給送過來的。」

  「……」

  「我還讓他給你打電話呢。」

  「啥?」

  「我不是手機沒電了嘛,又怕你擔心,就讓咱學弟和你說一聲。」郭瑋揉了揉下巴眨眨眼說:「棟哥,我還當你們因為高中時候那些事不愉快呢,看不出你和沈意關係不錯嘛。你看他對老爺子這麼熱心,錢的事你和他好好商量商量絕對沒問題的。」

  陳棟綠著臉,盯著鞋面,心情那叫一個大起大落。

  「對了,你在電話里和他說什麼啦,我就聽他說了一句就掛了,然後全程臉色都不大好。」

  「……」還能說什麼,再一次痛罵了默默獻愛心的學弟唄。操,這都什麼事啊!

  「棟哥,這大冬天的你怎麼額頭出這麼多汗?」

  「……」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寫棟哥各種罵沈意王八蛋兔崽子滾蛋玩意操蛋玩意大流氓的時候,總感覺有種異樣的甜(?)。

  沈嬌:你是開玩笑吧?

  棟哥:走了兔崽子,回家睡覺了。

  沈嬌:哦。 ????


第21章

  老爺子在醫院住了沒兩天,就耐不住寂寞吵吵著要回家。經醫生同意,陳棟週末把爺爺接回去。

  將爺爺安頓好,陳棟琢磨走之前得找個機會去見見沈意。無論兩人之前如何糾葛,學弟這次是真的幫了大忙,陳棟打算專程去謝謝他,同時為自己出言不遜道歉。

  電話里感謝太蒼白,陳棟決定週末去當面表示,反正他對沈意家也算是輕車熟路。去之前,他先去了趟水果店,選好一大堆新鮮靚麗的水果讓店員包裝成禮盒。

  今兒太陽難得露臉,驅散了H市連日來的陰雨。

  保安大哥的心情也隨之轉晴,見到陳棟挺高興地打招呼:「喲,小伙子好久沒來了嘛。」

  「對,我來找沈先生的。」

  「沈先生在呢,你進去吧。」

  「謝謝啦。」

  陳棟上了樓,摁響沈意家的門鈴。等了一會兒,門從裡頭打開了。

  學長做好見學弟擺臭臉的心理準備,結果開門的是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婦女。

  「先生您好,請問您找誰?」

  陳棟反應過來,禮貌打招呼:「您好,我是來找沈意的,我是他……高中同學,叫陳棟。」

  那位阿姨將人讓進屋:「原來是沈先生的同學,快請進快請進。我姓劉,是負責家政的。」

  「劉姐,請問沈意在家嗎?」

  「在的在的,陳先生您是來探病的吧?」

  「啊?」陳棟愣了,沈意那傢伙前些日子還活蹦亂跳地折騰他呢,怎麼突然病了。

  劉姐瞧了陳棟一眼,心道這人拎著水果禮盒上門,原來不是來探病的。「哦,沈先生重感冒正在臥室休息呢。」

  「好的,劉姐你忙你的,我去看看他。」

  陳棟將帶來的水果交給劉姐,低頭換鞋正巧瞧見地板上擺著一隻包裝精美的盒子。

  禮盒上疊著張卡片,陳棟視力好,一眼就看到卡片上生日賀詞。

  「這是?」

  「哦,沈先生讓我隨便處理掉。」劉姐搖搖頭,可惜道:「這禮物看著挺貴重的,我拿回去真不知道怎麼辦,愁人。」

  「這是沈意的生日禮物?」

  「可不是,拆都沒拆呢。」

  陳棟拿起那張卡片,微微蹙眉。那奢華精美的賀卡上印刷著漂亮的祝福話語,禮貌而客套,不像是熟人贈送。

  再看落款日期,是上個月月底某天。

  這個日子好像有點兒熟悉。

  陳棟猶豫地放下卡片,忽然動作一頓,卡片上的日期好像是初七。

  他在心裡推算一下,還真是,就是他和沈意不歡而散那天。因為回程火車票就是次日,所以他記得非常清楚,絕對不會錯。

  原來那天竟然是沈意的生日。

  沈意難道是打算和他一起嗎?

  陳棟想起,沈意很久前也曾經同他一起過過生日。

  他高三那年春節,H市的雪下得很大很大,街頭處處銀裝素裹。高三黨寒假就過節那十來天,大家都放開了玩,只當是最後的狂歡。陳棟那時十八歲生日剛過沒多久,趕在元宵節前和幾個哥們一起去酒吧瀟灑。那酒吧是其中一個兄弟的哥哥開的,他們去玩家長還算放心。

  陳棟剛拿駕照,當晚開車去的,所以沒喝酒。他那幾個哥們喝得群魔亂舞,互相摟著脖子瞎叫喚,陳棟被吵得頭大,乾脆起身解救一下自己受罪的耳朵。

  經過吧台的時候,腳步一停,陳棟揉揉眼睛,媽的,怎麼好像看到熟人了。

  吧台高腳凳上的人側對著他,端著一杯雞尾酒仰著脖子咕嘟咕嘟地喝。

  那漂亮的側臉,不用看第二眼,絕對是學弟沈意沒錯。

  自打上次自習室那場意外,學弟瞧見學長都是繞道走的,那架勢生怕學長獸性大發再扯他褲子。

  陳棟鬱悶得要死,但也無法。他解釋都沒地方解釋,想著反正畢業之後大家各奔東西,以後估計誰也見不著誰,就這麼著吧。

  既然學弟繞道,他也沒有上趕子往前湊的道理。

  陳棟打算走人,沒想到坐在沈意身旁的一個男人色眯眯地貼過去,摟住沈意的肩膀,親切地同他說著什麼。

  沈意皺眉,猛地推了那人一把,目光陰冷地看著對方也說了幾句。

  瞧沈意那臉色,估計是被不認識的人騷擾了。

  沈意一臉稚嫩,又是孤身一人,那人軟的不行打算來硬的。沈意喝了酒,身上的勁洩掉不少,眼見就要吃虧,幸好有人及時伸出援手。

  人高馬大的學長往那兒一立,一把揪住那人。

  酒保和服務生知道陳棟他們幾個是老闆弟弟的朋友,自然都向著他,形勢立刻扭轉。

  騷擾沈意那人見對自己不利,趕緊腳下抹油,溜了。

  那人剛走,陳棟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的沈意倒先冷冷地開口:「關你屁事。」

  操,這他媽是人話嗎?整一個白眼狼啊。

  英雄救美的學長瞪大眼睛,鼻孔都氣大一圈。

  他指著渾身酒氣,走路打晃的小白眼狼說:「操,我說你小子怎麼混進來的,你有十八麼你?酒保你們這兒未成年能進嗎,還不趕緊給他扔出去。」

  「用不著,我馬上就走。」學弟氣哼哼地咬著牙,從口袋里掏出票夾,隨手抽出幾張鈔票拍在吧台上:「神經病。」

  學長也氣得鼓起腮幫子:「操,毛沒長齊的小子,回家喝奶去吧。」

  抽完一根煙才覺得氣消了些。

  學長本以為能借此機會化干戈為玉帛,結果沒想到學弟直接給他撅個跟頭。

  他往回晃,打算回哥們那邊卡座,經過吧台時,酒保喊住他。

  原來是姓沈的小子往外甩鈔票甩得太灑脫,身份證也給甩出去了。

  「你們認識的吧,你見他轉交一下咯。」

  陳棟靠在吧台上,手指夾著那張證件挑眉瞧了瞧。

  姓沈的大頭照還挺好看的。

  操,不對,好看個屁,長得跟個娘們似的,脾氣也他媽像娘們。怪胎一個。

  哼,原來是XX年的,小崽子不僅沒到十八,連十六都還沒到呢。

  哎等等,這日期……

  陳棟拿起身份證,急忙邁步朝酒吧門口走去。他越走越快,穿過人群,大力推開門,迎面一股刺骨寒風。

  他衝入風雪之中,望著路燈下一圈圈的昏黃,一時不知該往哪個方向。

  靜立一會兒,他眯起眼睛,在即將看不清的遠處,有個細小的人影正在皚皚白雪中慢慢往前走。

  陳棟吸了口氣,踩著人行道上積壓的雪花往前跑。

  紛紛揚揚的落雪中,前方夜幕中那個單薄瘦削的背影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走消失。

  腳下咯吱咯吱的聲音不斷響起,陳棟聽到自己大聲喊道:「餵,姓沈的!」

  那個背影繼續往前走。

  「沈意!」

  前方的人終於停下步子,搖搖晃晃地轉過身來。

  一雙烏黑的鳳眼不耐煩地瞪著他。

  陳棟把人拽到自己車上時,覺得姓沈的可能說對了,自己大概真有神經病。

  前幾分鐘他倆還在互罵對方,現在竟然坐在一輛車的正副駕駛座上,同時望著空中洋洋灑灑的雪片。

  車是他爸送他的成年禮物,開出來還沒幾次。

  原打算用來載女友兜風,女友還沒有呢,反倒先載了這貨。

  「餵,你技術行不行?我可不想送死。」沈意臭著小臉,低頭系上安全帶。

  「閉嘴。不想送死也晚了。」陳棟一腳踩上油門,車子穩穩滑出停車位。

  當看到沈意身份證時,陳棟才知道那天是那小子的生日——十六歲生日。

  學校內對沈意身世傳言很多,不過,陳棟覺得看沈意那高人一等、傲然於世的德性,還有低調不俗的穿戴,應該是位世家公子哥。

  既然是公子哥,過生日怎麼也該開個party啥的,為什麼會獨自在酒吧買醉呢?

  從小沒媽,但有爺爺疼、爸爸愛的陳棟覺得這孩子好像也怪可憐的。

  既然姓沈的小子拒絕回家,那就帶回自己家好了。他之前就想請沈意吃頓飯,一笑泯恩仇,今兒剛好。

  家裡保姆那天正好請假回老家,陳棟決定親自下廚,讓沈意感受一下人間自有真善美,人間自有真溫暖。

  想法倍兒美好,可惜現實太操蛋。

  陳棟大少爺一個,平時哪裡做過家務活。大手一揮,冷水煮麵條,滾油煎雞蛋,差點把廚房炸了。

  陳棟低頭看自己的傑作。操,都他媽糊成一坨,不說是麵條,誰也別想看出來。

  僥倖嘗一口,陳棟臉瞬間皺起來。媽的,太雞巴難吃了!

  對面的沈意盯著自己面前那碗面狀物,淡定地拿起筷子,低頭悶聲吃起來。

  陳棟瞠目結舌,姓沈的小子是不是味覺失靈了啊。

  沈意吃得還挺順暢,一碗面不多時便見了底,露出一個黑不拉幾的東西。

  沈意歪著腦袋,拿筷子戳了戳。「這是什麼?」

  陳棟不忍直視,說話沒啥底氣。「煎……蛋。」

  操,太太太太太丟人了!

  沈意倒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然後面如止水,夾起來張嘴吃掉了。

  陳棟挺想扶額的。他可真對不起沈意,要是誰讓他過生日時候吃這種玩意,他非得把碗扣到對方腦袋上不可。

  「不好意思啊,沈意,我第一次下廚。這麼難吃的長壽麵,真是難為你。」陳棟對沈意由衷欽佩。能面不改色把這些玩意吃下去,絕對真漢子。

  「生日快樂啊,小子。」

  沈意聞言抿抿嘴唇,低下頭拿勺子小口小口地喝面湯。

  陳棟一口都吃不下去,早就放下筷子,坐那兒看沈意吃。

  瞧著瞧著,他發現沈意好像在對著碗發呆,似乎有細小的水滴落在面湯中,泛起一小圈漣漪。

  陳棟愣住。

  不會吧!他煮的面還有這等威力?!

  陳棟心顫道:「哎,真這麼難吃啊,都難吃哭了?」

  「……」沈意抬頭皺眉:「你才哭了。」

  「瞧把你給能的,行了行了,不好吃放下吧!」陳棟覺得沈意眼眶微紅的樣子很有趣,手欠彈了人腦門一下,結果力道沒控制好,把沈意白皙的額頭給彈紅了。

  沈意又開始氣呼呼地怒目而視,陳棟哈哈大笑,安撫道:「技術水平有待提升,以後有機會再請你吃吧。」

  沒想到的是,陳棟當時一語成讖。

  年後陳銘事發,他匆忙離校,南下打工,生活徹底脫軌。

  之後與沈意再沒見過面,更別說有機會像那個雪夜,坐在一起吃碗熱氣騰騰的糊塗面。

  作者有話要說:

  沈嬌:學長,什麼叫麵食CP?

  果凍:就是我下面給你吃[偷笑]

  沈嬌:真的嗎?快來,我好餓[憧憬][憧憬][憧憬]

  果凍:……臥槽,這貨的反應怎麼和我想象的不一樣[允悲] ????


第22章

  陳棟站在沈意家臥室門口,不好意思地揉揉鼻頭。

  假如……

  假如他和別人約好一起過生日,結果對方爽約,應該也會覺得挺不爽,但不至於像沈意反應那麼激烈。

  不過姓沈的小子打小就心眼小脾氣怪,那天晚上又喝了酒,發發神經也能夠理解。

  他陳棟大人有大量,就當姓沈的發酒瘋,原諒一下好了。

  沈意那間臥室的房門虛掩著,留了一條不大不小的縫。陳棟試探性地推開一點兒,窗邊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緊緊的,只能依靠外間的一點兒日光看清幽暗房間內的情形。

  這間臥室陳棟挺熟的,過年那段時間沈大流氓拖著他在家裡四處釋放激情。兩人在臥室正中那張大床上玩的花樣,他都沒臉回憶。

  房間內現在靜悄悄的,床上的厚被子鼓出一個大包。

  那個包估計聽到推門的聲音,蠕動了兩下,從被角里露出個後腦勺來。

  不知為何,背對自己陷在柔軟厚實的被褥間的沈意,與多年前那個在雪夜中孤獨行走的瘦削背影在這一刻重合了。

  陳棟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站在門前一時間忘了言語。

  埋在被子里的沈意這時沙啞著嗓子咕噥:「咳咳,劉姐,有沒有水?」

  陳棟轉身到客廳倒了一杯溫水,端回臥室里,衝著大包說:「給,喝吧。」

  沈意估計是沒料到不久前怒噴自己的人竟然登堂入室,還敢大搖大擺地立在自己床頭,急忙掙扎著從被子卷里把自己翻出來。

  雖然努力擺出霸道總裁橫眉冷對的姿態,但身患重感冒的沈意剛從被窩里鑽出,帥氣的背頭變成雞窩腦袋,臉蛋和鼻尖可笑地泛著紅,睡衣亂七八糟地掛在肩頭,真是毫無氣勢可言。

  沈意一臉不爽,衝看到自己狼狽相的陳棟硬邦邦地說:「咳咳咳,怎麼是你,你來乾嘛。」

  「來謝謝你。多虧你那天和郭瑋送我爺爺去醫院。」陳棟將水杯輕輕擱在床頭櫃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還有那天的電話,是我誤會了,真是對不起。」

  「不必。之前騙過你,就當還你的。」

  「……」扯到兩人之前亂七八糟的關係,陳棟不知該接什麼,只好沒話找話說:「那個,你剛才不是說要喝水的嘛?給你倒好了,喝吧。」

  沈意撐著雞窩腦袋皺眉坐在床上,邊咳嗽邊說:「咳咳咳,我現在不想喝了。你走吧。」

  瞧瞧,都一臉潮紅、咳嗽不斷了還在那裝逼。

  姓沈的就這德性,誘人跳坑時最愛假裝可憐博同情;待真狀態不濟時,偏要死鴨子嘴硬。

  「耍什麼性子,你看你那嗓子啞的,和鴨子差不多。」

  沈意瞪起眼:「你他媽才像鴨子,你怎麼還不走阿……阿……阿嚏!」

  病美男正在氣頭上,一個沒忍住,打了個巨大的噴嚏,還吹出一個鼻涕泡。

  空氣有那麼一瞬間凝滯。

  眼見犟嘴的沈意僵硬不動,陳棟拼老命憋住笑,從紙巾盒里抽出紙巾,捏在他不爭氣的鼻子上。

  「哎,你那天是不是過生日,所以才發脾氣?」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沈意接過紙巾,低頭擤鼻涕。

  「哦。那個……你餓不餓,都快到中午了,我給你煮面吧。吃完你正好可以吃藥睡一覺。」

  沈意抬眼瞥陳棟,冷哼一聲道:「不敢勞煩,怕你餵我吃屎。」

  「哈哈哈,你可真會開玩笑。」媽的,小心眼的東西。

  陳棟假裝沒聽懂沈意的話,乾笑著往外走:「等會兒給你煎個蛋放面里,你看我手藝有沒有提高哈。」

  ————

  沈意在那流著鼻涕翻舊賬,陳棟找藉口火速從臥室撤退,到廚房翻看煮面的材料。劉姐早上過來的時候給病患燉了雞湯,陳棟揭開砂鍋蓋兒,小火慢燉兩三個小時的老母雞肉質綿軟,入口即化,湯汁香氣四溢,絕對是煮雞湯麵的好材料。

  陳棟和劉姐打了聲招呼,在客廳脫掉外套,輓好袖子進廚房忙活起來。他從冰箱里拿出掛面看了看,又放回去。要想麵條口感好,還是得親手揉。

  今天時間充裕,材料齊全,陳棟乾脆拿出壓箱底的手藝,開始認真地揉起麵條來。

  將麵條盛好擺上桌,陳棟四處瞧了瞧,剛才在廚房裡乾得熱火朝天,出來才發現劉姐已經離開了。他來到沈意臥室外,食指中指並起在門上叩了叩。

  「沈意,面煮好了,起來吃吧。」

  床上的人拱了拱,皺著臉掀開被子,揉著亂糟糟的頭髮爬起來。

  「劉姐怎麼走了,中午不在這兒吃飯啊?」陳棟好奇道。

  見沈意往身上裹厚睡袍,他心說:你小子不最愛露肉嗎,這下露感冒了吧,哈哈!

  「我讓她走的。」沈意斜眼看幸災樂禍的陳棟,吸吸鼻子,面無表情地說:「我得的是病毒性感冒,傳染性極強,怕過給別人。」

  這下陳棟笑不出來了。

  操,怕過給別人,老子不是人嘛?!

  不過陳棟堅信自己身強體壯,肯定不會被沈意身上的小病毒輕易擊倒。但該過的嘴癮還是要過的,陳棟抱臂站在門口悠哉道:「哎,你這種經常坐辦公室的就是體弱,沒事出去多鍛鍊鍛鍊,老了才不容易得病。」

  沈意沒說話,眯著眼拿眼風刮陳棟的臉,那表情像是在說:等我康復,讓你好看。

  可惜病怏怏的眼刀子毫無力度,而且陳棟臉皮夠厚,丁點兒感覺沒有。

  「你那倆眼累不累啊,趕緊過來吃面。」

  陳棟話糙,手藝可一點兒不糙。

  滾燙噴香的雞湯煮的手擀麵勁道入味,上面撒著撕成一小條一小條的嫩滑雞肉,還有翠綠色的蔥花香菜。陳棟給沈意那碗雞湯麵里滴了一點兒香油,還稍稍多放了些胡椒粉。感冒的時候吃這個最好,清淡爽口又利於發汗。

  雖然沈意一側鼻子不通氣聞不到香味,但這碗面還是從鮮亮的色澤上調動了他的胃口。

  更何況,麵條上還碼著一隻金燦燦的煎蛋。

  「趁熱吃吧。」陳棟自己也盛了一碗,在沈意對面拉椅子坐下。

  陳棟將利用煮面時間炒的兩道小菜,往沈意跟前推了推,也拿筷子吃起來。

  沈意點點頭,開始安靜吃面。別看這人毛病多,吃飯倒是很乖的,動作優雅,速度不快不慢。之前陳棟做什麼給他盛到碗里他都能吃乾淨,還吃得挺香。

  這讓淪為廚子不自知的學長很有成就感。

  兩人坐在餐桌邊,頭對著頭吃面,情況還真有點兒像多年前那個雪夜。

  只不過,糊成一坨看不出內容的長壽麵如今變成黃綠相間讓人食指大動的雞湯麵。

  沈意不再是那個會對著面湯默默滴眼淚的瘦削少年。

  陳棟也不再是那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無憂無慮的大少爺。

  沈意吃了撒胡椒的熱湯麵,額頭和鼻尖上滲出細細的汗珠,臉色比之前好上許多。吃完面,陳棟收拾好餐桌,對他說:「我給你煲了青菜粥,放在冰箱里了,你晚上餓的話就拿出來熱一下吃。我先回家啦,明兒再來看你。」

  「嗯。」沈意抬眼看他,這次沒拒絕。他裹了裹身上的睡袍,邊揉腦袋邊踩著拖鞋回屋了。

  老媽子走之前,忍不住在客廳大聲提醒。「餵,鼻涕蟲,記得吃藥啊。」

  臥室里靜了幾秒,伴隨著巨大的噴嚏聲,傳來一聲沙啞的叫嚷:「你怎麼還沒走!」

  第二天上午,陳棟早早又來了,和病患打了聲招呼就鑽進廚房。

  五花肉去皮捲成卷兒,拿棉線扎緊放入平底鍋稍稍煎一下,放入冰糖、老抽等調料,倒水慢燉。肉燉好後放入冰箱冷餐後切片製成叉燒。

  陳棟在碗底放進煮好的拉麵,鋪上幾片做好的叉燒片兒,再將焯水的豆芽和木耳,海苔片擺好,撒上香蔥、熟芝麻。

  豬骨湯是陳棟在爺爺家燉好帶來的,煮開後調味,注入面碗中。

  陳棟親手烹制的、不遜料理店的日式豚骨拉麵不多時便新鮮出爐。

  這次麵條上換成一隻溏心雞蛋。

  沈意低頭咬了一口,看著流出金黃色蛋液的溏心蛋,抬頭挑眉詫異道:「你還會做這個?」

  陳棟也舉筷子開吃,聞言點點頭:「嗯,剛到G城在幾家館子里打過工,那時候學的。」

  所以說人的潛力都是無限的,當初差點炸廚房的學長現在也能做出一手好菜。

  「沈意,我爺爺身體沒大礙,我明天準備G城了。」陳棟頓了頓說:「那筆錢麻煩寬限幾天,我肯定能想到辦法。」

  他想的是,實在不行就把他媽去世留下的玉先當了。……等以後條件允許再贖回來。

  當初他媽交待讓把玉傳給兒媳婦兒,這麼多年,陳棟最難的時候都沒動過賣玉的念頭,因為那是他媽留給他唯一的念想。

  可念想歸念想,人還是得生活的。

  他不能動爺爺的那套房子。老爺子當初將自己的財產全都拿出來幫他們家還債。現在爺爺住的那套小院子是他們爺孫最後的落腳地,絕對不能動的。

  沈意將豚骨面吃完,一勺勺地喝著湯,慢慢開口:「你可以考慮來我公司工作,工資抵債。」他在工作二字上稍稍加重語氣,而後繼續道:「你上次說的話,我就當沒聽過。」

  這是說他在機場打電話說絕對不會向沈意低頭的事兒。

  陳棟愣了愣,半晌才回答:「行,給我時間考慮下。」

  作者有話要說:

  沈嬌:你們的擔心是多餘的,每天多運動運動就好。

  果凍:那你還墨跡啥,趕緊去運動啊!操,不是出門跑步嗎,你他媽脫衣服幹什麼?!

  沈嬌:打炮可比跑步消耗熱量,學長晚上也吃了不少,來一起動一動咯~

  果凍:……


第23章

  如果是給沈意打工,其實沒什麼不可以,同樣都是賺錢,誰當老闆都一樣。陳棟認真地考慮起沈意的提議,爺爺年齡大了,他這些年在外漂泊,是時候該回來盡孝心了。爺爺上次暈倒幸好沒有大礙,要不他得悔恨一輩子。回到家鄉,在沈意手下做事,又能待在爺爺身邊,可謂兩全其美。

  沈意一提出,陳棟嘴上說考慮考慮,其實當場就動心了。

  雖然沈意過年那段時間也曾開玩笑般地提起過一次,但那時陳棟不欠他什麼,更不想和他產生利益糾葛,牽扯不清。但現在情況不一樣,沈意成了他名副其實的債主,債主大發慈悲,提供了極其優渥的還債條件,陳棟又不傻,沒有拒絕的道理。

  重回家鄉H市工作前,陳棟還有不少事要處理。

  在火車上顛簸了十幾個小時,回到待了四五年的G城,站在蝸居的狹小出租屋裡,陳棟還真有種做夢的感覺。他先聯繫房東商議退房,之前都是按年簽的租房協議,陳棟提前退屋子,房東很不樂意,堵著陳棟嘰歪半天還扣了押金,勒令他兩天內搬走,別耽誤自己找下家。

  陳棟懶得和更年期大媽囉嗦,押金也不計較了。當初租這房子就是圖便宜,牆皮都快掛不住,要啥傢具電器都沒有,蟑螂蚊子倒是應有盡有,還多少人等著租,簡直是屁話。

  反正他馬上就要回爺爺的小院子住,睡自己的床了,這小破屋誰愛租誰租去吧。

  和房東談好退房,陳棟乘車前往打工的會所。他在G城別的工作都是兼職,不想做不去就行,但會所按摩師是份正式工作,簽了協議的,而且當初走的還是會所老闆的路子,離職必須得說一聲。

  說起這份工作,還是陳棟在G城打工時遇到父親在這兒的熟人,由那人推薦的。陳棟後來才知道,那位熟人同老闆打了招呼,所以他做按摩師的工資獎金比別人高出不少。長島會所幕後老闆傳說是位娛樂圈大佬,年青一代幾乎無人不知,他少年時就得了國際影帝,代表作多的數不過來,而且還長特別帥。

  影帝近兩年逐漸淡出大螢幕轉向幕後,在公眾面前露面極少。陳棟在會所做了一年,一次都沒見著。

  陳棟辦完離職覺得怪可惜的,他初高中那段時間特喜歡這位影帝的電影,本來還想著要是能在會所遇上,可以要個簽名什麼的。看來只能等以後有機會再說了。

  陳棟在休息室收拾東西,將他放在個人櫃子里的衣服鞋子裝包,肩膀忽然被人捶了一下。

  「棟哥。」

  陳棟轉身:「Kevin,你今兒在啊。」

  「我怎麼聽說你辭職了?」Kevin眉頭蹙起,時常掛笑的娃娃臉此刻異常嚴肅。

  「正打算和你講呢,我準備回老家工作了。」

  「……」Kevin張了張嘴,似乎在壓抑情緒,半晌才說:「怎麼這麼突然啊,過年回來不是還好好的嗎?是因為你爺爺嗎?」

  「一方面的原因吧,老爺子年紀大了,離得這麼遠,我不放心。」

  「準備什麼時候走?」

  「租的房子我已經退了,明天就走。」

  「這也太快了吧!」

  陳棟將櫃子清乾淨,拉上背包拉鍊,拍拍Kevin的肩膀:「晚上有空沒,走之前哥請你吃飯。」

  「棟哥,今天我請你,當是給你送行了。」

  G城對於陳棟來說意味著連日的辛勞、奔波、疲憊,可真要離開了,心中少不得感慨。他們又去了上次美食街的那家牛肉火鍋店,望著小店子牆上貼的斑駁褪色的廣告彩圖和那絡繹不絕的來客,陳棟夾起牛肉片兒在湯鍋里滾了幾秒,蘸蘸蘸料說:「別說,我們那兒還真吃不著這麼好吃的牛肉火鍋。」

  Kevin沒怎麼吃肉,光顧著喝啤酒,這會兒暈紅著臉說:「棟哥,你這麼一走,以後都沒人陪我來吃了。」

  「小子說什麼呢,我以後有機會還回來看你呢。」陳棟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說:「你朋友那麼多,還缺個陪你來吃火鍋的嗎?」

  「那不一樣!」Kevin猛地抬起臉,圓圓的眼睛在火鍋冒出的裊裊熱氣中有些濕潤。

  「哎哎哎,這麼激動乾嘛。」陳棟嘆了口氣,笑著撈了兩個手打牛丸放進Kevin的碗中,安慰道:「等你以後交了女朋友,我們這些哥們都會拋到腦後,有什麼一不一樣的。」

  「女朋友?」Kevi苦笑:「棟哥,我問你,你有女朋友嗎?」

  「我?現在沒這方面打算。」

  「我看不一定吧。」Kevin氣鼓鼓地嘟噥。

  「啊?」陳棟樂了,挑眉道:「我自己都不知自己有女朋友,你小子怎麼知道的?」

  「……我上次去H市找你,你一整天都心不在焉。」Kevin忍不住翻翻白眼:「看手機看了得有八百回,晚上還提前跑了,那膩歪勁,不是去見女朋友是去乾嘛了?」

  「……」那是因為和沈意約好去給他做飯,和女朋友有什麼關係。陳棟好笑道:「解釋一下啊,在你去之前,我和一個同學約好去他家幫忙來著。你哥絕不是見色忘友的人哈。」

  「好吧,算我誤會了。」

  陳棟見Kevin越喝越多,兩人腳下啤酒瓶擺滿地,趕緊找服務員買單。雖說乾他們那行的酒量都特別好,可也沒這麼拿酒當水灌的喝法。

  「行了行了,別喝啦。我送你回去。」

  「棟哥,你馬上走了,我還不能借酒消消愁嗎?」

  陳棟架著醉到兩腳發軟的Kevin往外走:「喝這麼多,多少愁都消了,你棟哥又不是再也不回來了。」

  酒鬼貼在他身上,腦袋蹭著他的肩窩喃喃道:「棟哥,我喜歡你。」

  陳棟抬手招的士,順口道:「好好好,我也喜歡你。」

  Kevin聽了,搖搖晃晃地從陳棟臂彎下鑽出來,仰著臉大聲說:「不是!你不懂,棟哥,我是真喜歡你!不是兄弟之間那種喜歡,是男人喜歡女人那種……唉,不對,該怎麼說,反正我就是想親你,想和你上床,想和你在一起那種喜歡!」

  眾目睽睽的大馬路上,被同性大著舌頭豪言壯語地表白,還大言不慚地說要和他上床,饒是陳棟臉皮再厚也撐不住。在路人異樣的目光中,他面紅耳赤趕緊把發酒瘋的Kevin拖到一邊。

  陳棟將便利店買的冰涼涼的礦泉水遞給Kevin,頭疼地說:「臭小子,喝點兒,清醒清醒。」

  Kevin背靠著電線桿依言喝了幾口,默默擰上瓶蓋。再次望向陳棟時,神色比之前冷靜許多,他說:「棟哥,我說的是認真的。雖然我也是男的,但我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你。」

  陳棟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痛,他一直都當Kevin是好哥們,好兄弟。他想到那次他睡著,Kevin在他脖子上留下的吻痕。事後,他當Kevin鬧著玩,沒有追究。

  其實那次之後,陳棟非常確定自己無法接受和Kevin發展成除好兄弟以外的關係。

  「小凱,抱歉,我接受不了。」

  「為什麼!是因為你要回老家了嗎,棟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對不起,我不喜歡男人。」

  ————

  陳棟從沒覺得自己喜歡男人。

  他打小愛打球,成天和一幫兄弟泡一塊兒,沒見對哪個產生過什麼別樣情感。男人硬邦邦的肌肉胸脯,醜巴巴的胯下那根,還有邋里邋遢和渾身臭汗,有啥可喜歡的。

  陳棟高中時隨大流追過校花,後來因家道中落忙於還債,徹底沒時間和心情想那些風花雪月的事兒。雖說沒談過戀愛,但學長認為自己應該是喜歡女孩的。

  所以面對Kevin的表白,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至於和沈意那攤子破事,純屬意外,絕對不在陳棟考慮範圍之內。

  陳棟回家鄉工作,最高興的便是陳老爺子。

  聽說孫子打算去高中同學的公司工作,老爺子連聲說好,陳棟回來那天中午燒了一桌好菜,還邀請隔壁鄰居一道慶祝陳棟還鄉。

  席間,陳棟隨口報出沈意公司的名字,鄰居張老爺子聽後比他爺爺還激動。

  老頭羨慕地直竪大拇指,說他孫子大學畢業後一心想進那家公司,結果愣是連應聘第一輪都沒過。據說那公司門檻兒可高了,比考公務員還難,不過薪酬待遇是真好。棟棟一回來就能去工作,老陳你可真有福氣啊。

  給陳老爺子聽了樂呵的,連喝兩小盅。

  陳棟替爺爺杯里添酒,心說張老爺子為了哄爺爺開心,啥誇張的話都能往外撂。

  沈意那熊玩意厲害是厲害,可那不就一正常公司嘛,哪有那麼玄乎。

  他可記得張老爺子的孫子上的是國內名牌大學,不至於連第一關都過不了吧。

  第二天按地址來到沈意公司外,陳棟才覺得合著是他自己這幾年不常回家,孤陋寡聞了。

  沈意的公司位於他和Kevin過年遊玩的黃金地段,臨江而建的高級寫字樓就是公司所在。在此辦公的高級白領,走到窗邊就能俯瞰江面,將H市的景色盡收眼底。

  乘坐電梯向上,陳棟透過玻璃看到不遠處江邊人行道上,不少路人在舉著手機拍照。當初Kevin那小子也是在那位置差點被風吹掉了圍巾,現在想想都覺得好笑。

  到了公司的人力資源部,陳棟這下笑不出了。

  張老爺子所言非虛。

  不少人前來應聘,個個都是氣質不凡,學歷拿出來嚇死人的類型。

  陳棟四處瞧了瞧,選了人少的角落坐下等待。

  就這麼個角落,左邊坐著一位國內名牌大學畢業的博士,右邊是位剛學成歸國的雙學位碩士。

  兩位大仙發現本科是同校校友,隔著陳棟親切地開始操著純正的英語交流,氣氛那叫一個熱烈。

  可憐高中學歷的陳棟夾在中間兩眼發直,全程愣是一句話沒聽懂,尷尬到腦門直冒汗。

  操,這世道,沒文化氣死人啊!

  幸好沈意還算有良心,解救了被學霸們夾三明治的陳棟。

  秘書前來彙報有位高中畢業證都沒拿到的陳先生前來應聘,說是同沈總約好的。沈總放下文件,兩手交疊擱在辦公桌上想了想,對秘書說:「既然別的工作沒法勝任,我生活助理還缺一個人,就他吧。」

  於是,董事長助理新鮮出爐,陳棟走馬上任。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事助理乾,沒事……


第24章

  陳棟上任第一天就被安排陪他們沈總去打高爾夫。

  說是打高爾夫,其實就是幾位公司總裁與高層聚在一起借打球之名拉近關係交流感情,順帶聊聊生意。現在的有錢人們講究健康生活,談生意不一定非得在酒桌上,到高爾夫綠茵場上揮舞球桿也是不錯的選擇。

  西裝革履的沈總到球場後換了行頭,上身穿著米白色長袖衫外加藏藍色的V領毛衣,下身套著黑色便裝褲,腳踩與長褲同色的高爾夫球鞋。簡單清爽的運動服襯得身姿挺拔、細腰長腿的沈總青春洋溢,英俊不凡,在一乾大腹便便的球友中尤為亮眼。

  沈總登上高爾夫球車時正笑眯眯地同其他幾位老總商量今天進一球幾萬,陳棟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架勢,還當他球技絕佳。

  結果到場邊才發現,他們沈總帥歸帥,打高爾夫的技術和他那高顏值完全不成正比,實在是不咋地。

  尤其是他們那幾人中還有個狠角色,幾桿打得漂亮,竟然還出了一個小鳥球。

  光憑那一球,就成為今日比賽的大贏家。

  他們這群人個個都是腰纏萬貫的主,其實贏多少錢無所謂,玩得是心跳,拼的是面子。

  沈總當天一球沒進,輸錢落面子卻心情甚佳地笑著同贏家暢聊。

  豁達的胸襟實在令人嘆服。那位贏家顯然也這麼想的,與沈意聊天聊到興起,不時爆出爽朗的笑聲。

  離開之前,那人熱情地同沈總反復握手,連聲表示未來有機會一定要同沈總合作。

  沈意也微笑地伸手與那人交握,說自己十分期待。

  陳棟與其他陪同的助理們跟在後面,見兩人聊完,便拎著球袋走到沈意身邊準備陪老闆去休息室。

  「沈總,水給你。」

  「嗯。」沈意接過陳棟遞來的水瓶喝了兩口:「走,我進去換衣服。」

  「棟棟?」剛才與沈意聊天那人瞥到陳棟,立刻露出稍稍驚訝的表情。

  陳棟聞言轉過身,朝那人禮貌地點點頭:「江總。」

  江漢林本來在助理陪同下都走出數步,見了陳棟又轉回來說:「棟棟,我是你江叔叔,叫什麼江總。」

  陳棟笑著客套:「您本來就是江總,我這麼稱呼是應該的。」

  「你這孩子。」江漢明搖著頭,拍拍陳棟的肩膀,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和叔叔說一聲,早就和你講過回來就到我公司工作的嘛!」

  一直在旁微笑看戲的沈意這時悠然開口,將話接過去:「江總,這位是我的新助理陳棟。江總對他有興趣啊,要不乾脆讓他跟您回去學習交流一番?」

  「啊,沈總,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失言了。陳棟是我好兄弟的兒子,我看著他長大的,幾年沒見才會一時激動。他現在在您公司乾可真是太好了,哪裡還需要去我那兒,今後麻煩您多多照顧他。」

  沈意眯著眼睛牽起嘴角,應道:「江總可以儘管放心。」

  回程途中,沈意同陳棟並肩坐在後座,望著窗外的街景忽然開口:「你這位江叔叔可真是位厲害角色。」

  陳棟深以為然。

  江漢林長得白胖富貴,一臉的和藹可親,笑起來像尊彌勒佛,誰能想到他其實出身貧苦山村,連小學都沒念完便進城打工。

  不過這人也是一個傳奇人物,邊打工邊學習,憑著聰明的頭腦與那股不服輸的勁被當時承包工程的陳銘看中,跟在陳銘身邊做事,協助他一步步建立起商業帝國,成為他最得力的副手。

  陳銘倒後,這位公司副手經過幾年發展,現在儼然成為H市響當當的大富豪。

  「是的,江總做生意能力特別強,沒想到球技也這麼厲害。說到這個,我記得他以前最愛打麻將。」陳棟回憶道。他小時候,陳銘曾經開玩笑地說過,最不愛和江漢林打麻將,這人將勝負看得極重,喜歡在牌桌上甩臉子。贏了好說,若是輸了簡直像欠他幾百萬。

  沈意聞言挑眉輕笑:「要不是你說,我還真看不出江總會喜歡打麻將這麼接地氣的娛樂活動。他對外可是宣稱自己最愛打高爾夫。」

  陳棟想了想說:「可能年紀大了,要修身養性吧。」

  沈意轉過頭看他:「修身養性?你江叔叔專門請名師下功夫苦練的,就衝這股勁頭,不服不行啊。」

  「沈總羨慕的話也可以效仿。」

  「本來就是消遣娛樂的東西,搞成那樣還不知是誰在消遣誰呢。我有那個閒工夫,還不如……」沈總說著說著,不經意間將滾燙的手摸到自家助理的大腿上。

  或許沈總今兒輸球輸大發,腦袋短路,想摸自己大腿結果摸錯了呢?

  陳棟忍了忍,準備默默把上司耍流氓的狼爪子扒拉開,只見他們沈總皺著漂亮的眉毛盯著他說:「對了,我早想說來著,你今天穿這什麼玩意兒?」

  陳棟愣了,急忙低頭看自己的衣著。

  正裝長袖長褲,雖然不是新衣服,但上班前都專門熨燙過,挺正常的啊。

  當然,和身邊衣著講究、高定西裝包裹全身、香噴噴的沈總比起來,那的確是不太入流。

  瞧瞧姓沈的那審視的目光,陳棟覺得自己像是剛從原始叢林里冒出來的猴子。還是光著屁股的。

  媽的,就他沈意是香的美的,自己這模樣站他旁邊就是給他丟人現眼呢。

  沈意挑著眉,撇著嘴,顯然對陳棟這一身行頭很不滿意。

  助理好歹是自己臉面,總不能讓他丟了自己面子。

  不滿意怎麼辦,換唄。

  沈總嫌棄地嘖了一聲,看了看手錶,大手一揮,讓司機直接開到自己平時購置衣物的商場去。

  下了車,陳棟跟在老闆屁股後面進了商場。

  就這吊牌價格嚇死老百姓的地方,陳棟最近心臟承受力不大行,所以開業後一次都沒進來過。

  沈總氣定神閒地在前頭划著貓步,領著貼身助理轉到經常光顧的店鋪。

  男裝店裡的導購見他進門,紛紛熱情地迎上來問好,向他介紹新上的款式。

  沈意翻看導購手上捧著的圖冊,又看了看店裡陳設的精品男裝,目光在陳棟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尖下巴朝上揚了揚:「有適合他穿的嗎?」

  「有的有的,沈先生,這位先生身材這麼棒,穿我們的新款很適合的。」

  陳棟鬱悶地抱著幾套衣服被塞進試衣間,他還當姓沈的自己要買衣服,哪知是要給他買。看一眼吊牌,我操,這他媽金子做的啊,搶錢嗎?!

  不怪陳棟現在小市民思想作祟,實在是幾年來的打工生涯將原本穿著講究的大少爺煉成了如今穿地攤貨穿得賊開心的糙爺們。

  沒等陳棟鬱悶完,試衣間的門從外頭敲響。陳棟以為是導購忘了東西,隨手打開門。

  結果姓沈的竟然鑽了進來。

  這下可把剛脫掉上衣打赤膊的陳棟驚著了。

  「我次……」陳棟平時罵沈意罵溜了,這會兒趕緊將後面的音咽下去。現在姓沈的是老闆,不能對老闆出言不遜。

  陳棟好言好語地問不速之客:「那個,沈總,請問您這是乾嘛?旁邊沒試衣間了嗎?」

  沈總大喇喇往沙發上翹著腳一坐,大言不慚地說:「你那眼光不行,得我來給你把把關。」

  陳棟抖著嘴角,抱著衣服就要開門:「那您在這兒坐著吧,我去隔壁換。」

  「怎麼的,怕我在這兒強姦你?」沈總笑眯眯地說:「門口導購等著呢,你不嫌丟人就這麼出去吧。」

  陳棟暗中挫了挫牙花,翻著白眼把準備開門的手給放下了。

  絕對不能讓姓沈的看扁了。

  大家都是男人,換衣服看兩眼有什麼。要是這麼光著膀子逃出去,被外頭那些小妞瞧見,像什麼話。

  再說姓沈的不要臉,他還要呢。

  幸好高級男裝店試衣間非常寬敞,站十個老爺們都沒問題。離這大尾巴狼遠一點,應該沒什麼問題。

  陳棟背對著沙發上那位開始換衣服,導購挑選的幾身衣服有正裝也有休閒裝。陳棟身形高大,寬肩窄臀,兩條腿又長又直,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換好衣服後連慣常挑剔的沈總都點頭稱贊。

  陳棟換衣服的時候,沈意一直坐在旁邊,撐著腦袋噙著笑,時不時發表幾句意見,一點兒沒動手動腳,但陳棟總覺得不對勁。

  到底是哪兒不對勁呢。

  從試衣間出來,陳棟總算明白那操蛋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了。

  姓沈的剛才那副兩眼冒精光的表情,簡直像在看脫衣舞。

  操,還他媽是免費的!

  ————

  沈總大搖大擺地從試衣間出來,後頭跟著臉紅脖子粗的助理。

  導購見狀,湊過去小心翼翼地發問:「沈先生,請問這位先生穿著合適嗎?」

  沈總顯然心情不錯,抿著唇微笑,滿意道:「不錯。都裝起來吧。」

  導購聞言笑逐顏開,從沈總那位高個兒助理手上接過衣服,心道:我的天哪,上哪兒找這麼好的上司啊,還親自來給助理買衣服。這助理可真是太幸福了,沈總公司還招不招人啦。唉,回頭得和老闆說商量商量,是不是該考慮加薪的事兒了。

  陳棟不知自己儼然成為他人艷羨的對象,他還在為剛才試衣間里的事兒羞惱。

  別看沈總在外一副青年才俊的樣兒,關門搞起職場性騷擾,那也是相當不含糊的。

  就下屬剛換好衣服準備推門出去的當口,沈總慢條斯理地從沙發上起身,眨眼功夫長腿一邁,火熱的胸膛瞬間貼到陳棟寬厚的背脊上,大手照著學長結實緊致的翹臀不客氣地捏了上去。

  「我操,你乾嘛!」

  姓沈的手勁不小,陳棟的屁股肉差點被他捏下來一塊兒。

  陳棟不乾了,瞪著眼睛回頭看流氓。

  誰知,沈大流氓趁他轉臉,壓在他背上,微笑著湊過去在陳棟罵罵咧咧的嘴唇上「吧唧」親了一個帶響的。

  那色情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試衣間里來來回回地蕩漾,反復擊打下屬並不脆弱的神經,激得陳棟那張厚臉皮以可見速度迅速漲紅。

  「嗯,味道還湊合。」

  搞完性騷擾的沈總意猶未盡地咂咂嘴,把煮熟蝦子似的的下屬扒拉到一邊,昂首闊步地推門出去了。

  「你他媽……」陳棟漲紅臉,衝他的背影揮舞了好幾下拳頭。

  我操,現在辭職還來不來得及!

  商場購物完已過了下班時間,沈意不打算回公司,直接讓司機送自己回住處。

  同車的生活助理表示不用麻煩了,中途給他放下,他自己回家就成。

  沈總不可思議地上下看了他兩眼:「餵,想什麼呢你?知道生活助理是乾嘛的嗎?」

  剛入職的同志不太瞭解情況,還沒深入實際地領會該項工作的奧義。

  經過上司挑著眉的「悉心」解說,陳棟恍然大悟。

  什麼玩意生活助理,不就他媽保姆嘛!

  行吧,保姆就保姆,誰叫他欠人沈總巨債呢。

  好在平時無非就是給姓沈的做做飯,收拾收拾辦公室和家裡,再加上端端茶倒倒水。工作強度不大,工資豐厚,離家又近。

  比起陳棟在G城做過的那些累死累活錢又少的活計,其實真的挺不錯的。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上司喜歡動手動腳。

  唉。

  給沈意做飯這項目,陳棟如今算是熟手。

  毛病多的那位回家直接奔浴室洗白白去了,陳棟朝他背影翻翻白眼,認命地往廚房方向走。沈意家冰箱里常備各式新鮮的肉類和蔬菜,供主人烹飪使用。陳棟翻了翻,將腦袋里存的菜譜過一遍,挑出幾樣打算做今天的晚餐。

  洗菜擇菜前,他先給爺爺打了個電話。

  「餵,爺爺,我陳棟。」

  「啊,棟棟,你啥時候回家啊?晚飯都做好了,就等你啦。」

  「正要跟您說呢,公司晚上加班,我不回去吃晚飯了,您自個兒吃吧。」

  「哦,好的好的,那你專心加班。對了,那你還回來睡嗎?要不要給你留門啊?」

  「當然回,不回來睡我上哪兒睡去啊!」陳棟好笑道,握著手機想想又加了句:「您甭等我,早點休息。我帶鑰匙了,回去自己開門就好。」

  「知道啦。」


第25章

  不得不說沈意家的食材真夠豐富的,陳大廚看得手癢,摩拳擦掌,打算搞個海鮮大餐。

  新鮮的鱸魚料理好後,兩面各划三刀,抹上鹽和胡椒粉,再加蒸魚豉油、香蔥及姜絲醃漬。待魚醃得差不多,將魚在盤中擺好,淋上麻油,蓋盤放入蒸鍋中置於火上。蒸好後,陳棟取出盤中的蔥姜,將泡過水蔥姜絲點綴魚身。

  料理鱸魚時,陳棟順手把冰箱里的粉絲泡入熱水,再將洗菜池里划水的大蝦們一隻只剖開蝦背,去掉蝦線。剁好的蒜泥加入糖、鹽等調料下鍋爆香,製成蒜蓉後與泡好切段的粉絲一起擺上蝦背。馱著粉絲蒜蓉的大蝦們裝盤放入蒸鍋,同另一邊兒的鱸魚一道享受桑拿,時間一到,由陳大廚端出,撒上翠綠的蔥花和紅艷艷的小米辣碎。

  同鱸魚一道澆上滾油,香噴噴的清蒸鱸魚與蒜蓉粉絲蒸大蝦便出爐了。

  待同樣香噴噴的沈總擦著濕發從浴室里溜達出來,陳大廚的大作剛好完成。

  兩道海鮮加兩道時蔬小炒,主食米飯,陳棟對自己今晚的作品還算滿意。海鮮一道清淡一道香辣,搭配綠油油的蔬菜,色香味美,營養豐富。

  沈意也很滿意,開動後,邊點頭邊對晚餐做出最高指示:「嗯,好吃。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以後沒事多練練,爭取更上一層樓。」

  陳棟抽抽嘴角,還上一層樓,老子又不是廚子。媽的,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當然,陳棟也就在心裡吐槽吐槽,面上還是擺出謙虛的笑容,連聲稱是。

  沈意往那兒一坐,吃得那叫一個優雅從容,陳棟根本沒見他筷子划拉幾下,面前不多時竟然堆了一大堆蝦殼,靠近他那邊的魚身也被吃得乾乾淨淨。

  這讓還在同蝦殼奮戰的陳棟十分驚愕。我操,姓沈的這什麼剝殼速度啊。

  見陳棟瞪大兩眼羨慕地盯著自己,沈意挑眉,輕輕放下筷子,從盤中拎住一隻大蝦,手指輕輕巧巧地動了兩下。

  鮮嫩飽滿的蝦肉脫殼而出,落在學弟白皙的指間。

  沈意見陳棟雙眼冒著憧憬之光,美美一笑,剝出的美味蝦肉在他鼻子跟前繞了一圈兒,又慢悠悠地放進自己口中。

  放在一旁的蒜蓉粉絲丟到陳棟碗里。

  「……」陳棟默默收回目光,低頭憤恨地扒米飯。

  就當是姓沈的操蛋玩意,使勁嚼嚼嚼,媽的,嚼不死你。

  樂開花的沈意玩笑開夠了,利落地又給陳棟剝了好幾只大蝦。

  可這些都沒能讓陳棟把拉到腳面上的臉子給收回來。

  「對啦,等等幫忙收拾下行李,我明兒起得出國幾天。」沈意吃完擦淨手,抬起美眸笑盈盈地望著悶聲收拾餐桌的陳棟。

  「哦。」陳棟稍稍有了點兒興趣,手上動作放緩。其實陳棟想問自己需不需要跟著去,能不去最好,就這兔崽子,每秒鐘都想揍死他一百次。

  沈意支著腦袋,慢悠悠地說:「這次去週末才能回來,一去好幾天呢。」

  見陳棟伸著脖子一副很想知道情況的樣子,沈意終於不再釣他胃口,微笑地說:「你剛到公司,這次就不用跟著我了,在這兒好好熟悉熟悉吧。」

  陳棟高興壞了,樂呵著點頭:「哎,你放心,我肯定把你家和辦公室收拾得好好的。」

  沈意等他高興地說完笑完,才笑眯眯地繼續道:「你這幾天就先在我家熟悉著吧。」

  「啊?在你家熟悉什麼?」陳棟沒大明白,這有什麼好熟悉的,通共幾個屋,又不是故宮,整理打掃一遍還不夠嗎。

  「等我出差回來,你就搬我這兒住。」

  「啥玩意?!」陳棟驚呆了,磕磕巴巴地抗議:「不行!合同上可沒這一條啊!」

  開玩笑,搬過來和沈大流氓住,那不等於羊入虎口嗎?!

  沈意揚起眉,指尖在餐桌上點了點:「你不是生活助理嗎,不和我住一起怎麼助理?」

  「你之前生活助理也住你家嗎,我怎麼沒瞧見?」

  「做飯不好吃,被我開了。不信你去公司問問,是不是這麼回事。」

  欠債的下屬說不過上司,趕緊改變策略,軟下語氣同上司打商量:「沈意,我爺爺年齡大了,我想在家多陪陪他。你看,我保證每天認真工作,好好助理你,你能不能通融下,讓我在家住啊?」

  沒想到上司還挺吃他這套,雖然不太滿意但還是勉強點了頭。

  「行吧,下不為例。」

  「噯,多謝沈總。」

  憑借機智的頭腦逃脫虎口的陳棟心情愉悅,進屋給沈意整理出國攜帶的行李。

  陳棟哼著小曲,撅著翹臀在臥室里悶頭卷衣服往行李箱里壓。

  沈意從客廳慢慢踱進來,倚在衣櫃邊抱臂望著床邊忙碌的男人。

  沈意前幾天重感冒,吃了幾頓陳棟精心烹制的病號飯,又躺床上好好地休息了兩天,康復後調養得面色紅潤,神清氣爽,龍精虎猛,精力無限。

  下午在商場試衣間,新助理在他面前穿了脫脫了穿,無論是正式的高級西裝裹身,還是光著膀子伸展肌肉,落在沈意眼裡都充滿濃濃的情色的味道。

  他坐在沙發上欣賞得津津有味,下面那根跟著蠢蠢欲動。雖然後來親了一口,但那是開胃小菜,壓根沒吃夠。

  他琢磨著得找陳棟嘗嘗正餐,磨磨有陣子沒用的槍了。

  最好能親手將男人身上的西裝外套、襯衫、西褲一件件扒下來,細細地拿舌頭舔遍全身,在胸口敏感的奶頭上嘬上幾口,讓掌下性感的肌肉糾結顫抖。

  然後,再掰開男人結實的雙腿,猛地肏進後頭收縮的小穴里。

  陳棟不知道身後有流氓在視奸自己,見收拾得差不多,隨口問:「餵,內褲你自己拿吧。」

  「在衣櫃第三層左邊那個抽屜里,你給我拿。」

  「別了吧,貼身衣物,我一個老爺們給你收拾,不大好。」

  「有什麼不好的,你又不是沒見過。」

  操,怎麼話題走向不對勁啊。

  陳棟使勁給話題往正常方向掰:「呵呵,沈總,我怕我收你到時候找不著,著急。」

  「不會。」

  「那倒也是,你愛掛空擋。」說完陳棟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操,叫你嘴賤,接什麼不好接這句。

  果然沈意聽後露出驚訝的表情:「喲,你連我愛掛空擋這事都知道啦?」

  他微笑著走到蹲在行李箱旁的陳棟跟前,居高臨下、不緊不慢地解開睡袍的系帶。

  「……」一臉懵逼的陳棟正對著他腿間壯觀的景色,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第26章

  眼前這位「唰」地拉開浴袍,向陳棟展示自己的的確確就愛掛空擋。

  強健優美的胸肌腹肌,修長筆直的長腿,還有濃密恥毛中勃起挺立的性器毫無預兆地敞露在學長瞪得溜圓的兩只大眼前。

  這要是人物換成猥瑣大叔和花季少女,場景轉到校外隱僻的角落,整一個猥瑣暴露狂耍流氓啊!

  偏偏人沈意長了張巨美的臉蛋兒,身材也是男人羨慕、女人喜愛的挺拔類型,就算扒開浴袍露肉,那是秀給看客大飽眼福呢。

  前處男陳棟只跟他搞過幾回,沒見過啥市面,對這香艷勁爆的場景消受不起,渾身血液瞬間朝大腦奔湧而去,差點從鼻孔噴出來。

  「你你你……你他媽乾啥!」

  沈意微笑著聳聳肩,睡袍滑落在地毯上。

  「你說呢?」

  在陳棟震驚的目光中,沈意揮手在牆邊的開關摁了下。

  臥室內頓時陷入黑暗。

  陳棟沒能適應環境突變,茫然之中,被一雙火熱的大手按著胸口上推倒在地。一具屬於成年男性強壯的赤裸身軀,裹挾著沐浴後的清香順勢壓了上來。

  交疊的兩人正好倒在落地窗邊,陳棟眨眨眼,借著窗外映入的皎潔月光,終於看清壓在自己身上男人的表情。

  夜色之中,沈意微眯的漂亮鳳眼異常明亮,迸射出的熾烈慾望,燙得陳棟頭皮發麻。同是男人,陳棟明白沈意那副表情意味著什麼。

  當男人火熱的鼻息慢慢靠近時,渾身僵硬的陳棟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和沈意究竟在幹什麼呢!陳棟使勁推著沈意大吼道:「沈意,工作協議里可沒這項,說好工資抵債!老子不是賣身的,你給我起開!」

  沈意壓住掙扎的陳棟:「我當然知道你不是賣身的了。你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

  說這話時,沈意順著陳棟耳畔向下,伸出舌頭在他上下滾動的喉結上曖昧地舔了舔,又在下巴上咬了一下。那力度不輕不重,拿捏得恰到好處,身下的男人果然渾身筋肉緊繃。

  沈意再接再厲,趁著陳棟分神的功夫,大手沿著男人結實的腹肌朝下撫摸,最後覆在兩腿間大團綿軟之處,隔著西褲恣意地揉搓起來。他俯在陳棟耳邊,低聲誘惑道:「……你不想嗎?」

  「啊……」

  陳棟躺在地毯上瞪大眼睛,鼻息漸亂。沈意愛撫的技巧十分高超,他下身那團東西在靈巧指尖的揉搓中漸漸起了感覺。

  所有的性經驗都來自身上這人,過年那段時間荒誕淫亂的日子讓陳棟條件性地在沈意挑逗中產生情慾。

  陳棟握住沈意的肩膀,皺著眉望著沐浴在月光中的男人,臉色是前所未有的糾結。

  雖然沈意身強力壯,力氣奇大,可他陳棟沒醉沒病的老爺們一個,就算被撩撥到興奮勃起,如果決心下大力氣拒絕,完全能從沈意身下掙脫出來。

  他卻一次次陷入與沈意的肉體糾纏。

  他並非沈迷於慾望,而是……

  「沈意,我……不是賣的。」停下掙扎後,陳棟喘息著,艱難地說。

  反復重申這種話實非老爺們所為。可是,他沒辦法,放棄抵抗前只能幹巴巴地吐露這麼一句。

  沈意聞言,支起上身,兩手撐在陳棟頭側,垂著纖長的睫毛定定地望著他。

  月光溫柔而繾綣,沈意的雙眸在月色洗禮下彷彿也變得如水般溫柔。

  他和陳棟對視片刻,慢慢俯身吻上陳棟的嘴唇,先是輕吻,而後輾轉深吻,唇舌交纏之際,沈意含著笑啞聲說:「我知道。」

  溫柔纏綿沒持續多久,便化為熱情如火的愛撫撕扯。兩個老爺們脫褲子幹事,玩得是花樣,要的是激情。

  沈意與陳棟接吻功夫,拿出晚餐剝蝦殼的厲害,分分鐘將陳棟身上的新西裝扒得乾乾淨淨。

  大流氓扒衣服時候還不忘發表無恥演說:「今兒在試衣間我就想這麼一件件地給你扒光。說,你換衣服那會兒一個勁地擺腰扭屁股,是不是想勾引我?」

  「放你的羅圈屁!老子試衣服,是誰死不要臉賴著不走的!」

  陳棟赤條條地躺在身下,怎麼看都是一道好菜,就連罵臟話落在沈意耳朵里都成了情趣。

  沈意一點兒不生氣,對於不聽話瞎叫喚的男人,他有的是法子。目前他最想用的是——

  他埋首在男人一側胸肌,將上方小小的乳頭含在口中吮吸嘬弄。一手揪起另一邊的肉粒用指腹來回揉捏,另一手再次探到男人兩腿間,握著恥毛中的大傢伙上下擼動。

  陳棟有段日子沒搞過,身體食髓知味,越來越熱,胸膛滲出細汗,兩顆乳頭紅腫挺立,被吸的水光瑩瑩。他忍不住呻吟,陰莖在沈意手中流水漲大,直挺挺地杵在小腹間。

  沈意將自己下面早已勃起的龐然大物與陳棟的握在一處擼動,兩根火熱硬挺的男根來回相蹭,頂端流出的液體交匯在一起,流到下方陽筋凸起的莖身上,將彼此的性器沾得一片濕滑。

  「呼……」沈意白皙的臉頰泛著粉,雙眼被情慾染紅。他將手指放在陳棟唇上描摹,喘息著說:「舔濕它。」

  陳棟將頭一偏。他哪能不知道沈意想乾嘛,開玩笑,讓他舔濕姓沈的手指插自己屁股眼兒,門都沒有。

  沈意預料到他的反應,輕笑一聲,將手指放入自己唇間自根部往上,細細地舔舐。

  邊舔邊用誘惑的眼神盯著學長。將三根手指舔的濕漉漉,他伸出嫩紅的舌尖舔了舔嫣紅的嘴唇,一臉色情道:「下次搞之前把後面洗乾淨,你還沒試過那個吧,我來給你……」

  操,姓沈的是不是要升天了,怎麼什麼下流話都能說的出口。

  腦海中不禁浮現那可恥的場景,陳棟頭腦充血,帥臉漲得通紅:「你他媽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

  「變成哪樣了?我從小到大都這樣。我看你不是挺喜歡嘛?瞧你硬的。」沈意彈彈陳棟翹著的老二。

  陳棟捶胸頓足惋惜時,沈意趁機分開他的雙腿,濕滑的手指擠入後方柔軟的小口內開拓起來。

  後頭傳來異物入侵的脹痛感,陳棟蹙眉,沈意欺身在他兩腿間開拓的同時,握住他的陰莖技巧性地套弄。

  「啊……啊……」沈意修長的手指滑過陰莖,在濕滑的龜頭上搔刮打轉,指尖抵住流水的馬眼摩挲。小腹如同傳過微小的電流,陳棟的性器又燙又癢,漲得幾乎要爆炸。

  「等我一起。」沈意也忍得快瘋了。他早想將面前性感壯碩的男人拆吞入腹。

  見擴張潤滑得差不多,沈意扶著自己怒張的陰莖抵住陳棟後頭那張微微開闔的濕軟小嘴,緩緩地插了進去。

  ————

  「嗯啊……操……」沈意那玩意太大了,陳棟疼得只想罵人。

  沈意俯身吻住他的嘴唇,手上撫慰性器的動作不停,待男人喘息著適應一些,才一點點地將陰莖連根沒入。

  「我操,你那玩意怎麼這麼大!」

  「天生的,你不喜歡嗎?」沈意咬著陳棟的嘴唇玩笑道。

  「喜歡個屁,下次換我插你試試,看你喜不喜歡。」

  「唉,你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口是心非的樣兒,我老二就癢得受不了,恨不得馬上乾死你。」

  沈意說乾就乾,架起陳棟結實的大腿,將他擺出下體大開的姿勢,挺動腰肢開始激烈地抽插起來。

  沈意掐著男人的腿根在後穴內衝撞,後穴又緊又熱,每次頂入都能感受到濕潤高熱的內部將他的傢伙包裹吮吸。

  陳棟上頭那張嘴硬,那面這張小嘴卻騷的很。

  沈意將汗水打濕的黑髮往後揚了揚,同樣汗濕的胸膛隨喘息起伏,他咬著牙道:「學長下頭可真會吸,吸得我都快射了。」

  陳棟捏著沈意細韌的腰,回道:「你要是不行,可以換我來。」

  沈意怎麼可能不行,那是相當行的。

  他聞言跟打了雞血似的,握著男人的臀肉狠操幾十下,撞得麥色的臀瓣一片發紅,水亮的性器一次次從濕潤肉紅的穴內抽出再頂入,肉體撞擊聲不絕於耳。

  操乾的過程中,沈意將陳棟一條腿抗在肩頭,迫使他雙腿分得更開。低頭看著自己的陰莖在男人後穴間不斷進出,那淫靡的畫面刺激得沈意眸色更深。

  這姿勢沈意看得爽了,底下被操的陳棟可就沒那麼舒服了。

  「啊啊……」陳棟大腿撇開,疼的直抽冷氣:「我操,趕緊把我腿放下來!」

  媽的,沈意當他一個渾身硬邦邦的老爺們的韌帶是皮筋麼,還能拉著玩。

  正乾得興起的沈意被中途打斷,十分不悅,眼珠一轉,俯身在陳棟耳邊說了一句。

  還沒緩過勁的陳棟立刻瞪圓眼睛,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絕對不行。」

  這可由不得他。

  沈意一把將揉腿的陳棟翻過身,從後方照著肏開的後穴猛地乾了進去。

  沈意發出滿足的嘆息,跪在趴伏的男人身後大開大合地操乾。

  「嗯啊啊……」陳棟腰部被沈意握住,動彈不得,只能隨他頂撞的動作前後擺動。在晃動的視線中,他低頭看到自己勃起的陰莖在恥毛間搖晃,頂端流下的水甩落入下方的地毯中。

  沈意的性器進的很深,次次都技巧性地頂著他內部的敏感點,那又酸又癢的感覺讓陳棟腰都軟了。被操弄時,體內不斷攀升快感,前方的性器硬得不行,唇間控制不住地溢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呻吟。在陳棟意識迷亂時,身後的沈意忽然托起他的腰,握住他的手,將他朝前按去。

  兩人原本在窗邊搞得火熱,沈意這麼一動,陳棟整個人被他從後方壓在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

  而後,沈意一把拉開半遮的窗簾。

  之前雖然是窗邊,但屋裡沒開燈,兩人在窗簾遮住的陰影處胡來,並不用擔心外面有人看到。

  而此時,明亮的月色星光中,陳棟赤身裸體地被壓在落地窗前,紅腫的乳頭挺立著,性器勃起滴水,身後插著男人的雞巴。

  那根東西的主人正俯首在他頸間,細細地舔咬他汗濕的皮膚。

  要多淫蕩又多淫蕩。

  陳棟清楚地看見樓下花園中安靜的樹木,看見路燈橘色的燈光,還能看見對面樓宇陽台上有人影在走動。

  他能將室外的一切盡收眼底,那麼他這副模樣豈不是也暴露在他人面前。

  太羞恥了!

  陳棟劇烈地掙扎起來,沈意卻從後方不容推拒地死死攥住他的手腕,用健壯的胸膛將他壓在窗玻璃上,將滾燙的性器猛地擠壓住內部的腺體。

  「啊啊啊……操你媽,沈意,放開我!」

  「別怕。」沈意咬住陳棟的耳廓,啞聲道:「單向玻璃,從外面看不見。」

  「你他媽不早說。」陳棟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但也心有餘悸。

  沈意抽出性器,稍稍向前調整姿勢,擠入男人分開跪著的雙腿間,貼在陳棟的耳畔喘息:「這樣才刺激。」

  還沒等陳棟回答,沈意提住他的腰,迫使他撅起臀部,而後粗大的龜肉撐開柔軟的穴口一舉攻入。

  陳棟被沈意攥住手腕,上身緊壓光滑冰涼的窗玻璃,下頭落入火熱的抽插中。

  「啊!啊啊……」他整個人被沈意控制,逃脫不開,兩腿幾乎被從後方架起,彷彿全身只有插在屁股里的雞巴支撐。

  這姿勢進得實在太深,陳棟有種被頂到內臟的感覺,屁股眼兒里又疼又酸又癢又爽,那感覺難以形容,他連心都在顫抖,腦海裡混亂一片,只剩下不斷閃動的白光。

  他眼角流下生理性的眼淚,貼在玻璃上的胸膛劇烈起伏,口中難以抑制地溢出呻吟。

  沈意將他壓在窗前,細細吻著他的脖頸,一下下地挺著腰,每每操到敏感點,他都能滿意地感受到男人渾身肌肉輕微顫抖,耳邊響起性感低啞的叫床聲。

  在雄性佔有欲的驅使下,沈意只想進得更深,將這個硬骨頭的壯漢操熟操軟,撕開他倔強的外殼,看看內里是否也同樣倔強。

  沈意乾到接近高潮時,一口咬在男人的後頸上,陰莖抵在穴內腺體上輾轉研磨,熱燙的呼吸噴在陳棟脖頸間。

  「啊啊啊……」陳棟張口低吼,渾身痙攣,夾在落地窗與小腹之間的陰莖顫抖著射出幾股乳白色的精液,噴得玻璃上到處都是。

  男人高潮時後穴不斷收縮,吸得沈意眯起發紅的雙眸,照著那被操開的小穴凶狠地連續抽插了幾十下,才在最後一次極深的頂入中發洩出來。

  陳棟被沈意的新花樣玩得差點虛脫,跪在落地窗前半天沒能站起來,最後還是沈意先從他體內撤出性器,伸手將他從地毯上拉起來,兩人並肩倒在旁邊的大床上。

  陳棟閉著眼仰面喘息半天,才感覺稍稍平復一些。

  實在太刺激了,姓沈的真他媽會玩。

  作者有話要說:

  棟哥是個樂觀開朗的漢子,想用他的視角寫一個積極向上的故事。

  PS:雖然我意霸總包袱丟得差不多了,但是請答應我,還像以前一樣愛他好嘛?!他只有關起門來對著學長才那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意:冷漠。冷漠。冷漠。冷漠。冷漠。冷漠。

  棟哥:走啦,暴露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意:你笑吧。我可聽說下章超刺激的,我先給你揉揉腎。

  棟哥:……


第27章

  陳棟在高潮的余韻中躺了一會兒,忽然猛地睜開眼睛。

  他感到屁股里熱乎乎的東西慢慢順著臀縫流出,夾腿兜都兜不住。

  操,姓沈的兔崽子又他媽內射,說過多少次了,他到底是什麼毛病?!

  陳棟磨著牙瞪著始作俑者,卻見沈意正側身支著頭,笑眯眯地望著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姓沈的每次挑眉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都在暗藏壞水,學長警惕地問:「你看什麼?」

  沈意伸出兩根手指夾著陳棟紅腫的奶頭捏了捏,湊近他笑著說:「看你什麼時候休息好啊。」

  「呵呵,時間不早了,我得洗洗回家了。」陳棟也笑了,麻溜從床上彈起來,不管雙腿間往下流的乳色精液,光著屁股悶頭就往臥室內的浴室里鑽。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難道等沈大流氓看他休息好,再把他按在落地窗上操一頓嗎?

  同樣赤身裸體的沈意不慌不忙地下床,邁開長腿,緊隨前方光溜溜的屁股蛋一同進了浴室。不多時,淫言浪語便透過浴室門響了起來。

  「我操,你怎麼進來了!你他媽手往哪兒伸呢!啊……啊啊……」

  「我幫你摳一摳,別說學長你這兒真是深不可測,每次都能把我吃到底。」

  「啊……閉嘴!」

  「我雞巴一蹭你這屁股縫就起立,你當主人的怎麼也該開門迎接一下吧。」

  「你他媽怎麼……操……嘶……啊啊啊……」

  「嗯……你裡面好濕好緊……」

  「唔……啊啊……」

  隨後,肉體撞擊的拍打聲及男人的粗喘呻吟不斷傳出,在房內久久盤桓。

  陳棟本打算簡單洗個澡清理一下早點回家,結果又被沈意按在浴室里烙餅似的正反面搞了一通。待他和沈意終於洗乾淨,陳棟覺得自己比跑二十公里還累,腰酸屁股痛,這段時間積攢的存貨全被姓沈的掏空了。

  「今晚睡我這兒吧?」沈意裹著睡袍,去客廳倒了兩杯溫水過來,遞給陳棟一杯。

  「不用,我回去了。」陳棟擦乾身上的水珠,仰頭將杯中水咕嘟咕嘟喝完。他扒拉著微濕的短髮,貓腰在臥室找自己的衣褲。

  沈意伸著長腿坐在床上慢吞吞地喝水,雙眼盯著陳棟看他往身上套衣服,說:「我送你回去。」

  陳棟正在系襯衫扣,聞言莫名其妙地看了沈意一眼。「我又不是女人,要你送什麼。自己回去就成。」打個炮而已,又不是剛生完孩子,還需要人送。

  沈意撇撇嘴,不再堅持。

  待陳棟將被扒掉的衣服重新穿回去,沈意才再次開口:「那你開我車回吧。」

  這次陳棟沒拒絕。老是拒絕別人的好意顯得怪矯情的,再說這會兒也不太好打車,明天開過來還他就是。

  沈意從衣櫃里取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披在睡袍外,車鑰匙塞到陳棟手裡,兩人一起去取車。

  陳棟出門前,跟在後面的沈意不經意地提了一句:「今兒買的衣服就先放我這家吧,來回拿怪折騰的。」

  反正都是沈意刷的卡,人家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唄。

  陳棟無所謂地說:「行啊。沈總說了算。」

  沈總滿意地笑了,勾著下屬的肩膀乘電梯下樓。

  陳棟上車後,沈意在外叩叩車窗。

  陳棟將窗玻璃放下,沈意俯下身,往車窗邊一趴。

  別說,剛享受過海鮮大餐和性愛盛宴的沈意像只饜足的大貓,卷著毛茸茸的大尾巴,愜意地舔爪兒。那白皙的臉蛋兒在車場的燈光下泛著粉,嘴唇瑩潤飽滿,鳳眼又黑又濕,真是好看的不得了。

  陳棟看了兩眼趕緊收回目光。媽的,豪車就是豪車,剛開空調就這麼熱,真是受不了。

  死死盯住擋風玻璃的陳棟正在糾結要不要拿手扇風,卻被沈意扯住領帶,往窗邊一拽。

  而後,沈意那張又帥又美的臉猛地在陳棟眼前放大,柔軟的嘴唇貼上他的,給他來了個纏綿的法式深吻。

  沈意將舌頭從陳棟口中撤出,輕笑著舔了舔他的嘴唇,陳棟早已從脖子根紅到頭頂。

  待沈意松開領帶,陳棟一句話都沒說,踩上油門開車一溜煙跑了。

  第二天,陳棟揉著酸脹的老腰又來沈總家履行保姆,哦不,生活助理的義務。沈意一大早就出國出差去了,陳棟在空蕩蕩的房間轉了一圈。昨天兩人胡鬧一通,沈意應該簡單收拾過,家裡還挺整齊的。

  就是……

  陳棟盯著落地窗玻璃皺起臉,姓沈的王八蛋肯定是故意的!

  玻璃窗上還留著學長昨晚高潮時噴射的大作,大白天再看那乾涸的痕跡,很容易聯想到昨晚極度羞恥的一幕。

  陳棟面紅耳赤地撅著屁股蹲在窗邊哼哧哼哧地擦玻璃,心裡把飛往異國他鄉的沈意從頭到腳問候了一遍。

  媽的,姓沈的真是太不要臉了!

  萬幸不用住到沈意家,要不這日子真沒法過了,完完全全是精盡人亡的節奏,長他媽一圈兒腎都不夠揮霍的。

  還好他當場拒絕。真是感謝天感謝地感謝黨的光輝照大地。

  沈意出差那幾天,陳棟這個生活助理因為老闆不在,過得還挺滋潤。

  週五下班從公司回爺爺家的途中,陳棟接了郭瑋一個電話,郭瑋說自己打算在出國前請幾個關係好的同學聚一聚。

  陳棟握著手機點頭說好。

  郭瑋又問了他的近況,得知他棟哥現在在沈意公司工作,欠款的事情暫時也解決了。郭瑋特別開心,在電話那頭連連說壓在自己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下,必須等學弟沈意回國,拉上他一塊兒吃飯。

  陳棟想了想告訴郭瑋,沈意得下周才能回國,讓他到時再聯繫。

  週五下班之後絕對是一周最輕鬆愜意的時刻,比週六周日還讓人激動。

  陳棟哼著小曲踩著石板路愉快地朝家走,走到小院兒外推開大門往里進。

  進到一半,他忽然又掉頭從大門出去了。

  陳棟迅速衝到門口,瞪大眼睛使勁看外面牆上釘的門牌號。

  沒走錯啊,這是他爺爺家沒錯啊!

  操,那他媽姓沈的為什麼會坐在他爺爺家裡?!


第28章

  事實證明自己並非出現幻覺,學長的屁股眼兒條件反射地開始泛酸,他艱難地邁步朝自家小院裡走。

  只見學弟正微笑著坐在屋裡與老爺子相談甚歡,手裡捧著陳棟爺爺平時根本捨不得拿出來喝的茶葉沏出的熱茶。

  沈意今天穿了身挺括的黑色休閒西裝,頭髮打理的整整齊齊,單從外表看絕對風流倜儻,一表人才,國家棟梁。只有陳棟才知道,這傢伙金玉其外,壞在其中。

  聽到學長推門進屋的聲音,學弟與爺爺同時轉過頭來。

  「沈意,你怎麼跑我家來了?」學長實在壓不住脾氣。姓沈的不是出國出差,得週一才能回來嘛,怎麼招呼不打,突然出現在自己家裡。

  「棟棟,說啥呢,沈總今天專程來咱家做客。」爺爺瞪了孫子一眼,朝沈意笑道:「沈總,上次您送我去醫院,還沒來得及謝謝您呢。」

  「爺爺,說了好幾遍您叫我小沈就好。您以前不是也這麼喊我的嗎?」學弟抿唇微笑,乖巧的不得了。

  「好好好,小沈,今兒晚上就在我們家吃晚餐吧。你吃慣了陳棟做的飯,也嘗嘗老頭我的手藝吧。」

  「爺爺,您太客氣了。您是長輩,我等等和學長做給您吃才是。說起來,學長的手藝非常好,您還沒怎麼嘗過吧?」

  老爺子聞言,一拍大腿,衝一旁完全插不上話的孫子道:「棟棟,說起來,你現在給小沈當生活助理,怎麼還老跑回家住?」

  陳棟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爺爺。

  而後他磨著牙轉向沈意,沈下臉:「沈意,是不是你和我爺爺說什麼了?!」

  我靠,這個陰險的傢伙,怪不得上次那麼輕鬆就答應自己回家住,原來是等著來他爺爺面前告狀啊!

  沒等沈意回答,老爺子先站起來拍了孫子後腦勺一把,訓斥道:「人家小沈可什麼都沒說,就是來瞧瞧我身體怎麼樣,是我問他你現在在他那兒做什麼工作的。」

  「……」

  「既然給人家小沈當生活助理,你就該認認真真地當。別因為和人家是高中同學就搞特殊,鑽空子。下周你就搬去小沈家啊,我還沒老到需要你貼身照顧的份上!」

  「我的天,爺爺,您是我親爺爺嗎?!」怎麼就這麼把我賣了啊!

  陳棟捂著腦袋,痛不欲生。

  老爺子生怕孫子不聽話,又附贈一句:「回頭把家門鑰匙給我哈,平時上班不許回來。」

  陳棟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看向旁邊的沈意,那兔崽子果然在偷笑。

  那天晚上姓沈的讓他把新買的衣服先放他家,說什麼來回拿怪折騰的。原來早他媽在這兒算計好了,真真是條大尾巴狼啊!

  到了要準備晚餐的時候,老爺子搶先鑽進廚房,沈意輓起襯衣袖也跟著進去了。

  不多時,陳老爺子竟然邊笑邊搖頭從他的主場退了出來。

  「爺爺,您怎麼出來了?」陳棟一頭霧水,老爺子做飯可一向謝絕他人入內的。

  「小沈真是個好孩子啊,說是要報我當年一飯之恩,這麼懂得感恩的孩子如今真是不多見了,我哪能拒絕啊。」爺爺望著茫然的孫子,一臉嫌棄道:「你還杵在這兒乾啥,還不趕緊進去幫忙,難道讓客人一個人在廚房裡忙嗎!」

  「……」陳棟徹底無語了,被爺爺一把推進廚房。

  完蛋,姓沈的給他爺爺喝了什麼迷魂湯,有沒有解藥啊?!

  沈意那貨會做個屁的菜,鑽進廚房就會耍個花架子,用他那幾根白皙漂亮的手指舉著西紅柿土豆放在水龍頭下慢慢地洗。

  等他擺弄完,明年春天都到了。

  學長翻翻白眼,把學弟扒拉到一邊,丟給他一根黃瓜,讓他自己去旁邊玩。

  陳棟手速飛快地洗菜切菜炒菜,不到一小時,色香味俱全的佳餚紛紛擺上桌。

  學長端著熱粥來到客廳,正好看到他親爺爺拍著姓沈的肩膀,不住感嘆:「來咱家還讓你親自下廚,小沈你今天可真是辛苦啦!」

  忙得滿頭熱汗的學長差點摔一跟頭。

  學弟微笑著看了學長一眼,給老爺子拉開椅子,請他坐下。「爺爺您別誇我,今天晚餐都是學長做的,我就是打個下手。要誇您得誇他。」

  陳老爺子盛了一碗粥,熱情地遞到沈意手裡,連聲稱贊:「你這孩子實在太謙虛了,難能可貴啊!來,晚飯多吃點!」

  沈大尾巴狼飽餐完,又陪陳老爺子說了會兒話,把老頭逗得前仰後合,拉著他的手恨不得讓他留下過夜。

  最後,在自家孫子的目光抗議下,老爺子才打消了這個想法。

  儘管陳棟爺爺反復拒絕,沈意還是讓秘書把車上的營養品、水果等等全部送進屋裡。

  「爺爺,那我走啦,改天再來拜訪您。」

  「小沈,家裡隨時歡迎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學弟上車前,笑眯眯地望著學長,趁老爺子不注意,捏了捏他的手:「學長,週末好好休息,週一見。」

  「……」

  送走沈意,陳棟陪爺爺回小院子的時候,忍不住問道:「爺爺,沈意今天來都和您聊什麼啦?」

  「也沒什麼,閒話家常,聊了聊你這兩年在外打工的情況。」陳老爺子同孫子一起給大門上好鎖:「對了,他還問了你爸當年的案情。」

  「我爸當年的案情?」

  「是啊,本來不想說的。」老爺子搖搖頭:「不過小沈是你高中同學,現在又照顧你工作,而且那次還送我去了醫院,看得出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訴他了。」

  「他怎麼不來問我呢?對了,您都說什麼了?」陳銘當年的案情陳棟知道的不多,一方面是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陳銘的緘口不言。

  「你那時還小,你爸很多事肯定不會告訴你。我知道的也不多,基本是小沈問什麼,我如果瞭解就告訴他。他問的是當時咱家聘請的律師,還有舉報人、檢察院、法院的一些情況。」

  「奇怪,他問這個乾嘛?」

  「他說最近公司遇到類似案件,希望瞭解瞭解。」

  「原來如此。」怪不得跑他爺爺家來呢,看來告狀是順帶的。

  「哎,棟棟,我還沒問你呢!你春節那幾天整天約出去的朋友是不是小沈?」

  陳棟嚇了一跳,那些日子他和沈意整天混在一起亂搞,爺爺是怎麼知道的!隨即,他安慰自己冷靜下來,「爺爺,我們就是一起吃個飯而已。」

  「沒想問你這個。你當時不是說這朋友我見過嗎,今兒正好看到小沈,我才會聯想到。」

  「您說的是不是見他喝醉那次呀?」

  「可不,一晃都多少年過去,你瞧,你們都長這麼大了。」

  爺爺說的正是多年前沈意過生日那次。

  那晚,沈意吃完陳棟親手烹制的黑暗料理糊塗面,又開始坐在那兒發呆。

  陳棟見他喝完酒暈乎乎的,估計是回家困難,乾脆架著人給弄到自己房間去了。

  待沈意洗完澡,擦著濕發從浴室出來,陳棟指著自己那張超級大床對他說:「你今晚湊合一下,和我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端午節安康!附贈小劇場

  沈嬌:我想吃肉粽。[抓狂]

  棟哥:吃什麼肉粽,家裡都是甜粽子。[攤手]

  沈嬌:我想吃肉粽。[失望]

  棟哥:……好吧好吧,給你包給你包還不行麼?!事兒精![允悲]

  沈嬌:學長最好啦[憧憬]

  棟哥:餵,你又扯我衣服乾嘛![黑線]

  沈嬌:我先試吃一下,看大肉粽好不好吃


第29章

  陳棟當時想的是家裡客房沒收拾,而自己房間暖和,床又大又軟,反正倆人都是男的,不如讓沈意一起睡得了。

  結果他這個主人還沒說啥呢,姓沈的小醉鬼反倒先皺起漂亮的眉毛,不太樂意地嘟噥一句:「我沒和別人一起睡過。」

  陳棟好笑地揉了揉學弟的腦袋,把人家擦得半乾的頭髮揉得支稜起好幾撮:「那又怎麼啦,你當我和別人睡過啊。要怪就怪你喝酒喝到這麼晚,只能這麼湊合了。哦對了,你晚上睡覺不打呼嚕吧?」

  沈意正拿小白手整理亂七八糟的頭毛,聞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我都自己睡的,應該不會吧。」

  陳棟從櫃子里抱出一床新被子丟到床上,邊脫羊絨衫邊說:「我也不會。你小子安靜睡覺不影響我就成。我去洗澡了,你先睡吧。」

  沈意第一次和別人睡一張床,極度不習慣,躺在床上半天沒睡著。

  他的陳棟學長倒是心大,洗完澡吹完頭髮倒頭就睡。

  可能因為在外瘋玩一天,比較疲憊,所以沒過多久,宣稱自己絕對不會打鼾的人開始吹起此起彼伏的小呼嚕。

  沈意在黑暗中輾轉反側,朝天花板翻了好幾個白眼。

  他恨不得一腳把身邊的噪音製造源踹到床底下去,第二天就假裝不知情,說陳棟自己翻身摔到地上得了。

  沈意想的挺美,可惜還等他抬腿,旁邊陳棟一翻身,直接把自己卷到沈意的被子里去了。

  原來H市冬天極冷,臥室內的暖氣供應很足,熱血小青年陳棟睡著後覺得熱,便拋棄了自己的被子,可沒過多久又冷了,乾脆憑本能朝旁邊的熱源身上湊。

  於是,陳棟伸開四肢像八爪魚一樣把熱源緊緊圈在懷裡,還在人家耳邊打起愉快的小呼嚕。

  沈意掙脫半天沒掙脫開,最後崩潰地隨他去了,直到後半夜才昏昏沈沈地睡著。

  第二天早上,陳棟被鬧鐘喚醒,他揉了半天腦袋才想起來,沈意昨兒在自己家留宿了。

  不過床上只剩下他自己。

  陳棟伸著脖子喊了一聲:「沈意?」

  臥室衛生間響起洗漱的聲音,沒一會兒沈意開門出來了。

  「嘿,瞧你那倆黑眼圈兒,跟熊貓差不多了都。」陳棟從床上爬起來,邊疊被子邊嘴賤:「小小年紀學人家大人喝酒,昨晚沒睡好吧?」

  「……」

  罪魁禍首毫無自覺,一個勁地在那兒叨叨。

  沈意醒來後臉色就不大好,但也沒說什麼,等陳棟洗漱完,跟在他身後下了樓。

  陳棟的爺爺正打算吃早餐,見兩個少年起床,招呼他倆過來。

  他們倆昨天穿的外套上一股煙酒味,陳棟特意交代家裡的阿姨拿去洗,千萬別告訴爺爺。誰知剛坐下,老爺子便正色批評教訓起他們倆。看來阿姨沒有守住秘密,向老爺子告密了。

  「小伙子,我是陳棟的爺爺,你叫什麼名字?」

  「爺爺,您好,我是陳棟學長的同學,我叫沈意。」

  「哦,小沈,昨天你和陳棟是不是出去喝酒啦?你倆年紀還小,千萬別學大人那套,做學生第一要務是好好學習,知不知道啊?」

  沈意坐正,乖乖地回答:「知道了,爺爺。」

  沈意那乖巧小貓的模樣,把坐在旁邊的陳棟唬得一愣一愣的。

  「陳棟,人家看著比你小都比你懂道理,你怎麼說?」

  「我還能說什麼啊,爺爺,該說的話都讓你們倆說完了。我只想說上學快遲到了,還有就是我真的好餓啊!」

  孫子耍賴地往餐桌上一趴,老爺子搖著頭笑著嫌棄道:「沒正形,別讓人小沈笑話,趕緊坐好。今天是正月十五,給你們準備了湯圓,吃完就去上學吧。」

  年少的沈意望著同桌爺孫之間的互動,眸中隱隱流露出一絲羨慕。

  「謝謝爺爺。」

  「小沈客氣啥,等會兒多吃點兒。湯圓是我包的芝麻餡兒的,你嘗嘗好不好吃。」

  「好的,謝謝您。」

  吃完熱騰騰的湯圓,陳棟家的司機送兩人一起去學校。

  兩個少年並肩走到校門口,分別前,沈意扯了扯身上的外套:「衣服回頭還你。」

  陳棟無所謂地聳肩,笑了下回答:「行啊。」

  陳棟不記得沈意後來有沒有來還衣服,因為年後他爸被人舉報,公司和家裡亂成一團,陳棟陪爺爺四處為他爸的事奔波,再後來學校也沒去了。

  他那時人生一片晦暗,沒心思再去想其他。

  爺爺今天提起,他又想起和沈意高中時代的事。真是此去經年,物是人非。

  「爺爺,難為您這麼多年過去,還記得沈意在咱家吃過早飯。他說報您一飯之恩,就是說的這個?」

  「是啊,這孩子一頓湯圓竟然記了這麼久。」爺爺低頭將沈意帶來的禮物整理擺好,對旁邊的孫子說:「我記得小沈不僅是因為他在咱家吃過早飯,還因為你爸出事後,他來過咱家。」

  「什麼?」陳棟停下手上動作,疑惑地看向陳老爺子。

  「他當時說是來還衣服的,而且還送來不少錢,讓我們拿著先用,以後再還。」

  「我一點兒都不知道,完全沒聽您提起過啊!」

  「我怎麼會沒說呢?你那時不是去G城了嗎,我在電話里告訴你啦。」

  「……」

  陳棟努力回憶,爺爺好像的確在電話里提過,有個和他喝過酒的小子送來一大筆錢。他那時剛到G城,忙得焦頭爛額,還當是郭瑋呢,就沒太注意。

  原來竟然是沈意。

  他壓根沒往沈意身上想過。

  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暖洋洋的感覺,陳棟沈浸其中,半天沒言語,幫爺爺收拾東西的時候,嘴角不經意間輕輕揚起。

  ————

  沈總提前回國,郭瑋乾脆將飯局約到周日晚,地點還在上次同學聚會的酒店。

  這次是小圈子活動,郭瑋請的都是關係比較鐵的同學,除了沈意、陳棟和一幫高中哥們,校花兼班長唐心妍也應邀到場。

  主角郭瑋大手筆將高級餐廳最貴的菜餚全點一遍,還開了好幾瓶好酒,只為在臨別之際與好兄弟們一醉方休。

  陳棟前天晚上剛知道當年真相,看到沈意時稍稍有點兒不好意思。

  兩人的位置正好挨在一塊兒,陳棟琢磨著得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他。

  可能是感受到學長「熱辣」的目光,沈總與其他人談笑之間,動作優雅地抬手,盛了一碗甲魚湯。

  陳棟納悶,沈總整天精力旺盛,恨不得連門縫都想捅一捅,怎麼還需要喝這玩意兒。

  結果沈意手上一轉,那碗湯輕輕巧巧地擺到了陳棟面前。

  沈意美眸含笑望著學長,柔聲說:「天氣涼,先喝點湯暖暖胃吧。」

  陳棟還在為沈意高中時的善舉感動著,人家沈總好心好意給他盛湯,怎麼可以拒絕。沈意說的對,等等還得和郭子喝酒呢,提前喝點兒熱湯對胃好。

  於是,陳棟愉快地端起湯碗喝了起來。

  沈意笑眯眯地等他喝完,長臂一伸,還沒等學長反應,又給他盛了一碗。

  陳棟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王八湯,又抬頭望向旁邊壞笑的沈意。

  「沈意,你這是什麼意思?」陳棟湊過去,咬著牙根問道。

  「第一碗暖胃,第二碗嘛,補腎。」沈意也靠過去,貼著陳棟的耳根,用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上次在我家乾你的時候,你後來都射不出來了。學長,不是我說,你年紀輕輕的就這樣,以後老了可怎麼辦,平時得好好補補。甲魚湯補腎固精,趁熱喝吧。」

  「……」

  姓沈的上次打炮玩了好幾個花樣,搞得他連著射了好幾次。媽的,就算他雞巴是鐵打的,也架不住那麼個射法。學長絕對不承認自己需要補腎,要怪也要怪姓沈的太流氓!

  陳棟默默把感動收回,斜著眼狠狠地瞪著沈意。

  操,就這麼個王八蛋,最該拿他去燉湯!

  沈意才不介意他的眼刀子,台面上是端坐與人談笑風生的正人君子,桌子下面則伸出魔爪摸上陳棟的大腿,耍起流氓來。

  陳棟正同郭瑋喝酒聊天兒呢,腿上忽然多了一隻熱乎乎的手,那手曖昧地隔著外褲色情地摩挲著他的腿根,而且還有往他褲襠摸的趨勢。

  陳棟差點將嘴裡的酒噴到郭瑋臉上,太陽穴重重跳了兩下。

  陳棟正想揮手把腿上的狼爪子拍開,對面的唐心妍這時端著酒杯施施然走來,在沈意身邊停下,微笑道:「沈總,我來和你喝一個。」

  沒等陳棟動作,沈意率先松開手,起身與唐心妍走到旁邊去了。

  一對俊男美女面對面舉杯說悄悄話,這麼看怎麼養眼,在場眾人紛紛露出艷羨與瞭然的神情。

  郭瑋和陳棟咬耳朵:「棟哥,聽說咱們班長他爸升常務副省長了,真是貨真價實的白富美,誰要能娶到她,可真是有福氣。咱學弟是不是和她在一起啊?」

  郭瑋說什麼陳棟沒聽清,他的注意力完全跟著沈意走了。

  因為兩人離得相對較近,陳棟隱約聽見唐心妍對沈意說什麼上次見到伯父,他問起你的情況之類的話。

  至於沈意的回答,陳棟沒有聽清。

  沈意與唐心妍喝完酒回席,雖然他依然保持著慣常的微笑,與其他人碰杯交談也十分正常,可陳棟卻感到他的情緒似乎很低落。

  他們一幫人當晚都喝了不少酒,沈總直接安排醉酒的同學在酒店住下。

  陳棟狀態還可以,幫忙把瘋狂說醉話的話嘮郭瑋送到房間。出來的時候,走廊上恰好剩下他、沈意和唐心妍三人。

  服務生打開沈總專用那間套房,向沈意鞠躬後便離開了。

  陳棟估摸著,沈意今晚是打算在這兒住下。

  不過,現在他們三個站在一塊兒,這情形實在是有些詭異。

  唐心妍打破尷尬的氣氛,她看了陳棟一眼,微笑著衝他點點頭。而後,她的目光越過陳棟,轉向沈意。

  經過旁人完全看不明白的默契交流,沈意從口袋中將車鑰匙掏出,遞給陳棟:「學長,麻煩你到我車上幫我取一下公文包。找大堂經理報我名字,他會領你過去的。」

  陳棟一個成年人還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嗎,那他可真是白活了。

  姓沈的佳人有約,嫌棄自己這個超強燈泡在旁邊唄。

  瞧,房都開好了,待支開他這個礙事兒的,沈意便能和校花進屋好好「交流交流」了。

  陳棟接過沈意的鑰匙,禮貌而生疏地答道:「知道了,沈總。」

  沈意點點頭,與唐心妍一前一後進了套房。

  唐心妍甜美的聲音從即將合起的套房門縫間傳來:「沈意,你怎麼把他給留在身邊了?你也太……」

  陳棟握了握鑰匙,心裡堵得不行。他在套房外站了幾秒才艱難抬步離去。


第30章

  陳棟打小就是開朗性子,遇到天大的事兒隔天就忘了,他還從未體驗過這種既憋屈又酸澀的心情,就像被人揪住心尖最嫩那處一點點地撕扯,卻偏偏找不到發洩口。

  就算是當年他從富家少爺潦倒為負債的打工仔,也沒如此鬱悶過。因為他自認是堂堂正正的男人,該對家庭負責,理應替父還債理。

  可現在,當看到沈意和唐心妍相攜步入套房時,陳棟忽然感到胸腔中湧起前所未有的難受。

  再用以前那些理由說服安慰自己,竟是無用。

  陳棟慢慢乘電梯下樓,找到大堂經理並報上沈總大名,他很順利地被領到車場的沈意座駕前。

  上車後,陳棟打開車載空調和音響,在徐徐響起的鋼琴曲中坐了一會兒,然後從口袋里摸出煙盒。

  姓沈的就愛聽這種曲子,每次車里放的都是舒緩輕柔的輕音樂。陳棟雖然覺得好聽,但他一個沒啥欣賞力的糙老爺們卻連曲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沈意也是一樣,到底是兩個世界的人,陳棟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懂過他。

  陳棟無聲笑了下,仰起頭,將指間的煙放到自己嘴裡。

  他在黑暗中點起煙,閉著眼睛輕輕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真是排憂解難的好東西。

  相信吸完這一根,他胸腔中郁結的那團東西就會隨吐出的煙霧消散。

  他和沈意就是打炮加上下屬關係,再多就是加上個高中同學,別的屁關係沒有。姓沈的和唐心妍開房乾他陳棟屁事。

  媽的,早就說該把姓沈的當屁放了,結果憋到現在,倒把自己先憋了個內傷。

  陳棟坐在駕駛座上連著吸完三根煙,才覺得稍稍痛快一點兒。幸好豪車內空氣循環系統優良,否則陳棟很可能會成為抽煙被自己嗆死的第一人。

  等再抽一根,他堅信自己又會重新回到之前那個事事不愁的男人了。

  正當學長夾起第四根煙準備點燃時,衣袋里的手機響起來。

  陳棟叼著煙,從兜里摸出作響的手機,看清來電人時,陳棟皺起眉頭。

  接起後,沈意帶笑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學長,你人呢,怎麼取個包取這麼久?不會是迷路了吧。」

  「沒。是你車後座那個公文包嗎?」

  「當然,我車上難道還有第二個公文包?」

  「知道了。需要我給你送到哪兒,辦公室還是你家?」估計是辦公室,因為沈總今晚應該不回家。

  沈意聞言愣了下,隨即輕笑一聲,聲音中透著調侃:「學長,麻煩你現在幫我拿上來。我等你。」

  「……」

  沈意說完這句就掛斷電話,留學長盯著屏幕一臉莫名。

  姓沈的耍什麼花槍,「取公文包」難道不是和「相親時有朋友突然出事,我得趕過去看看」一個套路,為的就是支開他這個礙事的電燈泡嗎?

  可從沒聽說過還有「處理完朋友的事再還趕回去繼續相親」這一說的!

  難道姓沈的在公文包里藏了什麼玄機,等著獻給美人博取芳心嗎?

  陳棟再怎麼不情願,最終還是提上後排的公文包原路折返。誰叫姓沈的現在是他上司呢。

  到了套房前,陳棟按響門鈴。

  陳棟都做好將公文包交給沈意立馬就撤退的準備了,誰知門打開一條縫,一隻白皙的手忽然伸出,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毫無準備的陳棟瞪大眼睛,就這麼長開大嘴被拖了進去。

  「唔……」

  陳棟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意柔軟濕潤的唇便覆上他的嘴唇,狡猾的舌頭順勢探入他的唇縫,將他所有的語言全部堵在唇舌之間。沈意力氣奇大,將陳棟按在門上放肆地強吻,寬闊地胸膛死死壓著他的,一手握住陳棟的手與他十指交纏,另一手則帶著力道拿指腹一下下撫摸著他的臉頰。

  沈意吻得強勢而凶狠,咬著陳棟的嘴唇,舌頭勾住口腔內部的軟肉,眸色深沈,鼻息火熱,一副恨不得將陳棟吞下的模樣。

  陳棟一向無法抵抗深吻,更別說沈意這種瘋狂的吻法。他被吻得有些缺氧,直到沈意意猶未盡地放開他,他才有種解脫的感覺,靠著門不斷喘息。

  待看清沈意雙眸中赤裸的慾望時,陳棟渾身一震,猛地清醒過來,一把將壓在身前的沈意推開。

  他心跳煩亂,下意識朝套房內看去。

  沈意望著面色緋紅、嘴角掛著接吻時流下透明津液的陳棟,抬起手撐在他身後的門上,歪頭似笑非笑:「學長在找誰呢,莫非在找你的初戀情人?」

  陳棟長眉微蹙:「唐心妍呢?」

  沈意眯起眼睛靠近陳棟:「找她?難道你很想她,希望她在這兒?」

  沈意鼻間噴出的熱氣打在頸間,陳棟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別開臉盡量調整語氣:「我這不是怕打擾沈總的好事嘛。」

  沈意噗嗤一聲笑了,挑眉看了陳棟兩秒。而後他垂著眼睫毛,伸出濕潤的舌尖順著男人的臉側曖昧地輕舔:「喲,今晚飯局好像沒吃餃子吧,我怎麼嘗到一股醋味呢。」

  「……」陳棟揮手把靠在自己身上沒骨頭似的沈總支開,公文包塞到他手上,悶聲道:「沈總,公文包給你拿來了,我走了。」

  「等等。」沈意笑得狡猾,張開雙臂從後環住想要離開的陳棟,下巴抵在他的肩頭,貼著他耳根輕聲說:「學長辛辛苦苦跑一趟,就不想知道我包里裝的是什麼嗎?」

  ——————

  說的也是,被姓沈的溜著跑上跑下,瞅一眼不為過吧。

  陳棟轉過身,等著大開眼界。

  只見沈意抬起唇角衝他微笑一下,而後打開公文包,從內部夾層中取出一個粉色的精緻小袋子。

  陳棟莫名其妙,姓沈的搞什麼飛機,瞧那粉嘟嘟的顏色,怎麼看都像是小姑娘才會喜歡的東西。

  莫非沈大流氓轉性了,愛上塗脂抹粉梳小辮兒穿小裙子?

  想象一下,好像也挺好看的。

  注意到陳棟表情變得有些奇怪,沈意慢條斯理地打開小袋子,從裡面取出一個圓乎乎的東西。

  待看清沈意手掌上托著的枚紅色的玩意時,陳棟瞪圓眼睛,震驚道:「我操,你他媽上帶著這個上班,還裝在公文包里?!」

  雖然陳棟之前是純情處男一枚,但沒吃過豬肉總還是看過豬跑的吧。

  沈大流氓公然揣著跳蛋去公司,令人發指啊!

  這要是讓其他下屬知道他們貌美如花的沈總是個變態色情狂,會不會驚掉一堆下巴。

  陳棟很快不用操心同僚們的下巴了。他兀自震驚,一時不備,下巴落入魔爪。

  沈意一手捏住陳棟的下巴,另一手在他胸前色情地揉著,邊給陳棟順氣邊笑著對他眨眼:「這是咱倆的秘密,瞧,我專門在上頭刻著你名字首字母縮寫呢。別看它小,擴張按摩的作用一個不少。早就想在辦公室和你試試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兒吧。聽說塞屁股眼裡特爽。」

  「滾蛋,塞你自己嘴裡吧!」

  媽的,姓沈的節操被自己吃了吧?!

  陳棟今天喝了酒,武力值明顯下降,又因為被大流氓再次刷新下限有些反應不及,竟然被沈意兩下解開皮帶拉開褲鏈,從內褲里釋放出熱乎乎的小弟。

  沈意欺身擠到面紅耳赤的陳棟兩腿之間,幾根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慢慢充血漲大的陰莖和下方的卵蛋。陳棟粗長硬熱的東西很快在沈意白皙的手中輕輕搏動,莖身上陽筋凸起,伴隨陳棟難耐的粗喘,性器頂端小口不斷滲出亮晶晶的液體,沾濕了沈意擼動的手指。

  見陳棟別看眼不看自己,沈意忽然笑了,在他唇上吧唧親了一口:「我和唐心妍什麼都沒有。我還是喜歡學長……」

  陳棟心中一動,望向沈意,下意識屏住呼吸。

  結果,沈意那孫子笑眯眯地接了句:「……喜歡學長這麼乾起來帶勁的。」

  媽的,這個兔崽子!

  感動從來維持不了一秒。

  沈意呼吸逐漸變得火熱粗重,傾身壓在陳棟的胸膛上,將自己的陽具掏出與陳棟並在一處揉搓,非但如此,還拉過陳棟的手與自己一同套弄。

  兩柄濕噠噠的性器抵在一起,如同交錯碰撞的利刃,在彼此掌間摩擦蹭動,不時帶著體液頂到兩人濃密的恥毛間。

  性器擼動的濕滑聲響中,夾雜著唇齒交纏的嘖嘖水聲與衣料摩擦落地的響動。

  兩人渾身赤裸地糾纏接吻,一路跌跌撞撞進了浴室,豪華按摩浴缸蒸騰出的氤氳水汽中暗藏熏香的誘人香氣。

  陳棟背對浴缸,接吻時不經意瞄到浴缸中早已蓄滿熱水,他正納悶沈意是什麼時候放的,卻被沈意托著腰帶入水中。

  陳棟半靠在巨大的浴缸中,溫熱的水環繞周身,將本就勃發的情慾激蕩得更為洶湧。沈意也跨入水中,分開雙腿跪坐在陳棟小腹上,用直挺挺地性器蹭著陳棟同樣勃起的陰莖。

  朦朧的水汽中,沈意抵著陳棟的鼻尖,咬著他的嘴唇一下下地喘息:「學長……」

  沈意的聲音平時就很好聽,此時啞聲撒嬌似的輕喚,像極了小貓爪撓人,聽的人心癢難耐,熱血賁張。

  陳棟頭腦發熱,心中更是溫熱柔軟一片,捧起學弟的臉就吻了上去。

  陳棟的吻技不像沈意那麼高超,不知如何挑逗,沒有變換的花樣,只能遵循本能認真地親吻著面前這人。

  沈意勾起唇角,跪坐著不動接受陳棟笨拙的親吻。

  待陳棟吻得差不多,他才接過主動權,俯身將男人向後仰倒地壓在浴池邊,一邊擼動學長的性器,一邊伸出手指探入身後幽閉的入口輕輕按壓。

  「翻過來。」

  陳棟被沈意連吻帶擼搞得渾身發軟,開過葷的身體隱隱也有了渴望。他翻身趴在浴池邊,本以為沈意會直接提槍乾進來,結果等來的卻是火熱的鼻息。

  意識到沈意打算幹什麼,陳棟臉瞬間漲得通紅,急忙掙扎著要從浴池邊爬起來。

  可惜沈意早已洞察一切,大手死死按住他的腰,一手掰開陳棟的臀瓣,露出臀縫中的濕軟小口。

  後穴在之前的擴張中變得濕潤鬆軟,在沈意多次操弄和熱水作用下早已不復當初的顏色,變為引人遐思的肉紅色。泛著誘人的水光的穴口因陳棟緊張的情緒,不斷微微開闔著。

  「沈意,你他媽別……嗯啊……」陳棟喊了一半,呻吟卻已破口而出。

  ————

  沈意湊近,在男人洩出的難耐呻吟中一點點地舔舐小口處的皺摺,遍布細密味蕾的舌頭先是在穴口處輕輕搔刮打轉,感受到陳棟堅韌的腰逐漸軟化,耳邊響起陣陣粗喘,沈意松開按住陳棟的手,轉而探入他雙腿間,時急時緩地愛撫揉搓他的陰莖。

  陳棟哪裡受得了這麼刺激的招式,早已渾身泛紅、肌肉繃緊地爬在浴池邊,大分雙腿地接受沈意口手並用地挑逗引誘。

  沈意舔完害羞的穴口便向下輾轉,順著會陰一路濕漉漉地朝著下方雙丸去了。他將其中飽滿的一隻含在唇邊,用舌頭包裹著輪廓吮吸。

  陳棟仰起脖頸,似乎在苦苦壓抑著洶湧的情慾,放在池邊的雙手攥成拳,手背上繃起青筋。

  沈意並未因他敏感的反應停下動作,反倒變本加厲地將另一側那只也用唇舌細細愛撫一番,才再次來到穴口處。這次他不再只在入口處淺淺徘徊,而是掰開陳棟的臀瓣,滑膩的舌尖分開微微張開的小口向內推進,模仿著性器插入的節奏在內部的軟肉間戳刺。

  「嗯啊……」在極度羞恥中,陳棟渾身震顫,紅著臉發出劇烈的呻吟。

  沈意唇舌動作不停,在陳棟的後穴內非常有技巧地舔弄,刺激著內部敏感的嫩肉,手指也配合著在陳棟滴著淫液的陰莖上前後地擼動。

  「學長,喜歡嗎?」沈意抬起頭,在男人挺翹的臀肉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指尖陷入穴口抽插。「想要我的雞巴乾進去滿足你嗎?」

  回答他的是比語言更有說服力的粗啞喘息與呻吟。

  在陳棟即將在前後雙重刺激中攀上慾望巔峰的關頭,沈意停下了動作,

  沈意狹長的眼尾泛紅,渾身密布汗水,一滴滴匯入腹肌下方的恥毛之中,胯間濕亮的性器早已勃發到相當壯觀的程度。他摟著陳棟軟成一灘的腰,扶著性器抵上被舔弄濕軟的穴口前後摩擦,粗硬的龜頭一次次滑過褶皺,卻偏不進入。

  陳棟被身後火熱硬挺的東西頂著挑逗,後穴不受控制地開始收縮,內部的嫩肉若隱若現。他感到自己很不對勁,體內的空虛感在身後性器反復的蹭動中倍增,身體彷彿被慾望操縱,本能地想要扭動臀胯。

  「想要嗎?」沈意親吻著他同樣汗濕的背脊:「學長,想要我嗎?」

  前方的性器脹得快要爆炸,後方還要忍受這種折磨,陳棟心癢難耐,神志迷離地喘息。

  夾著呻吟的淫蕩話語就這麼脫口,他趴在浴池邊閉上微微濕潤的眼,自我放棄地啞聲說:「我……我要你……」

  話音未落,陳棟便感到身體被火熱的硬物撐開,後穴內部的軟肉嚴絲密合地包裹住入侵的肉刃,沈意性器的插入瞬間填滿了體內叫囂的空虛感。

  當沈意的性器徹底沒入,囊丸擠在男人的臀肉上時,兩人同時發出粗重的喘息。

  沒給陳棟適應的時間,沈意直接挺腰將陰莖完完全全地嵌入他身體的最深處,然後便開始激烈地抽插。他兩手握著男人的臀肉,低頭看著濕漉漉的穴口一次次將自己的陰莖吞入。每次貫入時,粗長的性器都會將外圍的皺摺撐平,抽出時,那張小嘴依依不捨地吮吸著不讓他離去。

  陳棟跪趴在池邊,身體在快速猛烈的頂入中前後晃動,激起一池水花。隨著沈意的操乾,陳棟後頸到背脊連成一條曲線,飽滿的臀部翹起,承受著來自後方一次又一次的撞擊。他沈浸在肉體糾纏中,不知為何,今天的快感尤為強烈。

  神志迷離間,陳棟喘息著勉強思考,原因究竟是晚上喝的那兩碗王八湯,還是沈意在門口那句「和唐心妍沒什麼」的解釋。

  不過他很快無暇思考,陷在一池熱水中,被身後的沈意拖入洶湧的情潮。

  當晚,兩人先在浴室里玩了一場舔穴的重口味戲碼,而後又從浴室轉戰到客廳。

  沈意趁陳棟不備,拿領帶捆了他雙手,將陳棟兩條結實的大腿架在沙發扶手上,色情地舔著嘴唇,欣賞起陳棟胯下的淫靡風光。

  欣賞一會兒,沈意覺得還缺了點什麼。於是,他從旁邊摸出那顆刻著陳棟大名的跳蛋,在陳棟的罵罵咧咧中,塞進他敞開雙腿間那張灌滿精液的美味小嘴裡。

  之前在浴室用的是後入式,沈意還沒來得及細品最愛的胸肌,打開跳蛋開關後,他便俯身舔咬陳棟胸前的奶頭。

  「我操,姓沈的,你他媽的……啊啊啊……」體內的敏感點夾著不斷震動的小玩意,陳棟的聲音徹底變調,胸前兩點挺立顫抖,引得沈意狼血沸騰。

  「就知道你會喜歡,瞧你奶頭抖的。」沈意吸得嘖嘖有聲,將乳粒蹂躪得紅腫可憐。

  「我操啊啊……快點拿出來!」

  「我這就拿出來。」

  這次沈意難得取出還在震動的跳蛋,陳棟剛松口氣,沈意那根真傢伙便接替而上,借著之前留在內部的精液連根沒入。沈意握住陳棟的臀部,讓架開雙腿的男人幾乎下半身懸空,在沒有撫慰陰莖的情況下把人給操射了。

  陳棟沈浸在身為直男的自己被男人操射的驚人事實中,久久不能回神。

  沈意笑著解開他手上的領帶,溫溫柔柔地吻著他的嘴唇:「學長,怎麼啦?」

  「這這這……」陳棟望著地毯上新鮮出爐的精液痕跡,大腦一片空白,不知如何解釋。

  沈意也跟著看了一眼,然後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怎麼樣,多虧我給你盛的甲魚湯吧,看這效果,槓槓的。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咱們再來一髮?」

  「……」陳棟默默把腰上的狼爪子挪開,試圖離他遠一點。

  媽的,姓沈的到底長了幾個腎啊!

  剛喝過王八湯的沈意果然非同凡響,纏住陳棟將人按在套房裡,差點把大床乾塌了。幸好陳棟晚上臨時喝湯補了補,要不真得精盡人亡。

  搞到後半夜,在沈意低吼著最後一次射在身體深處後,陳棟精疲力竭地癱在床上,顧不得一身汗水體液,疲憊地閉上雙眼。

  陳棟本打算休息一會兒就洗澡離開,卻因經歷了酣暢淋灕的性事,躺著躺著,意識便逐漸離他遠去,陷入了甜美的夢境。

  連沈意簡單地給他清理情事痕跡都沒有察覺。

  不多時,他打起有節奏的小呼嚕,躺在身邊的沈意支起上半身趴在他身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不知想到什麼,忽然無聲地笑起來。

  沈意用兩根手指捏住陳棟的鼻子,可憐的男人無法呼吸,為了躲開騷擾,只得側過身,正好落入身旁的懷抱中,被壞心眼的男人卷進被子里抱著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細心的讀者應該會發現,文中人物稱呼是隨陳棟心情及兩人之間對手戲變化的。

  正常劇情、陳棟心情低落或者溫情時刻用的是陳棟沈意,劇情輕鬆搞笑兩人互懟互啪的時候用的是學長學弟(呼應這兩位從少年時就開始糾纏,一時延續至今,也有情趣和調侃之意),當然還會在陳棟吐槽或是嘲諷沈意時用一用沈總、兔崽子、大流氓、操蛋玩意等等稱呼,我覺得可以一定程度凸顯出主角的情緒變化,換著花樣喊還挺萌的


第31章

  恐怕沒什麼比週末和上司打炮還抱著睡覺,然後週一大早上光著屁股醒來,手忙腳亂套完衣服再一起上班更尷尬的事了。

  至少在陳棟的字典里,上下屬絕對不該這麼「親密無間」。

  可人沈總明顯不這麼想,非但安排打過炮的生活助理住進自己家中,還要求他搬到主臥和自己同床睡覺。

  陳棟一個成年人可不認為沈總指的是單純睡覺。為了自己隱隱發虛的腎和岌岌可危的屁股蛋,他連連擺手拒絕:「我這人睡覺喜歡打呼磨牙放屁,怕擾你清夢,還是算了吧。」

  「哦?」沈總抱著手臂,揚起尖下巴繞著生活助理轉了一圈兒,上下打量:「你怎麼知道自己睡覺喜歡打呼磨牙放屁,誰告訴你的?」

  「……」廢話,當然是蒙你的,但不能對上司說實話。陳棟急忙扯出個狗腿的笑容:「千真萬確,那個,你這豪宅這麼多房間,我隨便睡哪兒都成。」

  見下屬笑得諂媚,沈總挑眉道:「是不是只要不睡主臥,你隨便睡哪兒都成?」

  「對對對。」陳棟點頭。

  「行吧,那你睡旁邊那間客房吧。」沈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從主臥往客廳走:「學長,我餓了。」

  「我這就去做,今兒想吃什麼,你儘管開口。」陳棟邊系圍裙邊問上司,姓沈的總算有點良知,好歹知道體諒一下下屬忐忑不安的心了。

  不得不說,沈意家隨便一間客房都堪比五星級酒店,雖然設計走的性冷淡風,但無論是傢具還是電器都非常人性化,看得出屋主非常懂得享受。

  和G城那個小破出租屋比,這裡簡直像皇宮,連配置的浴室都不是一般大。

  唯一一點不好就是,陳棟晚上睡覺前準備洗澡的時候,姓沈的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也跟著鑽進浴室。

  軟磨硬泡非要和他一起洗,美其名曰需要學長給自己擦背。

  陳棟想著,那行吧,雖然合同里沒這條,但看在沈總當初幫忙的份上,就當給他贈送個項目好了。

  沈意一看就是個愛乾淨的講究人,陳棟打著赤膊光著腚哼哧哼哧地在他背上搓了半天,別說泥巴,連根毛都沒搓下來,反倒把人家白嫩的後背給搓得通紅。

  陳棟挺不好意思的,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如此不堪用,乾脆拿出手藝活,順帶給坐在浴池邊的沈意捏捏胳膊,放鬆放鬆肩頸。

  結果捏著捏著,陳棟手上動作漸漸慢下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原來陳棟技術手法過硬,舒筋活絡過了頭,直接給沈總的老二活硬了。

  陳棟一看那柄和自己多次深入交流的槍,兩瓣屁股條件反射地夾緊,轉身就想開溜。沈意早有準備,大手一伸,一把將他按到自己的大腿上。

  陳棟沒有心理準備,直接和沈意胯間那根挺立的大屌來了個面對面。沈意壓著他不讓他起來,拿熱乎乎的老二色情地一下下蹭著學長的臉頰。

  陳棟半跪在地,漲紅臉大喊:「我操,我他媽又沒搓你老二,你發什麼情!」

  「誰讓你脫光了站我面前騷來騷去,我又不是陽痿。」沈意眯著眼舔舔嘴唇,挺動腰肢將濕潤的性器湊到陳棟唇邊:「乖,張嘴。」

  陳棟抬眼正好對上沈意充滿渴望的濕潤鳳眼,兩人搞過這麼多次,沈意給他口過多次,而且上次連那兒都……

  「學長……」沈意拇指移到陳棟的下唇上,曖昧地按壓著:「幫我含一含嘛,等等我加倍奉還。」

  陳棟被蠱惑般張開嘴,在男人舒爽的嘆息中,將硬熱的性器納入口中,笨拙地吞吐起來……

  陳棟當晚果然如願睡在客房,不過帶了一身歡愛痕跡。

  陳棟躺在被窩里自我安慰,以身飼狼能換來一宿安眠也算值了。

  誰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姓沈的答應他不睡主臥,乾脆半夜自己摸到客臥床上來了。渾身發軟的陳棟無力反抗,只得被化身八爪魚的沈意摟在懷裡,仰天長嘆:

  和奸詐的兔崽子做生意,真是內褲都輸沒了!

  沈總嘴上說想和生活助理來個香艷熱辣的辦公室Play,事實證明公司董事長並沒那麼閒。

  沈意在公司像是換了個人,表現得非常認真專注,工作時間不是開會就是在簽閱文件,亦或是外出與合作方洽談合作項目等,總之行程滿滿,身邊往往跟著秘書助理,就算陳棟送上門,他也難找到合適的時間和地點搞點職場性騷擾。

  H市不久前成立了新區,政府宣佈區政府等一系列政府部門及新醫院、學校的建址划設。難得的機會擺在面前,沈意的公司與眾多競爭對手都期望在角逐中博得先機。新區政府所在輻射至周邊區域正是未來新區核心所在,無論是在附近規劃大型商場、高檔住宅、酒店設施都將是賺錢的大項目。

  準備期,沈意幾乎天天出門在外談事,忙碌到連陳棟這個生活秘書在公司都很少見到他。

  既然是談事,自然免不了喝酒。

  這種場合併不適合生活助理到場,沈意帶的都是高管、秘書及項目助理。雖然有下屬擋酒,但有些酒不得不喝,沈意也常會一身酒氣、醉醺醺地回家,然後在沙發上休息許久才能勉強起身。

  陳棟覺得沈意年紀輕輕就這麼拼其實也挺累的,明明已經站到別人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高度。可轉念一想,偌大的公司上上下下一大幫子人等著養,身為領航人他不努力又哪裡有現成的錢等著他賺。

  有時沈意晚上回來,會像只疲倦的大貓,皺著眉頭靠在沙發上,陳棟喊他去洗澡睡覺,他就會舒展眉頭,衝陳棟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每當這時,陳棟都會覺得有點兒心疼。

  但他也沒什麼好辦法,畢竟沈意忙得東西他根本不懂。陳棟只能盡生活助理的義務好好照顧他。

  陳棟左思右想,乾脆燉起在G城學到的老火湯,給沈意補身體。

  沈意喝了幾天陳棟的愛心湯,有些憔悴的小臉終於又重新恢復紅潤水嫩。

  他拿著勺慢慢喝著熱騰騰的豬骨湯,心滿意足地點頭:「真好喝,謝謝學長。」

  「鍋里還有,喝完再給你盛。」

  「好。對了,你等會兒收拾下行李。」

  「成,你又要出差啊?」

  「不是我,是我倆。週末陪我去一趟B市。」


第32章

  陳棟還當是陪沈意出差,快啓程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H市距離首都B市不遠,沈意沒有選擇快捷便利的航班,而是拉上陳棟開車前往。

  陳棟好奇地回頭看商務車上放的各式禮盒和特產,問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的沈意:「咱們這趟帶著大包小包的去B市乾嘛啊?」

  沈意掀起眼皮看了陳棟一眼,高深莫測地笑了:「送禮。」

  怪不得沈總這趟行程如此機密,連個秘書都不帶,就帶他一個兼職司機上路,原來是要跑關係送禮啊。

  陳棟默默閉上嘴,專心開車。

  中途到達休息區,沈意和陳棟下車放鬆。就這麼點休息功夫,沈總伸伸懶腰,竟然不忘摸了把下屬屁股趁機揩油,把下屬氣得直跳腳。

  沈總才不管那麼多呢,心情棒棒地坐到駕駛位,載著漲紅臉的下屬向B市駛去。

  入夏後,日頭很足,鬱鬱蔥蔥樹木在路面上留下斑駁的影子。車子進入市區後,一路行駛至內環,越往後開,繁華高樓大道逐漸轉為清幽的自然風景,直到前方出現警衛兵站崗的崗亭,沈意才放緩車速,慢慢將車開過去。

  衛兵來到車邊,沈意將證件交給對方,由對方進行登記。

  陳棟坐在車內朝外張望,這由警衛兵保衛的大院內矗立著不少小別墅,也有假山、小橋、人工湖,遠處幾位老人坐在涼亭里下象棋。

  衛兵做完登記,將證件交還給沈意,打開道閘請他們入內。

  這地方怎麼看都像是高級領導人退休後的住所,陳棟納悶沈意為什麼跑來這兒送禮。待沈意將車開到一所小別墅前,一個穿著圍裙的年輕小姑娘開門跑出來,笑嘻嘻地跟沈意和陳棟問好:「哥,你們來啦!爺爺奶奶在屋裡一直盼著呢。」

  陳棟提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跟在沈意身後,忍不住小聲和上司咬耳朵:「這是你爺爺奶奶家啊?」

  上司放慢步子,也貼在下屬耳邊小聲說:「對啊,第一次見家長緊不緊張?」

  「滾蛋!」這個不要臉的,從來沒個正形。

  沈意這次來是因為他爺爺過生日,見到沈意的爺爺,陳棟才驚覺老人家看起來有點兒眼熟,好像以前在新聞裡見過。

  但這位領導人好像姓周,不姓沈。

  陳棟拿不定主意,只得默默坐在沈意身邊的沙發上,聽他和爺爺奶奶話家常。

  沈意的爺爺曾是軍隊高級將領,退休後居住於此,今兒正好趕上老爺子生日,兒孫們都從各地趕來,為老人賀壽。

  沈意和爺爺奶奶聊天的時候,神情非常放鬆,玩笑隨意,不時還會撒個嬌,儼然是兩位老人寵愛長大的孫子。他說話間不忘介紹陳棟,說他是自己在H市的同學兼好友,是自己專程邀請過來玩的。

  兩位老人家十分好客,沈意的奶奶給陳棟削水果,笑著說讓和孫子同來的年輕人千萬別見外,就當是在自己家中。老人如此隨和,陳棟不禁想起自己的爺爺,加上沈意引著話頭,他也漸漸放鬆下來和他們講起G城的趣事見聞。

  他們陪爺爺奶奶聊得正開心,之前那個保姆模樣的小姑娘又引著三個人進了屋。

  「爸,媽,我們來了。」周澤剛攜夫人與兒子一道向父親母親問好。

  陳棟一眼便認出這位說話的中年人正是H市所隸屬的X省的大領導。他猛地想起當初在會所時,汪經理曾說過沈意是X省省長的親戚,看來他所言非虛,不過不是省長,而是省委書記。

  「姨父,大姨,大哥。」沈意站起來,微笑著同三人打招呼。

  原來沈意和周書記是這層關係。可是不對啊,沈意管周書記叫姨父,怎麼又管周書記的父親叫爺爺呢。

  陳棟站在他身旁,感到沈意的態度並不像之前見到爺爺奶奶那麼高興,笑容客套而疏離,聲音不咸不淡。

  周澤剛朝他點點頭,接過保姆遞來的茶,在父親下首就坐。

  「小意。」周夫人坐到沈意旁邊的沙發上,上上下下將他看了一遍,柔聲問:「什麼時候來的,很久沒見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大姨,我和朋友剛來不久。」沈意微笑著回答:「車上還有些帶冰的東西沒拿進來,再過會兒該化了,我們先去拿東西了。」

  說完,沈意便拉上陳棟出去了。

  到了樓下,沈意不急著拿東西,反倒摸出一包煙,扔給陳棟一根,坐在車上沈默地抽起來。

  陳棟發現沈意一手夾煙,望著別墅外牆上的磚瓦似乎在發呆。

  「沈意,你怎麼了?剛才不是還高高興興的嗎?」

  見到爺爺奶奶,還有其他親戚時,沈意表現得都非常正常。周澤剛一家三口出現後,他的情緒才開始不對勁。

  沈意在人前是非常沈得住氣的,陳棟和他出去談過生意,他極少將情緒顯現在臉上,除非是在無法克制的情況下。

  聞言,沈意蘇醒過來一般,熄滅手中燃到一半的煙,垂下眸子說:「……沒什麼。」

  沈意的話很輕,陳棟卻感受到他情緒有些低落。

  陳棟彷彿又看到當年那個在雪夜之中獨自行走的孤單少年。

  「你不想說就算了。」陳棟揉揉鼻尖,他並不善於安慰別人,只好輕咳一聲說:「沈意,你現在已經長大了。」

  不再是事事依賴別人的孩子,不再害怕獨自穿越黑暗,不再畏懼荊棘的未來。

  沈意愣了下,隨即明白陳棟話中的意思。

  面前這個男人遠比他堅強,年少時便扛起整個家,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只會用這種笨拙的話安慰人。

  沈意忍不住笑起來,望向陳棟時笑意直達眼底,他握住陳棟的手使勁捏了兩下。

  「謝謝學長。」

  當天中午,陳棟沾了沈意的光,和一堆身份不凡的主同桌為周老爺子慶生。周老爺子戎馬一生,兒女也都非常優秀,尤其是沈意的大姨父、周老爺子的大兒子周澤剛如今更是坐到H省省委書記,前途不可限量。

  飯後,周澤剛將沈意叫入書房,兩人關上門談了許久。一前一後出門時,周澤剛的表情稍顯嚴肅,沈意依然是面帶微笑。

  周家兒女不少身居高位,來為老爺子慶生送上禮物後沒多久便告辭離去。周澤剛一家離開前,周夫人拉著沈意的胳膊:「小意,有空常回家,我和你姨父都很想你。上次送你的生日禮物,你喜歡嗎?」

  沈意衝她笑笑:「禮物我收到了,謝謝大姨。」

  「那就好。」周夫人滿意地笑了,拍拍沈意的手:「我們走了,你多陪陪爺爺奶奶。」

  沈意專程空出週末兩天趕來陪爺爺奶奶,他不像其他人來去匆匆,在爺爺奶奶家裡當起悠閒陪聊的小孫子。周老爺子和周老太太自然高興,聽說沈意和陳棟打算晚上出去住酒店,老爺子瞪眼大聲說:「到爺爺家裡你還想出去住酒店?你小子哪兒都別想去,和你朋友就在樓上住,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好了。」

  當晚,陳棟體驗了一把住退休高級領導人的小別墅的感覺。

  想到終於可以自己一個人睡,在大床上愛怎麼滾就怎麼滾,他覺得這趟可真來對了。

  沈意最近愛上纏著他一起睡覺,正經睡覺也就算了,反正沈意睡覺安安靜靜的,加上之前天氣涼,兩個人抱著睡暖和和的也挺好。

  但最近天氣越來越熱,雖說開著空調,可兩個熱血方剛的老爺們光著膀子躺在一塊,手腳動一動就會碰到一起,實在太容易擦槍走火。

  陳棟被大流氓耍賴設計著操多了,逐漸認清自己鬥不過沈意的殘酷現實,不得不向惡勢力低頭,發揮阿Q精神享受起性愛樂趣。

  打炮是很爽,不過陳棟也想讓自己的屁股蛋偶爾放個假。

  老這麼超負荷運作,萬一哪天罷工可怎麼辦!

  他可不想年紀輕輕就兜尿布。

  陳棟洗完澡擦乾頭髮從浴室出來,瞬間瞪大眼睛。

  媽的,什麼情況,他床上竟然多出個睡美男。

  睡美男不著片縷,支著肘半躺在床上,大方地展示著優美的身體線條。

  見陳棟一臉震驚,沈意輕輕挑眉道:「你怎麼洗這麼久?我都等你半天了。」

  「咱們可是在你爺爺家,你這樣……不太好吧。」陳棟好心提醒。就他倆這狗男男的關係,萬一叫老爺子老太太知道了,不得氣出毛病來啊。

  「這樓隔音效果特好,別說打炮,就算放炮都聽不見。」沈意一把將傻站在床邊的男人拽上床,趴在他耳邊輕聲說:「再說,我就是來找你聊聊天,學長思想很不純潔啊。」

  聽聽,光著屁股爬到別人床上還好意思說別人不純潔,就這麼個貨,要不是陳棟脾氣好,早就一腳給他踹下去了。

  「行行行。」陳棟把睡美男翻到床里側,給他肚子上蓋上毛巾被。

  沈意在陳棟臉上親了一口,心滿意足地調整睡姿,蹭到他肩窩上躺好,長腿大喇喇地伸到陳棟身上,把他整個人抱在懷裡。

  「唉,現在不抱著你我都睡不著。」

  陳棟翻翻白眼,無奈道:「屁話,我週末回爺爺家,你都怎麼睡的?」

  「孤枕難眠啊,尤其是雞巴,癢的睡不著,只能拿著你的內褲自慰了。」

  「……」可不能重蹈覆轍再往這方面扯了。

  陳棟想了想,認真道:「沈意,我有個疑問,你姓沈為什麼管周老爺子叫爺爺?」

  沈意趴在他身上半天沒說話。

  陳棟正想他是不是睡著了,沈意才慢慢開口:「那本來就是我爺爺,你看到的我大姨父和大姨其實是我親爸媽,和他們一起來的那位是我親哥。」


第33章

  這複雜的家庭關係把陳棟徹底整暈了,沈意窩在他懷裡悶聲說:「沒你想的那麼複雜,我是違規生的二胎,他們名義上是我姨父大姨,事實是我親生父母,就這麼簡單。」

  「沈意,我不太明白,你父母既然決定生你,為什麼不把你留在自己家裡?」

  沈意翻身仰面躺在床上,兩手枕在腦後,似乎陷入了回憶。

  「我父親那時正在仕途上升的關鍵期,競爭對手不少,怎麼會讓政敵抓住這種錯處。我生下來就記在我母親妹妹名下。他們夫妻從商,雖然已經有了一個女兒,但這麼一來只要交罰款便能了結這事。」

  「那怎麼不記在你父親家這邊,至少你不用跟外姓?」

  「我爺爺當了一輩子革命軍人,思想又紅又專,根本不允許我父母違規生我。我父親拗不過我母親,讓她偷偷在外地生的我,等我爺爺後來知道的時候,我的戶口都已經落好了。老爺子總不能把我塞回我媽肚裡。」

  「雖說記在別人名下,但你爸媽好歹堅持把你生下來。」陳棟摸摸沈意的頭髮,沒想到周澤剛就是沈意的親生父親。不過他們和沈意的相處模式看著可真不像一家人。

  沈意冷笑一聲,輕輕嘆了口氣:「學長,我父親同意我母親生我已是天大的讓步,怎麼可能接我回家。我三歲前都是住在我名義上的父母家裡的,直到後來我爺爺聽說,大發雷霆才把我接回他身邊撫養。」

  陳棟驚訝地張了張口,差點說不出話來。

  「那你爸媽後來也沒有把你接回身邊嗎?」

  「我爸當時在外地就職,擔心影響不好,只有每年過年才會和我媽來爺爺家看我。」沈意頓了頓說:「我爺爺覺得我和他們感情太淡,所以在幾年前我爸到H市當領導的時候,爺爺讓我轉學過去,去父母身邊培養培養感情。」

  「那你去了之後……」

  「我那時都上高中了,結果……當然不太理想。」

  陳棟猜到會是這樣。

  如果結果理想,高中時代的沈意也不會在生日時獨自到酒吧買醉了。

  陳棟想到今天周夫人提起的生日禮物時,沈意淡漠的表情。

  當初在沈意家看到的那個包裝精美,連拆封都沒拆封就被沈意丟給家政阿姨處理的禮物,是不是就是她送給兒子的?

  賀卡上的那客套疏離的祝福語,實在不像出自一位疼愛兒子的母親的手筆。

  「小時候,我老是問我爺爺,為什麼會有父母忍心不要自己的孩子,是不是我做的不夠好,所以他們才會不要我。是不是我拼命努力,他們就會把我接回身邊。」沈意閉上眼睛,扯出個勉強的笑容:「後來長大,我慢慢知道其實不是我的原因,就算我做的再好,也不會改變什麼。因為在他們心裡,有比我更重要的東西。而且,他們已經有我哥了。」

  「沈意……」

  沈意平靜的語氣,像是在訴說他人的故事,陳棟聽後心中酸澀不已。

  他小時候母親去世,父親沒有再娶,與爺爺一同將他撫養長大。雖然沒怎麼享受過母愛,但是爸爸和爺爺給了他加倍的愛,陳棟從來沒覺得自己比其他孩子缺過什麼。

  聽了沈意的話,他彷彿看到還是小胳膊小短腿的沈意委屈地紅著眼睛,哭泣著要爸爸媽媽。

  他一次次問爺爺是不是因為他不夠好,他的爸爸媽媽才不要他。

  為什麼別人都有爸爸媽媽,他明明有,卻得喊他們叫姨父大姨。

  為什麼他哥哥可以待在爸爸媽媽的身邊,他卻一年才能見一面。

  小傢伙根本不理解大人的世界,只會可憐巴巴地掉眼淚。

  沈意的父母明明身居高位,卻在生下他後,為了名聲官位選擇拋棄他。

  或許在他們看來,頂著風險生下沈意,供他吃穿上學,為他提供優渥的生活條件,便是盡了做父母的義務。

  但在小孩子心裡,他們的做法等同於拋棄。

  陳棟無法理解。他很想揉揉那個哭鼻子的小傢伙的腦袋,告訴他他其實很棒,就算沒有爸爸媽媽疼,他還是擁有很多愛的,比如爺爺奶奶的愛,同學的愛。

  而且以後還會越來越多。

  當然,陳棟沒法回到過去安慰可憐的小不點,倒是可以安慰安慰身邊躺著的大只學弟。

  不過要讓陳棟抱著沈意柔聲安慰幾句,這種肉麻的行為他是做不出來的。

  於是,他往沈意那邊湊近些,俯身在沈意耳邊小聲說了句話。

  剛才還情緒低落的沈意聽後,睜開鳳眼,其中的陰霾一掃而光。他一咕嚕從床上翻起來,一把扯開身上的毛巾被,挺著腰將胯下的大傢伙湊到學長嘴邊,毫無廉恥地說:「學長,我心理好難過,好痛苦,就等你好好安慰我呢。你不是問怎麼安慰我有效嗎,我看先從我老二開始吧。」

  帥臉泛紅的陳棟只得含住那粗長的玩意,邊吞吐邊暗自腹誹,這個兔崽子,還是高中時後可愛,長大之後真是討人厭!

  沈意眯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兒陳棟的唇舌侍弄,讓他轉身跪趴在自己身上。陳棟給他口交的同時,他也握住陳棟滴水的陰莖舔吸起來。

  考慮到畢竟是住在爺爺奶奶家,就算隔音效果再好,還是得注意影響。

  所以,沈意拉著陳棟來了套激情四射的69式。

  沈意吮吸吞吐的時候,手指也擠入男人濕潤的後穴中抽插,伴隨著口交的節奏一下下按壓敏感點,愣是手口並用將陳棟給送上慾望巔峰。

  陳棟所有的呻吟都被沈意火熱的陰莖堵在喉間,只能渾身大汗著粗喘,腰軟得不像話,在沈意身上幾乎要跪趴不住。

  最終,兩人一前一後射在對方口中。

  陳棟不習慣吞男人的精液,起身找紙巾吐掉,回頭髮現沈意當著他的面微笑著舔舔嘴唇,竟是毫無障礙地將他的東西咽下去了。

  沈意不是第一次吞他的精,但陳棟每次瞧見沈意濕潤著鳳眼、嫣紅著唇瓣乾這種羞恥的事兒,都會覺得心靈受到衝擊,恨不得壓著這樣的沈意操上一頓。

  當然,他也就是想想。

  兩人在一起時,總得有人居下。

  瞧沈意那細皮嫩肉的模樣,還是皮糙肉厚的自己委屈一下好了。再者,沈意回回都搞得他欲仙欲死,花樣多得嚇死人。

  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週末從B市返回H市後,沈意又重新投入到緊張忙碌的工作中,為政府即將招標拍賣大片商業、旅遊、娛樂、商品住宅用地做準備。

  此次H市新區這塊香饃饃吸引了無數目光,眾多競爭者聞風而動,緊鑼密鼓地打聽消息、相互刺探,期望能在競拍中分得一杯羹。

  最終,沈意的公司在激烈的角逐中,憑借雄厚的實力和前期周密的準備,打敗競爭對手拍得目標單位。

  消息一出,公司上下一片歡騰,連續加班加點得到回報,沒什麼比這更令人歡興鼓舞。公司下步計劃將是就競得的商業、旅遊、商品住宅用地進行後期規劃建設,不過眾人的關注點暫時不在這些,而是聚焦於公司安排的獎勵。

  沈意公司的福利待遇非常好,每當完成大型項目,給參與人員發紅包獎金的同時,還會安排員工外出旅遊度假。

  為了犒勞功臣,沈意大手一揮,讓秘書給幾位主力定了歐洲游,其他人員分批到近郊享受豪華溫泉行。

  陳棟以為生意上的事和自己這個生活助理沒什麼關係,誰知給沈總收拾行李的時候,被告知他也得一同前往。

  沈總坐在床上看下屬忙碌,笑眯眯地說:「學長當然是功臣啦,沒有你天天燉滋補湯給我喝,我哪有力氣乾活啊。」

  瞧這個人,但凡和他說話,三句話不離那檔子事。乾活就乾活,非得加重音。

  「我看你不喝湯也生龍活虎的,上天飛兩圈,下地捅穿地心都沒問題。」陳棟塞著衣服隨口道:「你這次去歐洲?我可沒護照。」

  「怎麼,學長想去歐洲?那我們再去,我還沒試過在異國他鄉打炮呢。」

  「正經點。」陳棟把沈意伸到自己膝蓋上來回摩挲的腳丫子巴拉下去,問道:「你看看,還有沒其他需要帶的東西?」

  沈總笑眯眯地從身後摸出一個單薄的小布片扔到下屬臉上。

  下屬從臉上揭下來一看。

  泳褲!我操,還是騷包款的!

  「咱們倆也去溫泉,你記得也帶一條啊。當然不帶也可以,我完全沒意見。」

  作者有話要說:

  和大家稍稍分析一下,沈意從小就不在父母身邊,和父母關係不親,沈意的媽媽一開始覺得特對不起小兒子,她會愧疚,會自責,但人性有時候就是這樣,時間長了,她會想自己當初辛辛苦苦把沈意生下來,背了極大的風險,後來也是因為許多原因才被迫和兒子分開,除了沒有把他帶在身邊,該給沈意的都給了,可沈意為什麼就不能理解,為什麼就不能體諒父母。

  她受不了小兒子的冷漠,愧疚之情逐漸轉為怨恨,自責變成責備別人,因為這樣更容易寬慰自己,讓自己活得更輕鬆。

  因為對小兒子心有芥蒂,喜歡不來,沈意的媽媽會將母愛全部投注在大兒子身上,沈意見了只會更加和她疏遠,形成惡性循環。

  他們大概就是這樣的母子關係吧。


第34章

  出發前一天下午,陳棟在公司打印材料,準備打完拿給沈總簽閱。陳棟這個生活助理屬於全能型選手,保姆、廚子、按摩師、司機、秘書的功能集一身,而且還兼職床伴,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絕對是沈總貼心的工作生活拍檔。

  再加上他形象佳,身材棒,所以沈總常常把陳助理貼身攜帶。

  陳棟進公司一段時間後,其他員工便紛紛打探他的來路。

  這麼一打探,眾人恍然大悟。嚯!怪不得,人和沈總高中就是好友,多少年情誼擺在那兒呢。現在陳棟做了沈總的助理,形影不離,擱古代那就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隨時能在皇上耳邊吹風,絕對不能輕易得罪。

  因此,當陳棟向一位工作時間挺久的財務人員打聽一個人時,那位財務毫不猶豫便將那人的信息全都告訴了他。

  原來,陳棟打完資料出門,迎面看到一個人正從公司財務辦公室出來。

  陳棟本來沒當回事,準備乘電梯上樓,可上電梯後總覺得那人十分眼熟,似曾相識。他左思右想,忽然靈光一閃。他的的確確見過!

  陳棟急忙按電梯又回到之前那層,跑到財務辦公室門口,卻發現那人早已離開,不見蹤影。

  陳棟見找不到那人,乾脆進屋向財務詢問。他一描述,財務立刻明白,給他解釋那人的身份。

  那人名叫孫源,是一名會計。公司前期收購了郭瑋家的公司,並繼續聘用原公司內的大部分員工。孫源在原公司從事會計工作,現在被安排在分公司里乾老本行。他今天是來總部報賬的。

  陳棟在意的不是孫源現在從事什麼工作,他在意的是孫源的身份。

  財務一提名字,他立刻就確認了,這個孫源正是他爸原來公司會計的前夫。

  之所以有印象,是因為孫源以前來他家送禮並自報家門,當時陳棟他爸不在家,他便讓那人離開了。

  陳棟許久沒見過這人,壓根沒想到今天會竟然在沈意的公司遇上。

  他心裡覺得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具體怪在哪兒。

  他想起之前沈意突然收購郭瑋家公司的事,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聯繫呢?

  思索一路,他實在理不清頭緒,最後準備找個機會好好問問沈意。

  沈意為什麼要組織公司上下進行什麼豪華溫泉行,大夏天的泡溫泉,他可真想的出來。入夏後天氣本來就熱得夠嗆,還去熱水里泡著,弄不好人都得煮熟了。

  而且,泡就泡唄,別人泡溫泉就是正常泡溫泉。

  他那位上司的行李箱里裝的可是騷包泳褲,萬一覺得泡熱了,當眾脫掉……

  想想都嚇人。

  陳棟眉頭擰成川,周圍其他人可一點兒不擔心,不但不擔心,還特興奮。

  陳棟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們準備去的地方是郊區新開發的一處高檔溫泉度假區,除了溫泉項目之外,還有其他一系列娛樂享受項目。

  該度假區環境優美,服務極佳,面向的是高端客戶,價格當然也嚇掉人下巴。平時他們一幫工作黨哪裡捨得自費去這種地方瀟灑,這次全因沈總龍顏大悅,才跟著沾光。

  在風和日麗的週末,第一批幸運兒乘車抵達目的地。

  雖然不少女員工渴望一見高大俊美的董事長脫衣秀肉,但事實是公司老總是不會和下屬們在一個池子里泡澡的。那得多有損威嚴,畢竟沈總在員工們面前還是非常霸氣強勢的。

  董事長與他的司機陳乘坐專車單獨前往會所,才剛在停車場停好車,被摸了一路大腿根的司機火燒屁股似的推門竄下車。

  陳棟臊得臉紅脖子粗,咬牙切齒地瞪著自家上司。

  只見沈總動作優雅地從副駕駛下來,慢條斯理地整整上衣領,嫌棄道:「你瞧你,一點小事就喜歡瞎激動。」

  「我操,我瞎激動?!這他媽是公眾場合,到處都有攝像頭的,你你你……竟然……」褲襠拉鍊差點被這兔崽子拉開,要不是他反應快,老二都要出來曬太陽了!

  「我怎麼啦,又不是沒摸過。行了行了,別在那磨磨蹭蹭,我還想快點進去泡溫泉呢。」說這話的時候,沈總曖昧地朝陳棟拋了個媚眼。

  可惜對牛彈琴,美人的媚眼生生換來下屬的大白眼。

  ————

  被職場性騷擾的下屬沒地方控訴,只得忍氣吞聲地跟著上司進了度假區。風度翩翩的沈總攜高大帥氣的下屬一進大堂,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迎賓笑著上前,在沈總悠然開口報上預定信息後,禮貌恭敬地為二人引路。

  沈意是個特會享受的主,吃穿住行從來不委屈自己,能使喚別人絕不自己動手。

  陳棟是眼裡有活的,跟在沈意身邊做事,相當自覺地當好董事長助手。兩人磨合已久,沈意往往連話都不用說,陳棟便知道他是累了渴了還是熱了,會體貼地給他端茶遞水捏肩膀。

  當然,這是在心情好的情況下,若是被沈總惹毛了,陳助理也會對上司的指示充耳不聞甚至橫眉冷對。

  比如現在,因為沈總在度假區VIP換衣間又做了非常過分的事,他的助理漲紅臉破門而出,並嚴詞拒絕上司一起泡溫泉的邀請。

  沈意那浴袍裡面穿的是啥啊,媽的,半透明泳褲!

  雖然沒掛空擋,但比掛空擋更他媽色情!

  想象一下泡在溫泉池子里,浸過水的黑色小布片勾勒著白皙的長腿、挺翹的臀部,再配上沈總的臉和身段,整一個濕身誘惑。

  比進盤絲洞還可怕!

  而且,沈意個王八蛋不知什麼時候從陳棟的行李包里,把他的泳褲偷換成和自己同款,還是條白色的。

  沈大流氓使出渾身解數逼下屬換上,貼著陳棟耳朵說他光看就已經硬的不行了。

  可不是嘛,陳棟身上那條比沈意的還不如,半透明的白色布料隱隱約約透出男人胯下濃密的恥毛,與蟄伏其間的陰莖。

  操了,究竟是哪個變態設計的!

  陳棟彆扭地不行,他沒沈意那麼不要臉,迅速披上浴袍,一溜煙衝出換衣間。

  沈意悠哉悠哉地跟出來,沒幾步便追上與自己同樣擁有大長腿的陳棟,勾住肩膀狀似哥倆好地摟著下屬往休閒區走。

  路過服務台,沈意去取飲料,陳棟在一旁的欄桿處等待。

  「棟棟,好久不見啊。」

  陳棟回頭,看清來人,禮貌地點點頭:「江總,真巧。」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怎麼,和朋友來玩嗎?」江漢林笑眯眯地打量陳棟,眼神四處一晃,落在不遠處的沈意身上。江漢林瞭然一笑,對陳棟說:「在沈總那兒做的怎麼樣啊?有沒有興趣來叔叔這兒工作?」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在現在的公司做的還行,暫時沒有跳槽打算。」

  「是嗎?棟棟,不知沈意給你開多少工資,你來我這兒肯定不會虧待你。不如考慮一下,到我這兒,我給你開雙倍工資如何?」

  江漢林裹著浴袍,看來也是前來休閒度假的。陳棟不明白他為何這麼執著於讓自己跳槽。陳棟壓根沒去江漢林手下工作的打算,忙擺手拒絕道:「謝謝江總,真的不用。」

  「你這孩子,不知你們沈總最近都在忙什麼呢,你說他把你從G城帶回來……」見沈意已端著兩杯飲料瀟灑而來,江漢林話音一頓,不再與陳棟多說。

  沈意不緊不慢地走到陳棟身邊,將手上的杯子遞給他,望著江漢林似笑非笑道:「江總好雅興,今天也來這兒休閒麼?」

  「哪有沈總的好心情啊,我純屬是來散心的。」

  「原來如此,不過您散心就散心,拉著我助理刺探什麼?江總想知道的事不如直接來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省得您費工夫。」沈意慢悠悠地拿話刀子刺了江漢林兩下,轉頭對陳棟微抬下巴:「陳棟,你先去游泳池邊等我,順便給我杯子里加點冰。」

  「好。」沈意這是有話要單獨和江漢林講,陳棟點頭離開。

  陳棟一走,剩下的兩人笑容依舊,只不過皆不再掩飾眸中的敵意。

  江漢林微眯細長的眼睛,陰陽怪氣道:「怪不得沈總上次打球輸了幾十萬連眼都不眨,原來是等著拿大項目呢。」

  沈意哼笑一聲:「全憑本事罷了。江總在我這兒講這種風涼話有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沈總難道不知道嗎?」江漢林冷笑道:「強龍難壓地頭蛇這話聽過吧,沈總你一個外來的,甭仗著你大姨夫在省裡就為所欲為。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胃口,小心吞不下去把自己給撐死。」

  沈意毫不在意道:「江總,說實話,我胃口大著呢,說出來怕嚇到你。」

  江漢林咧開嘴冷笑:「沈總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一個小年輕,我也懶得給你留面子。你要是一個不留神栽進去,我還真不信你那姨父能不顧仕途給你撈上來。你姓沈,可不姓周。」

  「您操心的真夠多的,有這份閒心不如好好管教管教自己侄子。我們正規公司做生意走的可都是正規程序,競拍手續一樣不少,就因為拿下您的心頭好,您就這麼咒我栽。」

  「話說到這份上,我倒想問問沈總,競拍前我侄子那事是誰捅出去的?」

  沈意笑著聳肩說:「我可一點都不之情,看到新聞真是嚇了一跳。是不是您前段時間光顧著給別家公司使絆子,沒顧得上自家牆內著火啊。」

  「你!」江漢林那張彌勒佛般的面孔終於扭曲,死死瞪著沈意,一臉陰狠。

  「我是真佩服您,想向您取經。原來的公司破產資產重組後,您是如何能夠以極低價格進行收購,又是如何一步步順順利利走到今天的?您說,怎麼就那麼巧,原董事長一獲刑,您這位二把手立即上位,丁點兒阻礙沒有。您可千萬別告訴我什麼運氣好之類的話,咱們可都不是傻子。」

  江漢林眉頭一皺,咬咬牙冷聲道:「咱們走著瞧。」

  「您也一樣。」

  陳棟在泳池邊的躺椅上等了一會兒,沈意翩然而來,不過表情稍顯凝重。

  看到陳棟關切的目光後,沈意隨即換上以往那副吊兒郎當、毫不在意的模樣,挨在陳棟身邊坐下,端起果汁啜了幾口。

  「真爽!回頭回家你也榨果汁給我喝吧?這個橙梨汁就不錯。」

  「可以,以後每天換著給你榨。」陳棟忍不住發問:「江漢林剛找你什麼事?」

  「能有什麼事,就是那幾塊地他也看好了,結果被我們競拍拿下,心裡不爽找茬唄。」沈意笑嘻嘻地說:「就他那性格,肯定得在公司暴跳如雷。今兒說不定聽說我們公司過來,專程來堵我呢。」

  陳棟點點頭,他現在在沈意身邊做事,瞭解到不少公司的情況。

  就拿公司成功競拍這事來說,其中關係錯綜複雜,各方力量博弈,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容易。

  據沈意公司的內部人士透露,H市另一大巨頭江漢林早先便得到政府競拍的消息,提前設計擠掉不少競爭對手。江總忙著鏟除對手,卻沒顧得上調和內部矛盾。

  江漢林出身農村,他的侄子借著伯父的東風承包了公司名下的一個工程項目並產生了勞資糾紛。本來拿錢就能擺平的事,這位侄子偏偏搞不定。原來這人好賭,在海外豪賭輸掉不少。他哪敢告訴江漢林實情,乾脆拿出拖字大法。

  江漢林本以為己方幾乎勝券在握,只待與沈意的公司一搏。

  誰知節骨眼上他的公司被爆出勞資糾紛,負責人賭博欠債拖欠工人工錢。事件持續發酵,數百工人上訪鬧事,痛斥公司無良行徑,造成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這場風波前段時間在H市鬧得沸沸揚揚,微博論壇紙媒都進行了報道,最後還登上省報。

  政府考慮到影響,沈意的公司最終憑借實力當仁不讓地拿下目標單位。

  江漢林公司醜聞被爆出的時機太湊巧,說不是人為根本沒人信。但事實如此,怨不得他人。不得不說沈意這招坐收漁人之利玩得很溜,直接讓江漢林吃了個啞巴虧。

  「沈意,你可得千萬小心江漢林。」江漢林混跡商場多年,一著不慎,被沈意狼狽地踩在腳底下,怎能甘心。陳棟不知想到什麼,語氣頗為凝重:「總之,他這人……什麼都乾得出。你當心點兒。」

  沈意湊近陳棟,手臂撞撞他的胳膊,低聲說:「你就信你男人吧。」

  「我操,你能不能正經點!」


第35章

  沈總在下屬陳棟面前正經的次數一隻手基本可以數完。

  下屬剛才關切的眼神和體貼的話語令沈總龍心大悅、通體舒暢,下頭的龍根也開始蠢蠢欲動,將身上裹的浴袍撐起一個小帳篷。

  陳棟說正經事呢,見沈總一臉若有所思,漂亮的鳳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還當他有什麼獨到見解。陳棟打算洗耳恭聽,結果無意中往下一瞄,正對上沈總胯下鼓鼓的大包。

  陳棟:「……」

  被下屬看到自己光天化日的起了反應,沈總非但不害臊,還往下屬身邊貼得更緊。喝完的果汁杯子擱到一旁,沈意湊近陳棟,在他的耳廓邊啞聲說:「前些日子忙著競拍都沒好好和學長深入交流,你瞧,它可想你了。」

  沈意說完,握住陳棟的手一把塞進自己浴袍里,按在兩腿之間的火熱硬物上。

  此時游泳池附近遊人不多,他們倆又就坐於偏僻的角落,沈意大膽的舉動並沒有引起他人注意。見下屬的帥臉瞬間漲得通紅,沈總體貼地從邊上取了條浴巾搭在兩人膝上,從路人角度看,真發覺不出私底下的勾當。

  陳棟的手隔著沈意下身那片薄而滑的布料撫摸勃起的陽物,單憑觸感,他便能在腦海中勾勒出那處濃密的恥毛,硬熱的龜頭與冠狀溝,布滿陽筋的粗壯莖身以及下方兩丸圓鼓鼓的陰囊。

  陳棟摸了兩下,那玩意便在他掌上搏動,仿若邀請。

  沈意剛才一提,陳棟想起他們的確有幾天沒做過了。摸著沈意那玩意,陳棟不禁口乾舌燥,下面那根也有了抬頭之勢。

  沈意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見他心動,故意用滾燙的陰莖有一下沒一下地蹭過陳棟的掌心,兩條長腿也夾著他的手輕輕摩挲。

  陳棟面色發紅,呼吸漸沈,沈意見狀翹起嘴唇輕輕一笑,在陳棟耳朵上舔了一下,啞聲道:「學長,我們去泡溫泉吧。」

  明知沈總說的泡溫泉不簡單,可陳棟被撩得熱血翻湧、精蟲上腦,想也不想便點了頭。

  於是,兩個大帥哥捂住浴袍貓著腰,一前一後從泳池快速換了戰場。

  對於沈總公司的每位員工來說,來溫泉度假區過週末實在愜意又舒爽。陳棟助理就更不用提了,董事長親身相伴慰勞,絕對比其他同僚更幸福。

  不是誰都有機會同沈總待在一個養生池子里泡澡的。沈總表示,下屬陳棟應該珍惜這個寶貴的機會,好好表現一番。

  單獨辟出的和風溫泉室內,沈意背對陳棟緩緩褪掉身上的浴袍。成熟優美的男性軀體光裸而白皙,黑色的薄料泳褲包裹出挺翹的臀部,襯出沈總一把細腰。

  沈意回眸充滿誘惑意味地看了陳棟一眼,唇邊噙著一抹笑,先一步踏入溫泉池。

  美人入浴的畫面太刺激太香艷,陳棟捂著鼻子,著了魔般跟過去,被沈意拉入池水之中。

  室溫維持在適宜溫度,溫泉池內的水溫不高,飄著股淡淡的藥香。

  陳棟暈暈乎乎地坐在水里想,古代帝王不也難過美人關嗎。

  群覽美人的皇帝都禁不住妖艷寵妃的誘惑,他一個只和沈意搞過的前處男,拿什麼抗拒此等引誘。

  不是我陳棟定力不足,怪只怪敵人太狡猾!

  沈意回回搞到他神魂顛倒,這會兒上演勾人大法,直把陳棟迷得五迷三道,早將自己身上那條更色情的半透明小白泳褲拋之腦後。

  殊不知他自己渾身泛紅肌肉沾濕,腹肌下方的情態被濕漉漉的小褲衩鼓囊囊地包著,落在沈意眼裡才叫真正的濕身誘惑。

  兩人赤裸的目光相互追逐,根本不需言語,僅憑默契便纏繞到一起。濕滑的唇舌攪動,火熱的呼吸碰撞,勃發的慾望相抵,在溫泉池中釋放對彼此的渴望。

  沈意對陳棟身上那條小褲衩情有獨鍾,坐在池中讓陳棟坐在自己胯上,卻並不急於脫下那礙事的小布片。

  陳棟起初不太習慣坐在他身上,總覺得這不太符合他對爺們幹事的認知,但沈意在性事上花樣頗多,每每都能將他帶入情慾之巔,久而久之,陳棟在性事上乾脆放開隨他。

  陳棟跨坐在沈意的大腿上,將他壓在池邊親吻。沈意向後仰躺,一頭烏黑的濕發散在瓷白的池沿,眼角含春,又帥又美的模樣真是怎麼都看不夠。陳棟迷戀地撫摸他的發絲,用手指描摹這人的眉眼,慢慢俯身順著沈意的額頭一路向下,吻過他的眼睛、鼻梁,最後印在那張不正經的嫣紅唇瓣上。

  唇舌交纏時,陳棟胸腔湧起無限情潮,心中柔軟異常。

  沈意的一切他都稀罕得不得了。

  沈意接吻的過程中,撥開陳棟屁股上的泳褲,手指就著溫泉水的潤滑插入後穴開拓。

  「學長等等自己動怎麼樣?我早想看你在我雞巴上扭屁股。」

  「滾蛋。」陳棟配合地抬起腰,一手搭在沈意的肩頭,另一手探下去套弄性器。他努力放鬆身體便於沈意手指進入,在擼動時呼吸愈發粗重。「你他媽現在是不是就嘴巴厲害,只會光說不練是嗎?」

  沈意展顏一笑,低頭含住男人一側乳頭吮吸,證明自己是個乾實事的男人。

  陳棟那裝飾性的兩點原本並不敏感,沈意偏偏樂於逗弄他的乳頭,每次做愛都得把兩粒吸得紅腫脹大才滿意。男人的舌頭遍布細密的味蕾,在乳尖的嫩肉上舔舐畫圈,不時用牙尖細細輕咬,陳棟頓時受不住刺激,腰一軟身體不由往下一沈,正好將插在下身的手指又吃進去幾分。

  沈意吸著奶頭,帶笑的聲音含糊道:「學長今兒很主動啊,等等換上我雞巴也要這麼騷。」

  「啊……閉,閉嘴!」

  待開拓潤滑得差不多了,沈意將男人幾近透明的三角泳褲撥開,露出後方濕軟的穴口。他扶著自己硬熱的性器,將龜頭一點點插入想念多日的身體。

  「呼……」陳棟岔開腿跪坐在沈意身上,兩手撐在他身後的池沿上,邊深呼吸邊放鬆讓沈意的性器沒入。

  不等陳棟緩過勁,沈意托著他的腰開始激烈的抽插。因為體位的關係,沈意那東西進得極深,每每下落,體內敏感點都能照顧到。上下顛簸數十次後,陳棟被沈意插得控制不住地啞聲呻吟。

  幾天沒做,在沈意時快時慢的操弄之下,快感洶湧而來,陳棟的陰莖直直頂在沈意小腹處,隨他身體起伏搖晃,竟然有了快射的趨勢。

  陳棟被沈意從下而上插得雙眼發紅,不住顫抖,只待再來幾下便能攀上頂點。他劇烈地喘息,準備迎接幾日來第一波高潮,誰知沈意忽然停了下來。

  陳棟閉著眼本能地向下坐,腰間那兩只爪子竟是動也不動。沈意停下動作,他還當出了什麼事,急忙睜開眼睛。卻見姓沈的正壞笑著望著自己,陳棟吊在不上不下、將射不射的邊緣,氣道:「你他媽乾嘛,養神呢?!」

  「剛才不是說了,讓你主動點嗎?來吧,等著你呢。」沈意故意挺挺腰,性器抵著陳棟的敏感點磨了磨,意思是撂挑子不乾了。

  操,這個滿肚子壞水的王八蛋!

  老實人陳棟氣得帥臉通紅,決定和姓沈的拼拼定力。

  於是兩位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個夾緊屁股,一個搏動雞巴,暗中較起勁來。

  陳棟縮了半天屁股眼,裡頭癢得不行,難受得他咬牙切齒。但見沈意鼻尖不斷冒出不少細汗,眼角泛紅,臉部微微扭曲,陳棟忍不住偷樂:看你小子還能堅持多久!

  正當陳棟以為沈意按捺不住時,沈意笑了。陳棟被他這一笑整得有點懵,沒防備他伸出手指順著陳棟的臀縫擠入插著雞巴的穴內。

  「啊啊……我操!」

  沈意那根尺寸壯觀,撐得穴口滿滿當當。他竟然還往裡頭插手指。

  陳棟難耐地抓緊沈意的肩膀,咬著牙顫抖道:「你個兔崽子,把手拿出來!」

  沈意不管他,手指擦過瘙癢的內壁,輕輕轉到前方,在陳棟體內敏感那點上不停按壓。

  架在慾火上烤了許久的陳棟腦內的那根弦瞬間崩斷。

  他情不自禁地喘息呻吟,本能地扶著沈意的肩膀在他身上起伏,主動用後穴套弄起男人硬熱的陰莖。

  沈意滿意地享受了一會兒下屬的主動,知道陳棟這個姿勢不好使勁,便不再折騰他,托起男人飽滿的臀部,將人抱在水中頂弄抽插起來……

  溫泉池里玩了套騎乘,對於沈總來說只是開胃小菜,正餐須得慢慢享用。

  下屬中途被扯爛的泳褲丟到池邊,兩人又跌跌撞撞倒進臥房的大床上搞了個昏天暗地。

  不知過了多久,沈總才終於心滿意足地舔舔唇,表示今天暫時到此為止。

  陳助理捂著開花的屁股趴在床上悲憤地想:我他媽這是來度假的嗎,分明是來餵狼的啊!

  度了兩天假,沈總跟吃過仙丹差不多,面色紅潤,神清氣爽,走路帶風,甚至在回程時主動坐上駕駛位,體貼地讓有些憔悴的下屬在副駕駛上休息。

  「這地方不錯,下次咱們休息再來玩吧?」沈總發動車子,駛出停車位,意猶未盡道。

  「你自個兒來,我就不奉陪了。」陳棟到現在還覺得屁股里杵著根大棒子,在位置上怎麼坐都彆扭。

  沈總拍了拍下屬的大腿說:「沒有我陪著,你在家不得寂寞死啊?」

  不出所料,下屬露出驚愕難言的表情。沈總哈哈大笑,腳踩油門向前開去。

  由郊外返程正值週末下午,道上車輛不多,陳棟在車內輕柔悠揚的音樂中昏昏欲睡。

  「學長。」

  陳棟正閉著眼睛頭一點一點,忽然聽見沈意喊他。他急忙抬頭:「怎麼了?」

  「不太對勁。」沈意手握雙向盤皺著長眉,神色頗為嚴肅。他抬頭示意陳棟看後視鏡,說:「那車跟了我們一路。」


第36章

  陳棟回頭,只見一輛黑色越野車正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綴在他們後頭。陳棟視力不錯,他發現那司機戴著墨鏡遮擋住大半邊臉,而副駕駛位上的人則以口罩遮面,後排隱約也坐了人。

  「的確不對勁。」陳棟回頭對沈意道:「還有多久上高速?」

  「十幾公里。」沈意踩油門提高車速,盡量同後車拉開距離。「把手機遞給我一下。」

  陳棟拿到沈意手機,根據他所說找到一個沒標記姓名的號碼撥過去。只響了一下對方便接通了,沈意直接對著話筒道:「有情況,你們跟上來。」

  沈意掛斷電話,陳棟驚訝道:「到底怎麼回事,後面車上是什麼人?」

  「不清楚。」沈意搖頭,沈聲道:「暫時還不知他們想幹什麼。」

  沈意駕駛技術不錯,車開得又穩又快,但始終甩不開後車。

  眼看前方即將駛入隧道,沈意下意識放緩車速。然而後車卻在此時突然提速,竟是不管不顧衝上前來。

  「小心!」

  眼看就要被追尾,情急之下,沈意調轉方向盤向另一側變道,後車上的駕駛員估計是專業的,瞬間明白沈意的意圖,直接驅車上前以車頭別住他們車身。

  疾行兩車擦出巨響,行駛中車身劇烈晃動。沈意的座駕是奔馳轎車,車型沒有後車大,後車發力直接被他們逼入緊急停車帶。

  停車帶另一側便是護欄,沈意急踩剎車,輪胎摩地發出刺耳巨響,誰知那車居然先與他們拉開一點距離,然後加速猛地撞向他們。

  「轟!」

  奔馳車當場被撞離緊急停車帶護欄,而後車根本不停,再次加速猛衝,直接將他們傾斜在路側的車撞翻。幸好沈意他們行駛在較為平緩的地界,若是路側是懸崖峭壁,只怕會當場翻車落崖。

  激烈碰撞與翻車過程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陳棟與沈意跟隨車子翻滾,幸好系了安全帶,才免於被甩離車廂。

  待車子終於停下,陳棟雙耳轟鳴、頭暈目眩,幾秒之後,意識才逐漸清晰。

  「沈意!沈意!」陳棟第一反應是急忙看向身邊的沈意。

  他使勁扒開沈意身上的氣囊推他的胳膊,大喊道:「沈意,你怎麼樣了?醒醒!」

  陳棟本能感到危險正在逼近,他們必須立刻離開。

  剛才那幫人全是亡命之徒,連車都敢撞,肯定沒什麼乾不出的。

  「我們得趕緊離開!下車,快!」見沈意沒暈,陳棟松了口氣,慌手慌腳地解安全帶。

  沈意眉頭緊鎖,額頭上全是汗水。他表情扭曲道:「陳棟,你先走!」

  「你他媽說什麼呢,別廢話了,快點!」陳棟注意到沈意面色慘白,正苦苦壓抑痛苦的呻吟。

  「……我腿被車門夾住動不了,你先走,別管我……」

  「你等著!」

  陳棟艱難地拽開車門爬出車外,扶著車體跌跌撞撞繞到駕駛位外側。果然,沈意那側車門在激烈的碰撞中癟進去一大塊,正好將沈意的腿卡於其中。陳棟拼盡全力拉著車門,試圖將沈意解救出來。

  沈意從碎裂的窗玻璃中伸出手,一把握住陳棟的手臂。

  他盯著陳棟的眼睛,咬牙吼道:「陳棟……快走!他們是衝著我來的!」

  「放屁,你這樣我能丟下你先走嗎?!」

  那輛撞他們的車也因衝勢過猛造成側翻,陳棟一眼看到有人打開車門,竟是拿著鐵棍長刀朝著他們過來了。

  「快走!你不要命了!」沈意疼得聲音都在打顫,使勁推著陳棟讓他離開。見陳棟一臉沈重地望向不遠處,沈意也看到那些人朝他們來了。

  沈意動彈不得,只得大喊:「陳棟,走啊!」

  陳棟握了握拳,真的放開車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沈意以為他打算離開,剛松了口氣,誰知陳棟卻再次從副駕駛車門爬入車中,在後排找到方向盤鎖握在手中。

  「沈意,今天無論這幫人是衝誰來的,我都不會丟下你。」

  撂下這句話,陳棟提著那把一點都不襯手的方向盤鎖衝了出去。

  「操你媽,陳棟你他媽是不是傻啊!」

  沈意顧不得疼痛拼命推著卡住自己的車門,可惜無濟於事。

  ————

  男人揮舞著方向盤鎖與對方手持刀棍的三人打鬥到一處,器械撞擊與痛呼聲不絕於耳,沈意望向陳棟守在車前的背影,眼前逐漸模糊起來。

  這個男人學生時代就是威風凜凜的校老大,人痞嘴壞,熱愛在球場揮灑汗水,也愛仗著身高體壯的優勢欺負人,可就這麼個人,卻對小動物充滿愛心,喜歡幫助弱小,擁有極強的正義感與同情心。

  長大後,為家庭扛起巨債卻不自怨自艾,身處困境一直堅強而努力地生活,無論遇到什麼挫折都無法將他擊倒。

  雖然屢屢被他欺壓,但陳棟脾氣好又大度,言語上嫌棄,行為上卻細心體貼地關心著自己。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陳棟明明可以拋下他先走的!

  連親生父母都可以拋下他。

  為什麼這個男人這麼傻呢,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傻逼啊!

  「陳棟!小心!」

  對方打在陳棟身上的每一下都像在用尖刀狠絞他的心臟,沈意從沒如此痛恨自己的沒用與放鬆警惕。

  「唔!」

  後背遭到重擊發出沈悶的痛呼,但陳棟卻沒有移開一步,始終將困在後方的沈意擋在身後。對方三人一直找不到機會接近沈意,此時眼看陳棟在劇痛中動作越來越慢,他們相互使了眼色,兩人上前將陳棟圍住,另一人持刀繞到駕駛位外側。

  對方三人身手很好,陳棟全憑身體優勢勉力支撐,手臂、大腿與後背皆是傷痕。幾分鐘時間彷彿過了幾個世紀,陳棟已在強弩之末,勉強抵擋那兩人攻勢,卻見那人持刀向沈意的方向衝去。

  「沈意!」

  陳棟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在那人凶光畢露地朝沈意揮刀的瞬間,發自本能猛地撲了過去。

  鋒利的刀划破衣料、扎入身體發出噗呲一聲,彷彿死神淒厲的笑,令人頭皮發麻。

  沈意死死盯著擋在面前男人的背影,殷紅的血液很快浸透男人背上的淺色T恤,刺得他心臟幾乎停跳。

  「陳棟!」沈意雙眸中的淚水控制不住地湧出。

  他十六歲之後再沒流過淚,這一刻卻心痛到極致,仿若就死。

  劇痛讓陳棟發出痛苦的悶哼,他雙目赤紅,渾身瞬間被冷汗浸濕。

  自腹部中刀處,血液流失帶走身體的熱度,難以忍受的疼痛瘋狂啃噬著神經,他再也無法堅持,捂著流血不斷的傷口,重重地跪在地上。

  失血與疼痛令他的雙眼模糊,意識開始迷失,沈意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刺目的白光中,他隱隱約約看到那三人獰笑著向他和沈意走來。

  這回應該是躲不過了。

  心中湧起無限絕望,陳棟很想再回頭看看沈意。

  可他根本沒有力氣。

  失去意識前,陳棟遺憾地想,到底還是沒能把一直想說的話告訴他。

  真可惜啊。

  「陳棟,陳棟……」

  昏迷中,耳邊不斷響起呼喚的聲音,陳棟很想沈沈睡去,那聲音吵他安眠真是煩人,可他又覺得那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很熟悉,是他非常喜歡聽的聲音。

  陳棟終於禁不住對方連聲呼喚,艱難地撐開眼皮。

  晃動而模糊的視野中,他發現自己正躺在救護車封閉的車廂內,而面前沈意正睜著紅腫的眼睛,一臉焦急關切地望著他。

  那三個惡徒呢?

  陳棟很想開口問問沈意,他倆是不是已經見閻王了。

  嗯,還可以再順便嘲笑嘲笑沈意那倆核桃似的的腫眼泡。

  可陳棟說不出話來,嗓子彷彿被火焰灼燒般,腹部傷口也疼得難以忍受。

  「你別說話。我的人趕來了,陳棟,我們沒事了。」沈意紅著眼睛,握住陳棟的手,輕輕地吸了下鼻子。「我們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你再堅持堅持。」

  陳棟眨眨眼睛,沈意明白他的意思。「我的腿沒大礙,你放心吧。」

  見陳棟慘白著臉努力對自己扯了扯嘴角,擠出個難看的笑容。

  沈意低下頭一下下吻著他的手,眼淚滴答滴答地落到那只滿是泥土與傷痕的手背上。他呢喃道:「對不起。」

  很想嘲笑沈意肉麻,但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陳棟又覺得沈意這樣很可愛。

  陳棟極度疲憊,雙眼不知不覺地閉起,隱隱約約地聽到沈意俯在身邊的低語。

  「……我真是愛死你了。」

  那聲音模糊而遙遠,再加上那聲音的主人是總是不正經的沈意,顯得很不真實。

  陳棟再度昏迷前忍不住在心中感嘆,原來人痛到極點真的容易產生幻覺啊。

  陳棟命大。

  他被緊急送往醫院救治,經診斷,那一刀雖造成腸道損傷,但並未傷及脾、肝臟與腹主動脈引發大出血。

  幸運是真,可刀是真刀,對方當時凶狠的架勢也是真準備要人命的。

  那幫人後來怎麼處理,陳棟無心關注。他動完手術包扎腹部後,便由沈意安排轉入H市最好的私立醫院。

  陳棟最擔心的是他爺爺,怕老人家聽說他被人捅刀會承受不住。

  「沈意,這事千萬別讓我爺爺知道。」

  「我已經安排人和老爺子說你跟我出差了,回頭你情況好點給他打個電話說一聲。」

  「那我就放心了。你那腿怎麼……」陳棟現在得躺在病床上靜養,以防牽扯傷口。

  沈意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同是一身病號服。他腿上打著石膏,一旁還架了根拐杖。

  沈意不在意地回答:「小腿骨折,養養就好了。」

  「那幫人是怎麼回事?」

  提到這個,沈意臉色瞬間沈下來,在陳棟面前極力隱忍目光中的陰鷙。他冷笑道:「被我的人扭送到公安局,司機說撞車是因為醉駕,其他人堅稱喝多了什麼都不知道。不過沒關係,不說就當我查不出幕後主使嗎,看他們能判幾年吧。」

  「幕後的人是……」

  「是生意上的事。」沈意似乎在回避這個話題,抬頭檢查了下輸液的吊瓶,又換回輕鬆的語氣:「學長,這段時間只能委屈你吃流食了,才兩天你就瘦了。都怪我,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回頭多吃補回來不就行了。」陳棟有些不好意思,當時熱血衝腦做出英雄救美的舉動。他可不是衝著讓沈意感動以身相許去的,完全是下意識行為。「沒事,你不用過意不去。」

  沈意笑著捏捏他的手,說:「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你說。」

  「等你稍微好些,我希望送你去B市我爺爺家休養一段時間。」

  沈意是非常有主意的人,不會無緣無故讓他去自己爺爺家,既然他這麼決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陳棟對沈意的話沒什麼意見。

  他相信沈意。

  「好。」

  陳棟受傷後需要休息,沈意陪了一會兒,見他露出疲憊的表情,不再說話讓他安睡。陳棟閉上眼睛鼻息漸緩,沈意又看了他許久,才輕手輕腳地站起來,拄著拐杖慢慢退出病房。

  離開前,沈意回頭看向病床上異常憔悴的男人,鳳眼微眯,死死攥住身側的拳頭。

  當初他的人趕到解救他們時,沈意怒不可遏,瘸著腿就要操刀捅那個傷到陳棟的人。是好幾人攔著,他才沒有得手。

  事發兩日後,沈意已經冷靜下來。

  是時候發力,讓那幫忌憚他、想置他於死地的人嘗嘗苦頭了。

  ————

  陳棟住院期間,沈意每天都來陪他。

  時常是陳棟一覺睡醒,沈意還坐在一旁安靜地看書或是瀏覽手機,見他睜眼,沈意會體貼地問問他是否口渴還是需要解決個人問題。

  開始那兩天,除了麻藥失效後傷口疼痛,最讓陳棟為難的就是解決個人問題。

  沈總明明雇了護工,可受傷下屬放水的事兒偏偏不假手於人,堅決親力親為。

  陳棟無力道:「不用,我自己來就成。」

  「都說了要好好補償你,這種小事算什麼。」身殘志堅的沈總表示為了報答下屬英雄救美的善舉,拄著拐棍也要上。他手捧尿盆站在病床前,笑得那叫一個真誠:「不用害羞,又不是沒見過。」

  陳棟如今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護工早被沈總打發出去了,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因為傷在下腹部,他被子下面未著片縷,一揭開立刻露出赤裸的下半身。

  「尿壺給我,我自己來。你在這兒我尿不出來。」

  沈總瘸著腿走到病床邊坐下,把病床升起來,在陳棟臉上親了一口帶響的,說:「你也體諒體諒我傷了腿來回走不容易,不看總行了吧。」

  「……」

  傷患只得漲紅臉,邊寬慰自己邊放水。

  他全身上下沈意哪兒沒見過,有什麼可害臊的。

  沈意近來將公司事務交給副手,重要項目秘書會來醫院當面彙報。他在醫院陪了陳棟幾天,確定他沒有大礙恢復良好,經醫生同意後,沈意安排出院的陳棟前往B市休養。

  陳棟之前陪他來過一趟,這次來不算陌生。

  沈意提前同爺爺奶奶打過招呼,陳棟負傷而來,立刻受到兩位老人的熱情款待。聽孫子說陳棟是為了保護他被人捅傷,周老爺子與老太太更將他奉為座上賓,囑咐家裡的保姆一定要盡心盡力地照顧陳棟。

  周老爺子專門讓人打掃整理出別墅一樓向陽帶小陽台的臥室,方便受傷的陳棟居住休養。沈意將陳棟扶到床上休息,摸了摸他的臉,柔聲說:「我最近可能會比較忙,你在爺爺家好好養傷,等你痊癒,我就接你回去。」

  「沈意,你最近怎麼……」陳棟揉揉臉,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你這樣我很不習慣啊。」

  沈意被他逗得輕笑出聲,撓了撓陳棟的手心,湊近他道:「學長還是喜歡我不正經嗎?」

  「不是喜歡你不正經。你剛才那樣讓我覺得你把我當成嬌弱的女人了。」

  「怎麼可能,你全身上下哪點像女人了。要不是看你受傷,我現在就想吸吸你下面。」沈意盯著陳棟,情色地輕揉了下他兩腿之間。「不逗你了,萬一給你撩起來,咱倆都難受。」

  「知道就好。」

  「希望你早點兒痊癒。」沈意扶陳棟躺下,手指插在男人硬而短的發間溫柔地撫摸。「等你好了,咱們再大戰八百回合。」

  「說不定我好了,你那腿還不好使勁呢,到時候換我乾你?」

  「可以啊。」沈意笑著直起身,笑道:「一言為定。」

  沈意當天並沒在爺爺家待太久,離開前先與周老爺子進書房詳聊後,又來陳棟房間與他道別。

  趁著周圍沒人,沈意俯身在陳棟唇上啄吻了一下,戀戀不捨地說:「等我。」

  「好。」

  沈意午飯都沒吃便離開爺爺家,陳棟安置在自己爺爺家裡,他非常放心。返回H市之前,沈意決定先去一趟他姨父,也就是他生父位於B市的家中。

  沈意安排周到,周老爺子所在的別墅區內居住的都是高級領導人。周圍環境清幽,醫療設施齊全,醫護人員隨叫隨到,陳棟在沈意爺爺家中養傷恢復得很快。

  兒女孫輩不在身邊,老人家也挺寂寞。家中新來個同孫子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兩位老人非常高興。

  他們對陳棟非常熱情,陳棟是個開朗性格,住了些日子能下地活動,就開始進場陪他們聊天。

  只是,自打上次沈意送他過來,陳棟已經有段日子沒見著他了。

  不知沈意在忙什麼。

  雖說兩人經常會通電話聊幾句,但畢竟比不上面對面。

  陳棟每次問沈意最況,他都會回答很好,讓他不要擔心。

  沈意既然這麼說,陳棟乾脆不再追問。沈意那個人精做什麼肯定有數,他隔了老遠瞎操心也沒用,還不如放寬心好好休養,爭取早點兒回H市。

  陳棟想通後,更加安心地在周爺爺家裡養傷。他不好意思老麻煩別人,恢復一些便主動幫忙做事。

  周老爺子見狀忙阻止他:「小陳要是想幫忙,不如陪我下下棋?沈意說你常在家陪你爺爺下,想必棋藝不錯。」

  「周爺爺,我那就是瞎下,純屬陪我爺爺開心。跟您切磋,怕您給我丟出門。」

  「來吧,我跟他們幾個老頭下膩了,什麼技術咱們下一局就知道了。」

  陳棟打小陪自己爺爺下棋,棋藝不錯,但與周老爺子肯定不能比,作為消遣娛樂還成。

  兩人下棋閒聊時提到最多的就是沈意。

  周老爺子在陳棟面前一點領導架子都沒有,就是位普普通通平易近人的老人家。每每談到一手帶大的孫子,老人的語氣都是既憐愛又惋惜。陳棟忍不住問起沈意小時候的事,周爺爺挺樂意揭親孫子的短,把沈意小時候愛哭還淘氣的糗事分享給陳棟聽。

  陳棟沒想到沈意還有這麼一面,想象一下糯米團子一樣漂亮又可愛的小傢伙哭哭啼啼的模樣。

  真的……有點可愛啊。

  可現在怎麼變成這副流氓相呢,實在太可惜了。

  陳棟惋惜不已,忽然想到困擾許久的問題,趁著與周爺爺下棋功夫問道:「爺爺,沈意他從小就不吃餛飩嗎?」

  「不是,他小時候很喜歡。是後來……」

  周老爺子嘆了口氣,說:「唉……沈意給你講過他爸媽的事吧。我年輕時在部隊忙工作,疏於照顧家庭,對沈意他爸爸的教育太少,才會造成今天這種局面。沈意他爸媽偷偷生下他後丟給親戚撫養,我知道了才把沈意接回來。當年考慮讓沈意去他爸媽那兒培養感情,沒想到反倒讓孩子受了委屈。」

  陳棟安靜地聽著,一直覺得這事同沈意的家庭有關,沒想到真被他猜中了。

  「沈意在我身邊長大,我當然最偏心他。而他哥哥一直跟著父母,所以沈意他媽媽同樣也更偏心他哥。沈意去他爸媽身邊具體是什麼情況,他從沒和我提起過。我每次問他,他都說很好。我後來才聽說……」

  那時正值寒假,沈意整日在家裡悶頭看書,足不出戶,連父母都快忘了毫無存在感的小兒子,當然更不可能記得他的生日。

  那天,沈意看完書下樓,見他媽媽正在煮餛飩。他猶豫了一下,和媽媽說自己想吃餛飩,結果他媽媽卻告訴他,那是煮給他哥的。

  但他哥當時根本還沒回家。

  沈意的媽媽說再煮一碗,沈意拒絕了,什麼話都沒說便回了樓上。

  待他再下樓的時候,正好聽到他哥哥抱怨餛飩涼了坨了根本沒法吃。

  他哥哥最後也沒碰那碗放涼的餛飩。

  沈意默默出門,那晚一夜未歸,家人找了他許久,第二天才得知他是在同學家過夜,已經平安去學校上課。

  「沈意打從那時起再沒碰過餛飩。」周爺爺嘆息道:「早知如此,我絕不會讓沈意去他爸媽身邊念書。這孩子從小要強,脾氣又倔,受委屈愛憋在心裡,久而久之和父母關係反而越來越疏遠。」

  原來當初是如此情形,怪不得沈意那天醉酒見到餛飩反應巨大,喊著「我不吃別人不要的東西!」

  其實嘴上說不在乎,但沈意媽媽的偏心真的傷害到他。

  陳棟心疼不已,如果沈意對他不抱任何期待,那晚應該也不會那麼生氣。

  原來沈意那天真的一直在等他。

  見陳棟難掩心疼,周爺爺輕咳一聲:「小陳,我知道你這孩子也不容易,以後跟沈意好好過吧。」


第37章

  幸好和沈意待得時間長,陳棟練就了強大的內心,才沒當場把嘴裡的茶水噴出來。

  陳棟表情糾結地看向周老爺子,只見老人家氣定神閒地喝著茶,在棋盤上落子,好像剛才說的話如同吃飯睡覺般普通。

  沈意爺爺說的應該不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吧。嗯,肯定是純字面意思,就是讓他和沈意好好過日子好好生活好好生活。

  自我安慰一番,陳棟放下心來,繼續認真陪周老爺子下棋。

  許久未現身的沈意在一個週末傍晚翩然而來。

  陳棟那時正同兩位老人聊天,沈意來的突然,陳棟猝不及防。多日不見,沈意風塵僕僕,比陳棟上次見他時瘦了些,卻神采奕奕。他的腿傷基本恢復,走起路來看不出什麼,反倒陳棟因為當初傷口太深,平時活動時還需注意。

  他在陳棟身邊坐下,兩人對視幾秒,皆在對方眼中看到笑意。

  沈意坐在沙發上與陳棟陪爺爺奶奶聊天,待到傍晚吃晚餐的時候,他十分自然地坐到陳棟身側的位置,席間姿態親密地給陳棟夾菜,讓他多吃點傷口恢復得快。

  陳棟渾身彆扭,真怕兩位老人家看出點什麼,把他們倆卷吧卷吧掃地出門。

  不過,周老爺子和老太太就跟沒看見似的,還笑著誇孫子長大會照顧人,真不錯。

  陳棟滿頭腦問號熬到吃完飯,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後頭。

  沈意在爺爺的輓留下選擇留宿,又自然而然地鑽進他屋裡。

  「怎麼個情況?」陳棟瞪著在自己房間換衣服準備洗澡的不速之客,驚訝到有點懷疑人生。

  「哦,來不及收拾客房了。我今晚就湊合湊合和你睡吧。」

  「不是湊合睡的問題。沈意,我有點搞不明白,今天很奇怪啊。你爺爺奶奶他們……」

  「奇怪什麼,快點脫衣服,我幫你洗澡。」沈意笑眯眯地走過去張開手臂摟住陳棟,在他頸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對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陳棟坐在床邊掀起T恤下擺,當初受傷的傷口已經愈合得差不多,在下腹處留下難看的疤痕。

  「疼嗎?」

  陳棟搖頭。

  沈意垂眸,手指輕輕撫摸,而後單膝跪地,將柔軟的嘴唇貼在傷疤上溫柔地吻著。

  陳棟臉瞬間紅了,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許久不見沈意,說不想那都是假的。沈意僅僅吻了幾秒,陳棟就覺得小腹隱隱發熱,身體逐漸開始發燙。

  沈意展開雙臂抱住陳棟的腰,趴在他膝上閉上眼睛,像是疲憊的旅人尋覓到靜謐的港灣。

  「學長,過幾天接你回去好不好?我很想你。」

  「你的事忙完了?」

  「快了,已經走到最後最關鍵的一步了。」沈意抬頭,撐著腦袋望向陳棟。

  「那提前恭喜你。」

  沈意笑了笑,手指摸著陳棟腹部的疤痕道:「學長,走,我們去洗澡吧。」

  沐浴後兩人側身躺在床上,沈意從後將陳棟抱住,埋首在他後頸深深呼吸。

  陳棟被他撩得情熱,啞聲道:「你吸什麼呢?」

  「你說呢,你的傷還沒有痊癒,我又不能幹你,只能聞聞味聊以慰藉。」沈意微微挺腰,低聲說:「我現在特想從後面肏進去,肏得裡面流水。你不知我多想你下頭這張嘴,我他媽都快憋出毛病了。」

  陳棟當然感受到沈意滾燙的玩意正抵在他臀縫上一下下地蹭,搗亂的手指也從他睡衣下擺探入,順著小腹一路摸到他前胸,揪住乳頭不輕不重的捻弄。

  禁慾一段時間的人哪裡禁得住這種刺激,沈意個王八蛋總有方法叫他丟盔棄甲。

  陳棟體內情潮湧動,他難耐地一把抓住胸前作亂的爪子說:「我……我的傷好多了。」幸好關燈了,沈意看不到他漲紅的臉,要不他真得給自己挖條地縫。

  沈意呼吸頓了頓,雙手在胸肌稍稍用力揉捏,輕笑道:「你這是在勾引我?我在你面前定力可不大好。」

  「你他媽……」陳棟喘息地罵了一句,這個王八蛋每次得了便宜還賣乖,真是氣人。

  陳棟感到沈意順著他的背脊一路向下吻,邊吻邊在他身體上揉搓點火。沈意爺爺家隔音再好,他也不敢發出呻吟,只得咬緊牙關接受沈意帶給他的愉悅與快感。沒有想象中的插入,他勃發的性器被納入一處溫暖柔軟之處包裹吞吐。

  「嗯啊……」陳棟在黑暗中猛地瞪大眼,沈意鑽到被子里分開他雙腿在為他口交。

  沈意在性事上極有天賦,在陰莖上又吸又舔,不時將龜頭上含入唇間嘬弄,以舌尖輕抵馬眼擠壓。他呼吸火熱,吞吐時故意發出色情的水聲,見陳棟兩腿發軟舒服到肌肉繃緊,沈意微微一笑,托起男人挺翹的臀部,放開那根水淋淋的陰莖,將鼓囊囊的陰囊半含住包裹照顧。

  陳棟雙腿大分,被趴在身下舔弄的沈意弄得腰軟腿軟,性器漲得快爆炸。待沈意順著會陰舔到他後穴時,陳棟發出無法控制的低啞呻吟,伸手探到身下不停套弄。

  視線在黑暗中受阻,觸感卻更加清晰。

  沈意的唇舌在肛口畫圈舔弄,頂入內部模仿插入的節奏戳刺,陳棟情不自禁地抬腰,為沈意更為深入,也為更為方便自己手淫。

  他不知自己是否發出可恥的呻吟,也不知在性事上為沈意瘋狂的自己在他眼裡是什麼模樣。

  他意亂神迷,深陷其中,全然淪陷,無法自拔。

  沈意抬起身,換為手指在後穴內按壓敏感點進出。他將自己硬燙的陰莖與陳棟的並在一處伸手撫慰。不多時,兩人在彼此指間同時攀上慾望的巔峰。

  用濕巾清理完身上的痕跡後,沈意趴在陳棟身邊,腦袋埋在他肩窩上。

  「剛才傷口疼不疼?」

  「不疼。」陳棟躺著,並不激烈的情事沒有牽扯到傷口,卻令他久久難平。沈意湊過來吻他,陳棟沈迷於這種不帶情慾的親吻,伸手將沈意摟在自己的心口。「這次什麼時候走?」

  「明早。」沈意乖乖趴在陳棟的胸膛上,聽著男人強而有力的心跳。「睡吧。」

  沈意匆匆而來,與陳棟相擁而眠,第二天清晨又匆匆而去。陳棟醒來才發現枕邊人早已離開,心中難免空落落,但一想不久將回H市與他重逢,便將難得的愁思拋之腦後。

  那次之後,陳棟沒見過沈意,沈意好像變得更加忙碌,只偶爾通過電話聯繫。

  陳棟隱隱覺得焦躁,等待也成了某種煎熬。

  沈意離開半月之後,陳棟並沒有等到他等待的那人,而是等來了爺爺催促他趕緊回H市的來電。


第38章

  爺爺說電話里說不清楚,事涉陳棟父親當年的案情,讓陳棟無論如何請假趕回家一趟。

  陳棟顧不得傷勢是否痊癒,急忙與周爺爺周奶奶道別。周老爺子聽後並不驚訝,交代陳棟放鬆心態,好好照顧自己,並安排司機送他回H市。

  陳棟本想婉拒,還沒等他開口,周老爺子便笑著制止道:「小陳,這是沈意的意思,你救他一命,這種小事沒必要與我們家客氣。」

  陳棟謝過周爺爺,踏上返家之路。

  陳棟一進小院,爺爺趕緊迎他進屋,向他介紹家中的兩位客人。

  兩人中身材高瘦的國字臉中年男人叫李凌,是H市知名律師事務所的大律師,與他同行的年輕人是他的助手。李律師效率至上,同陳棟握手後,言簡意賅地表示他們此行目的是陳棟父親陳銘當年的案件。

  李律師讓助手將整理好的證據材料取出放在桌上,不緊不慢地向兩位家屬說明:「我們目前掌握的物證與人證證實陳銘先生是被人誣陷,今日前來希望兩位再看看是否還存在不妥之處。如果沒有,我與助手近日將向法院申請對陳銘案進行再審,同時向檢察院提交證據。」

  李律師跟這案子有段時間,見陳棟與爺爺吃驚不已顯然對當年案情並不瞭解,李律師請他們就坐後細細將案子展開講給他們聽。

  陳銘當年獲罪全因公司副總江漢林與會計暗中勾結,偽造證據並誣陷其挪用資金、收受賄賂。兩人皆是陳銘信任多年的下屬,聯合設計,讓陳銘措手不及,無力反擊。

  會計與江漢林當年偽造的證據毫無破綻,再加上外部勢力干預,陳銘被法院判刑,公司也遭受重創。

  多年之後,物證人證在有心人的努力下終於重新浮出水面。

  律師講到這裡,陳棟一顆心懸至嗓子眼,他早知父親當年案情不簡單,有人落井下石,有人背後操縱,讓他們一家當時陷入深淵,但他未料到那些確鑿的證據竟然全是偽造。

  想到父親這些年的牢獄生活,花白的兩鬢,佝僂的後背還有所受的冤屈,心酸、難過、不甘與惱恨之情紛湧心頭,陳棟握緊拳頭,顫聲道:「後來的證據您是如何掌握的?」

  李律師讓兩位家屬平復一些,才說:「這都是沈先生的功勞。」

  陳銘公司會計原本對陳銘忠心,卻因與江漢林搞婚外情以及在江漢林提出的誘人利益之下,轉投情人麾下,與之勾結做假賬誣陷陳銘。

  陳銘獲罪入獄後,那個女人與丈夫離婚,但她最終沒能讓江漢林拋棄妻子,被江漢林送到國外生活。

  那個會計的前夫孫源,就是陳棟之前在沈意公司總部見到的男人,此前一直在郭瑋家的公司從事財務工作,與妻子離婚後獨自帶兒子在國內生活。孫源記恨前妻不忠,偷偷留下她作假的證據,但懾於江漢林的勢力,裝作不知情。

  沈意找到這個關鍵人物,策劃許久,先是收購公司後進行查賬,通過找到這人把柄威脅,而後又承諾事成後送他們父子出國,軟硬兼施才終於從他口中套出當年內幕。

  那會計出國後思念兒子偷偷與其聯繫,留下記錄,被沈意順藤摸瓜查到下落。

  沈意找到那女人在國外的藏身之處,所費功夫與曲折可想而知。

  陳棟無比震驚,如果律師所說是真,沈意豈不是從收購郭瑋家公司便開始佈局,之後每一步皆有深意。無論是打球接近江漢林,還是競拍設計打壓激怒對方,恐怕都是為了最後的致命一擊。

  那次撞車很可能是江漢林發現沈意找到當年的重要證人,狗急跳牆使出的狠招。

  「我相信只要將證據提交法院必能洗脫您父親的罪名。我從業多年,經手案件無數,對此案有信心,也希望你們家屬有信心。」

  「李律師,謝謝您。沈意他……」陳棟百感交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陳先生,沈先生交代我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價打贏這場官司。」李律師將資料放下,溫聲道:「沈先生如今不便出面。當年您父親的案情牽扯太深,不僅僅是刑事案件。您想,沈先生今日能查出的事,當年怎會無人知曉。江漢林一個副總又是如何能在成功絆倒董事長後,搖身一變成為H市的商業大亨的。」

  李律師點到即止,不再多說。

  陳棟明白他的意思,江漢林上頭有人庇護,推動當年的冤案坐實。

  如果沒人在背後支撐,江漢林豈能順利至今。

  「我去監獄見過您父親,與他溝通過。他當年認識到伸冤無用,執意如此可能會害得家人陷入更加艱難的境地。你因他受苦,陳先生日日活在良心的譴責中。」李律師鄭重道:「是時候洗脫陳先生的冤屈,讓當年陷害他的人伏法了。」

  數日後,多家主流媒體爆出江林集團董事長江漢林涉嫌誣告陷害、侵佔公司財產、挪用公款被檢查院傳訊的消息。

  與此同時,公司前董事長陳銘曾轟動H市的那樁案件重新回到公眾視野。

  沈意壓根沒露面,卻將H市的天捅了個透。

  H市知名李凌大律師將陳銘案的新證據提交法院,申訴對當年案件再審。法院受理後,陳棟幾乎忙得腳不離地。公司那邊因他受傷給他放了傷假,陳棟專心與律師研究案情尋找其他證據。

  法院一天沒有判決,陳棟就無法真正放下心來。

  陳棟中間去監獄探望了父親陳銘。

  父子倆相顧無言,與以往探望不同,他們彼此在對方眼中看到隱隱浮現的水光。

  陳棟激動著,興奮著,既盼望法院判決的到來,又害怕自己是在做夢。幸好他每天忙於奔波,在難熬的等待中終於等來了法院庭審日。

  陳棟與爺爺身著正裝,挺直背脊坐在法庭內的旁聽席。

  陳棟的父親陳銘,同樣挺直略微佝僂的後背端坐於被告人席。

  當年他也是坐在法庭內,眼睜睜看著父親從堂堂正正的生意人淪為罪犯;陳棟沒想到多年之後,他還有機會坐在旁聽席,等待那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因涉案人是H市前知名富豪,且牽扯到江林集團現任董事長,現場來了不少媒體記者,將旁聽席坐得滿滿當當。

  辯護席上李律師提交證據、陳述案情時,陳棟心臟砰砰直跳,隱約有種莫名的感覺,似乎有人在注視著他。

  陳棟下意識向後看。

  視線越過身後旁聽席上記者們的重重身影,陳棟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熟悉的漂亮鳳眼,那雙鳳眼也在定定地望著他。

  沈意來了!

  陳棟深呼吸一口,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沈意坐在最後一排衝他微微頷首,陳棟從沈意的雙眸中讀到了無言的鼓勵。

  陳棟心跳失速地轉過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到法庭之上。

  陳銘案案情曲折複雜,經過漫長的庭審階段,法官宣佈進行合議。

  最後的等待中,陳棟坐在座位上,後背與雙手全部汗濕,情緒緊張到了極致。

  這些年的苦難日子彷彿終於走到了盡頭,他即將脫下身上無形的枷鎖、重壓的負擔。

  撥雲見日,陰霾之後,光明的未來觸手可及。

  最終,經過合議,法官認為證據確鑿,宣判被告人陳銘無罪,當庭釋放,退還罰沒財產。

  這一刻,陳棟呼吸凝滯,雙耳嗡鳴,激動到熱淚盈眶,渾身顫抖。

  這是意味著他爸爸洗脫冤屈重獲自由,他們一家從此團聚了!

  「爺爺。」陳棟雙眼模糊,使勁抹了把眼淚。他握住爺爺的手,一轉臉才發現爺爺也與他一樣淚流滿面。

  「棟棟……」陳爺爺也緊緊握住孫子的手,哽咽道:「你爸爸……終於要回家了。」

  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法院同日對由檢查機關提起公訴的江漢林案進行審判,江林集團董事長江漢林誣告陷害、侵佔公司財產、挪用公款等罪名成立,判決其有期徒刑十五年。

  在場媒體們關心的是江漢林案件是否會牽扯出背後勢力,兩場官司是否是各方力量角逐的結果,H市官場是否會變天等一系列後續連鎖反應等等。

  不過,作為當事人的陳棟只關心他父親恢復名譽重獲自由的事。

  當陳銘紅著眼睛走到他和爺爺面前時,陳棟鼻尖酸楚,張開雙臂把父親和身邊流淚的爺爺緊緊抱住。

  極度的喜悅與興奮令陳棟有種置身夢中的感覺,翻滾的情緒幾乎要衝破他的胸腔。

  他迫不及待希望與那人分享。

  陳棟想謝謝沈意。

  那個王八蛋,嘴上就光會說些讓他生氣的話,又總在背後默默做事。

  沈意不知背負了多少壓力,費了多少功夫才拿到人證物證,幫助他父親洗脫冤情,換得他一家重聚。

  陳棟此時此刻所思所想全是沈意。

  他特別特別想擁抱他,邊吻邊告訴他,他真得太他媽高興了!

  還有那句他一直想對他說的話。

  陳棟抬眼望向沈意之前坐的位置,沈意不知何時已離開。

  在與家人團聚的興奮中,陳棟沒有在意,他想的是:沒關係,以後的時間還有很多。待回家安頓好,自己再去謝他不遲。


第39章

  陳銘當庭釋放,後續還有許多事需要處理。幸好有沈意請的李律師協助,在返還財產及國家賠償方面給予許多專業性支持。

  如今作為家中頂梁柱,陳棟從父親回家那天起就忙得團團轉,與李律師聯絡處理賠償事務,還得應付媒體採訪,此外不少過去的親朋好友見他家翻身紛紛現身慰問。因與江漢林案件牽扯,不少記者來電希望陳棟一家就兩起案件的內情接受採訪。

  陳棟那只手機頭兩天直接被打爆,根本沒法開機。

  陳棟近幾年過慣連軸轉的打工生活,但最近陷身於各種後續瑣事中,簡直比打十份工還累。真是疲倦至極。

  連日的忙碌後,陳棟都想聯繫沈意,打電話聊上兩句。他想聽聽沈意的聲音,哪怕是聽那不正經的傢伙胡說八道幾句也好。

  可之後數天,陳棟始終聯繫不上沈意。

  他專門去公司,卻被秘書告知,沈總交代近期家中有事,公司事務暫由副總代管。

  陳棟猜想沈意在H市連番動作需向家中交待,雖然十分擔心,但他相信沈意的能力。

  法院宣判那日遠遠一眼,沈意看他時,眼中不僅有鼓勵,還有堅定。

  陳棟相信沈意肯定會回來。

  午夜夢回,陳棟時常覺得近幾年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妄的夢境,夢中他一朝落魄跌入谷底,在暗無天日的深淵內艱難前行。

  沈意就是點亮他人生的那一縷光。

  初時,陳棟不願深想對沈意是何種感情。他不想承認自己一直喜歡他。

  因為喜歡,他才會一次次對沈意心軟,陷入與他肉體糾纏的境地。

  後來陳棟接受沈意伸出的援手,回到H市與他工作生活在一起。在見識到沈意其他面之後,他對沈意的感情與日俱增,無法自拔。

  他明知自己與沈意之間存在巨大的身份差距,甚至還欠著沈意的債,卻喜歡他喜歡得不由自已。

  撞車事件後,陳棟更加確定了自己對沈意的感情。

  原來他喜歡沈意已經到了不顧性命的地步。

  可他們之間有著天壤之別。陳棟不想告訴沈意自己內心對他的渴望與迷戀。

  陳棟始終期待有朝一日,兩人能站在平等的舞台上,以正常的關係追求交往,攜手共度人生。

  陳銘被罰沒的財產大部分返還後,陳棟有種翻身解脫的感覺。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期望沈意快些回來,他就可以將欠的債還清,同時告訴他自己對他的感情。

  想到見沈意的情景,高高大大的陳棟竟然有了近鄉情怯的感覺。

  不知沈意聽到表白後,會做出何種表情。

  沈意那邊陳棟暫時沒聯繫上,遠在異國他鄉的郭瑋倒先打來電話。

  郭瑋在電話那頭哼哼唧唧地說著醉話:「棟哥恭喜你啊,這麼多年終於與家人團聚了!等我下個月回國看你,咱們哥們好好慶祝慶祝,不醉不歸啊。」

  「郭子,謝謝你了!你回來我全程招待,報答你這些年的照顧。」

  「說什麼呢,咱們倆什麼關係,發小啊,穿一條褲子的發小感情能一樣嗎?」

  郭瑋激動地嚷嚷半天,忽然話音一轉,吸了吸鼻子,竟然在電話那頭哭了起來,把陳棟嚇了一大跳。

  「郭子,你怎麼了?那邊出啥事啦?」

  「沒啊,棟哥,我就是心裡難受!反正都出國了,我也不想憋著了。我女神要訂婚了,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和別的男人結婚,真他媽難受啊!」

  「什麼?你女神?」陳棟納悶,這事從沒聽郭瑋提起,難道是出國才認識的姑娘。「沒事的郭子,你認識她才多久啊,說不定不是你命中注定那一款呢,想開點兒啊,世上好姑娘多了去啊。」

  「棟哥,不是啊,我從高中就開始暗戀她喜歡她,她優秀又漂亮,家世也好,我根本不奢求同她在一起,能當朋友就夠了。可聽說她準備訂婚,我他媽真傷心啊,我是不是要死了……」郭瑋抱著電話哭得稀裡嘩啦,邊抽噎邊訴說自己可憐的單戀生涯。

  醉酒的郭瑋前言不搭後語,陳棟聽了半天還沒搞清楚他究竟在說誰。他與郭瑋從小長大,沒聽說這小子說過喜歡哪個女孩。

  「郭子,你暗戀誰啊,我認識嗎?」

  「……棟哥,我說出來你可別生氣。」

  「我為啥生氣?」陳棟莫名其妙。

  「其實不打算說的,反正也沒希望。可今天太難受了,我就說了吧。是唐心妍!高中你追她,我一直勸自己放手,可真的做不到。」郭瑋哭哭啼啼地說:「我這輩子就喜歡過她一個人,她馬上訂婚了,我怎麼辦啊?」

  「……郭子,那個,你誤會了,我真沒喜歡過唐心妍。」陳棟頭大地勸說自己的好兄弟:「當時是誤會,反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他媽平時那麼話癆,偏偏在正事上鋸嘴葫蘆一樣什麼都不講,早說哥們幫你一起追她啊。對了,唐心妍準備和誰訂婚?你是不是搞錯了,一點消息都沒聽說啊。」

  郭瑋吸著鼻子,小聲說:「就是沈意。」

  陳棟心一沈,冷聲說:「不可能。」

  「我開始也不相信,可是事實就是如此。這個消息現在還沒公開,不過時間不會等太久了。」郭瑋嘆息道:「要是和別人,我還幻想能爭取一把,可她是和沈意訂婚,我他媽自己都覺得他倆是天造地設的絕配,還有什麼可多想的!」

  「……」

  陳棟恍恍惚惚地掛了電話,壓根不記得自己後來怎麼安慰的郭瑋。

  他情感上並不相信郭瑋的話,沈意怎麼可能和唐心妍訂婚?沈意前些日子還趴在他胸口微笑著讓自己等他。

  可理智又在不斷告訴陳棟,沈意為什麼不能和唐心妍訂婚。他們同樣出身世家,一個英俊瀟灑,一個美貌聰慧,不光郭瑋,連他陳棟也覺得這兩人般配得不得了。

  如果是政治婚姻,上次聽郭瑋說唐心妍家世顯赫,與她結婚必將成為未來助力。

  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好事,沈意憑什麼拒絕?

  陳棟心中酸澀到不行,之前還安慰郭瑋不是命中注定何必尋死覓活,是男人就該看開些。

  現在輪到陳棟自己,實在沒比他的難兄難弟好上多少。

  陳棟下意識掏出煙,坐在窗邊點燃一根。

  他心中絞痛想了許久,郭瑋醉酒後的胡言亂語不知真假。沒見到沈意,沒等到沈意親口承認,他都不信沈意將與唐心妍訂婚的消息。

  陳棟困擾糾結多日,終於在一個週末的傍晚等到了沈意的來電。

  距離法院宣判已過了一個月,媒體狂轟濫炸消停許多,陳棟生怕漏掉沈意來電,堅持日日開機。

  沈意在那頭沒說什麼,只淡淡地告訴陳棟:「我回來了。」

  陳棟聽不出他的情緒,覺得沈意的話語中透著些許疲憊。陳棟握著手機的手指微抖,因為太激動,甚至差點發不出聲來。

  他這些日子做夢想和沈意說上幾句,隨便什麼都好。

  他太想念他了。

  陳棟抑制不住興奮,顫聲:「沈意,你現在在家嗎?」

  「剛回。」

  「等著我,我現在過去。」

  沈意在那頭似乎猶豫了一下,隨即沈聲答道:「好。」

  陳銘回來後,一家人暫居爺爺家的小院,待重新規劃再做下步打算。陳棟同爺爺爸爸打過招呼,說自己去朋友家晚上不回來吃飯了。他拿上準備要交給沈意的東西,一個箭步衝出家門。

  那天在法院陳棟就想好好擁抱沈意了。

  渴望與思念在這些日子的等待中瘋狂滋長,促使陳棟邁開長腿乘著晚風奔跑起來。

  向著那個收留他的小家,向著那個日思夜想的人。


第40章

  自上次車禍在沈意爺爺家中養傷,陳棟有段時間沒來過沈意家,想到即將見到許久未見的人,他既激動又忐忑,完全不似往日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兒心態。

  離得越近,心跳越快,陳棟乘電梯上樓,深呼吸數次才稍稍平復。他盯著電梯鏡面中的自己,不能再在沈意面前丟面子,讓他看到自己這副丟人相。

  按響門鈴等待沈意開門的幾秒,陳棟努力調整表情,讓自己盡量看起來正常些。

  待房門真正打開,沈意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咫尺之地時,陳棟發現之前再多的心理建設都是無用,滿腦滿心只剩一個最簡單的念頭。

  走上前張開雙臂,陳棟將沈意緊緊擁抱在懷中。

  「沈意。」

  陳棟埋首在沈意頸間呼吸冷香,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兩人靠得極近,那聲音在緊貼的胸腔間無處掩藏。

  他此時什麼都不在乎了。

  不在乎是否會在沈意面前丟人,不在乎之前介意的種種。多日未見,他只想將沈意抱在自己懷中。

  相比陳棟的激動,沈意顯得冷靜。除了在陳棟將他擁入懷中時身體微微顫動,之後便站住不動,任由陳棟擁抱。

  陳棟抱了十幾秒,沈意才輕拍他的後背,說:「學長,進屋吧。」

  「嗯。」

  陳棟這才意識到激動之下竟然在大門口就摟人入懷。他帥臉一紅,急忙跨入屋中。剛才的肉麻舉動他平時是乾不出來的,更別說是在室外,可他根本控制不住。

  踏入沈意家,陳棟環視四周,發現與上次離開時變化不大。沈意似乎也是剛到不久,行李箱放在客廳側櫃邊還未來得及收拾。

  看來沈意一回來就先和自己聯絡。

  陳棟懸了多時的心放下來。他做沈意助理成習慣,這會兒條件反射地蹲下,替沈意收拾起東西。

  望著陳棟認真整理行李的背影,沈意站在旁邊眸色閃動,表情莫測。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學長,給我煮碗面吧。」

  陳棟正好忙完,笑著回頭道:「你想吃什麼面?」

  「隨便什麼。」沈意抿了抿嘴唇,望著陳棟的雙眼認真道:「都好。」

  陳棟走向廚房,給沈意做飯這事早已輕車熟路。

  沈意這小子嘴上不說,其實也很挑食。陳棟和他生活了一段時間才發現這點。

  沈意的口味、沈意的喜好,愛吃的,不愛吃的,那些別人不瞭解的細枝末節,他都清楚。

  陳棟認真地擀麵條,想到之前種種,唇角忍不住揚起。

  吃完晚餐,正好可以和沈意坐下來聊聊,先把東西還給沈意,然後再將這些日子憋在心裡的話告訴他。

  陳棟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余光瞥到沈意正看著自己出神。

  「你這些日子忙什麼呢,我去公司沒見著你。」

  沈意垂下眸子,纖長的睫毛遮住其中情緒。「一直跟在我姨夫身邊,和他見各種人。」

  「我爸的事多謝你。」陳棟將麵條下入湯鍋中,用筷子小心攪動。「口頭道謝不夠鄭重,等你有時間來我家吃飯,我爸爸和爺爺都希望好好感謝你。」

  「別客氣,隨手之勞罷了。」沈意輕聲說:「就算沒有你,這事我也一樣會做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無論如何都得好好謝你,畢竟救我爸出來是真。這麼說可能肉麻了點兒,你現在是我家的恩人。」陳棟有些臉紅,他也覺得沈意當初做這些事不可能完全為了自己,畢竟收購郭瑋家公司那會兒,他和沈意還水火不容互懟呢。可不管沈意出於什麼目的,他幫自己父親洗脫冤情的事實都擺在那兒。「對了,等會兒吃完飯,我還有話對你說。」

  「好。」

  沈意倚著櫥櫃,沈默不語。陳棟忙活得差不多,深感他今天不太對勁。

  陳棟將麵條盛出來,澆上湯頭,撒上翠綠的蔥花端上桌,抬眼看了看在桌邊坐下的沈意。往常沒正形的傢伙今天安靜得反常,陳棟將筷子塞到他手上,想了想說:「郭瑋前兩天打電話給我,說了件事。」

  「嗯?」沈意舉起筷子卷了面放到唇邊,望向陳棟示意他繼續。

  「他說你準備和唐心妍訂婚。」陳棟也將美味多滋的麵條送入口中,玩笑似的說:「也不知他從哪兒聽的。」

  今兒的面勁道十足,湯汁噴香,只嘗一口,味蕾便如炸開般被美味俘獲。

  陳棟心情愉悅,胃口也棒,低頭大快朵頤。

  「是有這麼回事。」

  陳棟正大口大口地吃著面,聞言一下沒反應過來差點嗆到,半天才放緩動作猛地抬起頭來。

  只見沈意認真地望著他,全然沒有玩笑的表情。

  「什麼?」

  「郭瑋所說確有其事。」沈意低下頭慢慢吃起來。他沒有看陳棟表情,繼續道:「我和唐心妍早有婚約。」

  陳棟喉頭一哽,之前滑入腹中的熱騰騰的湯麵瞬間變成冰冷刺骨的硬石,彷彿要將他五臟六腑全都扯碎。

  原來沈意是真要同唐心妍訂婚。

  郭瑋哭著告訴他的時候他還不信,竟然當笑話跑來講給沈意聽。

  搞到最後,他他媽才是最可笑的笑話!

  「原來如此。」

  陳棟笑了笑,埋頭繼續吃面。

  不知為何,香氣四溢的麵條再入口中時味同嚼蠟,讓他吞咽困難。

  艱難將碗中的湯麵吃完,陳棟覺感到吸困難,心口絞痛。

  之前一直準備同沈意說的話,這些日子積攢的情感都成了一廂情願,化為最犀利的諷刺。

  他再沒有來時的興奮與激動,強忍酸澀痛楚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從背包中取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沈意面前。

  陳棟鄭重道:「沈意,這是欠你的債。謝謝你的幫助,今後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請儘管開口,只要能幫上忙,我一定竭盡所能。」

  沈意沒有看那張卡,而是抬頭直視陳棟雙眼。

  「那個……恭喜你和唐心妍訂婚,我,我……」陳棟張了張口,嗓子彷彿被堵住了。

  本想大度地送出祝福,可真正望著那張愛戀至極的面孔時,他根本連最簡單的客套話都說不出口。

  真他媽狼狽。

  陳棟匆忙起身,朝沈意扯了下嘴角:「家裡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他沒看沈意的表情便衝出門。

  他覺得自己真沒法再在沈意面前撐下去了。待在那個房間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令他心如刀割。

  他與沈意之間除了肉體關係之外,再沒其他。

  他怕對沈意說出無法輓回的話,做出無法輓回的事。

  從沈意家離開後,陳棟沒有打車回家,而是選擇沿著江邊小道漫無目的地前行。

  此時已入深秋,不知不覺又要入冬。

  H市夜景依舊繁華,霓虹閃爍,車來車往。

  濤濤江水倒映漫天星子,靜謐而美好,讓人忘卻愁思,沈浸其中。陳棟走了許久,兩頰被夜風吹得冰涼,直到雙腿麻木,他才停下腳步,趴在江邊護欄上望向對岸燈光中的樓宇。

  本以為父親洗脫冤屈後,未來將是一片光明,他將與沈意平等相處。

  卻沒想到一切只是他的妄想。

  自眼角至臉頰一片冰涼,陳棟沈默地從兜里掏出煙盒,抖著手指點燃一支煙放到嘴邊。

  他坐在江邊的石階上將臉埋入雙臂,閉上眼,根本無法控制,滿腦子浮現的都是沈意的影子。

  一時是當年雪夜中那個流淚的漂亮少年,一時是從後抱住他誇他做飯好吃的沈意,一時是月夜中認真對他說「我知道」的沈意,一時是在救護車上吻他手的沈意,一時又是在法庭上遠遠相望的沈意……

  直到今天,陳棟才意識到沈意早已在他心底生根,扎入最深處,刺入骨血中。

  若想拔去,必要承受剜心之痛。

  可那又怎樣。

  他甚至沒能表白。

  陳棟感到冰冷的眼淚順著鼻尖流下,將唇邊的煙浸濕。

  真是比郭瑋還不如,到頭來連個傾訴的人都沒有,知道沈意準備訂婚,他卻傻逼兮兮地在角落里流眼淚。

  「學長。」

  陳棟渾身一震,還未抬頭,挨著他的身側緩緩坐下一人,以高大的身軀替他遮擋住秋夜寒風。

  那人溫暖的手掌搭在陳棟後頸,輕柔地撫摸。

  「你跑的太快,我找了半天才找到。」沈意的聲音帶著疾行後的喘息:「對不起。」

  「……」陳棟低著頭,不想讓沈意看到自己的狼狽相。

  沈意拉過陳棟一隻手,攤開掌心與他十指交握。「學長,我把這段日子的經歷講給你聽好不好?」

  陳棟將淚濕的眼睛埋在掌心,咬著煙點點頭。

  沈意心疼地摸摸他腦後的短髮,沈聲道:「僅憑我的能力是無法順利扳倒江漢林,或者說無法與他身後的力量抗衡的。我姨夫,也就是我爸答應給我支持,但條件是我必須跟在他身邊一段時間。」

  「他的目的是讓我感受權力和地位的魅力,體驗身居高位掌控大局的恣意,品嘗輕而易舉達成別人無法企及的成功的快感。他認為我切身體會之後,肯定會選擇他安排好的輕鬆人生路,和唐心妍結婚,在家族庇護下於商界打拼,順順利利過一輩子。」

  沈意頓了頓,仰面望向遠方的天幕輕聲說:「我以前也覺得那是自己未來,就像當初父母決定我的出身一樣,按他們的期望走他們給我安排好的路。這些日子跟在我爸身邊,我享受了掌控一切的感覺。那感覺的確很好,讓人心動,讓人上癮,讓人沈迷。身為男人,我骨子裡渴望權力與地位。」

  沈意握緊陳棟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吻了下:「可作為你的學弟,我最想擁有的……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意表白了,我的心臟病都要犯了!!!!


第41章

  「陳棟,其實我不知你怎麼看我,也不知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從頭到尾都是我在逼你,你看,你把錢還我,我都不知該怎麼把你留在身邊。」沈意嘆了口氣,頹然道:「你說要感謝我,可我真的力量有限,離開家族庇護,什麼都不是。我姨夫要是不幫忙,這事不可能這麼順利。說起來,我覺得自己挺沒用的,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屁話。」陳棟輕罵一句:「又裝可憐!」

  沈意笑了笑,將陳棟的手掌貼在自己臉頰上,側過臉望著他:「都是心裡話。我沒你以為的那麼自信,也會患得患失啊。」

  「你以為我是因為那筆錢才待在你身邊的嗎?」

  「當然不。」沈意搖搖頭,柔軟的嘴唇貼在陳棟指間細細吮吻:「上次車禍你豁出性命救我,怎麼可能是為錢。」

  「平時什麼話都講得出口,關鍵時候你……」

  「我是怕問你,你卻告訴為什麼狗屁兄弟情,那我絕對得瘋。」沈意放在陳棟頸後的手向前滑去,沿著陳棟下頜迫使他抬起頭,露出他埋在掌心中的眉眼。

  「當然不是!」

  「你告訴我是為什麼?」沈意拿掉男人唇邊的煙,靜靜望著陳棟泛紅的雙眼,表情認真而專注。

  沈意迫切地渴望著陳棟的答案。

  陳棟被沈意盯著,心臟幾乎要蹦出胸腔。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漲紅臉扭過頭不看沈意,低吼道:「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我他媽喜歡你,我愛死你了!我要是不喜歡你,只拿你當兄弟,能回回讓你個王八蛋那什麼我麼?!」

  陳棟幻想過千百種表白的情景,紅著眼邊罵邊說喜歡絕對不在預料範圍內。

  沈意這個王八蛋果然有毒!

  沈意聽後,先是一愣,隨後唇邊漾起深深的笑意。

  「原來學長也喜歡我。」沈意解釋道:「我和唐心妍的婚約是真,但那是因為以前和她有約。你放心,我現在肯定不會和她訂婚了。」

  「……你愛和誰訂婚關我屁事。老子離了你難道活不下去嗎?」

  「那哪行啊,你不是愛死我了嗎?再說,是我離了你活不下去,這樣總行了吧。」沈意伸手抱住陳棟,在他臉頰上不要臉地親了一口,腦袋靠在他的肩頭說:「我一直在處理這事,稍微有點複雜。你等等我。」

  「沈意,你別忘了我也是男人,不需要你護在身後。我是可以與你並肩前行的。」

  「我知道。」沈意湊近陳棟,認真地望著他的雙眼,在他微涼的嘴唇上吻了吻:「我也想和你並肩站在一起。」

  那晚兩人在江邊靠在一起坐了許久,才各自回家。沈意忙於處理與唐心妍訂婚的事,陳棟也不想閒著,開始考慮重拾學業。

  到沈意公司應聘被學霸們夾三明治碾壓的悲慘情景至今依然歷歷在目。

  同時,沈意的高學歷也讓陳棟覺得有必要提升自我,免得沈意以後探討些深層次話題,他連話都接不上。

  更重要的是,當年迫不得已中斷學業一直是陳棟的心結。他現在有時間,有金錢,有家人支持,未來人生路還很長,是時候該圓一圓大學夢了。

  在社會闖蕩了這些年,想重新拿起書本絕非易事。陳棟咨詢過他人,最終決定先去原高中解決畢業證的問題,再報名培訓機構準備參加成考。

  陳棟前往H市幾家知名培訓結構旁聽,最終敲定其中一家。與沈意商議後,陳棟不再去公司上班,開始他嶄新的求學生涯,用功念書。

  幾年前課堂學到的知識早已在打工過程中丟的乾乾淨淨,幸好陳棟頭腦聰明,過去上高中他的心思都在打籃球上,因而疏於學業。如今一心鑽研,倒能迅速撿起不少。

  陳棟專心求學期間,H市商圈興起一段勁爆的八卦,傳說近年崛起的商界新秀——沈氏集團董事長沈總是位喜歡男人的同性戀。

  最初眾人只當是無聊謠傳,誰知真有媒體偷拍到沈總與同性友人夜晚在江畔小徑上牽手散步。

  有人說這可能是朋友間的玩鬧,然而之後爆出的照片顯然無法再用這套說辭解釋。

  任誰看到兩個男人車內擁抱接吻,都不會認為他們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

  幾張照片中,沈總大大方方根本無懼他人視線,倒是另一位男主角每次都因鏡頭錯位或是距離較遠,僅被拍到背影或是模糊到無法分辨的側臉。

  一時間,猜測不斷。

  幸好當下社會風氣開放,不再像過去那般對未知事物充滿敏感的敵意。人們多能以理性角度看待同性戀人出櫃。雖然輿論還存在不少反對的聲音,但大部分人對此事持接受或是不關心的態度。

  正常夫妻都很難走完一輩子,相守不易,何必干涉別人追求幸福。

  陳棟知道,沈意此舉是希望他作為非公眾人物不要承受過多輿論壓力。其實他真的不怕。

  如果和沈意在一起必須要過這道坎,陳棟絕對選擇毫不猶豫地他共同面對。

  陳棟不怕別人說三道四,唯獨擔心自己兩位至親無法接受。

  縱使別人不知照片上與沈意在一起的人是誰,自己的爸爸和爺爺又豈會認不出。因此在與沈意商量好公開照片前,陳棟主動和家裡出了櫃。

  爺爺和父親聽後都是一愣,隨後便進屋商量。沈意察覺到陳棟情緒緊張,輕輕握住他的手。

  「無論怎樣,我都陪你。」

  爺爺和爸爸聊了許久,出來時竟然沒說什麼。

  結果是出人意料的順利。

  陳棟家人體諒他這幾年的辛苦,唯獨盼望他在未來的生活中幸福平安。只要陳棟喜歡,他們都不干涉。

  爺爺對沈意的印象一直很好,孫子和他在一起沒什麼不放心的,邀請沈意常來家裡吃飯。

  「兩個男人面對的挫折將是難以想象的。」陳銘最後交代兩人幾句,看向沈意沈聲道:「沈意,你家庭不一般,壓力也大。希望你們慎重考慮再做決定。」

  「伯父,爺爺,我對陳棟是認真的。」沈意鄭重道:「家裡那邊我會解決,請你們放心。」

  沈意選擇的解決方法是破釜沈舟。他瞭解周澤剛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格,唯有公開出櫃,才能讓周澤剛徹底放棄讓他政治聯姻、重回周家的想法。

  沈意抽了個週末返回親生父母家,那天只有周澤剛一人在家,兩人坐在書房內久久無言。

  最終,周澤剛先開了口。

  「沈意,考慮過後果嗎?」

  「姨夫,我考慮了。我想以後都姓沈,不改了。」

  「前些日子跟在我身邊沒能讓你改變想法?」

  「我出生就叫沈意,習慣了。」沈意頓了頓,說:「現在的生活,我也習慣了。」

  「想好了?」周澤剛威嚴的表情終於有些鬆動,眉頭蹙起:「給你鋪好路卻不走,在這些事上,你哥哥比你省心。」

  「對不起。」沈意低下頭,認真地說:「我想過自己嚮往的生活。雖然過程艱辛,但我感到滿足。」

  「和你一起那人是怎麼回事?」

  「他叫陳棟,是我高中時代的學長。從高中起,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都很開心。」

  「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管。你爺爺沒意見地接受了,我作為你姨夫還能說什麼。照片你公開了,櫃你也出了,唐家那邊我會給他們個交代,不過,今後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謝謝您。」

  周澤剛側首望向窗外,不看起身告辭的沈意,語氣難掩滄桑與疲憊:「你走吧。」

  陳棟對沈意與生父劃清關係的事並不知情,一心一意地在知識海洋內遨遊。上了一個月的課程後,代課老師通知之前出差學習的老師回來了,未來由她負責課程。

  一見面,新老師驚訝地喊出陳棟的名字。

  「陳棟,怎麼是你!」

  陳棟一開始沒想起這位女老師是誰,只覺得眼熟。再一回憶才記起,面前正是春節返家時在火車上與他互留電話的龔麗麗。

  「龔老師,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

  「我也沒想到!你是來上課的嗎?」

  「對,我現在在這兒學習。」

  「等等下課找主任給你學費打個折。」龔麗麗再見陳棟,顯得十分高興。她招呼陳棟道:「走,咱們先上課。之前就想請你吃飯,今天可別拒絕我啦。」

  「那個……我下課還有事,恐怕得改天。」陳棟不好意思地婉拒了龔麗麗的好意。「我已經約了朋友。」

  「啊,是女朋友嗎?」

  「不是。」陳棟撓撓短髮,這該怎麼解釋啊。幸好上課時間已到,中止了尷尬的對話。

  未到下課時間,陳棟坐在教室看書。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還有同學不住往透明的窗玻璃外張望。

  陳棟心無旁騖地翻書,不時拿筆記錄。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

  他隨手拿起,只見屏幕上顯示:【你男人來了】。

  陳棟太陽穴重重跳了兩下,急忙看向同座。趁對方沒注意,趕緊把手機收起來。

  他回頭往教室外一看,姓沈的今兒穿的跟他媽要上T台走秀似的,都快帥出花來了。站那兒生怕別人看不見他,風騷地衝他揮揮手。

  陳棟很想捂臉裝不認識。

  可他不能。這流氓是他家的,他得負責啊。

  看看時間,離下課沒剩幾分鐘了。陳棟迅速收拾書本拎包快步出了教室,拽上門口花枝招展的傢伙疾步朝外走。

  「學長,你專注學習的樣子真帥,我都快看硬了。」

  聽聽,這他媽是正常人見面時說的話嗎?

  陳棟如今對沈大流氓的言語騷擾產生免疫,翻翻白眼自動過濾掉剛才的調戲之語,直接道:「什麼時候到的?」

  「有一會兒了,本想再多看看,是怕真看硬了,才給你發的信息。」

  「知道你厲害。」陳棟笑著與沈意並肩朝電梯方向走,迎面碰上拐角處走來的龔麗麗。

  龔麗麗見到陳棟,大眼睛一亮,忍不住臉紅地說:「陳棟你下課啦?」

  陳棟點點頭,同她打招呼:「龔老師,你好。」

  龔麗麗看向陳棟身邊同樣高大挺拔的男人,對方一直在以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打量自己。龔麗麗有些莫名,開口道:「這位就是和你約好的朋友?哎,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這人可真面熟,長得這麼好看,是不是前段時間H市的娛樂版上登的那個什麼總來著?

  「龔老師您好,我叫沈意。」沈意從龔麗麗制服胸前的姓名牌上收回目光,笑眯眯地說:「我是陳棟男朋友,過來接他回家的。」

  「哈哈哈,龔老師,不好意思,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再見。」陳棟從頭頂紅到腳地板,乾笑兩聲,趕緊同瞪大眼驚訝的龔麗麗告別,拉上搗亂的王八蛋飛快溜了。

  「學長,我剛才那麼說,你是不是生氣了?」坐上車,沈意沒有著急系安全帶,而是側過臉問陳棟。

  「我乾嘛生氣,櫃都出了,怎麼可能因為這種小事生氣。我只是……不習慣在人前這麼親密。」

  「那個女老師……」沈意轉轉眼珠,傾身貼近副駕位上的男人,在他耳邊徐徐吐息:「你們以前認識吧?」

  沈意記得有次同學聚會上陳棟喝多了,自己曾在他手機上看到過這個女人的名字。沈意記性非常好,看到對方的姓名牌,立刻回憶起來。

  他的學長落魄時穿廉價衣服乾體力活都那麼秀色可餐,如今重新變為高富帥,比之前更有魅力,難保沒有他人覬覦。

  想到這裡,沈意微微眯起鳳眼,伸手探入男人兩腿之間輕輕揉捏,啞聲道:「你和那個女人是什麼關係?」

  「我操,能是什麼關係!你他媽又發什麼春!」陳棟帥臉紅潮還沒來得及消退,瞬間又深一個色度。沈意這個熊玩意是越來越大膽了,在培訓機構樓下的車庫里就敢乾這種勾當。

  他一把按住沈意的手腕,可沈意動著幾根手指專會撩撥敏感處,隔著褲子沒幾下便讓陳棟氣喘吁吁地「招認」了。

  「嗯……哈……是,是上次從G城坐火車回來遇上的,當時……留了號碼,但是……後來沒再接觸。嗯啊……你他媽輕點……」沈意那爪子拉開他褲鏈鑽進去,情色地摸索下身那團。陳棟粗喘道:「嗯……呼……我也不知會在這兒遇到她,我……我們屁關係都沒有。你他媽快鬆手,小心被人看到!」

  沈意抽出手摸摸陳棟滾燙的臉頰,輕笑道:「學長前前後後上上下下都是我的,那女人想都別想。」

  陳棟漲紅臉,慌手慌腳地拉褲鏈,無語道:「閉嘴!趕緊開車回家。」

  「對了,唐心妍最近可能會找你。」

  「……找我?」

  「嗯,我已經被她罵了一頓。」沈意發動引擎,輕聲笑道:「這次可能要換你了。」


第42章

  高級咖啡廳洋溢著悠揚動聽的琴聲,來客在卡座上或嘗飲品賞音樂,或愜意聊天。

  與周圍放鬆的他人相比,落地窗邊的陳棟顯得局促。

  因為就在剛才,唐心妍款款而來在他對面落座,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陳棟一個頭兩個大,他高中時代就覺得女人麻煩,這兩年接觸交流更少。

  面對對象的前未婚妻絕對是頭一遭。

  陳棟倒不是害怕唐心妍,而是覺得愧對對方。他和沈意一對狗男男搞到一起,結果把唐心妍給坑了。

  陳棟自覺矮了一頭,準備挨罵。

  兩人分別點了咖啡,唐心妍姿態優雅地攪動小勺,半天才悠悠開口:「陳棟,我可真是受不了你和沈意兩個。我記得你好像不是彎的吧,怎麼就和沈意出櫃了?」

  「陰差陽錯。」陳棟不知該怎麼解釋,只好掩飾地喝了一口咖啡。

  「陰差陽錯?你是不是覺得對不起我啊?」唐心妍美眸一抬,見陳棟悶頭喝咖啡,輕笑出聲:「大可不必。不逗你了,這麼跟你說吧,我是不婚主義者,從小就不希望受婚姻束縛,更不想和一個男人綁著過一輩子。我有自己的人生規劃,有自己的生活。不過你也知道,我出身在這種家庭,婚姻注定不自由。與其接受父母安排,不如自己找一個合適的男人結婚堵住家裡的嘴。沈意呢,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陳棟驚訝地說不出話,沈意沒和他講過還有這一茬。

  「沈意和我的情況差不多,他也需要一紙婚書。我們之前約好結婚,然後各過各的。不過他後來變卦了,你說我該不該約你出來聊一聊呢?」

  陳棟無奈地點點頭。

  沈意這個王八蛋,幸災樂禍地說讓他來挨罵,原來還有這種內情。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唐心妍不鐘情沈意,他的心理負擔頓時輕了不少。

  「看來沈意還有好多事沒告訴你。我乾脆成全你們成全到底,和你好好講講。」唐心妍看起來心情不錯,開口道:「江漢林背後的勢力與周家是政敵,沈意當初為了給周伯伯提供助力,一直在調查他們。他查到被推到前方攬錢的江漢林不乾淨,涉及你爸爸當年的案子。沈意本來暗中蒐集證據扳倒江漢林,從而打擊他身後勢力就好,可他偏偏要把你從G城帶回來。如果你不回來,沈意會更容易處理好這些事,免得打草驚蛇。」

  「沈意明目張膽帶你在身邊,真是夠厲害的,生怕江漢林他們不知道他有心幫你家洗脫罪名。其實江漢林被拋出來後,還牽扯了不少人。官場爭鬥,你不在其中,不瞭解情況。要不是周家能量巨大,壓了對方一頭,否則沈意他站在明面很容易就會被拖下水。」唐心妍搖搖頭,有些無奈也有些不解道:「我真不明白沈意是怎麼想的。我與他認識多年,還當他是個有抱負、以事業為重的男人,卻沒想到到頭來竟然成了被感情衝昏頭的傻子。」

  陳棟握緊放在桌面的雙手,心跳越來越快。他不知該怎麼表達此刻的想法,可能在唐心妍這樣的局外人看來,沈意的做法又衝動又傻氣,可在他眼裡卻不是。

  唐心妍見陳棟帥氣的臉上滿滿的感動,露出受不了的表情。她挑起漂亮的眉毛無語地望向陳棟:「太肉麻了吧!現在的男人都像你們倆這樣嗎?搞得我對結婚更沒興趣了!」

  被唐心妍鄙視了一通,陳棟忍不住開口:「班長,真是對不住。」

  「不必。」唐心妍擠兌了陳棟半天,心情甚佳。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玩笑道:「我要是真喜歡沈意,哪有你什麼事啊。就算是個彎的,我也能給他捋直。」

  陳棟叫服務生買單,也笑起來說:「對了,郭瑋他從高中就暗戀你,你知道嗎?」

  「你當我像你跟沈意一樣傻嗎?你倆就是閒得慌愛折騰。」唐心妍起身,對陳棟道:「高中就眉來眼去的,可算在一起了,甭再出來禍害他人。結婚時候記得請我啊。」

  唐心妍的玩笑之語陳棟沒有放在心上,他和沈意兩個男人能在一起已是出人意料的順利,結婚這種事……就不想了。

  唐心妍開車赴約,離別前陳棟將她送地下車庫。唐心妍微笑著與他道別,正說話,美眸忽而往陳棟身後一掃,唇角微揚道:「喲,這是怕我欺負你啊,還親自來接。」

  陳棟回頭,發現將車停在不遠處的沈意瀟瀟灑灑地從駕駛位下來,自然地走到陳棟身邊,笑眯眯地同唐心妍打招呼:「順道經過而已。看樣子你們聊完了?心妍,那我和陳棟先走了,家裡還等我們倆吃晚飯呢。」

  唐心妍滿臉嫌棄地擺擺手,頭也不回地往自己車子方向走,沒眼看那兩位黏黏糊糊的勁兒。

  談戀愛有那麼好嗎?瞧瞧沈意滿臉在意,陳棟滿臉感動,真是讓她無法直視。

  雖然對婚姻沒興趣,但找個人談戀愛倒不是不可以。

  唐心妍笑著將車徐徐開出停車場,匯入傍晚返家的車流之中。

  陳棟的人生在經歷拐點後,開始朝著嶄新的光明未來順利前行。

  當年陳銘含冤入獄,他被迫墜入暗無天日的深淵,本以為這輩子能還清債務,為爺爺和父親養老已是不錯,其他不敢奢求。

  然而,沈意再次出現在他的生命中改變了一切。

  沈意為他帶來光明與希望,與他在黑暗中並肩行走,將他從深淵中拯救。陳銘恢復名譽,罰沒財產歸還,家人團聚,如同做夢一般,陳棟過去想都不敢想。

  多年辛苦的漂泊打工生涯讓陳棟無比珍惜當前的順遂,也無比珍惜與他相伴的那人。

  苦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他終於拋去沈重的枷鎖,重新昂首挺胸,堂堂正正地踏上人生的征途。

  值得慶幸的是,沈意一直與他並肩前行,從未離去。

  冬天悄然而至,H市再度下起鵝毛大雪。瑞雪紛飛,飄飄揚揚,在陳棟爺爺家的小院內辟出的小菜地、中央的棋盤桌以及藤條架子上堆出一片晶瑩潔白。

  陳棟走在落滿皚皚白雪的院落,腳下響起吱嘎吱嘎的輕響。他將手中的煙深深吸了一口,享受尼古丁在肺葉中徘徊的愜意。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一年過去。去年這時候,他還在幻想許多年後苦日子結束,自己可以愜意地躺在院子里的搖椅上欣賞夏日的夜空。

  沒想到才過一年,他的願望竟然快要實現了。等夏天一到,他不僅可以透過葡萄藤欣賞夏日夜景,身邊還能多出個沈意。想想就覺得特美。

  「學長,進來包餃子吧。」

  「這就來。」

  陳棟幻想的那位推開門,探出頭來喚他回去。陳棟掐掉手中的煙,踏著厚實的積雪笑著往屋子走。

  今兒除夕,是闔家歡樂的喜慶日子,也是陳棟一家在這處小院子過的最後一個春節。

  陳銘在H市重新購置了一處別墅,待年後裝修完畢,便會舉家搬入新家。他蒙冤多年,早已失去當年在商場打拼的激情,如今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過日子。

  自打陳棟同家裡出櫃,陳銘和爺爺便沒拿沈意當外人,商量一番,乾脆讓陳棟把沈意帶回家過春節。

  沈意聽說後,高高興興地拉上他學長瘋狂採購了滿車的禮品,準備上門。

  臨行前,沈意在家換衣服。陳棟左等右等,看他脫了套,套了脫,折騰得沒完沒了。陳棟等得不耐煩,玩笑道:「你他媽隨便套一身得了,一起吃個團圓飯,又不是讓你去參加選美!」

  「要是參加選美我才懶得換。」沈意拿著領帶,傾身在陳棟唇上吻了下,笑道:「不是有個說法叫醜媳婦終要見公婆,我緊張。」

  「你緊張個屁,我爺爺我爸你又不是沒見過。他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陳棟接過沈意手上的領帶,認真替他打上整理好,拍拍他的胸口說:「走吧,再磨嘰該遲了。」

  爺爺和陳銘在廚房裡準備團圓飯,陳棟與沈意到時正好趕上包餃子。

  陳棟大廚和面、剁餡兒、擀餃子皮樣樣精通,二話不說,擼袖子就乾得熱火朝天。

  他包好一大堆,眼一瞥,好傢伙,沈意正皺緊眉頭苦著臉,如同對待階級敵人般對待手上的餃子皮。

  陳棟可以打包票,就沈意捏出來的那坨玩意,下鍋不需一秒肯定破肚。

  他憋著笑指導了沈意兩下,沈意在烹飪上實在沒有造詣,不能指望他。等他包餃子,這年可以不用過了。

  陳棟這位主力軍一個頂一家,包餃子中途到小院子里抽煙,還沒抽一半就被他家那位召喚回去。沒辦法,誰叫他現在是家中的頂梁柱,帶媳婦回家總不能讓媳婦出糗吧。

  這個春節對陳棟一家意義非凡,坎坷與艱辛成為過去,幸福與團圓將是新年的主題。

  爺爺和陳銘心情極好,吃團圓飯的時候開了瓶好酒,一家人圍坐桌邊熱熱鬧鬧地吃飯聊天。沈意在爺爺家中一向表現得很乖,被長輩拉著喝酒也開開心心。

  沈意舉杯敬酒:「爺爺,伯父,祝你們新年快樂。」

  陳棟正要舉杯同祝,陳老爺子忽然輕咳一聲,微笑地向沈意示意:「小沈,怎麼還叫伯父?」

  沈意鳳眼一亮,笑意更深,從善如流道:「爺爺,爸爸,祝你們新年快樂,平安順遂。」

  平安順遂。簡簡單單的一句祝福,卻是陳棟一家當下所願。

  陳棟與沈意相視一笑,與家人共同碰杯。

  「祝咱們一家未來越過越好,健健康康,知足常樂!」

  雪勢漸大,入夜後H市籠罩在銀白蒼茫之中。外頭冰天雪地,寒風凌冽,室內卻氣氛熱烈,溫暖如春。

  一家人看完春晚守完歲,考慮到雪夜出行不安全,爺爺堅決不讓陳棟和沈意開車回去,叫他們在家中留宿。

  沈意洗完澡,仰面倒在陳棟屋裡的床上,抱著被子吸了兩口:「第一次睡你的屋,好聞。」

  「頭髮擦乾沒?擦乾再睡。」陳棟拿了條乾毛巾,坐道沈意身邊動作輕柔地給他擦頭髮。「你今天好像很高興。」

  沈意舒服地閉上眼,享受男人溫柔的動作。他的內心溫暖而柔軟,滿溢著從未品嘗過的幸福。「這是我過的最開心的春節。」

  窗外響起噼里啪啦的爆竹聲和叫喊聲,幾乎將沈意的輕聲回答掩蓋,但陳棟還是聽清了。

  他摸摸沈意的額發,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以後每年過節都一起過。」

  沈意翹起嘴角,頂著被陳棟擦得亂飛的頭髮猛地抱住他,翻身將他壓在身下,貼在陳棟耳邊吹熱氣:「學長,你這副樣子叫我怎麼放心你去上學?」

  「操,我他媽又不是小孩,你有什麼不放心的!在長輩家呢,你他媽冷靜點啊!」大流氓就是大流氓,剛才還是乖順等他摸毛的大貓一隻,現在分分鐘化身禽獸往他身上撲。

  沈意柔軟的嘴唇順著陳棟的臉頰向下,手不客氣地摸進他的睡褲里,啞聲道:「你這麼騷,萬一別人盯上了怎麼辦?我看等你去上學,得買個環把你這玩意鎖起來,最好再給你穿上貞操褲,我才能放心。」

  陳棟被這個兔崽子氣笑了,也伸手探入沈意睡衣內撫摸他光滑細膩的皮膚:「放屁,你他媽到底能不能正經十分鐘。」

  沈意溫柔一笑,戀戀不捨地放開按在陳棟繃緊的腹肌上的手,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盒子。

  在陳棟驚訝的目光里,從中取出兩只素雅的指環。

  他握住陳棟的手,在手背上無比虔誠地吻了下。

  趁陳棟驚訝不動,沈意將其中一枚套在他的無名指上,認真道:「既然下頭那個環你不願意戴,這個環總可以吧?陳棟,新年快樂。」

  「你這個……」陳棟怔愣半天才意識到發生什麼,無名指上已多了一枚頗具象徵意味的指環。

  沈意正注視他,等待他的回答。

  陳棟臉頰滾燙,心坎更像塗了蜜。

  他翻身從自己枕頭下摸出了一枚玉質吊墜,遞給沈意:「沈意,這是我媽媽去世前留給我的玉,專門交代讓我交給媳婦兒。我前些日子送去改成男款,不知你願不願意收?」

  「願意。當然願意。」沈意摟住陳棟,讓他將吊墜給自己戴上,笑著調侃道:「這算什麼,聘禮?從今兒起,我就是你們老陳家媳婦了。」

  「沒想到你還有這等覺悟,值得稱贊。」

  兩人鑽在一個被窩里小聲聊天,講高中時代,講分別經年,講未來規劃,在彼此的懷抱中感受對方沈穩有力的心跳。

  沈意窩在陳棟懷裡睡著了,眉眼如畫,安安靜靜,一如當年初見的那個漂亮少年。

  打從第一眼見沈意,這小子便走進他心裡,從未離去。

  這麼多年,無論男女,陳棟都沒像喜歡沈意這般喜歡過誰。

  雖然精了點兒,討厭了點兒,不正經了點兒,當媳婦兒人選差強人意,可陳棟卻稀罕得要命,打算一輩子一直這麼稀罕下去。

  陳棟笑了笑將熟睡的沈意摟緊,吻了吻他的額頭,在迎新的炮竹聲中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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